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景睨也觉着自己有点不像话。
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服软”的, 但耳朵听见善怀那句,嘴就不假思索地自作主张,身体的本能在瞬间控制一切。
就好像狗儿看见肉骨头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一样, 难以抗拒。
善怀原本觉着, 这种事自然不能天天都来, 她还打算今晚上抽空做点女红的, 哪里想到“节外生枝”。
没料到景睨的心里会有那许多想法。
乍听了老太医的话, 还以为他不愿意有跟自己的孩子,觉着被蒙骗了,实在又是惊心又是伤心。
听他解释才知道, 另有内情, 自己竟是错怪了。
看他喜出望外的样子,现在改口也晚了, 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景睨看她答应,稍显矜持:“这次就算了。下回若还敢这样胡言乱语,我就不原谅了。”
不等善怀开口,即刻爬上炕,将自己的宝贝图书翻了出来。
善怀望着他精神抖擞,兴致勃勃的, 觉得假如用这份劲头去考科举, 指不定能得个状元榜眼的。
可惜自打跟他相识,仿佛没看见过他拿别的书, 比如那些四书五经之类,却都是这些看了会叫人脸红心跳的,实在纳闷。
善怀看他勤奋好学之状,忍不住道:“你还有什么别的书么?”
景睨闻言,却误会了:“对啊, 自然还有……”翻身又去柜子里找寻,拿出了一本《素女经》,一本《龙葵经祈嗣全书》,兴高采烈道:“差点忘了还有这两本,这不是歪打正着了么。”
景睨自得:当初他找这两本书的时候,哪里想到过今日?果然,冥冥中自有天数。
善怀哑口无言。
这一夜,善怀到底尽量“配合”景睨,不再是先前一样,心中每每抵触,只想尽快应付了事似的。
今夜他要什么花样,她心里虽然嘀咕,该做的却竭力去做,十分认真。
不知不觉中,汗水流下来,打在被褥上。
善怀看着自己抓紧褥子、骨节绷紧的手,忽然觉得,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农活”?
同样是弯腰曲背,同样是汗如雨下,同样是累乏的不行,还要苦苦坚持。
在地里辛苦劳作的时候,耕耘着,播下种子,埋起来,细细的浇水,然后等待种子萌芽,最后满怀欣喜地收获庄稼。
以前,她曾经有一种想法,觉得庄稼就是她辛苦劳作后的孩子。
而现在,她则成了那片,她勤劳耕作过的大地。
景睨,则成了新的耕耘者。
他会撒下种子,殷殷等待萌芽。
然后,也许……
善怀的眼前一阵模糊,在不着边际的想象里,身躯微颤,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触动到。
不由自主地,善怀发出了一声极为舒畅的低吟。 就好像在劳作后直起身子,手轻轻的捶着腰,那极为珍贵的彻底放松一瞬间,难以言说的愉悦感。
“景睨……”善怀情不自禁地叫了声。
那愉悦感太过于强大,仿佛会将人淹没。
善怀本能的觉得恐惧,想要拒绝,想要逃离,又苦苦忍住。
“嗯?”背后传来了景睨的回应。
善怀的眼前愈发朦胧,她伸手想要碰触到景睨,想要感觉他的存在,或者是确认。
景睨察觉她的动作,将人扶住,拥入怀中:“怎么了?”他关切的问。
大概是怕她不舒服,他耐着性子,拿出最大的温柔。
善怀扭头看他,目光描摹着他鲜明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艳红的菱角似的嘴唇。
今晚上,蜡烛没有熄灭,暖黄的光将他原本太过锋芒毕露的容颜镀上了一层温柔之色。
过于好看。
善怀痴痴的看着,主动靠近,将嘴唇贴在他的唇边。
她想碰触,想要他。
善怀婉转低语:“亲我……”
景睨发出了一声倒吸冷气的缓缓声响,突出的喉结滚动。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即刻吻住她的唇。
听着那些含糊不清的旖旎响动,景睨低声、确认似的问:“喜欢么?”
唇齿相交,善怀喃喃道:“喜欢……喜欢……景睨。”
景睨欢喜的一颗心乱颤。
他爱煞了这样的善怀,爱煞了此刻。
他仿佛真的成了不知疲倦的耕耘者,他沉浸其中,挥汗如雨,永无止尽。
愿意,付出一切,无怨无悔。
景睨确实不喜欢孩子,嫌他们吵闹,顽皮,碍眼。
也怕他们的到来,打扰到自己跟善怀。
但是在这一刻,他的想法发生了神奇的改变。
就仿佛要在一片丰腴无比的土地上,耕种,他要把一颗种子深埋其中,精心呵护,照顾,等待。
最后,孕育出一个神奇的新生命。
那是老天的照拂,也是,她给的恩赐。
心有灵犀,鸾凤和鸣。
天作之合,莫过于此。 淡淡的烛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微微的汗意濡染,晶莹生辉。
善怀倦极伏倒,脸颊红彤彤的,眉眼舒展,如欢喜如沉醉。
景睨兀自感受那份浑然天成、妙不可言似的跃动,隐隐的竟有一种血脉相连之感,那种感觉很是奇异,无法形容。
他贴近善怀耳畔,宣誓般低语:“以后都要、这样在一起,时时刻刻,天天年年……”
“一辈子……不分开。”
次日早上天不亮,景睨起身。
善怀有所察觉,朦胧睁开双眼,景睨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我要去早朝,天还不亮,你多睡一会。不着急。”温柔体贴的,像极了称职的丈夫。
善怀试图爬起来,又给他轻轻摁倒,笑道:“乖乖听夫君的话。”
正要走又想起来,回头:“昨夜……是不是很好?”
善怀微怔,又开始脸热。景睨笑:“就说勤练会有进益,下回必定更好。”
“你赶紧走吧。”善怀拉起被子遮住脸,直到听见他出去了,才慢慢放下。
景睨出门,吃了一碗粥。
思来想去,让人把太医叫来。
老太医刚刚醒,睡眼惺忪。景睨道:“昨日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只当没听过就算了。”
“哦哦……”老太医懵懂连声。
景睨眼珠转动:“还有你说的那什么……不能丢在……简直胡说,那怎么可能?”
一大早就吃的这样生猛,老太医哑口无言:“是是是,您说的对。”
谁敢跟他犟啊。
何况也确实,只见过三两句的记载,谁也不曾实践过,太医自己也没有,未曾目睹只是传说,如何强辩?
且随他去罢。
景睨不是无端说这话的。
昨晚上中途,因他忽然想到太医说的那什么不要丢在……的说法,蠢蠢欲动的想试一试,却也并不是意图如何,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事实证明,有的方法只存在于嘴上。
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一丝一毫都不想跟善怀分开,他只想永永远远,埋在她的甜,她的香,那无限的柔软跟甘美之中。
深一些,更深一些。
不复醒。
在这种关头还能紧急刹住的,不知是些什么怪人。
毕竟,要么就做彻底,要么,就不做。
做了又要弄在外面,在他看来简直像是掩耳盗铃,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反正他做不到,也不想。
景睨去后不多久,善怀撑着起身。
打着哈欠,准备先做点针线活,清荷骇笑,强行阻止了她:“好娘子,且消停点吧,有这功夫你好歹多睡会,千万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善怀道:“我没事,好着呢。”
清荷笑微微道:“这可由不得你自个儿了,第一,要听太医的。第二自然是要听十九爷的。”
早上吃了饭,碧桃方说道:“昨日四爷派人去,已经将娘子做的大寿桃拿去了。”
善怀忙道:“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说怎么样?”
“昨日天色已经晚了,想必今日会派人来告诉。”碧桃自然不会说,是自己派人送了去的。
善怀闻言待不住,收拾妥当,立刻出门乘车往骡马市去。
这日因赶早,善怀又往码头走了一趟,如今热汤饼已经是供不应求了,要不是有人约束着,那些苦力几乎要因为争抢而大打出手。
很快一锅见底,善怀跟小伙计冬梅几人收拾了东西往回,不料才到十字街,便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妹妹!”
这声音,恍若隔世。
善怀一愣,茫然回头,突然看到在街对面站着有三个人。
一个是王桓,而他身旁的,身量高挑的,是善怀的哥哥善礼,另一人,却是妹子善仁。
善怀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
原来上回善怀写了家信,寄了银子跟东西回家后,向家中,柳氏看着家信,淌眼抹泪。
到底是母女连心,柳氏虽则懦弱,却很疼女儿,虽然善怀信里报喜不报忧,又寄了钱,柳氏却仍是不免猜测她在外头到底如何。
私下里就跟善礼说起来,想要让善礼抽空去看一看,如果她在外头不好,就把她带回来,横竖如今家里已经不一样了。
原来,他们如今已经不在向家庄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