薄荷糖
下午茶买回来后,开放办公区又热闹了一阵。
向晚把袋子拆开,给组里每个人分了一份。咖啡、蛋糕、三明治,还有几份包装很精致的水果塔。
程砚礼也有一份,他那份单独放在一个纸袋里,是黑咖啡和一块拿破仑。
向晚递给岑年,让她送上去。
毕竟是他出钱,总不能不带一份。
本来想拿给林简那里。
可林简正忙着接电话,见她过来,只用口型无声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送进去。
岑年只好站到办公室门口,敲门。
里面传来程砚礼的声音。
“进。”
程砚礼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材料,旁边还摊着一份交易结构表。
她说明了来意,他还是没有抬头,开口让她放在一边。
岑年把纸袋放到桌角,颔首道:“那我先出去了。”
人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句,“等一下。”
岑年疑惑地回头看他。
程砚礼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薄荷糖,放到桌面上。
那个银色的小铁盒被他推到她面前。
“润润,”他说,“薄荷糖。你今天声音有点哑。”
“……”她今天说话确实比平时低,也比平时哑。
今天上午向晚还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说是昨晚没睡好。
其实,都怪他。
岑年走过去,指尖碰到铁盒的时候,程砚礼的手还没完全松开。
两个人的手就这么擦过,似羽毛从掌心刮过去,有些痒。
岑年指尖不自觉蜷一下。
程砚礼无所感一样,慢慢松开手。
岑年把那盒薄荷糖攥进掌心,然后说:“谢谢t。”
他没应。
时间过得很快。
岑年来赫兰德已经两个多月。
赫兰德的暑期实习一共十二周,前面几周看适应,中间几周看抗压,最后几周才是真正决定去留的时候。 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实习生熬夜,就多看她一眼。
岑年很早就明白,想留下来,光努力没用。
得有东西。
栖屿咖啡那个早期融资项目,就是在这个时候落到组里的。
项目不大,也还没正式进交易流程。品牌方想在下一轮融资前梳理估值逻辑,顺便找几家财务顾问聊一聊,看谁能把扩张故事讲得漂亮。
组里没人太想做,岑年却接了。
她需要机会,毕竟比起同期的同事,她没有多余的筹码可以挑。
可接下来栖屿咖啡这个项目很快就让她焦头烂额。
调研的第一步就卡住了。
品牌方给出的门店数据太漂亮,可原始口径一直要不到。运营部说门店日报需要统一脱敏,加盟管理部说加盟商联系方式不能随便外发,市场部倒是回得快,却只发来几页已经美化过的宣传材料。
岑年给运营部的人发了两次邮件,对方都说在整理。
她给加盟管理部打电话,对方语气客气,却一句实质内容都没有。
这天她下班有点晚,她走到路边,想着去坐地铁,身后有车灯亮起。
岑年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