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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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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景睨怔忪, 又仔细看向善怀。

想到之前如真如幻中所经历的那些,心头一阵悸动,如冰水流过。

怎么会出现那种“幻觉”, 为什么会失去她。

心头一阵恍惚, 又很快清醒。

是了, 那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现在善怀就在他身旁, 他们还都活着。

心头那冰冷的悸动,转作了无限柔情,景睨试着起身, 却突然察觉左腿剧痛。

之前落地之时, 到底有些没掌握好分寸,多半是骨头折了。

景睨皱眉, 正想检查一番,善怀察觉动静,猛的睁开双眼。

才刚醒,她一手搂着景睨,一边要去抓先前拢好的石子,还以为那老鹰又来了。

景睨握住她的手, 四目相对, 善怀眼眶转红,猛然用力拥住他:“十九!”

那只岩羊也被惊醒了, 懵头懵脑地打量。

之前景睨一直没醒,善怀提心吊胆,唯恐有事。现在看他醒来,顿时觉着心头一宽,就仿佛纵然身处这孤崖绝壁之上, 也不算是什么难事了。

将之前那只老鹰追逐岩羊,羊跳到这里的事告知了景睨,景睨跟那只岩羊大眼瞪小眼:“它是从底下上来的?”

善怀摇头:“不晓得,我看到的时候,它已经在……”她指了指身旁数丈开外的一块凸起的石头,“在那里。”

景睨早就打量过上下的情形,就算知道这种岩羊似乎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却也觉着不太可能能爬这样高。

此刻天色越发暗淡,估摸着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完全天黑。

如果夜间在这里,山风冷峭,怕是会冻死。

这一会真正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假如他的腿还好好的,兴许可以再抱着善怀纵身一跃,往下试试看。

但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景睨心中百转千回的思量,寻思该用什么法子自救,面上却并不露出一点惊慌无措。

善怀却并没有如他意想之中的恐惧担忧,只问道:“十九,你疼不疼?”

“嗯?”景睨以为她发现了自己腿上的伤。

善怀看向他身后,难过:“都是因为我。”只觉着如果她不闹着来,应当就不会出这种事。

景睨这才想起来:“什么话?为你不就是为我?”又道:“不打紧,都不觉得疼。”

其实是已经疼的麻木了。

“何况也不是因为你,这是有人想针对你夫君我。”景睨定定神,解释,他心里清楚这跟善怀没有关系。为了不叫她多想:“我的腿应该是受了点伤,我料理料理,你别怕。”

他得想办法把腿上的伤处理一下,这个瞒不过善怀,只能先告诉她。

善怀忙道:“我看看。” 景睨拦住她:“这个你没经验,我自己来就行。”

他将袍子撩起,把灰鼠皮护膝绑腿解开,原来里头穿着的冬裤,正是善怀当初在京内所做的跟大原同款的那极厚实的一套,当时他不告而别,却把她亲手做的这棉衣袍带上了。

离开同关之时穿着,是因为同关本就比京城要冷,何况最近又似倒春寒,原本想今日换下来的,如今却庆幸穿的是这件。

膝头上方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开,翻出了雪白的棉花,上面星星点点的殷着血迹,翻开破了的冬裤,底下一道血口子,颇深。

景睨心头微震,粗略看了看那血淋淋的伤口,又着重摸了摸小腿的方位,又惊又喜。

他本来担心骨头折的厉害,没法处置,耽误行动。此刻才发现,原来腿上是一道外伤和一道暗伤,外伤应该是他之前坠落的时候被岩壁上的岩石划破所致,暗伤则是骨裂。

看着翻飞出来的沾血的棉花,景睨抱住善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怎么啦?受了伤你还……”善怀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被他的举止弄蒙了。

景睨道:“要不是媳妇儿做的这衣裳厚实,恐怕这一会我就爬不起来了。”

要不是多了一层护膝,这冬裤她做的又够厚,恐怕景睨的伤会比现在更重。

他没有让善怀细看自己的伤,何况在这种地方也没法仔细料理,自顾自解下衣带,将大腿上的伤用力束缚住,又用绑腿重新将小腿固定。

做完了这一切,天色更暗了,而那只羊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咩咩的叫了两声。

善怀正担忧的看着景睨,见状回头,就见岩羊走到了山岩旁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善怀大惊,几乎要拦住它。

岩羊却纵身一跃,动作极为轻盈的跳到了距离数尺开外的一块山岩上,四只蹄子竟然攒在一起,身子贴在岩壁上,站的稳稳的。

善怀目瞪口呆,又不敢出声,怕惊扰到那只羊。

景睨则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倒要看看它会往哪里去。

只见那只岩羊稍微一站后,重新跃起。这看似毫无立足之处的山岩,对它来说竟是如履平地。

谁知就在此时,一声清厉鹰唳,那只老鹰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岩羊受惊,有些张皇。

善怀紧张的抓住景睨:“十九!”

景睨握住一枚石子,本来想等那老鹰靠近的时候再出手,见那羊险象环生撑不了多久,当即一抖手腕。

石子破空,跟善怀之前扔出的不可同日而语。

那老鹰魂飞魄散,急忙侧身,山崖间响起一声鹰的惨叫,羽毛纷飞,老鹰竟稳不住身形,负伤向下坠去。

景睨垂眸看着,心道可惜。

可当再抬头的时候,突然一惊,原本前方的那岩羊竟不见了踪影。

景睨恍神,几乎以为是那羊吓得掉了下去,可为何自己竟没有发现?

善怀也正疑惑的张望:“羊呢?”

两人正不解,听见咩咩的声音,下一刻,数丈开外的一块岩石后,岩羊探头看了过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它竟然跳了过去。

善怀见这只羊无事,先松了口气,对景睨道:“原来它先前是从那里转出来的,只是被石头挡住了。”

景睨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只羊,心里在盘算为何这只羊竟要折回去,而且就算他先前是从那块岩石背后转过来的,那也不能解释它到底是从底下爬上来,还是如何。

两人正思忖,岩羊又向他们叫了两声,声音有些急促,似乎在催促他们。 善怀道:“十九,小羊,是不是要叫我们过去?”她迟疑着说。

然后看了看从自己到那只羊之间的距离,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真的如此,这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景睨也正在想这一点。

而且那只羊一直在那里,不曾离开,也没有要上或者下的意图。

忽然景睨灵机一动:难不成那岩石之后另有玄机?

假如真的如此,那么自己就该试一试看如何能够过去,毕竟倘若留在此处过夜,凶多吉少,倒不如拼一拼。

一念至此,景睨坐起身来。

闭上双眼,试着运气调息,凝聚内力,善怀看他的动作,想要问他,又打住。

那边,岩羊不再发声,好像已经离开了。可是善怀留心岩壁上下,仍旧不曾看到羊的影子,按理说它应该还在那石头后面。

两刻钟左右,景睨重又睁开眼睛。

方才运气调息的时候,他已经在心中反复推演过那岩羊经过的路径,谋划出最可行的一个法子。

从此处到那岩羊藏身的地方,大概有三四丈左右,倘若他没有受伤,或许可以一试,但现在负伤不说,且还要带着善怀。

他无法一口气直接跃过去,必得跟那只羊一样,中间有个落脚借力的地方,至少一处。

而这岩壁上似乎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何况他还得抱着善怀,一旦失去平衡立足不稳,直接坠落悬崖,万劫不复。

善怀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十九,你能过去?”

景睨安抚的笑笑:“可以试试。”

善怀一怔:“有几分把握?”

景睨没有直接回答,这让善怀心头一沉,而后她说:“你别着急,再好好想想,至少要有七八分把握再去。或者……你陪我一晚上,明天再过去好么?”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很低。

景睨本来安静听着,听到最后:“什么陪你一晚上?”

善怀低头:“你现在走也行,我我,我可以的……我等你回来。”

景睨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猛然一震:“胡说什么?你以为我会扔下你自己过去?”

善怀抬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你受了伤,如果强行带着我,只怕我们两个都过不去……十九,只有你先过去了,再想法儿来救我……”

景睨深呼吸,没来由的突然想到之前坠崖的时候所见所感,他攥住善怀的手:“想也别想,要活一起活,要死就……”

善怀忙捂住他的嘴。

景睨却握住她有些冷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呵,又塞到自己的胸口,他心口暖暖的,逼的善怀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你怕么?”景睨轻声问。

善怀摇头:“跟你在一块,我什么都不怕。”

“那就行,横竖咱们两个就绑在一起了,怎么也不要分开。”景睨说到一个“绑”,忽然心头一动。

景睨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将善怀包在其中,把里头的束腰巾子解下,同外头的蹀躞带栓在一起,用力抻了抻。

善怀问道:“你想干什么?” 景睨笑道:“把你跟我绑在一起,这样你想跑都跑不了了。”

善怀双眸圆睁,看得出他不是玩笑:“不要胡闹。”

景睨把她搂到跟前,不由分说的用腰带环住她的腰,细心的栓紧,善怀被他的外袍围着,这样近的贴在一起,身上隐隐的发热:“景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