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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康熙东巡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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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觉尔察氏1

乌娜醒来,下意识伸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额娘的小妞妞。”

她感受着温柔的抚摸,赶紧停下身上动作。

意识也一点一点回笼。

昨天,她意识到自己重新投胎。

就抵不住困顿,又熟睡过去。

这会儿乌娜寻着外面温柔的轻抚,送上自己小拳头。

“嬷嬷,这孩子在回应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活泼的小妞妞。”

“定能让奶奶(旗人家里对女主人的敬称)达成心愿。”

佟佳.额林珠,听着自己奶嬷嬷的话点点头,笑着转过头看向她。

“嬷嬷,阿哥儿呢?”

“咱们大爷陪着老爷接过圣旨,跟往日一样吃些点心在自己屋子里小憩。”

“嗯。”

额林珠知道大儿子玛锡泰安好,手上继续摸着肚子里这个孩子。

乌娜在亲妈肚子里,感受着她对自己的喜爱。

轻轻动动小腿儿。

上一世,她是孤儿没有父母缘。

大学毕业工作后结婚生子,就跟很多人一样因为要养孩子,每天加班加点工作。

也不知道,这一世她家里过得富不富裕。

她听着外面像是古代,自己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不是生在清末她都高兴。

“额林珠,今天咱们小妞妞乖不乖……”

乌娜想的入神,耳边传来男人阵阵爽朗笑声。

她对突如其来的男人实在好奇。

感受到有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大手,轻轻透过肚皮摸自己。

她十分给面子,用小拳头碰碰他。

“阿玛的小乖乖,是不是又长大一些。”

“都知道要跟阿玛打招呼。”

额林珠看着在自己面前幼稚的男人。

她明亮娇媚的眸底,变得更加温柔。

“这会儿可是已经忙完?爷回京怎么也没提前给家里传信。”

“你怀着孩子,哪里值得为迎接我回来费心思。”

“我这一年在淮安都顺利。”

佟佳氏想着,刚才在前院听到的圣旨内容。

渐渐放下自己心底担忧。

自家爷,自从二品督理漕运户部侍郎,升到正二品镶蓝旗满洲副都统,晋三等男爵。

可见他这一趟去淮安办差,让主子爷满意。

“爷,可要先歇一歇?”

逊塔将目光从肚子上移开,看向佟佳氏的目光柔和。

现在要是有人在,一定会惊异。

在战场上那个挥刀斩敌的杀神,还有这样温柔一面。

额林珠迎上逊塔的目光,面色绯红。

过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奶嬷嬷。

“嬷嬷,让小厨房那边送热水进来。”

“是。”

郑嬷嬷规规矩矩行过礼,转身出门往小厨房走。

额林珠亲自伺候男人梳洗过后,也跟着他一起躺到拔步床上小憩。

去年老爷任督理漕运户部侍郎,移驻淮安之前。

自己正带着儿子,陪爷一起驻在扬州,任浙淮盐务理事官,正三品户部右侍郎。

后来主子爷传来圣旨,自家爷要重新移驻淮安。

她才怀着肚子里这孩子,跟儿子一起带着奴仆回京。

家里额莫克(婆婆)跟她本就不亲近,这回长时间住在一起。

关系更是磕磕绊绊。

还好额莫克知道顾及孩子,允许她不用时常去正屋问安。

阿玛哈(公爹),太祖时授佐领不久卒。

他们家没有爵位,老爷三兄弟虽然还没分家。

但也都是,各自努力奔着各自前程。

老爷上面有嫡亲阿珲(兄长),下面有嫡亲兜(弟弟)。

他排在中间,得不到嫡长子会有的器重也没有嫡幼子受宠爱。

自己也一心只想守着嫁妆,和老爷带回家的钱财过日子。

正在她肚子里的乌娜还不知道这些,这会儿正竖着一对软趴趴小耳朵努力听外面声响。

刚刚她还能听到响动,现在外面怎么听起来都是安静。

听着称呼自己投胎到清朝,只是不知道现在哪位皇帝在位。

想到可能生于清朝末年,乌娜忍不住有些担心。

睡在拔步床上的觉尔察氏.逊塔和佟佳氏.额林珠,还不知道肚子里这个小妞妞正在等他们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乌娜每天都是睡了醒醒了睡。

随着时间流逝,她慢慢了解到一些家里的人和事儿。

这一世,自己还有一个刚满十岁的嫡亲阿珲。

他每天下学都来额娘院子里用饭,平日里特别喜欢摸着额娘的肚子让自己叫他阿珲。

额娘因怀着她,只需要每个月初一和十五到太太(是祖母的意思也可称玛嬷)住的正房问安。

等到那两天,她们还能遇上阿牟(大伯母)跟窝克(婶母)。

她们两个人,还会都带上一位额云(姐姐)。

“奶奶,晚上还吃淮扬菜?”

“嗯,让我们从扬州带回来的那个厨子上灶,他做三套鸭好吃。”

“好,老奴这就去。”

乌娜乖乖在额娘肚子里,听他们主仆说话。

郑嬷嬷是额娘的奶嬷嬷,她早年丧夫一直未再嫁。

是额娘身边最信任的人。

“额娘,今天嫩(满语妹妹)可乖。”

郑嬷嬷刚出屋不久,乌娜就听到门口传来阿珲说话声。

现在她对于旗人之间称呼,还在慢慢习惯。

听到阿珲叫自己嫩,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嘟囔好几声阿珲。

“嫩,我是阿珲。”

“等你出来,可要是香香软软的嫩。”

佟佳氏,难得看到自己的玛锡泰如此幼稚。

心里也跟着他高兴。

“额娘,昨天阿玛说我年岁适当,等他下值回来要给我讲族谱。”

“那额娘让人跟你武师傅说一声。”

佟佳氏说完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妇人。

“吉祥,你去练武场找刘师傅。”

“告诉他,今天大爷不过去练武场练武,明天再去。”

“好。”

吉祥行过礼,才转身往练武场那边走。

佟佳氏管家有道,她屋里下人都极守规矩。

乌娜如果在这儿,就会发现额娘用的仆人多是妇人。

是早些年陪她一起长大,嫁人生子后又回来继续侍候的人。

直到申时,逊塔才回到后院。

手里还拿着,厚厚的族谱手抄本。

看着就是刚从书房里出来。

“阿玛。”

“嗯。”

逊塔看儿子迎上来,严肃的脸上努力牵着嘴角。

玛锡泰倒是不嫌弃他阿玛。

父子俩之间的互动,看得佟佳氏忍不住笑出声来。

逊塔也不觉得丢人,自顾自坐到圆桌旁等吃晚饭。

下人们看到老爷回来,都注意着当家奶奶什么时候示意他们摆饭。

逊塔看到圆桌上给他留出来的鸭腿。

笑呵呵夹起来放进嘴里。

“爷。”

“嗯?”

“明日还是做些糕点送到都统衙门,到时候再给你带上家里的银筷子。”

第2章 ,觉尔察氏2

要不然饿着肚子当值,岂不是损害身体。

逊塔想着,今天同僚们都有自家下人往都统衙门送吃食。

不由点点头。

大清进关这几年,他依旧和在关外时一样南征北战。

战事刚平一些,顺治五年(1648年)自己就奉命驻防淮安。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他没有在京安稳生活过几日。

他对旗人在京里生活状况,还没摸清楚。

今日看到大家都在都统衙门吃点心,逊塔自是不会委屈自己。

乌娜,从听到阿玛要给阿珲讲族谱开始,就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不小心睡过去。

额娘肚子里实在是太暖和。

好不容易,才等到阿玛吃过晚饭下人们收拾好桌子都下去。

阿玛招呼阿珲坐到他身旁,一起看族谱。

他们家是满洲镶蓝旗。

乌娜知道,自家是下五旗时心里还有些小失落。

可当她听到翁库玛法(曾祖父)是觉尔察.安费扬古时兴奋的惊起身。

“哎呦…这孩子。”

佟佳氏的叫痛声,让她自己停下手上缝衣服的动作。

也引来逊塔父子俩关切的目光。

“不用管我,小妞妞想动一动。”

逊塔听她这样说,笑着转过身继续讲族谱。

族谱跟家谱最大区别,在于家谱只记载家里有哪些人,族里各支错综复杂的关系。

族谱里不只要记载族里有哪些人,还要将族人生平写出来。

很快乌娜注意力,就被阿玛的话吸引住。

她跟阿珲的翁库玛法(曾祖父)是觉尔察.安费扬古,清初开国五大臣之一。

他少时跟随太祖征伐。

明朝万历十一年(1583),随太祖起兵,攻克图伦城。

第二年(1584)正月,跟随太祖攻打兆佳城,擒获李岱。

六月随太祖攻马儿墩寨,山寨地形险峻,攻克三天不下。

安费扬古夜率兵自小道攀岩而上,攻克山寨。

万历十五年(1587)六月,跟随太祖讨伐哲陈部,攻克洞城。

第二年(1588)九月,攻克完颜城。

不久,又取香谭寨,香谭寨寨长李墩拜湖逃走,安费扬古追及于硕郭之阳,将他献俘。

万历二十一年(1593)六月,翁库玛法随太祖攻打哈达部的富尔佳齐寨。

大军返回时,太祖亲自殿后。

哈达部贝勒孟格布禄率骑兵追至,一骑出现在太祖面前。

太祖引弓射箭,有三骑突现,太祖几乎坠马。

三骑挥刀来犯,安费扬古将其截杀。

太祖赐号“硕翁科罗巴图鲁。”

九月,翁库玛法随太祖击破叶赫部等九部联军。

闰十一月,翁库玛法与额亦都、噶盖等攻打讷殷部路佛多喝和山寨,斩其寨长。

万历二十七年(1599)九月,跟随太祖灭哈达部。

万历三十九年(1611)七月,与台吉阿巴泰等讨伐东海女真窝集部乌尔古宸、木伦二路,取地俘人。

万历四十一年(1613)正月,跟随太祖灭乌喇部。

翁库玛法执大纛首先登城,不久命为一等大臣,佐理国事,位列五大臣之一。

天命元年(1616)七月,与扈尔汉率军讨伐东海女真萨哈连部,取河南北三十六寨。

八月,攻取江北十一寨,招降使犬部、诺落部和石拉忻部。

天命三年(1618)四月,随太祖攻取抚顺。

明朝总兵张承荫,分三营。

翁库玛法负责击其左营,大破之。

乘胜同额亦都攻克马哈丹、三岔儿诸堡。

天命四年(1619),在萨尔浒之战中,击败明朝杨稿,灭叶赫部。

天命六年(1621),参与攻取沈阳和辽阳。

天命七年(1622)七月,翁库玛法去世。

乌娜在额娘肚子里,听阿玛讲族谱越听越入迷。

她家这老祖儿是个好老祖儿。

老祖儿有三子,达尔岱、阿尔岱和硕尔辉。

她玛法硕尔辉,太祖时授佐领,不久卒。

阿玛的阿牟其(伯父)达尔岱,天聪五年(1631),任镶蓝旗参领。

伐明时,参与攻打大凌河,守臧家堡。

崇德年间,攻取锦州、宁远、征战朝鲜皆有功。

顺治二年(1645),授云骑尉。

顺治七年(1650),追叙安费扬古的功劳,进一等车都尉。

阿玛的额其克(叔叔)阿尔岱,历任佐领。

天命十年(1625),率兵戍耀州,御敌有功,授骑都尉世职。

天聪五年(1631),从征大凌河阵亡,恤赠三等轻车都尉。

子都尔德袭三等轻车都尉。

等到阿玛这一辈儿,家族人丁逐渐兴旺起来。

族里男丁众多,已在族谱上有颇多记录的就有她阿玛和都尔德阿牟其(满语伯父)。

都尔德阿牟其天聪八年(1634),袭父三等轻车都尉。

顺治元年(1644)正月,任刑部理事官。

四月,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山海关攻败李自成部。

十月,署护军统领,随豫亲王多铎征战陕西。

顺治二年(1645)正月,李自成手下大将刘方亮合千余人,直逼清军。

都尔德同护军统领图赖等率兵迎击,刘军败走。

不久,都尔德随大军由河南下江南,破明于扬州城北,攻克江宁。

明福王朱由崧奔芜湖,都尔德率兵将其截在江口,俘斩大捷。

顺治三年(1646),随端重亲王博洛平浙江,进军福建。

与前锋参领拜音岱攻克建宁,延平二府。

明唐王朱聿键遁走,都尔德同护军统领阿济格率兵进攻,擒斩朱聿键及其官属,逐定汀州。

顺治五年(1648)九月,都尔德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出兵讨伐湖广流贼李锦等,所至有功。

第二年(1649)十二月,流寇王强来犯沅州。

都尔德同尚书阿哈尼堪率兵破之,斩副将三人,歼其众人,获马数千匹。

顺治七年(1650),凯旋,授护军统领。

第二年(1651),列议政大臣。

以军功晋一等轻车都尉世职,加一云骑尉。

满语听完听汉话,乌娜听到这里已经昏昏欲睡。

眼看着她就要睡过去,逊塔沉吟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

“你阿玛,我初袭佐领。”

“天聪八年(1634)太宗予骑都尉世职。”

第3章 ,觉尔察氏3

“崇德三年(1638),授户部副理事官。”

“从伐明,贝勒岳托率右翼由墙子岭毁边墙入。”

“阿玛署参领,随前锋统领席特库等败明总督吴阿衡军,越燕京,略山东。”

“次年春,阿玛随护军统领图赖等击退追兵,并击败入侵喀喇沁敌部。”

“崇德六年(1641),从围锦州,同参领蓝拜于松山步战败明总督洪承畴率领的援军,连破三营。”

“崇德八年(1643)十月,授参领。”

“顺治元年(1644),阿玛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山海关,击败李自成。”

“第二年(1645),叙功,晋世职三等轻车都尉世职。”

“顺治三年(1646),随肃亲王豪格讨张献忠时,路过汉中,同都统拔哈纳等击败贺珍。”

“兵进师西充,张献抗拒,阿玛同都统李国翰等连挫贼众。”

“顺治五年(1648),凯旋,兼任刑部理事官。奉命驻防淮安。”

“第二年,(1649),阿玛同参领乌达齐,兵备道卞三元、漕标游击王钦中等叛乱,复剿灭羽山、牟山余贼。”

“十月,驻扬州,任浙淮盐务理事官,兼户部右侍郎。”

“顺治七年(1650),改督理漕运户部侍郎,移驻淮安。”

“前段时间(1651),阿玛刚还京,授镶蓝旗满洲副都统。”

“恩诏晋三等男。”

乌娜坚持听到这儿,心满意足任由自己睡熟过去。

时间一点一点消逝,乌娜自从知道自己是后金五大臣觉尔察氏.安费扬古家的小格格。

每天醒来,她心情都好的不行。

家族整整三代人,都跟在爱新觉罗家身旁打天下。

自家要是一点儿好东西都没分到,才是不正常。

再过几天她就要出生,这会儿顺治八年(1651)康熙帝得等顺治十一年(1654)才出生。

在她的记忆里,康熙朝可没有觉尔察氏后妃。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阿玛跟额娘都喜欢小妞妞。

总不会在她出嫁时,过于寒酸。

想想未来,自己能有花不完的嫁妆银钱娘家又得力。

她就从心底透着高兴。

乌娜安心待在额娘肚子里,等着自己降生。

这一天,她像往常那样醒来。

感觉到身旁水都开始往外流,她睡得懵懵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听见外面额娘的叫疼声,乌娜才意识到。

自己这是要出生。

她感受到有挤压力量,赶紧顺着水流方向快速拱着小身子往外钻。

“奶奶,已经看到孩子头。”

“您再用些力气。”

佟佳氏嘴里咬着帕子,感觉自己下身撕裂一样疼。

她想着孩子不能一直在肚子里,狠狠心忍着疼用上全部力气。

“啊……”

内室传出来惨叫声,吓得坐在外厅圈椅上的逊塔直接站起身。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产房外,嫡长子玛锡泰崇德六年(1641)出生时。

他在锦州打洪承畴,等回到家玛锡泰都出生快三个月。

“阿玛…阿玛…”

“嬷嬷说额娘在生嫩。”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我跟先生说要回来看额娘,他是同意的。”

“嗯。”

逊塔将目光,从儿子身上重新移回产房。

“哇哇哇……”

乌娜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是谁打自己屁股,可惜什么都看不清。

她赶紧大声哭起来,生怕晚一步再让人打屁股。

“恭喜奶奶,生个白白嫩嫩的小格格。”

产房里,佟佳氏听到孩子哭声模糊间看到郑嬷嬷伸手接过孩子。

她安心闭上眼睛,熟睡过去。

被裹在襁褓里,放在一个女人身旁乌娜便知道这是她额娘。

“老爷,奶奶真生个小格格。”

“额林珠好不好?”

郑嬷嬷听到他先关心自家格格,内心更是妥帖。

“老爷放心,一切都好母女平安。”

“平安就好,快给我看看小格格。”

逊塔伸手从郑嬷嬷怀里接过襁褓。

自己心满意足坐回到圈椅上。

他们父子俩满心欢喜,一起看着襁褓里的小妞妞。

“去正房给老太太报喜。”

逊塔吩咐人去给自己额娘报喜,就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

怎么看都看不够。

转眼间,又过去一个冬天。

内城满八旗,镶蓝旗旗人居住区域中。

一座三进院后罩房其中一间房里,正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小娃娃坐在拔步床上,由着嬷嬷给自己脱鞋子。

已经五岁的乌娜,乖乖坐在那儿看着嬷嬷手上轻快麻利的动作。

她这一世叫乌那希(以后都称乌那希),满语寓意“传家宝”。

“三格格,安心睡午觉。”

“奴才告退。”

安嬷嬷帮乌那希放下床幔,看她闭上眼睛自己轻声告退。

她们家格格,一直就不喜欢睡觉时有下人守着。

乌那希听到奶嬷嬷关门声,从床幔里伸出小脑袋。

确定屋子里没人,才穿上鞋子下床来。

插好屋门她又重新躺回拔步床上,整个人都进到空间里。

映入眼帘是一座一进四合院,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是三间房。

院子中间还有一口灵泉,灵泉水不能起死回生。

喝过它却是能排除体内所有毒素杂质,强身健体美容养颜。

她从三岁发现空间开始,就偷偷往阿玛、额娘和阿珲用来泡茶的水里面放灵泉水。

这两年来,他们身体越来越健康。

不仅额娘养好生她留下的创伤,阿玛更是连早些年在战场上受的伤病都已经根除。

他们还以为,是自己保养身体保养的好。

乌那希顺着抄手游廊进到正房,空间主人留下的东西都放在这屋。

这空间是上古仙人为历劫而炼成,在她作古时流落在地府。

不知怎么就附在自己身上,认自己为新主。

跟她一起投胎到这一世。

乌那希坐到圆桌旁,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眼里划过无奈。

她这个空间除了院子中间那口灵泉,剩下最多就是用于产后修复护理的灵药。

说是生过孩子吃上一颗灵药,身体每一处都能在一个月内完全恢复到跟怀胎之前一模一样。

乌那希错开目光,伸手从众多装着产后修复护理灵药的白瓷瓶中拿起唯有的四个翠绿瓷瓶。

翠绿瓷瓶上面,一个写着美发一个写着塑身,一个写着肌肤雪白细腻。

还有一个写着桃花香体。

她没再犹豫,从四个瓷瓶子中分别拿出里面唯一一颗灵药。

用灵泉水顺着一颗一颗都吞进肚子里。

第4章 ,觉尔察氏4

她再过差不多六七年就要开始发育身体,尽早吃下灵药总不会有坏处。

以前自己年纪小喉咙太细,对于不能掰开吃的药丸用水顺都顺不下去。

现在吃过这四颗灵药,她总算是能真正安下心。

有机会做香艳美人,谁愿意做丑女。

灵药会在五年内,一点一点儿让自己随着药效长身体,她倒是不怕突然改变吓到自家阿玛额娘和阿珲。

乌那希吃过灵药,下床重新划开门锁才又躺回床上。

初春天气还有些微凉,乌那希睡醒也没急着起床。

她躺在拔步床上,微微睁开眼睛透着帐帘缝隙看向窗外亮光。

等会儿自己还要去额娘屋子里吃萨其玛,阳光足一些她也愿意出门。

“格格,可是要起床?”

站在外间的诗琴和诗琪,听到里间有响动,轻轻叩开一条门缝。

乌那希缓缓坐起身,伸手撩开帐帘露出整个身子。

“进来吧。”

她自顾自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由着诗琴给她梳理头发。

满人男女幼儿都梳马盖子头,不仔细端详根本分不清男女,她得等到七岁才能开始留满发。

乌那希习惯性摸摸自己耳朵,别看她才五岁。

两边耳垂上早就各有三个耳洞,这叫“一耳三钳”是满族习俗。

诗琪整理好床铺,看到自家格格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走上前拉一下诗琴衣袖。

她们俩跟诗书诗画都是家生子,比格格早出生两年。

也是近一段时间,才安排在格格身边伺候。

看格格坐在那儿不愿意理人,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小格格,大爷眼看着就要回来,奶奶那边还等着呢!”

安嬷嬷进屋看到乌那希坐在那儿不动,就知道自己奶大的小格格又犯懒。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从顶箱柜里拿出衣服给乌那希换上。

又抱起她往当家奶奶屋子里走。

诗琴和诗琪见状,连忙跟在后面。

“额娘,乌那希来看你啦。”

乌那希刚进门,便示意奶嬷嬷放自己下来。

她迈着小短腿就往里间跑。

佟佳氏看她从外面进来,笑着招手让她快过去。

佟佳氏轻轻搂乌那希在怀里。

“等会儿你阿珲回来,额娘带你们去阿牟其家吃午饭。”

“玛嬷让人来传话?”

“嗯,玛嬷因着你阿玛没有让舒禄去国子监读书总想找茬。”

乌那希听自家额娘说这话,早就没有第一次那样恍惚。

额娘在自己和阿珲面前,从不掩饰家族里这些弯弯绕绕。

她也很喜欢这样的额娘。

“额娘、妹妹。”

乌那希正想着等会儿跟玛嬷一起吃饭的事儿,就听到阿珲声音传来。

抬头看向屋门口,见他撩起帘子进屋。

当今主子爷崇尚汉学。

旗人家里,就也跟着慢慢去习惯一些汉人称呼和习俗。

这会儿,听阿珲叫自己妹妹确实是比喊嫩更让她习惯。

现在,她也是满人称呼和汉人称呼换着说不刻意为之,说出哪个是哪个。

上个月,阿玛授工部尚书,皇上下旨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自那开始,他们兄妹见面时间就越发少。

乌那希看到自家阿珲回来,下意识往他身旁凑。

阿珲比她年长十岁,一直待她极好。

玛锡泰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小娃娃,稀罕的伸手摸摸她滑嫩小脸儿。

自己妹妹是他见过最好的妹妹。

额娘上个月刚诊出有孕。

再过七个月,家里就要添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

他也能在国子监安心读书,不在心里惦记妹妹总是一个人。

乌那希不知道哥哥心里的想法。

这会儿她看到郑嬷嬷端上来的萨其玛胃口大开,一边吃思绪一边慢慢飘远。

额娘跟玛嬷关系闹得僵硬那次,还是在两年前的分家宴上。

阿玛兄弟三人,大伯父那尔布和小叔叔鄂那海都是文官。

现在大伯父和小叔叔,做到正四品太常寺少卿和正五品户部员外郎。

在文官当中官职不高不低。

可跟自家阿玛,这个驰骋过疆场的二品大员相比还是差一些。

不只是俸禄上有差距。

当年阿玛跟着睿亲王率先入关,又随各个王爷一起上战场收复各地。

入手许多金银珍宝。

再加上额娘嫁妆雄厚又经营有道。

他们家从分家开新宅至今,良田农庄、挂在家生子身上的生意和用来租赁出去的房产铺子新置办不少。

她还特意,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小汤山。

说服额娘花低价在那边买下3000亩地,留着建庄子。

等以后小汤山建起来汤泉行宫,周围地价就该涨起来。

玛嬷心里更疼大伯父和小叔叔家,总想着帮他们从阿玛额娘这儿拿些好东西回去。

家里新宅子离老宅两条街远,她在老宅里出生。

分家时,他们家和小叔一家都分出去另立新宅。

这老宅子,就留给奉养玛嬷的大伯父一家住。

阿玛跟额娘,每个月都要带她和阿珲来一趟老宅给玛嬷问安。

像今天这样玛嬷传话,让他们过来吃饭的时候不多。

两辆马车缓缓停在老宅大门口。

乌那希刚让嬷嬷抱下马车,就欢欢喜喜来到后面马车旁等阿珲下来。

额娘带着郑嬷嬷和吉祥姐姐,自己带着安嬷嬷和诗琴。

阿珲身旁,跟着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阿林。

他们一行人进到正房堂屋时,屋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小婶母索绰罗氏,早就带着她的嫡子都赖和嫡女乌希哈围在玛嬷身旁说笑。

小叔叔家嫡女乌希哈堂姐比自己年长三岁。

嫡子都赖跟自己生在同一年。

他们家还有一个小庶妹雅利奇,自己比她年长两岁。

乌那希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她,想必是小婶母没有带过来。

“玛锡泰和乌那希不必多礼,快到屏风那边去有雪绵豆沙给你们吃。”

乌那希听着玛嬷的话,坚持跟额娘和阿珲一起给她问过安才抬脚往屏风那边走去。

圆桌旁不仅围着小叔叔家两个孩儿,大伯母家年长自己七岁的佛拉娜堂姐也在那儿。

大伯父家嫡长子舒禄和庶二子卜达,一个比自己年长十二岁,一个跟阿珲同生于崇德六年。

他们是大孩子都在前院,舒禄堂哥更是已经开始议亲。

乌那希看阿珲吃过一个雪绵豆沙,就要带着阿林领上都赖一起去前院。

笑着朝他挥挥小手。

第5章 ,堂哥议亲

“这些给你们吃。”

乌那希看着,佛拉娜堂姐放到她们面前的点心。

拿起豌豆黄,笑吟吟吃起来。

她也不忘竖起耳朵,仔细听屏风那边自家额娘跟玛嬷、大伯母和小婶母说的话。

旗人家姑奶奶在娘家有地位,佛拉那堂姐是庶女也是大伯家唯一的女孩子。

她又比自己和乌希哈堂姐年长,每次大伯母在老宅办宴席都是她出面照顾着同辈儿小格格们。

与乌那希这样五官长相精致柔美的样子不同。

两个堂姐有些英气俊秀,好在也都是五官立体的小美人。

乌那希一边吃着豌豆黄,一边笑吟吟听乌希哈堂姐说起她去庄子上学骑马的事儿。

她也得跟堂姐一样,八岁才能学习骑马。

额娘在这件事儿上,倒是愿意看大伯母和小婶母怎么做。

她们三姐妹在这边小声说着话。

屏风另一边气氛可没有这样温馨。

老太太出身瓜尔佳氏,跟费英东那支同宗不同族。

说好听是宗亲,其实血缘关系远得不是一星半点。

近段时间,老太太心思都在家里嫡长孙舒禄堂哥议亲上。

他们觉尔察氏一族战功赫赫,从老祖儿觉尔察氏.安费扬古到现在也不过到第四代人。

家里在满蒙八旗中都能排上名号。

奈何第四代嫡长孙的阿玛,是正四品文官太常寺少卿。

嫡长孙自己,还没有一官半职。

小门小姓的旗人家里,老太太觉得不适合做觉尔察氏大房的主母。

大姓旺族嫡支嫡脉,家里也都是战功显著。

这样人家的嫡女议亲时,不仅要看议亲对象如何,也要看家族底蕴和父辈功勋。

老太太在娘家瓜尔佳氏,没找到可以结亲的嫡女。

就把目光转到二儿媳妇佟佳氏身上,大儿媳妇和小儿媳妇娘家乌拉那拉氏和索绰罗氏也是大家大族。

但都不是嫡支嫡脉,跟二儿媳妇娘家不能比。

二儿媳妇玛法佟佳氏.扈尔汉去世后,由她三伯浑塔袭三等总兵官。

她父亲准塔随武英郡王阿济格、睿亲王多尔衮、肃亲王豪格四处征战,是大清有名的巴图鲁。

虽说已经去世,世职是由其弟阿拉密袭。

但家里钱财金银珍宝,可都留给二儿媳妇这唯一的血脉。

阿拉密因为袭哥哥准塔的一等子爵。

对哥哥留下来的血脉,爱护有加。

他家有一嫡孙女儿正是议亲年纪。

二儿媳妇这个出嫁的姑奶奶要是回娘家给侄女儿做媒,佟佳氏不会驳她情面。

家里规矩多,老太太不说话三个儿媳妇渐渐也不出声。

瓜尔佳氏感觉时间差不多,侧过身看向佟佳氏。

“额林珠,舒禄这孩子你也是看着长大。”

“朝廷说,男子满16岁女子满14岁可结亲。”

“可咱们这样人家,哪家不是要相看一段时间才结亲。”

“舒禄开始议亲时间本就不早。”

“我选来选去,你娘家大堂弟的嫡长女真真是好姑娘。”

“觉尔察氏和佟佳氏亲上加亲,又是一段佳话。”

屋子里越发寂静,乌那希她们三姐妹坐在屏风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都下意识停下喝茶的动作。

只见佟佳氏迎上老太太的目光,笑着起身微微躬腰行礼。

“太太可是开口晚一步。”

“昨日我娘家大嫂刚捎来口信,侄女儿定给瓜尔佳氏费英东那支嫡长孙。”

“我还想着,等空出时间到街上选一饰物送回娘家给她当定亲礼。”

佟佳氏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乌拉那拉氏明显身子一顿。

大儿子不跟佟佳氏结亲也好,她更想娘家侄女儿嫁进来亲上加亲。

到时候,也能和自己一条心。

瓜尔佳氏听着二儿媳妇的话,面色不愉。

心里有些后悔,当年大儿子要跟二儿子一样上战场让她拦下来。

战场上生死在一瞬间。

那时候,她想着留下长子延续香火顶立门户。

现在,倒是让家里除二儿子外的两个儿子官职不上不下。

只能顶着觉尔察氏的荣耀,受些祖上庇佑。

“太太,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好饭菜来问什么时候上菜。”

“现在就准备吧。”

瓜尔佳氏看跟佟佳氏结亲无望,想着赶紧吃过午饭。

打发两个儿媳妇回家,她也好跟大儿媳妇再好好盘算盘算大孙子亲事。

回去的马车上,佟佳氏看着窝在自己怀里不说话的小妞妞。

抬手摸摸她白净净的小额头。

“今天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最喜欢看马车外面。”

“额娘?”

“嗯?”

“舒禄堂哥,真会跟大伯母娘家侄女儿结亲吗?”

“他们俩是亲表兄妹。”

“呵呵哈……”

佟佳氏让自家小妞妞,这个“亲表兄妹”表达方法弄得哭笑不得。

“额娘,你笑什么?”

乌那希看额娘突然笑起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就那样眨呀眨。

喜得佟佳氏,抱着她心肝肉一样亲。

“额娘?”

“嗯?”

“我经常偷偷带着诗书和诗画,溜出去买一些杂书回来看。”

“嗯,额娘知道。”

“你怕我和你阿玛察觉,看完就偷偷都烧掉。”

“咦~”

乌那希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现在她年龄小还没留发,跟男孩子一样梳着马盖子头。

说她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阿哥儿也有人信。

她仗着这一点儿,时不时带上家里丫鬟嬷嬷出门溜达。

旗人在马背上长大,进关这些年依旧不喜欢拘着女儿家只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

“你是想去再买些话本子,拿回家看?”

乌那希听到自家额娘说话,将自己从回忆里拉回来。

“额娘,我忘记在哪本杂书里看过血缘近的两个人结亲生下孩子的话。”

“这个小娃娃多是手脚不健全,或是身体孱弱活不到十八岁。”

“你确实看清楚了?没记错?”

佟佳氏闻言一惊,这事儿不是儿戏。

要是事实的话,怕是各个家族都要多出几对痴男怨女。

老一辈儿都讲究亲上加亲,家里孩子多总有一个孩子要跟表亲结亲。

“可以让阿玛派人走访呀,总会得出苗头。”

“舒禄堂哥要是娶他舅家表妹,也许还会生出两只胳膊四条腿的孩子。”

第6章 ,近亲不婚

乌那希怕额娘不重视,特意说出重话。

觉尔察氏要是生个怪物样孩子,消息封锁再好,想必整个家族多多少少都会受一些流言困扰。

觉尔察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她不说这样的话。

这事儿,在她额娘心里也是重要事儿,它不仅影响觉尔察氏。

各个家族都有亲上加亲的孩子,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

逊塔下值回来,径直往后院走。

他不喜欢文人那套文邹邹的事儿,平日读书也多读兵书。

如若没有外男来家里商讨政务,书房对他来说就是摆设。

佟佳氏看他掀开门帘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牵着他的手往里间走。

“老爷,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什么事儿,这样急?”

逊塔看她神神秘秘,也随着她。

“老爷,咱们小妞妞说在一本杂书上看过,血缘近的表亲结亲生的孩子会………”

逊塔松散的神情,随着她的话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儿,这天下亲上加亲的人家可不少。”

“就像咱们小妞妞说的那样,我们先找人走访一番。”

“要是真有这事儿,再做打算也不迟。”

“明天,我就派人到离京远一点儿的人家去走访。”

“真要没有这事儿,也不算惊扰太大。”

这时候,大家都吃两顿饭。

乌那希因着在长身体一直嚷着饿,给自己和阿珲争取到三顿饭。

自从阿珲去国子监读书,她晚饭也多数是在自己屋子里吃。

每天睡前,她还给自己喝一杯不稀释的灵泉水。

再多钱财嫁妆,她也得有好命花用才行。

这一日,乌那希跟往常一样早起去给额娘问过安陪她说会儿话。

就回自己院子里读书练字。

她四岁开始启蒙,启蒙老师是位女先生。

这次先生回乡奔丧,她上午才有空闲时间。

“格格?”

“嬷嬷快进来,可是额娘找我有事儿?”

乌那希看向站在门口的郑嬷嬷,停下手上写字动作,笑着让她进屋。

“格格,这是佛拉娜格格送来的请帖邀您去老宅参加赏花宴。”

“哎~老宅的花园子有什么可看?”

“玛嬷还没给舒禄堂哥,找到中意的结亲对象?”

站在一旁的安嬷嬷,看自家小格格有些泄气的走到榻前窝成一团。

连忙上前替她盖好薄被,转身走到郑嬷嬷跟前伸手接过请柬。

“老姐姐,我们格格这是有些不愿意动。”

“老宅那边说没说看中哪家格格?”

“说是还在相看。”

自己奶嬷嬷和郑嬷嬷的话,乌那希听得清楚。

近亲结亲生下孩子,多是身体虚弱有缺陷的事儿也不知道阿玛派人走访结果怎么样?

乌那希想着想着就睡过去。

此时,保和殿里。

逊塔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等坐在上面的皇上下令。

顺治低头沉吟一会儿。

“这事儿你是怎么发现?”

“回皇上的话,奴才是偶然听到有人说左邻右舍连着出三个残缺体弱的孩子。”

“心中疑惑,才派人去走访打听。”

“哪曾想,得到的结果确是近亲结婚生下孩子,多是身体有疾活不到娶妻生子年纪。”

“先退下吧。”

“奴才遵旨。”

等逊塔出保和殿,原本只有顺治一个人的殿里闪出一道黑影。

“奴才给主子爷请安。”

“你去民间走访……看是不是……”

“奴才遵旨。”

走出保和殿的逊塔浑身轻松,不管皇上怎么决定他都已经尽到臣子本分。

觉尔察府后罩房。

乌那希躺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现在她只是开始启蒙读书。

其他需要学习的管家之道、琴艺、刺绣都还没有开始。

平时最大乐趣,就是溜出去买些杂书回来看。

想到这儿,乌那希坐起身子。

这几天,因为关注近亲结亲的事儿她都没出去溜达。

守在外间的诗琴和诗画听到里间有响动,赶紧进来。

“格格,可是要梳洗一下?”

“梳洗过给我找一套阿珲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咱们中午去柳泉居吃糟溜三白。”

“诗画你去找额娘,跟她要个嬷嬷陪着我们。”

“是,格格。”

诗画行过礼,转身出门奔着正房走去。

阿玛额娘,已经知道她总是溜出去玩儿,不如就大大方方出去。

“诗琴,佛拉娜堂姐什么时候举办赏花宴。”

“回格格的话,是在明日。”

乌那希站在洗脸架前,由着诗琴帮自己洗脸。

听到明天就得去老宅赏花,她不禁有些想叹气。

现在官员家里住房,都是根据品级划分。

一品官员可以享二十间住房,通常是三进四合院。

二品官员也是三进四合院,房屋间数减少到十五间。

四品官员则住两进四合院,房屋间数为十间。

阿玛他们兄弟分家,大伯是四品官不能住三进院子。

就拆掉老宅后置房,在上面种一片花。

最近,因着玛嬷和大伯母要给舒禄堂哥相看各府格格。

老宅多次借着各种由头举办宴席,邀请各府适龄女子前去。

她作为觉尔察家未出嫁的格格,不好不到场陪着。

想到这儿乌那希摇摇自己的小脑袋,不继续想这些无聊事儿。

等诗琴帮着她穿戴好出门衣物。

乌那希就带着诗琴、诗琪、诗书、诗画、奶娘安嬷嬷和额娘安排过来的刘嬷嬷一起出门。

直到她们浩浩荡荡走出大门,门房那边男仆都有些回不过来神儿。

以前都是格格想偷偷跑出去,他们因着奶奶身边的郑嬷嬷事先叮嘱。

每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格格出门。

自会有护院偷偷跟上暗中保护格格。

这回不仅有护院暗中跟着,奶奶身旁的刘嬷嬷也一起出门。

格格这是过了明路?

乌那希不知道门房男仆的想法,这会儿她正坐在马车上喝着茶水。

现在她没留头不能带头饰,每次出来也就买些吃食和杂书话本子回去。

柳泉居包间里,乌那希自己坐在桌子前吃着饭菜。

旁边又给四个贴身丫鬟,跟安嬷嬷和刘嬷嬷摆一桌。

“刘嬷嬷,大壮可有给安排好饭菜?”

第7章 ,时间流逝

刘嬷嬷起身行过礼,眉开眼笑。

“回格格的话,按照格格吩咐给安排着吃食。”

乌那希没再关注她们,自顾自吃着桌子上的招牌菜。

大壮是刘嬷嬷小儿子,负责给她驾马车。

这一世她生在封建王朝,不会愚蠢到去跟家里奴仆人人平等。

只要他们一直忠心于自家,自己就能平常心对待他们。

若是不忠心,她也自是不会心软。

饭后,乌那希带着一群人走在街上,让大壮驾着马车跟在他们身后。

道路两旁都是店铺,偶尔会遇到挑着扁担走街串巷的小贩。

这是京里最热闹的街道。

乌那希转头看到丫鬟嬷嬷们拎满东西的双手。

才回身上马车。

“格格可是要回去?”

“嗯,回吧。”

刘嬷嬷看她终于逛够,赶紧招呼儿子赶车回府。

乌那希坐在马车里觉得无聊,顺势趴在毛皮垫子上。

“格格,可是觉得累。”

“嬷嬷给你捏捏小肩膀吧。”

安嬷嬷看她点头,往前挪一挪身体伸手捏上乌那希的肩膀。

等马车停在觉尔察府,她正躺在马车里睡得香甜。

诗琴、诗琪、诗书、诗画看到安嬷嬷抱着熟睡的格格从马车里下来。

都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乌那希从老宅参加过宴席回来不久。

她的女先生,就回京继续教导她读书识字。

乌那希平日里的生活,随她年龄增长也越来越充实。

顺治十五年,七岁的乌那希五官已经出落的精致绝美。

依稀可见以后天人之姿。

这会儿,她正侧卧在榻间午睡。

安嬷嬷推门进来,看到睡着香甜的小格格忍着心疼轻轻抚上她的小手。

“格格,快起来圣旨到了。”

“嬷嬷……”

乌那希嘴上叫着嬷嬷,心里想着她说话惊的睁开眼睛。

安嬷嬷转头冲向屋门口。

“诗琴、诗画进来伺候格格梳洗。”

乌那希由着贴身丫鬟们快速收拾好自己,就往二进院那边去。

接圣旨的规矩多,她来到二进院时阿玛刚摆好香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尚书觉尔察氏逊塔监修坛殿工成,晋二等男,钦此。”

“恭喜大人,大人接旨吧。”

“吴公公有劳。”

逊塔接过圣旨,顺势给吴良辅衣袖里塞进去一个荷包。

吴良辅掂掂重量是银票,脸上笑容越发真挚。

“赶着回去伺候皇上,就先不多留,大人留步别送。”

“那公公慢走。”

逊塔等看不到吴良辅背影,又重新打开圣旨一家子围过来看。

自从顺治十三年,皇上下诏书昭告天下,直系血亲及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结亲诞下孩儿身体多有残疾,体弱多病难活。

他们家接过一道赏赐两百金的圣旨,这是近两年第二道圣旨。

“姐姐,你来陪我和弟弟一起玩儿吗?”

“想玩儿什么?”

乌那希低头,看向抱着自己腿的双胞胎弟弟。

伸手捏捏他们小脸儿。

这两个小家伙,出生在顺治十三年。

长的一模一样的一对双胞胎,一个叫德克济克一个叫额尔德谟。

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儿。

乌那希一边手牵一个小家伙,跟着进到正房。

她抱着两个弟弟坐在榻上,一边哄着他们吃点心。

一边竖起小耳朵,仔细听自家阿玛额娘和阿珲说话。

“主子爷定下,凡八旗人家,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女子都要参加三年一次大选。”

“未参加选秀女者,不得嫁人。”

“明年又是一年大选,你们大伯家的佛拉娜要选秀。”

“到时候,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前程。”

“这次大选结束,额娘也到时间该为你相看结亲。”

乌那希听到自家额娘的话,忍不住悄悄看一眼有些脸红的阿珲。

又赶快收回目光。

自己这个七岁的小娃娃,哪里能听明白这些?

乌那希听到说起选秀越发听得认真,大清朝没有觉尔察氏嫔妃。

也不耽误,她闲来无趣想听热闹的好奇心。

大清朝秀女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内务府三旗包衣之女,另一部分是八旗官员之女。

她们应选年龄相同,入选目的却不同。

八旗官员家中的女子,入选要么为妃嫔要么皇上赐婚于皇亲和大臣。

落选之后,方可婚嫁。

内务府三旗包衣之女选秀,每年都选一次。

为着进宫为奴做宫女。

八旗官员之女参加的大选,最后由主子爷自己选。

内务府三旗包衣之女的选秀,最后由主持小选的妃嫔来选定。

虽说她们选秀地位不同,整个皇宫里的女人也都属于皇上。

历史上,大清朝不仅有包衣女子做妃嫔,更有包衣出身的女子抬旗做太后。

将母以子贵,体现的淋漓尽致。

乌那希自己坐在那儿想着想着,思绪扯远。

也不知道雍正帝,跟他生母德妃乌雅氏是不是真关系很不好。

现在,孝懿仁皇后佟佳氏是近亲不会进宫,那以后四阿哥会交给谁抚养呢?

乌那希自己趴在榻上慢慢睡熟,看得坐在一旁的两个弟弟想上来揪她衣袖。

安嬷嬷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抱起乌那希。

“回奶奶的话,小格格睡熟了。”

“让老奴带着小主子回屋睡吧。”

“放格格到里间拔步床上睡,等她睡醒就该到学看账本的时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进到八月。

这一天,温度有些微凉。

乌那希坐在院子里,看丫鬟们陪两个弟弟玩儿。

她听到脚步声微微抬头,就看到自家阿玛走在抄手游廊间面色不愉。

她下意识起身迎上去。

“阿玛,你下值啦。”

“乌那希呀,带着弟弟们跟阿玛回屋。”

乌那希闻言,亲自上前牵着两个弟弟的手走进正房。

屋子里氛围有些沉重,只见阿玛和额娘都坐在外间火炕上一言不发。

她下意识想找阿珲。

才想起来,今日阿珲约好友去骑马还没回家。

“乌那希,带着弟弟们到额娘这来。”

等逊塔看乌那希他们姐弟,都坐到自己身边。

偏头看过来,“苏克萨哈参我建造乾清宫怠玩。”

“今日早朝提议降职,主子爷下旨宽免。”

第8章 ,时间消逝

“以后,家里行事要多有注意。”

“我已经派人去找玛锡泰,等他回来也让他谨记。”

“苏克萨哈这个老匹夫,葫芦里也不知道卖什么药。”

这段时间乌那希一直很紧张,生怕苏克萨哈又针对自家阿玛。

直到九月份,知道阿玛兼镶蓝旗蒙古都统。

她才真正放下心。

顺治十六年,又到三年一次的八旗大选。

乌那希坐在老宅正房里,看着跟教养嬷嬷练习宫规的佛拉娜堂姐。

不禁想起昨日阿玛说的话。

太祖最初设立红黑两旗,后来又有黄、白、红、蓝四旗。

随着势力增大,万历四十三年扩编八旗。

从此才有,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镶白旗、正红旗、镶红旗、正蓝旗和镶蓝旗。

太祖晚年,将镶黄旗和正黄旗部分势力分给儿子多尔衮、多铎和阿济格三人。

他也没有明确划分上三旗和下五旗。

直到太宗时期,通过一系列政治和军事操作才确定上三旗为,正黄旗、镶黄旗和正蓝旗由皇帝亲自统领。

顺治初年,多尔衮用自己统领的正白旗换下正蓝旗。

正蓝旗成为下五旗。

他们家所在的镶蓝旗也从太宗开始,就划为下五旗。

以后家里的格格,都要以下五旗秀女身份进宫参加大选。

昨晚阿玛直言可惜自家跟觉尔察氏.达海不是一支,不能和他们家一样女子永免选秀时。

她真想告诉阿玛,参加选秀也不用为自己担心。

清朝前期,后宫没有姓觉尔察氏的嫔妃。

佛拉娜看坐在一旁的两个堂妹,有些心不在焉。

示意教养嬷嬷,她想休憩一会儿。

乌那希看向坐到自己身旁的佛拉娜,冲着她微微一笑。

“累不累?”

“累也要练好,我们这样的人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是因为我,影响家里姐妹们的姻缘。”

“我岂不是要以死谢罪。”

“呵呵……”

“呵呵……”

乌那希看她故意做出的害怕表情,跟堂姐乌希哈一起笑起来。

家里玛嬷偏心大伯和小叔一家,好在大伯和小叔都拎得清。

虽然能力不出众,但也不会给家族惹麻烦。

平日里,大伯母和小婶母喜欢事事都跟额娘比个高低好坏。

在对堂姐妹们的教育上,也是一点儿都没疏忽。

自己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喜欢和家里姐姐妹妹们一起听戏、骑马。

“大堂嫂怎么样,还喝保胎药?”

“听嫡母说,都好。”

佛拉娜说起自己大嫂,面上稍稍有些不自在。

乌那希装作没看到,稍稍低下头轻抿一口花茶。

朝廷下发近亲不易婚配生子的告书之后,很多家族一时间不能接受都纷纷自己派人走访调查。

直到最后,一个又一个有残缺生来溺死或是身体孱弱活不长久的孩子不再被家里否认。

大清子民,才真正接受近亲不能婚配生子的事实。

各家各族求娶自家表妹的人家,也只能在金钱上多照顾嫡妻,让嫡妻继续管着家。

家族里下一代孩子,却是不能再由她们生育。

大伯母家大堂嫂是马佳氏旁支嫡女,跟舒禄堂兄也算琴瑟和鸣。

乌那希从老宅回来,又开始忙碌起来。

她每天上午跟女先生读四书五经,下午学习琵琶,还要跟额娘一起看账本学习管家之道。

这会儿,乌那希正跟自家额娘围在酒楼二楼一扇窗前等着阿珲打马游街过来。

她阿珲已经十八岁,要不是三年前参加乡试,今年一心想参加会试和殿试。

也不会十八岁还没开始议亲。

阿珲乡试得亚元,会试第三名,殿试万岁爷钦点的探花郎。

是旗人学子里少有的学问人。

早在上面挂着名号,皇上钦点进翰林院。

“额娘你快看,我阿珲,是阿珲骑马过来啦。”

乌那希看自家哥哥,骑着高头大马迎面而来。

激动的抓住额娘的手。

这状元和榜眼看着都三十多岁,不仅年老五官也不耐看。

还是自家阿珲,这个翩翩少年郎最惊艳。

乌那希没看到的是,另一边窗户前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正看着她。

“嬷嬷,让郭罗玛法帮忙查一下这是谁家的小格格相貌如此精致。”

乌那希自从开始留头,就很少出去在大街上闲逛。

她也怕姑娘家家传出闲话,旗人女儿只是比汉人少些束缚。

不是无所顾忌。

今日的小插曲乌那希并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额娘举办的宴席,几乎京里各家奶奶都带上家里格格过来参加。

佛拉娜堂姐落选后定给太祖元妃,佟佳氏.哈哈那扎青嫡脉那一支的庶子为妻。

她忙着绣嫁衣,不便出门。

今日,只有乌那希和堂姐乌希哈带着小堂妹雅利奇聚在一起吃点心。

来赴宴的各家格格,都是落选下来。

她们比乌那希年长几岁,总喜欢像哄小娃娃那样哄着她。

她耐心坐在一旁,一边吃点心一边听额娘跟她们说话。

好不容易结束,乌那希陪自家额娘送客出门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

佟佳氏抱住她转头看向郑嬷嬷,“德克济克和额尔德谟还在睡?”

乌那希看额娘回屋在榻边歪躺上去,也跟着依偎过去躺在一起。

“回奶奶的话,老奴去看过两位阿哥儿睡得香甜。”

“好,你也去休息吧。”

乌那希一边把玩着自家额娘腕间的碧玉十八子。

一边歪着小脑袋。

“额娘,你相看中哪家姐姐?”

“额亦都第十子钮祜禄氏.伊尔登家的嫡长孙女,爱兰珠。”

“这格格年龄不大通身气派,想必家族是花大心思教养。”

“费英东那支的嫡次女茉娅琪也很好,举止端庄优雅,看着处事爽利。”

“她祖父瓜尔佳氏.图赖,是费英东第七子。”

“虽说已去世多年,可生前也战功赫赫。”

“还有马佳氏.图海家的嫡长女哈宜呼。”

“这三家格格,爱兰珠生于顺治二年、茉娅琪生于顺治元年、哈宜呼也生于顺治二年。”

“相看妥当之后,咱们家不用等太久。”

“她们教养都好,我想问问你阿珲自己怎么想。”

“要说相貌精致程度,马佳氏的格格面貌更好一些。”

“钮钴禄家和瓜尔佳家的格格长的也好看,是偏端庄大气的好看。”

第9章 ,哥哥娶亲

佟佳氏说着话,抬手摸摸乌那希的小耳朵。

她生的这个小妞妞,将将八岁面貌上已可窥见日后的艳丽之姿。

这次给她阿珲相看,乌那希作为家里唯一的小格格。

实在是不好不出面会客。

以后在参加大选之前,还是尽量少些时间让她在外走动。

乌那希依偎在额娘臂弯处,小脑袋里从她听到额娘说起瓜尔佳氏.费英东那一支的格格。

就不断在心里希望着,哥哥不要选她做嫂嫂。

清初五大臣之一的瓜尔佳氏.费英东可是鳌拜亲伯父,虽说史上康熙爷治鳌拜时并没有波及其身后家族。

可要说瓜尔佳氏一族没受任何影响,她是万万不能相信。

乌那希慢慢拉回思绪,整个人都赖在自家额娘身上。

阿珲打马游街之后,还要去参加琼林宴想必不会过早回来。

要到明日,才能知道阿珲选谁当她嫂嫂。

她微微睁开困顿的眼睛。

“额娘,不需要请三位格格来家里让阿珲在屏风后看一看?”

“哪里需要特意相看,你阿珲跟她们家里同龄的阿哥儿相熟。”

“以前在郊外骑马时,各家族也都匆匆遇上过。”

“咱们旗人家的姑奶奶,可不兴不会骑马。”

乌那希睡得迷迷糊糊,只记得额娘说起去郊外骑马。

她想到上次,跟着阿珲一起去庄子上跑马,不自觉扬起来嘴角。

看得佟佳氏目光更柔。

第二日,乌那希正坐在屋里听女先生讲书时。

她额娘已经带着礼物,去马佳氏府上给哥哥说亲。

等乌那希下学知道消息,她下意识在脑子里回忆着马佳氏的点点滴滴。

她未来嫂嫂,是个知书达礼的美人。

另一边,那些时刻关注觉尔察府的人家。

也都默默收回人手。

阿珲和未来嫂嫂年岁都符合结亲年龄。

两家人算好良辰吉日。

开始过三书六礼。

很快就来到迎亲这一天,京里有往来的各个家族都过来添些喜气。

家中两个弟弟年龄太小,玛嬷让大伯父和小叔叔家三个堂哥过来帮忙招待各府年轻阿哥儿。

各府小格格就交给乌那希。

这时候的婚礼习俗,定在黄昏行拜堂礼。

乌那希仗着大喜日子,额娘不会收拾自己。

迅速站到最前面,让瘦小的自己能看清楚自家哥哥和嫂嫂拜堂。

乌那希不知道,她在看哥哥嫂嫂。

别人也在看她。

她小小年纪,皮肤白嫩像刚剥壳的煮鸡蛋。

在烛光映衬下泛着白色亮光。

看得,坐在上首受儿子和儿媳妇拜见的佟佳氏直着急。

乌那希忙碌一整天,最后出门送走伊尔觉罗氏家的小格格。

才算是得到空闲回屋睡觉。

她躺在自己的拔步床上睡得香甜,前面正房里佟佳氏看着睡熟的两个小儿子。

示意奶嬷嬷,上前抱他们俩回西厢房睡觉。

等屋里只剩下她和逊塔,佟佳氏有些担忧的看向他。

“爷,咱们的妞妞容貌越长越出众。”

“我实在是有些怕。”

“凡事有爷在怕什么?爷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还护不住自己家的小妞妞不成。”

逊塔久久没听到回应。

转头看向佟佳氏,就对上她的泪眼一时间有些不解。

“爷,我怕我们小妞妞容貌出众反而不得圆满。”

“嗨~~”

逊塔不自觉微微叹气,搂上佟佳氏两个人一起躺在拔步床上。

“妞妞大选之前,我去求主子爷免选。”

“我们妞妞只要不进爱新觉罗家,嫁到谁家去。”

“觉尔察氏一族,都能保她一世平安喜乐。”

“主子爷能不能允许妞妞免选?”

佟佳氏想着免选这条路,也觉得可行只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会允的。”

直到很多年后,逊塔想起今夜自己说的话都还觉有些恍惚。

这一夜,乌那希睡得沉稳。

这会儿,睁开眼睛屋子里光线暗沉沉。

她掀开床幔,隐隐约约能看到窗外的亮光。

“谁在外间。”

“回格格的话,奴婢诗书和诗琪,格格可要起床。”

诗书诗琪说着话,进到里间。

“什么时辰。”

“刚刚卯时,格格梳洗过后正好到去给太太问安的时间。”

“等会儿,记得带上我给嫂嫂做的鞋袜。”

乌那希跟哥哥和嫂嫂,前后脚进正房给阿玛额娘问安。

哥哥按礼,带着嫂嫂见过乌那希和两个弟弟。

送出事先准备好的礼,他们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上第一顿团圆饭。

早饭后,乌那希看阿玛和阿珲都出门当值。

也乖乖回屋听女先生读书,留下嫂嫂和额娘两个人相处。

时间过得飞快,这两年乌那希跟嫂嫂相处愉快。

因着还有一女两儿未结亲,额娘手里一直攥着家里管家权。

嫂嫂专心打理自己嫁妆,额娘和嫂嫂之间倒是和睦。

时间转瞬即逝。

顺治十七年。

此时,二进院东厢房外间。

乌那希依偎在额娘身旁,紧紧盯着里间动静。

嫂嫂正在里面生孩子,惨烈的叫痛声让她有些心惊。

自古女人生孩子,都是在走鬼门关。

阿珲在翰林院当值,这会儿已经去报信。

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小侄子或是小侄女儿出生前赶回来。

直到又过去三个时辰,乌那希才知道自己有些低估女子生产需要的时间。

“郑嬷嬷,你亲自去我私库里取那支五百年人参,做好糁汤送进产房里给哈宜呼喝。”

佟佳氏吩咐过嬷嬷,重新坐回到圈椅上。

她转头看向,满目严肃的大儿子眼底有些动容。

“哈宜呼定会平安生产,你阿玛出征前说若是哥儿叫巴彦,寓意富饶。”

“要是个小格格的话,就叫哈姬兰,寓意充满爱意。”

乌那希听着额娘的话,心里不禁又开始担心在外征战的阿玛。

前段时间,南明桂王朱由榔窜缅甸,其将李定国、白文选等分居孟垦、木邦,谋划入犯永昌府。

阿玛罢尚书,专任都统。

奉旨跟定西将军爱星阿和护军统领费雅思哈,率禁军赴云南进剿。

战场上刀剑无眼,乌那希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平常心。

第10章 ,康熙初年

“哇哇哇………”

产房里传出来的婴儿哭声,拉回她的思绪。

“是阿哥儿。”

乌那希跟哥哥一起,围着额娘怀里的小侄子看。

因着是单胎,他比两个叔叔出生时要重一些。

时间飞快,转眼间进入顺治十八年。

正月初六,二十四岁的顺治爷因为天花而崩。

一时间,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悲伤之中。

今年也是康熙初年。

世祖遗诏命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和鳌拜为四大辅臣,辅佐年幼的康熙帝玄烨。

世祖崩,家里要服丧27个月。

乌那希身穿银灰苏绣锦缎,躺在里间榻上不愿意起身。

阿玛在前线未归,又遇服国丧。

她总觉得京里四处都昏气沉沉

自从弟弟德克济克和额尔德谟进学,她越发没有事儿打发时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玛额娘不再纵着她出门跑马会一会闺中密友。

之前一直教她读书的女先生,也已经离京回乡。

服丧期间她多数时候都在睡觉,杂记话本子看这些年已经不觉得新奇。

按照现在人算虚岁的习惯,她也有十二岁。

能赶上下次大选。

现下,后宫嫔妃等级制度尚未完善。

宫里除中宫皇后还有皇贵妃、妃、福晋、庶妃(小福晋与大格格)和侍妾格格。

皇后地位最高,下面依次是皇贵妃、妃、福晋、庶妃(小福晋、大格格)、侍妾格格。

乌那希想着想着,不自觉又渐渐闭上眼睛熟睡过去。

站在一旁的诗琴,轻轻走上前帮她盖好被子。

看一眼旁边的诗琪,两个人一起退出门。

另一边,在离紫禁城距离稍稍远的一座一进四合院中。

屋里躺在床上的小妞妞,缓缓睁开眼睛。

马佳氏,看着记忆里熟悉又陌生的屋子。

想一会儿,才低下头看向自己缩小的手脚和身子。

上一世,太皇太后防着八旗贵女母家过盛。

早在皇上登基初年,就在满军旗包衣上三旗中选些女子进宫给皇上当侍妾格格。

她就是今年参加内务府小选,跟后来生下皇长女、皇四女的张氏。

惠妃叶赫那拉氏、生下皇五女的兆佳氏一起进宫。

除她们这些包衣旗女子,后来的僖嫔赫舍里氏,也和她们一起入宫为格格。

她为满洲八旗女子,因着阿玛赫舍里氏.赉山是普通旗人。

太皇太后才选她入宫,许是觉得全选包衣面上不好看,明明是该参加大选的女子,因着太皇太后一道懿旨便走小选入宫。

僖嫔内心也是会有遗憾的吧!

马佳氏不由自主想起曾经她没养活的那些孩子。

心如刀绞一样疼。

太皇太后怕皇子外家过盛左右朝政。

更希望,皇后和她们这些出身低的满军旗包衣女子生下皇家血脉。

对于皇上来说,八旗女子生还是包衣女子生都是给他绵延子嗣。

自己易孕的身体,倒是有机会接连怀上皇嗣。

想到这儿,她控制不住自己用力揪起身下的被褥。

幼儿在刚出生前几年太弱,一场风寒就会要他们性命。

旁人不用费心思迫害。

只需在冬季夜里稍稍掀开窗户,让他们风寒而死。

皇后赫舍里氏,面慈心苦。

直到她难产而亡,宫里孩子才少夭折。

可那时候,她早夭的孩子们再也活不过来。

“荣妃马佳氏、马佳氏………”

系统检测到你,内心极其疼痛。”

“决定在彻底离开之前,帮你做三件事儿。”

“倒计时,还有半个时辰。”

马佳氏,听到传进她脑子里的声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系统,我记得你。”

“是你让我在雍正五年去世之后,又回到现在。”

“你是要走吗?”

“我任务是让你重新回来活一次,任务完成要彻底离开。”

荣妃马佳氏低头沉吟一会儿,囔囔开口。

“你是愿意帮我做三件事儿?”

“除伤害无辜人之外的三件事儿。”

“那第一件事儿,我希望皇后赫舍里氏芳华再也不能怀子嗣。”

此时,坐落在皇城根下的赫舍里府。

赫舍里氏.芳华正侧躺在拔步床上小憩。

她微微皱起清秀的眉头,感觉到小腹处一刹那刺痛。

奈何睡意太沉,疼痛过后她不自觉翻过身换个睡姿继续熟睡。

“第一件事儿已完成。”

马佳氏听到系统传来话,她明媚清秀的小脸儿上无声笑起来。

“第二件事儿,希望你能让我多病几年错过小选不再进宫。”

“第三件事儿,希望抹除我前一世记忆那些让我太疼……”

随着荣妃马佳氏声音越来越弱,她慢慢沉睡过去。

等再醒来,早就记不得前尘往事和曾经来过的系统。

乌那希自是不知道荣妃的事儿,这会儿她正坐在梳妆台前,轻抚着额娘新送过来的和田白玉头面。

“姐姐……”

“姐姐…我们下学啦。”

乌那希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下意识勾起嘴角。

不一会儿,就见两个外貌一模一样的小娃娃迈过门槛进来。

“姐姐,我跟二哥给额娘请过安就过来啦。”

“快来,等会儿可要吃些东西?”

乌那希看两个弟弟下学过来,笑着起身上前带他们坐好。

姐弟三个一起围坐在榻上。

“想喝牛乳,再吃一些点心。”

额尔德谟听到二哥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赞同的点点小脑袋。

两个弟弟白嫩的样子,引得乌那希忍不住伸出双手,揉揉他们小脸儿。

她偏头看向站在一旁诗画,“吩咐厨房送一些牛乳和点心过来。”

等诗画出门,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姐弟俩。

乌那希拿起炕桌上的神灯壶,给两个弟弟往盖碗里倒好事先兑成温水的灵泉水。

“这水不热不凉,喝一些润润喉咙。”

看到弟弟们乖乖喝下灵泉水,她笑着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自从双胞胎弟弟出生,每天她要偷偷喂灵泉水的人就多上两个。

现在小侄子又出生,她每次去哥哥嫂嫂房里看小侄子。

都要抓紧机会,偷偷喂他一些灵泉水喝。

小家伙刚满六个月,壮得像过周岁的小娃娃。

日子就在乌那希,陪弟弟们读书、每天去额娘房里问安和看小侄子中慢慢度过。

转眼进到十一月,早些日子阿玛有信件回来说大军要班师回朝。

第11章 ,阿玛回京

想必过不了多久,她就能见到阿玛。

阿玛出征这段时间,她没有一天是真正放松心情。

小侄子出生,也没能平复她心底的担忧。

这一天,乌那希正独自跟额娘在正房一起查看家里账簿。

“乌那希。”

“嗯?”

“我和你阿玛,从你出生开始张罗着找紫檀木做陪嫁。”

“今年总算是做全你的陪嫁家具。”

“我们想着,额娘陪嫁里在大栅栏有二十个收租铺子,给你带走五个。

“前门外大街有二十个收租铺子,给你们兄妹姐弟四个每人四个铺子。”

“剩下四个铺子,你嫂嫂和未来两个弟妹要是给你生下小侄女儿,额娘这个做玛嬷的也要从嫁妆里出些值钱的陪嫁,要不然她们母家该说额娘不体面。”

“额娘还有十个庄子在盛京都是500亩左右大小,一直想找机会卖掉它们回京置办庄子铺面。”

“这些年,在京里一直没再遇上合适的,也就没卖掉它们。”

“也给你两个做陪嫁。”

“我在城外还有五个庄子,离得有些远但地方大。”

“每个都有1000多亩,里面种着粮食瓜果蔬菜,也养一些猪牛和鸡鸭鹅。”

“庄上管事儿,每个月底会往咱们府里运一次庄上的产物。”

“给你陪送一个城外的庄子。”

家里祭田除外,“当年咱们家在小汤山买那3000亩地,你阿玛建成八个庄子,其中有四个大小400亩的庄子,四个庄子大小350亩。”

“给你陪嫁一个400亩和一个350亩的庄子。”

“庄子上田地果蔬鱼塘都有,我在里面都养着一些鸡鸭鹅、家猪和牛。”

“咱们家在正阳门外有一个铺子经营首饰珠宝、一个铺子经营绸缎皮货、一个铺子经营古董字画、一个铺子经营成人衣裳、一个铺子经营笔墨纸砚。”

“等一会儿,你从中抽签抽出两个铺子做陪嫁。”

“廊坊胡同那边,我们家在廊坊二条有两间玉器铺子,也给你一间。”

“廊坊头条、廊坊三条和大栅栏各有五个铺子正在收租金。”

“给你三个铺子。”

“东四牌楼和西四牌楼那边,也各有五个铺子收租金。”

“也给你两个铺子做陪嫁。”

“崇文门外,咱们家有一个食肆、一个布庄。”

“还有八个铺子收租金。”

“给你三个收租铺子做陪嫁。”

“许多外地商家进京,都需要经过崇文门这里缴税。”

“以后,要是方便的话你也用陪嫁铺子在这儿做些小生意。”

“额娘,怎么这样早给这些。”

乌那希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像小时候那样上前抱住额娘手臂依偎在她身上。

“怎么了?”

佟佳氏轻轻握住乌那希的小嫩手。

“额娘,我不想嫁人离开你和阿玛。”

“说什么傻话,女子在世总是要经历这一遭。”

“你阿玛说,他这次从战场上回来不求升官封爵。”

“只给你请旨免选,到时候额娘和阿玛定给你找个好人家安稳过好这一生。”

“按照年岁,现在你也该自己试着管理陪嫁庄子和铺子。”

“总不能让你直到出嫁,都没见过自己陪嫁庄子上的管事。”

“你身边的诗琴擅长经营,可以让她给你管嫁妆里的庄子和铺子。”

“诗琪从小学医,你带在身边等她嫁人生子也可回来做嬷嬷。”

“诗书擅长调香,诗画头发梳的好。”

“她们都是家里,这些年为你调教好的人。”

“我儿往后定能顺风顺水。”

“好。”

乌那希吸吸鼻子,快速伸手擦掉自己眼角的泪珠。

开始抽取额娘事先准备好的竹签。

“你自己坐一会儿,额娘去给你拿房契。”

乌那希,看着额娘刚放在圆桌上的两摞木板面色有些惊奇。

家里房契、地契都是官契,用木板印刷上面有官印和朱批。

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其中一摞是二十间铺面的房契,另一摞是五个庄子的地契。

这么多木板,她一个人怎么能拿回屋里。

佟佳氏伸手点点乌那希的小鼻子。

“这才只是你陪嫁里的瓦片,额娘和你阿玛还要给你些金银首饰,珠宝绸缎皮货。”

“还有压箱底。”

额娘给这些房契和地契都装进紫檀木匣子里,等会儿吩咐郑嬷嬷带人给你送回屋。

以后你要自己经管这些铺面和庄子,遇到问题来找额娘。

乌那希直到回屋,装房契和地契的木匣子都放进顶箱柜底层锁好。

自己歪靠在榻上,还觉得心里一阵一阵不是滋味。

从出生到现在,阿玛、额娘和阿珲都时刻爱护她。

两个弟弟对她既尊敬又依赖。

跟大嫂嫂相处也融洽。

大伯家佛拉娜堂姐出嫁那会儿,她去添妆还想着自己不需要这样快嫁人离家。

今日,额娘都开始往自己手里放嫁妆庄子和铺子。

弄得她心里沉沉的难受。

“格格,可是要歇一会儿。”

“铺床吧。”

乌那希说着话,搭上诗琴的手支起身子下榻往里间拔步床走去。

另一边,东厢房里。

哈宜呼察觉到身边丫鬟欲言又止,偏头看向自己奶嬷嬷。

“都出去吧,嬷嬷留下。”

等屋门关好,哈宜呼放下手里的绣帕。

“嬷嬷可是发生什么?石榴一副不安宁样子。”

“回大奶奶的话,看样子是太太开始往乌那希格格手里放嫁妆铺子和庄子。”

“石榴那小蹄子,原是您在母家给大爷准备的通房。”

“想来她是心有不平,觉得乌那希格格是在分大爷财物。”

“大爷既说不收她,找个由头将她发卖出去吧。”

“是,大奶奶放心发卖的事儿老奴定亲自操办。”

此时,乾清宫中。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逊塔,面露难色。

这觉尔察氏.逊塔家格格免选一事,他需要着重想一想。

“先跪安吧。”

“奴才,告退。”

逊塔没有得到圣旨也不沮丧,总是有些时间。

这位新主子爷心性他还摸不准。

不一会儿,慈宁宫中。

“孙儿给皇玛嬷请安。”

“玄烨,快到玛嬷身边来坐。”

“苏麻,吩咐下去上些牛乳。”

第12章 ,家里团聚

“怎么这时候来皇玛嬷宫里。”

“今日大军班师回朝,逊塔私下请旨给他嫡出的格格免选。”

“觉尔察氏.安费扬古,那一脉的逊塔?”

“嗯。”

布木布泰看孙子情绪不高。

“觉尔察氏一族战功赫赫,免选一个格格也是恩典。”

“可要是有一天,皇上需要觉尔察氏一族做选择。”

“岂不是,不能兑现今日之言。”

康熙闻言,思绪不禁飘远。

要是让当年遇上的那个白嫩嫩小格格进宫为妃嫔。

他倒是能接受。

出宫正往家走的逊塔还不知,坐在慈宁宫里的祖孙俩三言两语间就定下驳回他的请旨。

这会儿,乌那希带着两个弟弟和嫂嫂一起坐在正房等阿玛回来。

“你们阿珲还没到下值时间,也不知道他和你们阿玛谁先到家。”

“额娘莫心急,来报信的人说阿玛一切平安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阿玛现已回京,终是要先面圣。”

佟佳氏笑着看向说话的大儿媳妇马佳氏。

“毕竟年岁不轻,往日你阿玛出征我都未如此不安。”

“只是这次,前些天才稍稍安心。”

“太太,老爷已经下马进府身后还跟着咱们大爷。”

“父子俩,一起回来的。”

“好好…跟我去迎一迎你们阿玛。”

佟佳氏说话,率先起身往门外走去。

马佳氏跟着站起身,伸手扶上她手臂一起往屋外走。

乌那希一边手牵着一个弟弟,走在最后面。

她看着眼前有些黑瘦的阿玛,心里百转千回。

阿玛这次得用多少灵泉水,才能快速补回营养。

“乌那希看到阿玛怎么不说话。”

乌那希闻言眼眶一热,下意识想像幼时那样扑进他怀里。

想到自己已经十二岁,生生又止住脚步。

“阿玛,乌那希想您……”

“哎呦呦,小妞妞可别掉金豆子你额娘要生阿玛气啦。”

乌那希看阿玛一脸心疼的样子,笑着用手帕擦擦泪珠。

两个弟弟,缠着阿玛说一会儿战场上发生的事儿。

厨房那边饭菜也都摆好。

他们一家子亲亲热热吃过饭,都回各自屋里没继续打扰阿玛休息。

刚下战场的武将,需要好好补一些睡眠。

“阿珲。”

“你明天下值,给我买些糖葫芦回来吃吧。”

“明天就给你带回来。”

“你吃的时候,别让德克济克和额尔德谟见到,府医嘱咐他们这个年龄容易吃坏牙齿。”

“好。”

乌那希冲着哥哥和嫂嫂微微行礼,才转过身往自己的后罩房走。

有灵泉水在,哪里会让两个弟弟吃坏白亮亮的牙齿。

只是,弟弟们得知自己偷吃独食怕是要会气红小脸儿。

时间悄然流逝,乌那希自从接管自己嫁妆里的铺面和庄子。

每个月,都要花大量时间看账本。

各个管事面对年幼的新主子,做事儿倒也认真负责。

乌那希做起事儿来得心应手。

时间流逝,出国丧已近一年。

乌那希也微微缓过神儿,长久没练的琵琶慢慢又熟练起来。

《礼记.内则》“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

两个弟弟逐渐长大,他们需要学习的课业也越来越多。

现在,她偶尔会去哥嫂屋里逗小侄子玩一玩。

多数时光还是陪在额娘身边,康熙初年阿玛请旨为她免选。

皇上迟迟未下旨,也未给阿玛论功行赏。

直到前些日子,皇上一道圣旨降到觉尔察府。

封阿玛一等男爵兼—云骑尉,世袭罔替。

阿玛和额娘才不得不放弃,再次跟皇上请旨让她免选的想法。

额娘回娘家一趟,就带回来刚出宫的乌苏里嬷嬷,给自己做教养嬷嬷。

小叔叔家的乌希哈堂姐,因为国丧错过选秀年岁。

明年康熙四年,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进宫选秀。

想到这儿,乌那希微微睁开眼睛。

屋子里面安安静静,显得外面树上的知了叫声更加清脆。

“知书,拿些冰碗来。”

“回格格的话,太太吩咐过不能吃冰要不然那几天要遭罪。”

乌那希看一眼不敢看自己眼睛的知书,又侧躺回被窝里。

前几日她刚来过第一次癸水。

空间里灵药效果是好,这几年她这身子慢慢发育。

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挺翘的地方挺翘。

她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材,微微有些脸红。

应该能比C稍稍大一些吧。

她来葵水那几日,额娘准许休息暂时不用学规矩。

现在葵水已走,明日她要继续跟乌苏里嬷嬷学那宫规。

“格格,可是要起床?”

“不想起床,额娘说我可以多睡一会儿。”

乌那希这一觉睡到下午,早膳和午膳都没有用。

转眼间到八旗秀女大选的日子。

这是皇上登基后第一次大选,由户部主持操办。

各家八旗适龄女子,无疾者都要报名参选。

乌那希的花名册早就呈报上去。

佟佳氏和逊塔,站在大门口看着他们唯一的小格格。

满眼的担忧和不情愿。

“荷包里都放着十两的银票,这次进宫手散一些没坏处。”

“阿玛额娘放心,女儿会好好的。”

眼看着天色渐暗,乌那希拜别阿玛和额娘乘上阿珲亲自驾的马车往地安门走去。

秀女们要按照满、蒙、汉的顺序和年龄排序。

等神武门宫门开启后下车,在太监的引导下按顺序进入顺贞门。

跟家里阿玛额娘和哥哥的担心相比,乌那希自己心里没有太多忧愁。

初选很快就过去。

她出宫门,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哥哥站在马车旁等着。

“阿珲,我们回家。”

“顺利吗?”

“顺利。”

玛锡泰从诗琴手中接过披风,披在乌那希身上看着她进马车坐好才赶车回府。

“阿玛、额娘,我回来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们一家子聚在正房,屋子里氛围有些凝重。

乌那希见状,赶紧上前抱住自家额娘手臂。

“额娘莫要为我着急这还只是通过初选,如若真侥幸选中也是家族荣耀。”

她倒是不在意进不进宫,要是真进宫为嫔妃生下皇子皇女也好。

总归不会是一夫一妻,她阿玛和额娘感情那样好,阿玛也有通房。

额娘在阿珲迎娶嫂嫂前一年,也按老辈儿传下来的习惯为阿珲安排通房丫头。

第13章 ,册封福晋

乌那希不知道的是,整个满蒙汉八旗因为她也着实震惊一回。

赫舍里府。

索尼坐在堂屋上首,转头看向坐在下面的孙女儿。

“觉尔察家的格格,可是真像传言长成那般模样。”

赫舍里氏想到选秀时,她遇见那个白嫩成牛乳一样的女子,微微点头。

她那小脸儿,实在是太白太嫩。

裸露在外的手腕处,也跟小脸儿一样嫩的发白光。

觉尔察氏格格,不一定是她这一生见过五官最精致的女子。

一定是肌肤最白嫩,头发最乌黑茂密的女子。

赫舍里氏稍稍回神儿,发现一屋子家人都面露担忧的看着自己。

她微微欠身行礼,“祖父安心,芳儿是太皇太后钦点的中宫皇后。”

“定不负家族责任。”

此时,慈宁宫中布木布泰和康熙坐在榻上下棋。

“觉尔察家的格格,这些年一直甚少露面。”

“这次进宫,倒是惊到哀家。 ”

“整个满蒙八旗也从没出过她这样貌美的格格。”

布木布泰落下手中白子,抬头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孙子。

康熙微微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皇玛嬷,这样美好的人自然要是朕的。”

“皇上已经长大,很多事情要自己做主。”

很快来到殿选这一日。

“满洲镶蓝旗,一等男爵兼-云骑尉觉尔察氏逊塔之女,觉尔察氏.乌那希留牌子赐如意。”

闻言乌那希心里也跟着松口气,参加大选太耗费精力。

现在,她总算是走过这一遭整个人都变得轻松。

接下来,就要回府等着那道决定自己命运的圣旨。

坐在上首的康熙,有意无意看向下面随着秀女们一起退下的乌那希。

乌那希刚出宫,就看到哥哥还是等在上次停马车的地方。

“妹妹。”

“阿珲。”

她对上哥哥询问的目光,稍稍颔首。

玛锡泰看妹妹点头,心微微下沉。

他下意识勾起嘴角,不让外人看出他内心不愉。

“快上马车我们回家。”

屋子里静悄悄,乌那希微微一动在额娘怀里找个舒服的睡姿,抱住自家额娘的腰肢。

今夜额娘突然要一起睡,让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即将离家。

离开阿玛额娘、阿珲、两个弟弟和小侄子。

就怎么也睡不着。

是进宫还是赐婚皇室宗亲,明天就有答案。

第二日清晨,乌那希睡醒时额娘已经起床回正房。

她微微抻个懒腰坐起身,谁在外间?

“奴婢在。”

诗琪,从外间走进来。

“格格,太太走时吩咐奴婢,让您用过饭去正房。”

“好。”

乌那希起身梳洗好,简单吃过一些点心牛乳带上诗琪和诗画来到正房。

满屋子的樟木箱子映入眼帘。

“乌那希快来看看,额娘给你准备的这些嫁妆。”

“额娘,如果是进宫还不一定让带嫁妆呢!”

乌那希话里透着涩意。

佟佳氏握着女儿的手顿住,那就都换成银票和碎银给你带进去。

她松开女儿的手,转身坐到旁边圈椅上。

“也许皇上会赐婚呢?”

“额娘,妹妹这样美好的女子日子过不差,您放宽心。”

马佳氏察觉屋子里氛围有些低沉。

说着话,走上前帮婆母倒好茶水递过去。

“额娘,您喝茶水润润喉咙。”

乌那希看自家额娘面色不愉,也赶紧走过去抱住她手臂。

逊塔带着三个儿子进屋时,就看到小女儿抱着她额娘撒娇。

他嘴角不自觉间浮出笑容。

“收拾一下准备接旨。”

“宫里传来消息,圣旨已经出乾清宫。”

“老爷,可知?”

佟佳氏看逊塔摇头,有些失望的坐回到圈椅上。

屋里人都明白,选秀后第一天就到的旨意,要么进宫为皇上嫔妃,要么赐婚王府做嫡福晋。

现在几个王爷都有嫡福晋,他们家的格格只能是进宫为嫔妃。

“咨尔觉尔察氏.乌那希,乃一等男爵兼-云骑尉觉尔察氏.逊塔之女,毓秀名门,钟祥世族,性秉温庄,容态艳丽,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福晋享贵妃份例,钦哉。”

“觉尔察大人,皇上赐福晋主儿住承乾宫正殿特许带嫁妆进宫。”

“福晋主儿定在主子爷和主子娘娘大婚后一个月后入宫。”

“这是承乾宫中家具尺寸,方便大人给福晋主儿裁剪被褥、帐帘。”

“劳烦公公走一趟。”

逊塔起身上前,顺势往梁九功手上塞进一个荷包。

“这次大选,不知还有哪家格格入宫。”

“只有福晋主儿一人入宫。”

说完话,梁九功转身招呼着人离开。

待选旨的人都出府。

佟佳氏才反应过来,偏头看向逊塔。

“这样也好,主子爷大婚时我们妞妞不用跪迎赫舍里家的格格。”

“慎言,再往后那便是皇后娘娘。”

佟佳氏自觉失言,牵着乌那希的手去库房盘点嫁妆。

不让其他人跟进来。

“你怕冷,平日在家受一点儿凉就要撒娇讨巧。”

“额娘和你阿玛,朝冒、暖冒、凉冒、朝衣、袍褂、袍、靴、鞋袜,都给你多准备些。”

“特别是这貂皮和元狐皮,都是你阿玛从你出生就开始托人回盛京慢慢准备出来的。”

“够你穿一辈子。”

“还有绫罗绸缎各给你准备二十匹,以后有喜欢的新款式衣物,你就自己做。”

“还有这些珠宝首饰,你平时喜欢带的玉佩、项链、手串、戒指、戒圈、扳指、镯、项圈、钿子、金约、扁方、簪、耳坠、钗、步摇。”

“翡翠、白玉、碧玉、珍珠、玛瑙和金银材质的都给你各准备十抬。”

“你刚才在正房看到的那些嫁妆箱子里放的是日用品。”

“象牙梳、玉梳、木梳、手帕、手巾……”

“还有你嫁妆里,铺面和庄子的房契地契。”

“和白银一千两,黄金一百两。”

“另外,再给你带进宫二十万两银票压箱底。”

“我们家小妞妞是个有成算的孩子,你手上再握着钱财。”

“额娘心才能放下一半。”

“额娘……你莫不是要将家里钱财都给我带走?”

乌那希看着这些嫁妆箱子,内心慢慢不淡定。

这些珠宝首饰,衣物花样多是近一两年新样式。

阿玛和额娘,这是变卖、换新家中古董金银财宝给自己置办嫁妆?

“你之前提过出海,你阿玛觉得可行便偷偷组织人出去。”

“商船带回来不少白银。”

“要不是,顾及着赫舍里家额娘还能给你加几抬嫁妆。”

“阿玛和额娘就你们兄妹姐弟四个孩儿,你哥哥弟弟们可以自己建功立业。”

“偏偏你是女子,多有束缚。”

“我和你阿玛不多给你一些,不安心。”

“家里商船还要继续出海,你哥哥弟弟们的总会有。”

“往后,你在宫里缺什么就捎信回家里。”

“额娘给你再准备。”

“额娘你和阿玛真好。”

乌那希偏过头偷偷擦掉眼角的泪,上前抱住自家额娘的手臂。

她听过额娘的话才放心,家里哥哥和弟弟都对她极好。

自己出嫁带走家里半数家产,往后哥哥弟弟们和小侄子、小侄女怎么生活。

转眼间进到七月份。

太皇太后将首席辅政大臣索尼孙儿,领侍卫内大臣噶布拉之女,赫舍里氏册封为中宫皇后,举行纳聘礼。

一时间,紫禁城里里外外都透着喜气。

觉尔察府正房,乌那希他们一家子都在。

屋子里格外安静。

连正是淘气年纪的小巴彦,都老老实实窝在他小叔怀里。

“阿林传话回来,皇后娘娘嫁妆有五百抬。”

“妹妹要是不抬陪嫁家具进宫的话,有四百六十抬嫁妆,按当下宫中位份不算逾矩。”

“那家具,先都给你妹妹送到她在小汤山的陪嫁庄子上存放。”

“聘礼呢?”

佟佳氏看大儿子迟迟不往下说,开口催问。

玛锡泰看一眼,坐在小弟身旁和自己大儿子玩闹的妹妹,忍不住心疼。

“皇上给皇后娘娘,黄金两万两、白银一万两、锦缎一千匹、骏马四十匹、马鞍二十副、其他金银器若干、十多匹装备齐全的精品好马、数百件盔甲、上好的绫罗绸缎和奇珍异宝为聘礼。”

乌那希听着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难受。

她原想着嫁到其他旗人家里,夫君也是要有通房。

多数人家里,嫡妻生的嫡子嫡女都能拥有家族最多资源和财富。

那皇上亲生儿女的资源和财富,总不能比大臣家的嫡子差。

可她忽略掉,嫁进其他旗人家族里做嫡妻有聘礼。

她进爱新觉罗家为妾,康熙白白得了自己。

乌那希越深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夜间入睡觉前,还想着进宫之后要从康熙那儿多得些财物。

另一边乾清宫中,梁九功看到皇上躺好准备就寝。

默默退出屋外。

他刚关好门,屋子里一闪而过一道黑影落在地上。

“主子爷,今日京中一切安好到处都是喜意。”

“各个家族都很安静,觉尔察府的玛锡泰大爷派人打听主子娘娘嫁妆抬数。”

“福晋主儿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出屋。”

“可是她家中事先准备的嫁妆有逾矩?”

“奴才看着不像。”

“先下去吧。”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告退。”

屋子里再次恢复安静,躺在龙床上的康熙嘴里微微嘟囔着什么。

没有人听清。

九月初八,赫舍里氏从大清门入宫,经午门进到紫禁城。

在太和殿与康熙完成大婚,入住坤宁宫正式成为大清后宫的女主人。

这段时间乌那希也没闲着,她嫁妆里的被褥、帐帘、枕头、毡帐她总要动手绣上几针搏个吉祥如意。

帝后大婚后,眼看着离乌那希进宫的时间越来越近。

家里族亲姻亲和她外家,都陆陆续续来给乌那希添妆。

“圣旨到…”

这一日乌那希和额娘一起坐在正房,陪来给她添妆的大伯母和小婶母喝茶说话。

圣旨就降到他们家。

直到大伯母和小婶母回家,她才和额娘一起看太皇太后命内务府置办些什么给她做添妆。

这两抬添妆里无非都是一些金银器和珠宝首饰,其中的两匹云锦乌那希喜欢得紧。

看着看着,她就让一个镶嵌着宝石的紫檀木匣子吸引住目光。

乌那希拿起木匣子轻轻打开,一对羊脂白玉镯子出现在眼前。

这些年,她也是见过不少金银玉器。

可也从没见过,质地这样好的玉镯子。

她骨骼纤细,这对镯子戴在手腕上一点都不显大。

仿佛特意为她雕琢的一样。

乌那希,看着泛出温润细腻白玉光的镯子心底透着欣喜。

康熙四年十月初八,是乌那希进宫的日子。

太皇太后许她从家里带两个伺候的人进宫。

前一日,诗琪已经跟她的嫁妆进承乾宫。

软轿停在承乾宫门口,乌那希顺势搭上诗书的手臂下轿。

诗琪早就领着宫人们等在那儿。

“奴才/奴婢给福晋主儿请安。”

“都起来吧。”

乌那希说着话,径直跨过正殿门。

她身上有些累,得进屋坐着给他们训话看赏。

诗琪走在乌那希另一边,一边走一边交待嫁妆盘点记录进度。

承乾宫是个二进宫院,正殿面阔五间。

乌那希进到正殿,看着屋子里清一色紫檀木家具,内心妥帖。

她进宫为嫔妃,自是盼着日后得宠也能过得轻快些。

内务府给她配八个宫女,十二个太监。

其中有一个掌事宫女,两个首领太监。

乌那希,看向跪在地上的二十个宫女太监。

“在承乾宫当差,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二字。”

“只要不违背这两个字,凡事好商量。”

“如若不然,定是要让你全家都没得商量。”

“诗琪。”

“是。”

诗琪接到乌那希投过去的目光,将事先放进银票的荷包一一给他们发下去。

“奴婢告退。”

“奴才告退。”

等屋子里剩下自己和诗琪诗书,乌那希才起身好好看看她往后的住处。

正殿进门是中堂,主位上没放椅子而是一张罗汉榻,上面放着小炕桌。

两边倒是按照传统布局,摆着六把太师椅,椅子之间用角几隔开。

东边两间,里间靠在北墙有一张拔步床,梳妆台和五斗柜都在拔步床里。

东墙摆着满墙顶箱柜。

闷户橱和一对圈椅,摆在靠窗户的地方。

里间和外间用隔断隔开。

外间靠着北墙摆一张罗汉榻,罗汉榻两边各有一个多宝阁。

靠近窗户那边,摆的是一对太师椅配角几。

第14章 ,入宫生活1

西边两间,里间贴着西墙有一米宽宫殿进深那么长的净房。

外面是书房,贴着北墙摆放着满墙书架,书架前有书桌和圈椅。

靠窗户摆放一对太师椅和角几。

穿过隔开里间,和外间的隔断来到外间。

中间摆着圆桌配六个梅花凳,往后她要在这用膳食。

靠着北墙放着翘头案、洗脸架和挂衣架。

这满屋的紫檀木高浮雕,可见置办人用心。

“诗书,这些家具你可曾看过。”

“奴婢查看过,安好。”

“咱们从家里抬进宫的嫁妆放在哪儿。”

“回格格的话,皇上口谕咱们正殿西侧的西配殿已经腾出来放您的嫁妆。”

“诗书我们以后可不能喊主儿格格,要叫福晋主儿。”

“我就是一时忘记,下次一定不会。”

乌那希看着斗嘴诗琪和诗书,仿佛是还在家的日子。

安嬷嬷有儿有女,自己实在是不忍心让她受分离之苦。

她在觉尔察府养老比进宫好。

在这宫中,自己能信任的人只有诗琪和诗书。

这时候都吃两顿饭,早饭十一点御膳房准时停火,晚饭在一点到三点之间。

在这紫禁城过饭时,御膳房里可就没得吃。

乌那希坐在东外间的罗汉榻上,想到以后每天要早上五点起床梳妆打扮,六点去给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后请安。

晚上五点又要重复一遍早上的请安,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现在不能想,自己上马车时阿玛额娘、阿珲和两个弟弟眼中的心疼。

回想起来,就不能自洽。

诗书进到东边外间,看到乌那希歪躺在罗汉榻上熟睡。

微微探身上前。

“主儿,早膳份例领回来啦。”

“现在什么时辰?”

“快到巳时正(十点),奴婢去领份例时御膳房都已经快要闭膳。”

“明日,奴婢要再提前一些时辰过去。”

“内务府刚刚送过来给您定的份例单子。”

乌那希微微睁开眼睛,看向诗书。

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线装小本,轻轻翻开。

年例白银600两,各类布匹共60匹。

她看一眼誊写出的布匹名称和匹数,视线落在后面。

金线十二络、绒六斤、棉线四斤、木棉二十五斤、裹貂皮20、乌拉貂皮30。

日例猪肉9斤8两,白面3斤8两……

乌那希看到这儿,轻轻放下份例单子。

上面记录详细,字又小看起来密密麻麻的难受。

“今天御膳房做什么吃食?”

“羊肉炖豆腐、砂锅白肉、燕窝炒翅子、口蘑炒鸡片和鸡丝面。”

诗书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扶乌那希起来吃饭。

“坐在罗汉榻上吃吧,实在是不想动。”

“是。”

诗书和诗琪看自家格格又犯懒,相视一笑一起到西外间取食盒。

“我嫁妆里有一套青花瓷碗盘壶碟,帮我取四个盘子一个碗过来。”

“是。”

不一会儿,乌那希看着摆好的膳食。

抬手每一品都分别给自己往青花瓷碗盘里拨一些。

“剩下这些你们拿下去分一分吃掉,再过一会儿该要凉透了。”

第15章 ,入宫生活2

站在一旁的承乾宫掌事宫女索佳氏.妍丽,领事太监李成南和孙德旺,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这位福晋主儿,跟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坤宁宫中,还是稚嫩模样的赫舍里皇后偏头看向自己贴身大宫女翠瑶。

“承乾宫那边可还妥当?”

“回主子娘娘的话,承乾宫那边刚去御膳房领过膳食份例。”

“她是皇上第一个参加八旗选秀进宫的后妃。”

“终究跟宫里那几位小选进宫的侍妾格格不一样。”

“皇玛嬷和皇上,能允许她带着丰厚嫁妆进宫可见觉尔察家有皇恩。”

“主子娘娘,谁能有您皇恩浩荡是太皇太后和主子爷都满意的主子娘娘。”

“这满蒙八旗都放在一起,有谁的福气能比得过您。”

“呵呵……”

刘嬷嬷见自家主子有笑模样,偷偷在心里松一口气。

明日还要早起去坤宁宫请安,乌那希早早就躺在床上休息。

睡熟的乌那希不知道,若她没有投胎到觉尔察家一直用灵泉水滋养全家人。

康熙四年,觉尔察氏.逊塔因旧伤复发,卒。

而此时,宫外觉尔察府正房。

“啪。”

佟佳氏实在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一下逊塔肩膀。

“爷,你不要再翻来翻去扰得人都不能入睡。”

“额林珠,你说咱们乌那希突然换床睡觉是不是不习惯?”

“你的小妞妞从小就不认床,快睡觉。”

逊塔闻言轻叹口气,直到枕边人传来均匀呼吸声他才不得不闭上眼睛。

第二日,乌那希卯时(五点)起床由着诗书给自己梳盘辫。

“主儿,可想要戴哪套头饰?”

“带那对点翠海棠纹头花。”

“是。”

不一会儿,乌那希看诗琪捧着头花不上前。

稍稍转头看向她。

“主儿,太太给您准备的这对点翠海棠纹头花上的红宝石有些过于正红。”

说完话,诗琪微微低下头。

“那就去取点翠芍药纹头花,那对上面镶嵌的是珍珠。”

“是。”

“空出时间去西侧殿看一看,将我嫁妆里带正红的东西都收起来。”

“往后要是不小心穿戴上,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乌那希穿戴好自己,带上诗琪、妍丽和孙德旺往坤宁宫走去。

他们卯正(6点)进坤宁宫,里面坐着几个后妃装扮的人。

看到乌那希进来率先起身。

“问福晋安。”

“都起来吧。”

乌那希冲她们笑一笑,径直走到左边第一个空椅子坐好。

“福晋主儿选秀时,就听说主儿是个极美的人。”

“今日一见,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你也很好看。”

乌那希看着眼前清秀模样的宫妃,也有些好奇。

“你在哪儿个宫里住?”

“嫔妾是延禧宫西配殿格格乌拉那拉氏。”

乌那希知道她是未来惠妃,不禁多看几眼,她肤色不白,面上带着几分英气是多数旗人家女儿模样。

屋子里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女子,聊些绣花样子也能打发时间。

不一会儿,屋子里低声说笑也渐渐消失。

乌那希抬头,就看到从里间往外走的赫舍里皇后。

她是个清秀小美人,比乌拉那拉氏肤白身上隐隐约约透着稚嫩。

坐在上首倒是自带着威严气息。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觉尔察氏在宫里可还习惯。”

乌那希听她问起自己话,起身规规矩矩行礼。

“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感谢皇后娘娘照拂,一切安好。”

“安好就好。”

大家聊过绣花样子,聊当下时兴的成衣款式。

直到实在没什么话说,皇后才起身带众人往慈宁宫走。

“孙媳儿/嫔妾给皇玛嬷/太皇太后请安,皇玛嬷/太皇太后万圣金安。”

“儿媳/嫔妾给皇额娘/太后娘娘请安,皇额娘/太后娘娘万圣福安。”

“都起来吧,哀家和琪琪格看着你们这些年轻的花骨朵儿,心里就舒坦。”

“觉尔察氏是哪个?”

“嫔妾承乾宫福晋觉尔察氏,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万圣金安。”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圣福安。”

“抬起头,让哀家看看。”

乌那希压下自己想看一眼孝庄面容的心思。

微微抬头。

布木布泰看着简单装扮就夺目耀眼的乌那希,眼底微微闪过一丝不明。

“真真是个精致漂亮的人儿。”

太皇太后说上几句话,打发走她们独留下皇后。

乌那希也不在意,溜溜哒哒带着诗琪、妍丽和孙德旺往回走。

赫舍里氏格格住长春宫东配殿、兆佳氏住景阳宫后殿、乌拉那拉氏住延禧宫西配殿、张氏住景仁宫东配殿、董氏住在启祥宫东配殿。

承乾宫、景仁宫、延禧宫和景阳宫都在东六宫。

乌那希和兆佳氏、乌拉那拉氏、张氏自是走在一起。

她进承乾宫,远远看到诗书站在正殿外向承乾门这边望过来。

乌那希快走几步来到诗书面前。

“奴婢给福晋主儿请安,回主儿的话皇上过来有一会儿。”

“好。”

乌那希抬脚迈进东外间,见穿着明黄色常服的康熙坐在罗汉榻上。

“嫔妾觉尔察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起来坐吧,朕过来看看你。”

乌那希听到他让自己坐,自然而然坐到罗汉榻另一边。

“你殿中家具摆设可还满意?”

“回皇上的话,嫔妾喜欢得紧。”

“喜欢就好,怎么不抬头你不敢看着朕?”

乌那希面上微笑缓缓抬头,心里气得不行小小年纪事儿不少。

要不是跟他不熟,守着不直面天颜的规矩怎么会不看他。

康熙相貌,比她前世在画像上看到的要好看很多。

脸上出天花留下来的印子并不明显。

“看够了吗?”

“看够了。”

等乌那希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就对上康熙似笑非笑的眼。

“皇上可用过早膳?”

“嗯。”

康熙说着话,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诗书。

“去御膳房给你主子领膳食。”

乌那希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帝王,微微有些回不过神儿。

他坐在那儿,不经意间就能让你忽略掉年龄。

“今晚朕在你宫里留宿。”

乌那希闻言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康熙是要给自己做脸面。

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在各宫嫔妃和奴才们心中也是皇上看重自己。

“那皇上可要在嫔妾这儿用晚膳?”

“嗯。”

乌那希看着坐在榻边让梁九功帮忙穿靴的康熙,意识到什么面色有些紧张。

果不其然,等他站起身来目测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让乌那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自己一米六六,穿上六厘米的花盆底鞋有一米七二。

再加上头发,看起来比康熙高上许多。

乌那希看他头也不回往书房那边走,偏头看向诗琪。

“快去取那双镶嵌着珍珠的绣花鞋来穿。”

她穿好鞋子才来到书房。

昨日还空荡荡的书架上,这会儿摆满各色各类书籍。

康熙坐在书桌前,手上捧着一本《中庸》看得认真。

察觉到乌那希进来抬头看她一眼,“你阿珲说,在家时你多喜欢看些话本子杂书。”

“我让梁九功给你找来些四书五经,和历代大家著作。”

“闲时你也能多读读书。”

乌那希看着头都不用抬,就给自己安排事儿做的康熙。

转身走到太师椅前坐好。

这些年,她虽说没有像其他闺秀那样熟读《女则》和《女戒》可也是饱读诗书。

她四岁启蒙,阿玛和额娘就聘请过女先生给自己讲四书五经。

大家闺秀需要会的琴棋书画和管家之道,她也都是在认真学习。

额娘都夸她琵琶弹的好,字也写的像模像样。

怎么在他嘴里,自己竟像个不学无术只喜欢看杂书话本子的纨绔。

康熙迟迟没有听到乌那希说话,抬头向她这边望过来。

“嫔妾会好好读书。”

乌那希迎上康熙的目光,赶紧起身规规矩矩行礼答应。

她一直低着头,没有发现康熙带笑的眼。

守在隔断外的梁九功更是一脸稀奇,默默在心里将新进宫这位福晋主儿的位置又往上提一提。

他做贴身的奴才,知道里面那位主子爷的愁楚。

主子爷自己正为亲政做准备,奈何在前朝处处受限。

已经很久没露过笑模样。

自己这个做奴才的别的不知道,谁能让主子爷笑得多,谁就有好日子过他还是知道的。

乌那希不知道梁九功那些小心思,她坐在太师椅上手托着下巴,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

康熙看她困成这样,放下书起身抱着她来到东里间放在拔步床上。

他看着床上没有醒来迹象的人儿,自己动手脱好靴子躺到她身旁。

这觉尔察氏身上透着一股桃花香,他闻起来浑身舒坦。

选秀那日,自己只是远远看着她白嫩嫩是个精致人。

没想到还有惊喜,这股子桃花香让他想留下来用晚膳。

乌那希察觉到怀里硬邦邦,忍不住又抱紧几分。

康熙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腰间的手臂面露疑惑。

觉尔察家没有请教养嬷嬷,教导她睡觉时规矩不成。

虽说,自己不知道其他多数人睡觉都规不规矩,想必绝不会像觉尔察氏这样整个人贴过来抱着他不放手。

康熙被束缚着不自在,倒也没拨开乌那希的手臂。

“主子爷,已经未时正(下午两点)御膳房那边派人过来问两回。”

“主子爷可要传膳?”

第16章 ,入宫生活3

“传膳。”

康熙听到外间传来梁九功低声话音,慢慢睁开双眼。

他很久没睡过这样熟,觉尔察氏倒是能让自己安眠。

康熙支起身子,仔细端详身旁熟睡的乌那希。

觉尔察氏确实美的惊人,精致五官配上牛乳一样的肤色,摸上去滑嫩嫩。

她在人群中,往往第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没有人会不喜欢看漂亮精致的东西。

康熙将手放在乌那希小巧可爱的鼻子上。

“到时辰,该起来用膳。”

“嗯?不要捏我鼻子。”

乌那希还以为在家中闺房,伸手抓住捏自己鼻子的手放在脸颊上。

嘴里嘟囔着要继续睡。

康熙看得新奇,不禁低声笑起来。

乌那希在一阵笑声中醒来,对上爱新觉罗家特有的丹凤眼。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急中生智整个人都窝进康熙怀里。

这位爷心智可不是孩子。

以他们俩的身份,自己多些身体接触总不会有错。

未来多得些宠爱总比没有宠爱好。

像这会儿羞人场面,她撒撒娇也是可行。

“只是贪睡一些,害羞做什么?”

“又没怪你拨开朕的手。”

“皇上当真不怪罪嫔妾没规矩?”

“不怪罪。”

康熙说着话,手上又将乌那希搂紧几分。

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人,是比一个人躺在那儿舒服。

康熙膳食,要比自己份例丰盛很多。

乌那希夹一筷子溜鲜虾美美吃起来,她份例里可没有大虾。

“喜欢吃虾?”

“喜欢吃。”

康熙看乌那希没有丫鬟布菜自己吃的香。

转头看一眼梁九功,示意他不用给自己布菜。

“你在家也这样?”

“家里阿玛额娘不拘着我。”

“你倒是活的自在。”

康熙用膳很有规矩,肆意中不失雅态。

看第一眼就知道,他是经过严格教养出来的男子。

晚膳后,乌那希看一眼自然而然走进自己书房看书的康熙。

慵懒的窝在东外间罗汉榻上不想动。

之前她想着,不能冷落未来供养自己吃好喝好穿好的金主。

没想到自己凑过去,却收获满书架像四书五经那样枯燥乏味的书籍。

书房里,康熙迟迟没等到乌那希跟过来面色渐渐沉下来。

“主子爷,福晋主儿刚吃过饭看样子有些不愿意动。”

“她也是个懒的。”

康熙勾起唇角,拿上手里的书慢步回到东外间。

他立在罗汉榻前,看向窝在那儿成一小团的乌那希面露诧异。

这逊塔的女儿竟养成这样?

皇后见自己也是规规矩矩,这个觉尔察氏这样晾着他,自顾自睡成一团?

乌那希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她察觉到,康熙好像站在不远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朦胧间挣扎着坐起身向他扑过去。

康熙下意识上前两步伸手接住她,微微皱眉。

“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大家族格格的样子。”

“皇上是嫌弃嫔妾?”

康熙感受着围绕在自己周身的桃花香。

看着乌那希透出委屈的眉眼,眼底微闪。

“真不知道你阿玛额娘,怎么教养你成这样子?”

“我觉尔察家规矩自是顶顶好,要不然皇上和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怎么会相中嫔妾入宫。”

康熙心智上再成熟,也还是年少。

他看乌那希如此撒娇做痴,面色慢慢羞红起来。

乌那希装作没看到,在心里有些盼着时间过快一些。

康熙早些长大。

“梁九功,朕要休憩。”

“是。”

乌那希看梁九功退出殿,开始准备给康熙梳洗。

稍稍转头看一眼外面的天色。

差不多申时(下午4点半)的样子,康熙要就寝?

“诗琪。”

乌那希轻叫一声诗琪,她心领神会。

她规规矩矩行过礼,也退出殿带着几个小宫女去给自家主儿准备梳洗用的东西。

乌那希梳洗好回到东里间,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她看向倚靠在拔步床上,不知想些什么的康熙。

自觉上床从他脚下爬到拔步床里面躺好,现在她还不敢从这位爷身上翻过去。

“乌那希?”

“嗯?”

“你是觉尔察家的传家宝?”

“嫔妾是阿玛额娘的宝。”

“你这传家宝落到爱新觉罗家,觉尔察氏一族可还放心?”

康熙问得突然,乌那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察觉到他话中之意,胸口微微一窒闷闷的渐渐收紧。

“觉尔察氏全族誓死孝忠主子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睁开微闭的双眼,看向在床上跪成一小团的人儿。

眼底变幻莫测。

乌那希跪在床上,即使膝下铺着额娘给她准备的厚被褥。

心底还是阵阵发冷。

她从没想过,一代帝王会沉迷于自己精致的样貌。

何况还是一个未长成的帝王,哪里懂女色之好。

可第一次相见,他就这样直白表明利害。

要觉尔察氏一族表忠心。

她心里着实气得有些狠。

觉尔察氏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在宫中不仅代表自己一家和额娘身后的佟佳氏嫡支一脉。

还有已经分家过生活的的大伯父一家、小叔叔一家。

隔房的都尔德伯伯一家,明岱伯伯一家都是连着的。

乌那希久久不见康熙叫起,小脑袋里微微一转。

也不抬头,就那样伸手轻轻拽着康熙寝衣一角。

“起来吧。”

“是。”

乌那希一直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气红的眼。

背着他躺在拔步床最里面。

康熙看一眼自己躺下的乌那希,想问嬷嬷是不是没告诉她嫔妃要睡到床外侧。

为着起夜不扰他,也能时刻起身伺候他。

他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败兴,终是没再开口。

康熙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睡就是一辈子。

躺在一边的乌那希,不禁在心里琢磨睡在自己身旁的小皇帝,是不是从这时候已经决定治鳌拜。

乌那希想着想着熟睡过去,睡前那一幕很快让她抛在记忆里。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她若执意要活得自怨自艾。

这日子不过也罢。

“主子爷,刚到寅时(凌晨三点)可要起床上早朝?”

乌那希睡得正香,听到床帐外面梁九功说话声。

下意识抱住怀里的人,“不要起床。”

昨夜康熙睡得沉稳,这会儿他心情好伸手轻轻拨开乌那希环住自己腰身的手臂。

起身径直走下床。

第17章 ,入宫生活4

梁九功,一边指挥着宫女帮康熙梳洗穿衣。

一边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间那位福晋主儿的动静儿。

连坤宁宫的主子娘娘,都要起身伺候主子爷梳洗穿衣。

这位福晋主儿有些不一样。

诗琪和诗书看自家主儿不起身,有些着急。

抬脚往里间走。

“让你们主儿多睡一会儿,卯时(5点)叫她起身去坤宁宫请安。”

“是,奴婢遵旨。”

诗琪和诗书规规矩矩行礼,在心里为自家格格得恩宠高兴。

康熙在承乾宫连续留宿三天,又重新回到乾清宫独居。

每个月初一和十五,他固定留宿坤宁宫。

也会分两天时间到乌那希这儿。

其他侍妾格格那儿,倒是一直都没去过。

现在后宫嫔妃不多,还不需要争宠。

每日大家请安时凑在一起聊聊绣花样子、自己宫中趣事儿。

乌那希也慢慢习惯这样的宫廷生活。

昨夜康熙又宿在承乾宫,她特意嘱咐诗琪和诗书,寅时(三点)叫醒自己起床伺候康熙梳洗穿衣。

前几次她不适应那么早起床,康熙也纵容着她。

这男子愿意纵着你自是千好万好。

要是变心,曾经的千般好万般好都成千不好万不好。

“主儿,已经寅时。”

乌那希睡得香甜,耳边传来诗琪说话声。

她缓缓睁开双眼,起身下床也没换下寝衣。

轻轻走到康熙身旁,“主子爷,让嫔妾伺候您更衣吧。”

康熙闻着空气里隐隐约约的桃花香,下意识抬手摸摸她还披散着的乌发。

这人儿呼吸里都散发着桃花香。

他抬起双臂,偏头看向乌那希示意她给自己穿衣服。

乌那希笑着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朝服开始给他更换。

自己进宫这几个月还没得过赏赐,除去每月领内务府份例。

其他花销用度,一直是从母家给她准备的嫁妆里出。

她不缺银子花,除去嫁妆里那一千两白银,一百两黄金和压箱底的二十万两银票。

大伯母和小婶母,还给她各添妆五千两银票。

族里人也凑五万两银票添妆。

隔房的都尔德伯伯和明岱伯伯,都各拿出五万两银票给她添妆。

可谁会喜欢花费自己手中银钱。

康熙看一眼在自己身旁忙前忙后的人,微微移开眼睛。

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留宿承乾宫。

他在承乾宫留宿的日子,不会多过坤宁宫。

下个月前,他不能再过来。

乌那希不知道康熙心里那些弯弯绕,这会儿她正想着好好表现。

月例银子她不是宫里最多,能得一些赏赐也好。

当一回皇上的女人,总要给自己未来孩子多攒些银钱。

“嫔妾恭送皇上。”

乌那希看着康熙出承乾门,才转身回东里间再睡一会儿。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

转眼来到康熙五年。

乌那希看着宣完旨的太监离开,转身来到东外间歪躺在罗汉榻上。

今夜她要侍寝,因着吃灵药喝灵泉水她这身子倒是已经完全发育好。

康熙着急宠幸嫔妃,怕是想尽快生下自己的皇嗣。

他若已为人父,离亲政就又近一步。

赫舍里皇后癸水未至,他就按从高到低的位份选自己侍寝。

前朝嘉靖皇帝因为让宫女刺杀留下心理阴影,为防止再发生刺杀。

他规定所有妃子侍寝时须全身赤裸裹进被子里,由专人抬进寝殿。

事后再由专人抬走,不准留宿。

满人进关,大清也一直沿用前朝侍寝方式。

嫔妃在乾清宫那边指定房间里沐浴更衣,然后用红色棉被包裹着送到乾清宫西暖阁。

东暖阁是皇后住的地方,她给皇上侍寝就不用像嫔妃那样脱光抬到床上,皇上也能陪着她回寝宫住。

乌那希倒是不在意自己怎么侍寝,在哪儿侍寝。

终归,除去皇后嫔妃们在乾清宫侍寝都要守着相同规矩。

只是康熙年岁不大,她需要一些儿时间说服自己。

诗琪和诗书从小伴着乌那希一起长大。

看她情绪不高,彼此对视一眼示意殿里宫女和太监先出去一下。

等殿里剩下她们主仆三人,她们俩才上前。

“主儿,今夜皇上驾临承乾宫这可是大恩典。”

诗书说着话,转头看一眼诗琪示意她也安慰几句。

诗琪点头心里有些心疼自家格格,两位格格身后站着的家族权势不相上下。

一个为主子娘娘一个做妾,身份上相差甚远。

有时候,自家格格心里难免低落。

“主儿,这往后您在哪儿侍寝怎么侍寝不是全看主子爷心思。”

“诗琪,我还能指望着那位闲来无事总是亲自来我宫中不成?”

乌那希看诗书和诗琪误会,也没有开口多说。

第一次侍寝,乌那希摸不准那位爷的脾气性子。

早早自己沐过浴,又偷偷一个人喝些空间里的灵泉水。

才简单盘一下头发,歪靠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等着。

“皇上驾到。”

乌那希洗过澡身子有些乏累,她躺在那儿眯着眼睛听到声音赶紧坐起身。

等她下榻站到承乾宫门口,康熙已经走进承乾门。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快起身。”

康熙走到乌那希面前,伸手牵起她的手。

乌那希顺势起身,错开一个身位跟着他进殿。

她看着面前人的背影,这一年他长高不少。

目测能有一米七二。

两个人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康熙看一眼乌那希简单的发式。

“可是沐过浴?”

“回皇上的话,嫔妾沐过浴。”

康熙闻言勾起唇角,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哈哈哈…朕去沐浴,你在这儿等着朕。”

乌那希因他这一笑,白皙嫩滑的小脸儿上一点一点染上红晕。

拔步床上的幔帐没有放下,屋子里烛光柔和微亮。

映照着乌那希白嫩的身子,越发晶莹剔透。

康熙第一次见女子身体,稍微有些无措。

乌那希一点一点放软腰肢,他才得趣儿。

“主子爷……”

“乌那希……真乖……”

康熙因着常年练习骑射,平时穿衣看着身材修长。

第18章 ,入宫生活5

这会儿,乌那希摸上去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皇上,时辰到。”

乌那希听到殿外传来敬事房小太监的声音,整个人羞成淡粉色。

“主子爷……”

“羞什么…身子可还疼?”

“嗯…”

康熙对上她波光莹莹的眸子,笑着低下头吻上她的眉眼。

半个时辰之后,乌那希瘫软在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怪不得康熙能生出那么多孩子

她熟睡过去之前,心里反复想着这句话。

“皇上,留不留?”

“留。”

康熙低头看一眼,自顾自抱着自己腰身的人儿。

“洗澡水准备好,就下去。”

等宫女们都出殿关好门,康熙才起身抱着乌那希去外间清洗。

觉尔察氏的桃花香动情更浓,浑身上下哪里摸上去都嫩呼呼。

他喜欢,多宠爱她几次也无妨。

乌那希察觉到,给自己洗澡的手上都是骑射留下的茧。

微睁开眼眸,看到是康熙才放心的攀在浴桶边闭上双眼继续睡。

今夜,东西六宫注定都是不眠夜。

赫舍里皇后一个人躺在拔步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额娘说男子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是会多看顾一些。

在这之前她还想着,皇上跟自己大婚前未能宠幸嫔妃。

他们许能是彼此第一人,哪成想她还没来癸水皇上就先成人。

赫舍里皇后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说着无需在意,自己癸水未至,皇上不能跟她圆房才宠幸觉尔察氏。

直到夜深才慢慢入睡。

“ 皇上,该上早朝了。”

乌那希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外间传来梁九功的声音。

下意识抱紧康熙。

康熙睁开眼帘低头在她发间烙下一吻。

“不用起身伺候,等朕宣你去乾清宫。”

乌那希懵懵间只听得前半句,抱着康熙吻一下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才让起床。

康熙走后,乌那希像往日一样睡到卯时(5点)。

她拖着微微发软的身子起身。

梳洗打扮一番,带上诗琪、掌事宫女妍丽和领事太监之一的李成南向坤宁宫走去。

此时坤宁宫内,赫舍里氏坐在梳妆台前看一眼刘嬷嬷递过来的彤史。

“承乾宫昨夜叫两次水?”

“是。”

刘嬷嬷陪着皇后长大,看她面色不愉心里有些心疼。

“娘娘,主子爷不仅是男子还是天下的主子,您是主子娘娘,家里爷宠幸个妾室无妨。”

“嬷嬷,可这位妾室是觉尔察家嫡支出的格格,她阿玛战功赫赫,她阿珲是先帝爷钦点的探花郎。”

“我的娘娘呀,觉尔察家满门武将在朝中没有文官提点。”

“他们家大爷,只有官位不高的大伯和叔叔在朝中帮衬。”

“比不上咱们赫舍里家。”

“虽说觉尔察氏战功赫赫,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家族不只有他们家。”

“钮祜禄氏、瓜尔佳氏、董鄂氏、佟佳氏也都战功赫赫。”

“还有主子爷外家,佟国纲国舅爷那也是一等一的武将。”

“在这紫禁城中,终究只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主子爷、您,还有以后主子爷的皇子皇女们才是真正主子。”

“您自己稳住,承乾宫那位主儿永远只能是妾。”

赫舍里听过贴身嬷嬷的话,心里慢慢舒坦起来。

自己嫁的男人是天子,寻常条件好的旗人家男子都不能只守着嫡妻过日子。

她嫁给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子,过于在意他宠幸哪个女子也是自讨苦吃。

昨夜是她着相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昨夜侍寝的缘故,乌那希进到坤宁宫,低声左右攀谈的格格们行过礼都安静下来。

赫舍里皇后从里间出来时,屋子里静悄悄。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众嫔妃请过安,刘嬷嬷放一个垫子在中间。

乌那希上前几步跪在垫子上,给赫舍氏行请安礼。

嫔妃在第一次侍寝后的第二日,都要到皇后宫殿中给她行这样的跪拜大礼。

以示对皇后的尊重和顺从。

“请皇后娘娘簪花。”

乌那希行过大礼,起身拿起托盘里一朵牡丹花,为赫舍里氏簪在发间。

这大礼才算是礼成。

乌那希一行人回到承乾宫不久,梁九功就带着赏赐过来。

“皇上口谕,赏承乾宫福晋觉尔察氏一斛螺子黛、一斛珍珠、两匹云锦、白银一千两……黄金五十两。”

她进宫以来,这是第一次得到封赏。

乌那希,看着摆在圆桌上的真金白银微微弯起的唇怎么都放不下。

傍晚乾清宫中,康熙正认真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治通鉴》。

敬事房小太监,端着绿头牌进殿跪在下面。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主子爷,翻牌子的时间到啦。”

康熙放下手上的书微微抬头,示意小太监上前。

后宫嫔妃的绿头牌都在这儿,康熙抬手翻开乌那希的牌子。

随着皇上口谕传到承乾宫,各宫妃嫔都歇下心思。

乌那希笑吟吟歪靠在罗汉榻上。

康熙翻自己绿头牌,自己就好好伺候着。

她一个妾,做不来劝君雨露均沾的事儿。

临近黄昏,乌那希按照规矩来到乾清宫浴室沐浴。

再由人抬到西暖阁龙床上。

康熙早就侧卧在床上,乌那希躺到床上一刹那睁开眼睛迎上他的目光。

“皇上吉祥。”

“嗯。”

康熙没让乌那希从自己脚下钻进被子里,他抬手剥开她身上的被子,自己附上去。

直到殿中叫过三次水,诗琪和妍丽才搀扶着浑身娇软的乌那希去沐浴。

康熙怀抱着沐过浴的乌那希,感受着她身上慢慢变淡的桃花香。

“身子真香,越是那时候越香。”

“平时用什么香料。”

“主子爷,不是香料是嫔妾的体香。”

乌那希窝在康熙怀里,玩着他的手指。

“皇上手指真好看。”

“呵呵呵……”

康熙稍稍低头,看向在自己怀里玩手指玩的认真的乌那希,心里有些不舍。

“妃嫔不能在朕寝宫里过夜,养心殿西侧的燕喜堂里你贴身宫女已经铺好被褥。”

乌那希抬头,有些委屈的看着歪躺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皇帝点点头。

第19章 ,入宫生活6

康熙看她这样,抬手遮住她的眼。

“朕往后多去你宫中看你。”

“嫔妾,谢皇上。”

乌那希说着话,起身下床穿好鞋子往燕喜堂走。

她看着燕喜堂里熟悉的被褥,赞赏的看一眼诗琪和妍丽。

“以后每次来侍寝,都记得要带上被褥过来铺。”

“是,奴婢记下。”

这一夜,乌那希一个人在燕喜堂里睡得香甜。

倒是康熙迟迟不能入睡,这觉尔察氏的身子实在美妙。

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她那从身体里透出来的桃花香,也着实罕见。

想着,这段时间后宫脉案上的无异样。

他眼底微闪。

第二日,乌那希从燕喜堂往坤宁宫走去给皇后请安。

等她前脚回到自己的承乾宫,太医院院使紧跟着就候在宫外。

“请平安脉?”

“奴婢问过院使大人,是皇上让他来给福晋主儿请平安脉。”

乌那希闻言偏头看一眼妍丽,掩下心里疑惑。

平日里给康熙请平安脉的院使,突然来给她请脉,要说没有康熙授意她是不信的。

“妍丽,快请院使进来。”

“臣太医院院使孙鼎,给福晋主儿请安。”

“快请起。”

“这还没到每个月请平安脉的日子,怎么让你来请脉。”

“回福晋主儿的话,皇上嘱咐臣给您调理身体,开一些补药方子。”

“好。”

乌那希面色微红,将自己垫好帕子的手腕放在桌子上。

康熙是觉得,她身子太虚?

“可有哪里不好?”

“回福晋主儿的话,一切安好。”

“臣会禀报给皇上,福晋主儿身体安好无需喝补药。”

“臣告退。”

“诗书,送大人。”

“是。”

这次请平安脉乌那希没放在心上,只以为康熙嫌她身子弱。

乾清宫中,康熙抬头看向跪在下面的孙鼎。

“身体没有异样?”

“回主子爷的话,福晋主儿身子养的极好。”

“下去吧。”

康熙又连着宠幸乌那希四日,他亲自来承乾宫三日,剩下一日在养心殿。

接下来赫舍里氏、乌拉那拉氏、兆佳氏、张氏和董氏都连着各侍寝三日。

后宫中,只有赫舍里皇后没来癸水,剩下妃嫔都侍过寝。

康熙每个月进后宫二十五天,初一和十五固定去坤宁宫留宿。

乌那希侍寝十三天,其他妃嫔每人侍寝两天。

这一日,乌那希窝在康熙怀里情不自禁抬手摸摸自己小腹。

按历史上,明年康熙六年马佳氏生下庶长子承瑞。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等马佳氏进宫给康熙生皇嗣。

直到现在,马佳氏都还没能进宫侍寝。

莫不是她带着记忆和空间投胎,影响到马佳氏的运势?

乌那希没有再多想。

空间里没有避孕药丸,自己平日里侍寝皇上都要留子。

想着家里的阿玛额娘、哥哥弟弟和小侄子。

她不敢贸然偷喝避子汤。

“怎么还不睡?”

康熙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搂住想要离自己远一些的乌那希。

“想睡到哪里去?”

“皇上,您身上太热嫔妾睡不着。”

“睡觉。”

乌那希看一眼重新闭上眼睛的康熙,撇撇嘴自己在他怀里找一个舒服睡姿。

第20章 ,入宫生活7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流逝,康熙每日都忙于听政学习。

即使还没有亲政,他也给自己时间安排的满当当。

乌那希在承乾宫里过着自己的日子,康熙来找她就好好伺候。

不找她,她一个人也过得有滋有味。

今日,又是每个月给妃嫔请平安脉的日子。

各宫嫔妃聚在坤宁宫,等太医院御医把脉。

乌那希看给自己把脉的御医陷入沉思不开口,渐渐有些紧张起来。

“可是有不妥的地方。”

“回福晋主儿的话,您这脉象是两个月的滑脉。”

“可是看准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看准。”

乌那希听着一时间有些回不过来神儿。

“这是喜事儿,李德金、春青、翠湖快去给皇上、皇玛嬷和皇额娘报喜。”

赫舍里皇后将坤宁宫里领事太监、掌事宫女和自己带进宫的翠湖都吩咐出去报喜。

才转头看向乌那希。

“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嫔妾谢皇后娘娘看重。”

“快免礼,肚子里还怀着皇上的皇嗣呢。”

乌那希从坤宁宫出来,在妍丽和诗书的搀扶下慢慢往承乾宫走。

她看着两人紧张模样,没开口说她们有些太过于郑重。

这时候很多急症不好医治,幼儿夭折机率极高。

大家大族里的奶奶怀上孩儿,家里都格外珍重。

乌那希这胎是康熙第一个皇嗣,她还没进承乾宫。

就遇上皇上皇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送赏的队伍。

这四拨人跟在她身后浩浩荡荡进承乾宫,东西六宫不知又有多少人心里不是滋味。

等送赏的宫人都离开,乌那希转身看向诗琪和诗书。

“这些东西都记录过后,再好好存放。”

“是,奴婢这就去。”

三个人多年默契,诗琪和诗书仔细查看确定送过来的东西都没问题。

才记录在册,和乌那希带进宫的嫁妆分开放好。

坤宁宫中,嫔妃们刚离开皇后就起身进到里间躺到拔步床上。

跟进来的刘嬷嬷看她面色不愉。

“皇后娘娘莫心急,自古妇人生产就是闯阎王殿。”

“何况,现下还不知那位肚子里是皇子还是皇女。”

“嬷嬷,你说我这癸水怎么还不来?”

“我的主子娘娘,这些年您身体一直都好只是年岁太小。”

“这整个后宫里属您年岁最小,莫要急。”

乌那希自是不知赫舍里皇后心中焦急,这会儿她躺在拔步床上任由康熙轻抚着小腹。

“你这样小小的肚子,里面竟怀着朕的皇儿。”

“皇上可喜欢。”

“朕自是喜欢。”

“皇玛嬷传口谕到坤宁宫,生产前你不必去给皇后请安。”

“太医院的王若本是千金圣手,朕让他保你这胎。”

“乌那希,你定要平安生下朕的皇儿。”

康熙说着话,抱起乌那希放到拔步床里侧,自己躺在外面。

“陪朕睡一会儿。”

“好。”

乌那希侧过身,看着身旁人眼底的乌黑。

下意识伸手摸摸他紧闭的眼。

察觉到康熙身体微微一顿,才收回小手。

康熙转过身搂她进怀里,“朕怕碰到肚子里的皇儿。”

“皇上睡觉最是规矩。”

乌那希在康熙怀里,找一个舒服的睡姿闭上眼睛。

这位少年帝王,心里也是会怕明年不能如约亲政吧。

第21章 ,入宫生活8

按足月算,这胎生在七月。

乌那希自从确诊怀孕,就过上不用出门请安的日子。

她每日睡到自然醒,用过早膳在承乾宫中散散步。

再等康熙过来用晚膳,有康熙在她晚膳能吃到很多自己份例中没有的吃食。

一直到除夕夜,乌那希才又出现在众妃嫔面前。

除夕国宴设在保和殿,家宴开在乾清宫。

乾清宫中康熙宝座在中间,太皇太后在他左下方。

皇太后坐在他右下方。

赫舍里皇后坐在太皇太后左下方。

像乌那希这样的后妃,都坐在皇后下首按着位份从高到低依次排坐。

乌那希挨着皇后坐在下首。

另一边皇太后下首,是各个王府的男主子、嫡福晋侧福晋和家中子嗣。

她没多看,自顾自坐在椅子上。

肚子里孩儿已满三个月,面对渐渐鼓起的肚子她还需要慢慢去习惯。

康熙只有福全和常宁两个年龄相仿的兄弟,再加上几位铁帽子王能上桌。

这爱新觉罗家的家宴,没有大肆饮酒倒也平静安宁。

其他菜式有些冷,不合胃口。

乌那希自顾自吃着桌子上的点心。

这样的场合,陪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说话那是皇后做的事儿。

陪着皇上一起,跟各个府王爷福晋说家常也是皇后的事儿。

她自己顾好自己就行。

坐在乌那希身旁的赫舍里格格,看她吃点心吃的香。

偶然间碰到,皇上看向这边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顿,面色有些难看。

乌那希察觉到赫舍里氏情绪波动,偏头看向她。

“福晋主儿,可是有话要说?”

“没有。”

乌那希摇摇头,突然觉得吃起来有些累。

不一会儿,她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起身回宫。

扶着身旁诗书的手臂慢慢起身,规规矩矩行礼。

“回皇上皇后的话,夜深露重嫔妾身体笨重实在有些疲累。”

“想先回承乾宫小憩一会儿。”

“皇嗣重要,你今夜不用再出宫。”

康熙状似不经意开口,心里早就想着她能快些回宫。

“嫔妾谢皇上恩典,皇后娘娘恩慈。”

前一段时间刚刚下过雪,乌那希走在回承乾宫的路上越发小心。

等回到承乾宫,乌那希梳洗过后就早早睡下。

自己困得难受,定是肚子里这个宝不希望她守岁。

今夜除夕,康熙陪着赫舍里皇后回坤宁宫就寝。

他看着躺在自己身旁,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的皇后,忍不住想起承乾宫里的人儿。

要是乌那希,怕是早就窝进自己怀里抱着腰身不放。

第二日清晨,乌那希因着不用去请安睡到巳时才睁开双眼。

她慵懒的躺在床上不愿意起身。

“主儿,乾清宫的小喜子公公刚才来传话。”

“这几日,皇上不过来承乾宫用晚膳。”

乌那希点点头,侧过身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睡。

自己借着肚子里这个宝的福气,也是松散自在许多。

皇上和太皇太后重视这一胎。

她只要不出承乾宫门,在自己宫里的日子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着。

此时承乾宫中空气有些凝重,乌那希侧卧在拔步床上康熙坐在床边。

手轻轻抚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若本。

“有几分把握。”

“回皇上的话,臣有七分把握福晋主儿肚子里不是单胎。”

第22章 ,入宫生活9

“可能看出有几个子嗣?”

“回皇上的话,臣能感受到有两条强劲心脉。”

“王若本这胎交给你,务必要母子平安。”

“臣遵旨。”

康熙让太医都退下去。

转身握住乌那希的小手,“你真厉害,小小的人儿肚子里能孕育两个皇嗣。”

“明明是皇上厉害。”

乌那希话音落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些什么话。

脸上不受控制的染上红晕。

“哈哈哈哈哈哈………”

梁九功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皇上的笑声。

不自觉也跟着笑起来。

这位主子爷心情好,他的日子才会好。

康熙也没刻意瞒着后宫妃嫔,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东西六宫都知道乌那希肚子里是双胎。

跟太皇太后的面色不显不同,坐在坤宁宫的赫舍里氏心里一下子放松下来。

双胞胎多是相貌一模一样,那样可没有继承权。

想着想着她慢慢沉下脸,觉尔察氏应该也没那个好命生下龙凤胎。

各宫心思各异,乌那希也管不上那么多。

孩子五个月大之后,她肚子就慢慢大的出奇。

平日里翻身下地,都得有宫女扶着才能动。

她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产,太皇太后特意准许娘家人进宫陪伴。

今日是额娘进宫的日子。

乌那希早早起床,吩咐宫人准备好额娘喜欢吃的点心。

自己去承乾宫门外望了又望,才远远看到内务府小太监带着额娘往这边来。

“额娘……”

乌那希下意识挥一挥手中帕子,察觉到不妥又讪讪放下。

“臣妇给福晋主儿请安。”

“额娘快起身。”

乌那希忍着眼角的湿意,牵住额娘的手往宫门里走。

“额娘和阿玛身体可好?”

“家里哥哥弟弟们,还有小侄子嫂嫂可都好?”

“好,都好。”

“主儿,好不好?”

“好,乌那希也好,皇上待女儿很好。”

“这就好,你好额娘才能好。”

母女俩互相依偎着进到殿中,乌那希挥退宫女太监。

等殿里只剩下自己和额娘,才紧紧抱上自家额娘的手臂。

“额娘……”

佟佳氏抬手摸摸女儿的额头,“你阿玛让额娘告诉你。”

“在宫里要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用花费心思为家族盘算。”

“觉尔察氏一族的荣耀,一直都是男子建功立业。”

“额娘,乌那希记住了。”

母女俩依偎在东外间的罗汉榻上。

佟佳氏顾及女儿的肚子,依偎一会儿就让她像幼时那样枕在自己腿上。

“额娘,安嬷嬷在府里可好?上次家里传话进来说乌希哈堂姐嫁进董鄂家?”

“安嬷嬷有额娘看顾着,你不用惦念。”

“董鄂家老祖儿跟你曾祖父有战场上的情谊。”

“他们家这个位嫡幼孙,跟你堂姐年岁相当是个进士。”

“你玛嬷和婶母,对这桩婚事都觉得心满意足。”

“只是姑爷要外放做官的话,乌希哈也得跟着离京。”

“小侄子在家有没有调皮?”

“巴彦那孩子,自你进宫后在家哭闹几场。”

“发觉你大哥真不能带他进宫看你,又闷闷不乐几天才慢慢恢复。”

“你阿玛知道自己这个岁数不能上战场,平时对你大哥、二弟和三弟练武的时间总是想延长。”

“闹得小巴彦也喜欢去练武场。”

“大哥已经在翰林院当值还要像幼时那样练武?”

“自你进宫,他就又像以前那样练起来。”

“咱们这大清朝周围不安定,你两个弟弟年岁太小。”

“真要在他们未长成之前起战事,咱们家没有男子跟随大军出征。”

“作为武将家族出身的宫妃,你在这偌大的后宫里岂不是会让其他妃嫔看轻?”

“额娘…替我谢谢哥哥。”

“咱们一家子血肉至亲,哪里要这样生分?”

自额娘进宫,乌那希仿佛回到在家时的日子。

整个人都透着欢喜。

第23章 ,孩子出生1

这一日,她正躺在拔步床上睡得熟。

隐隐约约感觉身下湿漉漉,猛地睁开双眼看向下身。

她这是要生产。

乌那希趁着身旁没人,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颗顺产灵药吃进嘴里。

“额娘…额娘…”

“我要生了…”

佟佳氏正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给即将出生的小外孙或是小外孙女儿再做个小被子。

她听到乌那希说话声,赶紧下地嘴上也不忘招呼诗琪诗书。

“快扶上你们福晋主儿进产房。”

乌那希产房在东厢房北间,那里面早早就布置妥当。

“诗琪诗书,去叫太医和稳婆过来助你们主儿生产。”

“妍丽快安排小太监去回禀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后娘娘,你们主儿已经进产房。”

乌那希躺在床上,看向额头开始往外冒汗水的额娘。

心底慢慢安定下来。

“稳婆快过来。”

这稳婆,虽说是太皇太后赐下来的人。

佟佳氏还是放不下心,就那样守在床前紧盯着乌那希生产。

乌那希嘴里咬着手帕,肚子疼得厉害。

她知道生孩子疼,可也没想到会如此的疼。

“额娘…额娘…我疼…”

“乌那希…乌那希你叫的额娘心都揪起来。”

乌那希闭着眼睛听到额娘的话,赶快闭上嘴巴,她舍不得额娘心揪着疼。

乾清宫中,康熙刚下早朝就看到梁九功迎上来。

“何事?”

“回主子爷话,承乾宫的顺财过来传话,福晋主儿刚进产房。”

梁九功话音落下,康熙已经自顾自快步往承乾宫走去。

“主子爷,您等等奴才。”

康熙进承乾宫,东配殿中堂正坐着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后。

东西六宫能叫上名字的主儿,都聚在这儿。

“孙儿给皇玛嬷请安,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嫔妾给皇上请安……”

“…………”

乌那希在产房里听到康熙过来,心里有些气他。

可她不能因为怕疼让孩子在肚子里太长时间,会憋坏的。

想到这乌那希咬咬牙,疼的眼泪不由自主往下掉。

她憋着一股劲儿,狠下心用力。

“啊……主子爷……”

“啊……”

康熙坐在外间听着乌那希的叫疼声,不自觉狠狠握住双拳。

忍不住下榻走来走去。

他看一眼有太医候在那儿的南间,转头看向梁九功。

“去问问太医,你福晋主儿这么长时间没诞下皇儿可有碍。”

“疼啊……”

“哇哇哇……”

康熙话音刚落,产房里传来一声乌那希的高声叫疼。

紧接着就是一声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

“福晋主儿,生个小阿哥。”

“哇哇哇……”

嬷嬷刚包裹好第一个小阿哥,产房里又传出一阵婴儿哭声。

“福晋主儿,又诞下小阿哥。”

产房外康熙听到孩子哭声,笑着坐回到榻上。

转着手上的碧玺十八子。

赫舍里皇后将一切收在眼底,握紧自己放在袖子里的手,才维持住面上笑容。

妃嫔们各有心思,无一不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为皇上生下皇嗣。

康熙迟迟没等来宫女抱孩子们出来,面色越来越不好看。

此时产房里,稳婆掩下内心第一次遇上三胞胎的惊奇。

“福晋主儿,您再用用力肚子里还有一个皇嗣。”

“啊……”

“哇哇哇……”

过去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乌那希生下第三个小阿哥。

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昏睡过去。

第24章 ,孩子出生2

产房外,众人见奶娘们抱三个小阿哥出来面色各异。

康熙看着自己面前,面貌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三个小家伙,心底一沉。

挥手示意太医院少小圣手刘向林,过来给三位小皇子诊脉。

“回皇上的话,三位小皇子只是看着弱小实则身体康健,仔细看顾定能平安长大。”

“好、好……梁九功传朕口谕承乾宫上下都赏半年月钱。”

满人抱孙不抱子。

康熙站在太皇太后、皇太后和苏麻喇姑身旁,笑看着自己的三个皇儿

赫舍里皇后仔细端详看出三个皇子面貌极其相似,心中越发明亮起来。

面上的笑容也真诚许多。

“回禀皇上,福晋主儿收拾妥当。”

“王若本跟朕进来。”

康熙说着话,转身率先向产房走去。

佟佳氏见康熙进来,看一眼站在一旁的诗书和诗琪,赶紧行礼。

“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夫人请起。”

诗书和诗琪接到眼神,抬脚向外间走去。

皇上在产房,现在外间只有太皇太后和他们承乾宫的三位小主子血脉相连。

她们俩得帮福晋主儿,和觉尔察氏一族看顾小主子们平安。

产房里乌那希睡得沉稳,王若本替她诊过脉说一些吉祥话跟着康熙出产房。

“额娘……”

“睡醒啦。”

“额娘什么时辰?我口渴。”

“现在已经是第二日巳时,你昨日太疲累睡得熟。”

“月子里要喝一些温水不能碰凉,早就让诗琪给你备着呢。”

佟佳氏说着话,上前扶着乌那希依偎在叠起的被褥上。

又转身去倒温水。

乌那希趁这时候,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产后恢复灵药吃进嘴里。

她喝着自家额娘喂过来的温水,顺势吞下药丸。

生产时吃顺产灵药,她太着急忘记喝水直接往下咽,差一点噎到自己。

现在用水顺灵药下去,要舒服很多。

吃下空间里一颗产后恢复灵药,一个月时间就能让自己身子内外都恢复成怀孕前健康诱人模样。

“额娘,皇儿们呢?快抱过来让我看看。”

“皇上说,三位小皇子月子里暂住在东配殿南间。”

“额娘,这就去让奶嬷嬷抱他们过来。”

乌那希面露好奇,看向放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小人儿。

不知是不是因着她常年喝灵泉水,这三个小家伙距离足月还有一个星期才出生。

没有像正常多胎那样早产。

她认真端详着他们面容,实在是看不出像她和康熙谁多一些才伸手分别摸摸他们的襁褓。

乌那希看着瘦瘦小小的三个孩儿,心里有些担忧。

看起来最重的二儿子,也才三斤多一点点的样子。

“额娘,太医怎么说。”

“你在月子里不要担忧太多,皇子们看着瘦小实则很康健。”

“刘向林诊脉,说三位小皇子身体健康都会平安长大。”

乌那希闻言眼底划过庆幸,只要三个孩儿身体发育完全,她就能用灵泉水养好他们。

三个小家伙出生七日,乌那希便开始偷偷喂给他们灵泉水喝。

他们喝不下太多水,乌那希就按一天日三顿喂,每次只给喝一点点儿。

佟佳氏按照宫规,在乌那希生产半个月出宫回家。

康熙每一日都会来承乾宫看孩子,稀奇的是他从没看过乌那希一眼。

站在外间说说话的时候都没有。

乌那希刚开始还盼着他来,随着时间消逝越想越生气。

索性不再想他。

这段时间,承乾宫上下过的战战兢兢。

实在是想不出刚生下三位小皇子的福晋主儿,怎么突然不得主子爷欢心。

产后也只是按规矩封赏普通物件,好在三位小皇子洗三办得热闹。

今日三个小家伙满月,满月宴在乾清宫举行。

王公大臣都在邀请之中,皇子外家觉尔察氏一族也在列。

乌那希早起沐过浴,就开始梳洗打扮挑选衣服。

这可是她生产后第一次露面。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闭着眼睛假寐眉头不展。

乌那希生产时自己心底的异样,如今依旧记忆犹新。

为着一个女子生产而心疼实属不是帝王所愿。

康熙微微睁开眼,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圣旨抬脚往慈宁宫走去。

布木布泰看着坐在那儿低头沉默不语的孙子。

“玄烨,你已经亲政有些事儿还是自己做主。”

“皇玛嬷,承乾宫觉尔察氏为朕一胎诞下三子可封为妃。”

“你自己做主就好。”

“皇玛嬷,孙儿还有事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第25章 ,三胞胎满月1

苏麻喇姑直到康熙走出慈宁宫,才上前几步站在太皇太后身旁。

“主子,可是怕皇上动心?”

“这天下哪个男子会因着对女子的情谊,而动摇江山根基。”

“当年如若不是有豪格在,朝中大臣对弟继兄位颇具微词。”

“哀家又允多尔衮,福临登基之后他为摄政王。”

“哪里还会有哀家这个太皇太后?”

“太宗喜爱海兰珠,哀家跟娜木钟不还是生下福临和博果尔。”

“世祖宠爱董鄂氏,她进宫后陈图塞尔福晋、庶妃唐氏、庶妃钮氏和穆克图氏庶妃,也生下常宁、奇绶、隆禧和永干。”

“虽说奇绶早夭,可那也是世祖亲生的皇子。”

“这爱新觉罗家的男子,痴情也多情就是不专情。”

“哀家只是担忧皇上难为自己,自从承乾宫那位诞下皇嗣,咱们玄烨的心就乱啦。”

“前些日子,皇上跟哀家私下里商量承乾宫三位小皇子取名。”

“苏麻,你走趟乾清宫告诉皇上哀家觉得长子承瑞和二子承祜都甚好。”

“只是,老三还是叫蒙古名赛音察浑吧。”

“是。”

苏麻喇姑微微欠身行礼转身,留太皇太后一个人在殿中沉思。

此时坤宁宫中,贴身大宫女翠玉正帮着赫舍里皇后盘头发。

刘嬷嬷从殿外进来,走到梳妆台旁规矩行礼。

“启禀主子娘娘,主子爷的步辇朝坤宁宫这边来。”

“怎么是这个时辰?”

赫舍里皇后说着话,起身往外迎上去。

前段时间,她来过癸水顺利跟皇上圆房。

近半个月,皇上天天在坤宁宫留宿。

后宫妃嫔对自己也越发尊敬。

她日子过得舒心,自是不会在意承乾宫那三个没有继承权的年幼皇子。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起身吧。”

康熙亲自扶起赫舍里皇后,转身坐到旁边的罗汉榻上。

赫舍里皇后坐在榻的另一边。

接过刘嬷嬷递过来的茶水,“皇上润润口。”

“嗯。”

康熙接过青花盖碗,低头轻抿一口茶水。

“乌那希一胎三子,为皇家绵延子嗣有功。”

“朕想封她为妃。”

“觉尔察氏有功当赏,皇上可是要赐封号?”

康熙看皇后没说不妥,心里受用面上不自觉柔和下来。

“芳华,觉得佳字如何?”

“皇上与觉尔察氏佳偶天成实属佳话。”

康熙握着皇后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放开她。

“乌那希是朕第一个女人,又有功予皇嗣,朕心里难免多顾念她一些。”

“你是朕的皇后,这后宫妃嫔终是谁都越不过你。”

赫舍里皇后努力勾起嘴角,“皇上可是要变一变后宫的位份?”

“暂时还延用先帝后宫妃嫔位份吧。”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打扮好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歪着身子等小太监来传话自己去乾清宫。

哪曾想,她没等来传话的小太监倒是等到梁九功。

“佳妃娘娘请接旨吧。”

“劳烦公公。”

乌那希微微偏头看一眼诗书,她连忙上前塞银子进梁九功袖口。

“娘娘的好日子在后头呐。”

“奴才告退。”

直到梁九功带小太监们离开,乌那希依旧轻轻蹙眉。

康熙下两道圣旨,一道圣旨封她为佳妃一个月后举办册封礼。

一道圣旨给三个孩子赐名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

历史上,这三位皇子可都不长寿。

乌那希看向尚在襁褓里的三个儿子,经过一个月灵泉水滋养。

小家伙们肉眼可见白胖起来,三个样貌相同的小娃娃很是招人喜欢。

“奴才们,贺娘娘大喜。”

“都起身吧。”

乌那希看着满宫恭喜自己的宫女和太监,微微扬起嘴角。

“诗琪,今日是本宫的好日子承乾宫上下都赏三个月月钱。”

“是,奴婢这就去。”

“那诗书留下看管承乾宫,诗琪、妍丽和李成南陪本宫去乾清宫。”

乌那希走在前面,身后是抱着承瑞、承祜、赛音察浑的奶嬷嬷和伺候他们的宫女。

这些奶嬷嬷和宫女,都是康熙让梁九功在内务府挑选出来。

她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乌那希站在乾清宫中,只有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和外男臣子还没有到来。

一众女眷,只见一位身着粉红色旗装的宫妃自殿外款款走来。

不自觉有些恍惚。

此妃一张巴掌大小脸儿上五官精致柔美,肌肤像牛乳一样嫩白。

腕上一对极品羊脂白玉手镯,衬着一双纤纤玉手。

分不清是玉好看一些,还是手更好看一些。

明亮的眼眸里透着灵动温婉,有些矛盾却又引人想多看一眼。

宽大旗装下,都掩不住她婀娜多姿的身段。

真真是明眸皓齿,娇艳欲滴。

就像精心雕刻过一样,美的让人窒息。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到乌那希身后跟着三个抱孩子的嬷嬷。

都忍不住看向觉尔察氏府女眷所在的方向。

觉尔察家在大选前,倒是将这位格格藏的好。

“嫔妾给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臣妇给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都起身吧。”

乌那希一边说着话,一边由小太监引自己去座位上坐好。

皇家这种宴席,大家座位都是按照位分而定。

上首中间最高位置坐着皇上,皇上左手边稍靠前坐着太皇太后。

右手边坐着皇太后。

太皇太后左手边稍微靠前低一些的座位坐着皇后。

这是各个宴席上,宫里四位主子不变的座位。

皇太后下首坐着各府王爷贝勒及府中女眷、从三品以上官员和其家中女眷。

皇后下首是后宫妃嫔和皇嗣。

乌那希位分最高,坐在皇后下首微微偏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张氏掩下眼底疑惑。

站在身后的诗书,上前在乌那希耳边轻轻低语。

“娘娘,张格格怀着皇嗣诊出来时您在月子里。”

“奴婢没想到,内务府会如此安排座位。”

“无碍。”

乌那希察觉张氏有些得意,轻轻倚靠在椅背上,看一眼坐在张氏身旁面色不显的乌拉那拉氏。

内务府状似不经意提高怀有身孕妃嫔地位,也不知是谁的意思。

有些眼皮子浅的,怕是要嫉恨张氏怀着皇嗣。

第26章 ,三胞胎满月2

“佳妃娘娘,皇上给您两道圣旨怎么都不在这太和殿里宣旨呢?”

“若是只有您封妃的旨意宣在承乾宫也就罢,偏偏三位小皇子赐名的圣旨也不宣在他们的满月宴上。”

“娘娘要不要想一想,可是惹皇上不舒心?”

乌那希放下手中的栗子糕,偏头看向张氏。

这世间真有如此蠢笨之人?就算她失宠于康熙。

也是身居高位的妃子,出自觉尔察氏一族。

这张氏怀皇嗣怀的失心疯不成?

张氏看乌那希不接话,面露难堪又不敢继续往下说。

乌那希坐在一旁时不时瞄她一眼,看着她憋屈模样微微笑弯眼睛。

坐在上面的康熙目睹这些,轻轻压下嘴角。

他们两个人有一个月没见面,这人儿生下皇嗣身上倒是有多出几丝灵动。

酒过三巡,各府女眷都各自找交好的蜜友小声攀谈。

乌那希看向规规矩矩坐在大臣女眷那一边的额娘和大嫂。

等两人来到自己桌前,她站起身吩咐奶娘抱三位小皇子过来。

“额娘、大嫂。”

“金色襁褓这个是承瑞、玫红色襁褓是承祜、深蓝色襁褓是赛音察浑。”

“好好好…”

“半个月不见,皇阿哥们都长的越来越好。”

佟佳氏欣喜连连道好,眼睛舍不得从熟睡的三个小家伙身上移开。

直到满月宴落幕,乌那希才有机会远远相望和自家阿玛还有哥哥弟弟们无声点点头侧身而过。

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康熙为着觉尔察氏一族的脸面也会来承乾宫过夜。

她沐浴过后,亲亲在襁褓中熟睡的三个儿子。

吩咐奶娘抱他们下去安置,一个人依偎在东外间罗汉榻上。

脑子里回想康熙对自己的冷落,他连儿子们赐名圣旨都不在满月宴上宣读。

乌那希也不愿如此矫情,可不知怎么让张氏嘲笑一番后期,自己心底终是有些怨他。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放下手上的折子抬手揉着眉心。

“什么时辰?”

“回主子爷的话,刚到戌时。”

过一会儿,梁九功看康熙依旧沉默不语手上也没有其他动作,微微上前几步。

“主子爷,今日三位小皇子满月佳妃娘娘怕是还盼着您呢。”

“那朕就过去看看她。”

梁九功微微一愣,赶紧抬脚跑着跟上去。

孙德旺守在殿外,见皇上过来刚要跪下张嘴说吉祥话。

康熙看他一眼,引得他连忙闭上嘴。

孙德旺直到皇上进殿,才起身在梁九功身旁规矩站好。

康熙进来时,乌那希正歪躺在东外间罗汉榻上昏昏欲睡。

散下发髻的小脑袋,困得一点一点也舍不得落下。

使得她乌亮柔顺的长发,像海藻一样茂密披散波动着。

诗琪和诗书察觉到皇上的失神,率先规规矩矩行礼退出殿门。

等殿里只剩下两人。

康熙抬脚上前几步坐在罗汉榻边,轻轻搂紧乌那希。

“困了怎么不睡?”

“臣妾要等皇上来。”

乌那希没有睁开眼睛,伸手紧紧抱住他。

这腰身与第一回抱他相比,好像又结实一些。

她久久没听到康熙说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他的眼。

刹那间似乎从中看到一丝疼惜。

乌那希没多想,重新窝进康熙怀里。

自己身处后宫之中,自是要争夺一份帝王宠爱。

何况,康熙这身子她也是馋的很。

“主子爷可是恼了乌那希。”

“朕亲政不久政务繁忙,冷落了你往后再不会这样。”

“皇上…”

乌那希听到这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算体会到什么是伴君如伴虎,眼前这个少年自己心气不顺,就可以想不给她脸面就不给她脸面。

康熙看着自己怀里默默掉眼泪不说话的人儿,心底密密麻麻抽疼。

“做女子多好,随便掉一掉眼泪。”

“就让人心疼的不行。”

他说着话,低下头深深吻上乌那希朦胧的眼眸。

抱起她往里间走去,“先别急着掉金豆子,等会儿和朕一起沐浴时再掉也不迟。”

这一夜,承乾宫正殿的拔步床上帐幔摇曳,红浪翻滚至深夜。

第二日,守在殿外的梁九功眼看着到时辰。

硬着头皮进殿来到东外间隔断外。

“主子爷,该起啦。”

“嗯。”

康熙慢慢睁开双眼,偏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儿。

整个东西六宫,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胆大敢抱着自己入睡的女子。

她这身子妙的很,刚刚给自己诞下皇子就开始缠人缠的紧。

跟初次侍寝时一样诱人,前面那两团倒是越发难以掌握。

乌那希模模糊糊间察觉到康熙起床,等她清醒着睁开眼睛。

他早已梳洗穿戴好。

她未起身,浑身酸软的藏在被子下面转头看向他。

“皇上可是要去早朝。”

康熙迈出去的脚步回转,来到拔步床前俯下身轻轻吻上乌那希精致的眉眼。

“朕晚些时辰再过来看你。”

站在隔断外的梁九功,模糊着见康熙附身。

呼吸微微一窒。

他贴身伺候着主子爷,还未见过他如此留恋哪位妃嫔。

梁九功在心里,悄悄将乌那希的地位又往上提一提。

康熙离开不久,乌那希也强撑着娇软的身子梳洗打扮一番,坐上妃位步辇去坤宁宫请安。

她在这后宫得宠与否,都得卯时初(五点)起床,卯时正(六点)去坤宁宫请安。

康熙极重规矩,自己一点儿都不想触碰他底线。

乌那希进坤宁宫时,后宫里有名有号的妃嫔都已经过来。

“嫔妾给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都快起身。”

她径直走到左边第一个太师椅坐好,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赫舍里皇后从里间走出来,她起身随着众妃嫔规规矩矩行礼。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

“佳妃有些日子未见,看着越发娇艳。”

“臣妾托皇后娘娘的福。”

赫舍里皇后看着一脸娇媚规规矩矩行礼的乌那希,心底微沉。

昨夜承乾宫竟叫四次水,皇上在其他宫里多是叫一次。

两次水的时候都很少,偏偏承乾宫的觉尔察氏不一样。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喜静,早些日子就允后宫妃嫔每个月初一十五再过去问安。

皇后管着后宫诸事忙碌,不一会儿就出言打发众妃嫔回宫。

第27章 ,宫中生活1

坤宁宫外,乌拉那拉氏看着乌那希远去的步辇,陷入深思。

皇上看似不给佳妃脸面,实则好东西没少往承乾宫送。

后宫妃嫔若是能封妃,这封妃的圣旨在哪儿宣读又怎么会在意。

乌那希回承乾宫,三位小皇子正在熟睡。

妍丽看她直奔东配殿,连忙命人进殿伺候她净手。

乌那希净过手来到摇车前,这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是她生出来的呢。

“奶嬷嬷?”

“娘娘,奴婢在。”

“以后皇上不来承乾宫留宿的晚上,三位小皇子都跟本宫一起睡。”

“小皇子饿时,你们再进殿喂奶。”

“是,奴婢谨记。”

乌那希看一会儿孩子,才起身进正殿。

她慵懒的躺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看向站在一旁的诗书和诗琪。

“着重留意奶嬷嬷,别让她们心有怨念做出损害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的事儿。”

“娘娘安心。”

“我去床上睡一会儿,等早膳份例领回来你们分着吃。”

“不用叫我。”

“诗琪你亲自去太医院,找王若本要一副避子汤。”

乌那希说着话,来到里间由诗书伺候她脱掉外衣。

躺在拔步床上假寐,自己在月子里这段时间宫中倒是发生不少事儿。

康熙与赫舍里皇后圆房,张氏怀上皇嗣。

历史上,她这胎应是皇长女。

如今自己亲生的皇子,康熙定名字为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

三个小娃娃样貌相同,眉眼清晰可见像极自己。

与历史上那三位小皇子无关,却用上他们的名字。

可见康熙定皇嗣名字,是只认皇儿不分生母。

马佳氏至今未入宫,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自己带记忆投胎改变她的命格。

有这样大变数,现在她倒是不能完全用记忆中史书记载去看这一世。

乌那希想着想着渐渐入睡。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看着手上的奏折面色微沉。

今年他如愿亲政,可鳌拜处处牵制自己。

长此以往下去,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大清朝莫不是要改姓瓜尔佳氏。

“主子爷,王若本太医在殿外求见。”

康熙停下批奏折的手,轻轻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让他进来。”

“奴才遵旨。”

王若本进殿看到皇上闭着眼睛,额头慢慢开始往外冒汗。

接下来他说的,这位主子爷可不一定喜欢听。

“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免礼。”

“启禀皇上,承乾宫的诗琪来太医院同臣要一副避子汤。

康熙转动手上扳指的动作没停,殿里静悄悄久没有响动。

直到王若本双腿跪得有些发麻,才听到一声轻叹。

“随她喜欢,别伤她身子。”

“臣遵旨,告退。”

王若本自是明白这个“她”是谁,起身回太医院亲自熬避子汤。

康熙连着在承乾宫留宿三日。

又开始重新宠幸其它妃嫔。

算上初一和十五,每个月赫舍里皇后侍寝十天。

乌那希侍寝五天,乌拉那拉氏格格、兆佳氏格格、董氏格格和赫舍里氏格格各侍寝两天。

剩下时间康熙自己睡在乾清宫。

张氏身怀皇嗣,康熙时不时也会过去她宫中坐一坐。

太皇太后尚且在世,赫舍里皇后有地位有手段,后宫妃嫔谁也不敢明目张胆截宠。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

这一日夜间承乾宫拔步床上,帐幔散落开来,乌那希汗津津趴在康熙怀里困得睁不开眼睛。

殿外梁九功快步进殿来到东外间,“主子爷,景仁宫宫女传话过来张格格已经进产房。”

“皇上~”

乌那希反应过来梁九功的话,微微抬头看向康熙。

“朕去景仁宫看看,你不必起身。”

她不知康熙什么时辰回来,只记得他抱紧自己在耳边低语。

“乌那希,你也给朕生个公主吧。”

等她再睁开双眼,已经到起床梳洗去坤宁宫请安的时辰。

诗书扶着乌那希坐到梳妆台前。

“娘娘,今日咱们梳什么头式?”

“梳一字头,戴皇上前几日赏下来的那套羊脂白玉头面。”

“衣着穿我嫁妆里,那件月白色貂皮旗装和大氅。”

“是,奴婢这就去拿衣服。”

诗琪也没闲着,伸手开始帮乌那希梳头。

从前在府里诗画发式梳的最好,她没进宫,平日自己和诗书都会为主儿梳头发。

“娘娘,昨夜景仁宫张格格为皇上诞下皇长女。”

“早上,皇上离开时可能看出喜悦?”

“看着是高兴的。”

乌那希仔细回想,康熙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她喝避子汤的事儿,没有刻意隐瞒。

他这是询问自己,对于再次怀孕生子的态度?

乌那希越想越觉得不可能,索性不再多深思。

时间慢慢流逝。

众妃嫔请安时的坤宁宫最是热闹。

“今日,佳妃怎么没带三位小皇子过来?”

“本宫也是好多日子不见他们。”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出门时小家伙们还在熟睡。”

乌那希偶尔会带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去慈宁宫请安。

坤宁宫也来请过安。

前一段时间他们刚举行过周岁宴,康熙下旨不大办。

在乾清宫中摆上家宴,皇后看三位小皇子都是一手抓书籍一手抓匕首,脸上的笑容越发止不住。

乌那希请安回来,看到梁九功候在殿外。

笑着点点头抬脚进殿。

她走到隔断外,就见自家三个儿子趴在地上抱住他们皇阿玛的小腿。

抬起小脑袋,眼巴巴看着。

乌那希低头掩下自己眼里的情绪,“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你过来榻上坐。”

“臣妾谢过皇上。”

乌那希起身,顺手一个一个抱起儿子们放在榻上。

为了方便小家伙们练习走路,东外间和里间都铺着皮毯子。

这会儿三个小家伙坐在榻上,下巴刚刚到炕桌面上。

就那样可怜兮兮的看着乌那希。

看得她狠狠心,抱起三个儿子一股脑塞进康熙怀里。

惊得康熙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儿子,生怕他们坐不稳。

“皇阿玛。”

“皇阿玛。”

“抱抱,皇阿玛。”

“你们都乖……”

第28章 ,宫中生活2

这是康熙第一次抱幼儿,动作难免有些僵硬。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显然不知他们皇阿玛窘迫。

赖在康熙身上不愿意起身。

康熙看一眼坐在旁边没有想伸手帮忙的乌那希。

终是没放下怀里的三个儿子。

小家伙们身子小,一团一团团在康熙身边,父子四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看得乌那希心底渐渐安定。

康熙是天子也是男子,不让男人和自己孩儿多在一起相处。

他对孩儿怎么会有深情感。

三位小皇子刚会搭话,正是愿意说话又说不出来太长句子的时候。

康熙也耐心哄着他们。

“皇上可用过早膳?要不要和嫔妾一起再用一些?”

“梁九功,让人传膳。”

“奴才遵旨。”

康熙提高话音,候在中堂里的梁九功连忙行礼出殿,带上小太监往御膳房走去。

乌那希看向正低头亲儿子的康熙。

“皇上赐给臣妾一个小厨房吧,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喜欢吃蒸蛋。

“嫔妾有个小厨房,也能方便一些。”

康熙自是知道宫里饭食时间,主子们随时吃点心不难,想要随时吃蒸蛋确实要破些规矩。

平日里早膳在卯时(五点)和巳时(九点)之间食用,等到午时御膳房就不能再提早膳。

晚膳通常在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食用,过未时御膳房再开火是破规矩。

酉初时分(下午五点左右)倒是有一次夜宵。

可天色越发昏暗,为着避免火灾御膳房不开火,夜宵多是吃些点心。

因想吃蒸蛋让御膳房开火是破规矩,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下来乌那希怕是要遭受指责规矩不好。

“宫中规矩各宫设小厨房,花费的银钱要由妃嫔自己承担。”

“以后,每年朕从私房里拿出五百两给你花用。”

“皇上,您要私下每年赏嫔妾五百两?”

“怎么?你不信朕。”

“臣妾自是相信皇上的,皇上对臣妾最好。”

乌那希说着话,忍不住起身抱住康熙手臂整个人都贴上去。

看得围在自家阿玛身旁的三个小家伙怔愣住。

乌那希才不管合不合规矩,孩儿们知道额娘和阿玛感情好,也会觉得幸福。

自她进宫,太皇太后就做主给自己贵妃份例。

现在她虽封妃,也还是在享受着从前的份例。

贵妃年例白银六百两,康熙给她私下补贴的银两都要赶上贵妃年例银子一样多。

坤宁宫那位年例白银也才1000两。

“皇上是只贴补臣妾一人吗?”

“怎么?这也要争一争?”

康熙看着眼前人眉眼间的喜意,忍不住笑着用鼻尖蹭蹭她的小鼻子。

乌那希抱住康熙手臂,歪靠在他身上看向已经坐在炕桌另一侧玩耍的三个儿子。

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康熙从体己银子里拿出五百两给她用。

自己在其他地方就要减少花销,往后她得记住要多往乾清宫中送吃食,多给他做几套里衣,绣一些荷包。

不能让他觉得她不放他在心上。

“臣妾谢皇上恩典。”

康熙看向小脑袋从自己肩膀处,移到怀中的乌那希面露无奈。

又看一眼还不明所以的儿子们,歇下想放开她的心思。

皇儿们年岁还小,不知何为守规矩。

等他们年岁大些,自己定不会再纵着怀里人儿在儿子们面前这样不守庄重。

“主子爷,现在可要摆膳?”

梁九功的话音,让康熙抚摸乌那希乌发的手微微一顿。

他也不恼,拍拍她纤细的腰肢示意起身用膳。

康熙牵着乌那希的手穿过中堂,来到西外间膳厅。

奶娘们将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放到他们自己专属的小椅子上。

康熙看三个儿子动作统一,拿起小瓷匙就自己开始吃碗里的蒸蛋。

面露稀奇。

“朕才多久没在承乾宫用膳,他们会自己用膳?”

“可能是随臣妾,额娘说臣妾幼时好动很多事儿都喜欢闹着要自己做。”

乌那希说着话,还不忘有些心虚的看一眼懵懂不知的三个儿子,给自己夹一块儿排骨认真吃起来。

她不止要让儿子们自己用膳,过几日还要给他们断奶。

这些话,乌那希现在是万万不会宣之于口。

康熙日理万机,哪会天天盯着自己皇嗣们什么时辰喝奶嬷嬷的奶。

他只会关心皇嗣们一日吃几回奶,等他知道自己擅自给儿子们断奶。

应该也是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断奶成功的时候吧。

现在三个小家伙每人有八个伺候的嬷嬷、八个奶嬷嬷,再加上针线上人、浆洗上人、灯火上人锅灶上人。

只是伺候皇子的就有四十人。

小家伙们加在一起足足有一百二十人伺候着。

其他人自己不管,奶嬷嬷还是要早些远离儿子们好。

她和康熙生的孩子,不与额娘阿玛亲近,反而跟奶嬷嬷这个外人更亲近是何道理?

第29章 ,宫中生活3

膳后,乌那希直到再也看不见康熙的背影才转身回殿。

她净好手,才坐在罗汉榻上陪着儿子们玩儿。

康熙今夜应是不会宿在承乾宫,这样也好她还能陪着三个儿子一起睡。

皇子满六岁(虚岁)就要离开后宫,住进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

这大清朝的规矩,留给自己和三个儿子一起亲近生活的时间并不多。

虽说她馋康熙身体,可长此以往自己身子着实会有些吃不消。

还是陪儿子们重要一些。

戌时初乾清宫内,梁九功看一眼正在全神贯注看书的康熙。

踌躇上前规矩行礼,“主子爷,敬事房的小林子在外候着呢。”

“进来吧。”

康熙目光移到,小太监举过头顶的绿头牌上。

伸手摸上乌那希绿头牌,沉吟一会儿终是翻开旁边乌拉那拉氏的牌子。

“奴才遵旨告退。”

小林子端着绿头牌退出乾清宫,康熙放下手上的书。

微微靠在龙椅上,鳌拜跟着太宗皇帝打天下,忠心耿耿。

瓜尔佳氏一族为爱新觉罗家立下汗马功劳。

可鳌拜他太狂,没有谋逆的的心思却贪恋权势。

他不谋逆,那瓜尔佳氏一族的后代呢?

事情总是要从长计议。

此时,承乾宫中乌那希看着在自己身上翻来翻去的三个儿子,忍不住伸手抓住他们都好好亲一亲。

不趁着现在多亲亲,长大后哪里还会由得自己亲近。

“你们皇阿玛不许额娘给你们取小名,也实在是无趣。”

“好在他还知道贴补咱们母子,等明日小厨房建好。”

“额娘就给你郭罗玛嬷传信,让内务府从庄子上运粮食、蔬菜和肉蛋供应咱们承乾宫的小厨房。”

“庄子是额娘嫁妆,额娘和阿玛定能养的你们都健健康康。”

“来,我们乖乖喝过水水再睡觉。”

屋子里只有乌那希母子四人,她自己下床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盖碗,给三个儿子都喂过灵泉水才哄着他们入睡。

时间转瞬即逝,今日是康熙八年的除夕夜。

宴席设在乾清宫,王公贵族都要带上全家参与乾清宫中的盛宴。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已经两岁,正是喜欢出门的年岁。

三个小家伙每日都想着出去玩儿。

乌那希也从以前的很少出承乾宫,变得每日都要带上三位小皇子在御花园里走一走。

“额娘,你再快一些快一些老祖宗说今日宴会热闹的很,赛音察浑还没见过除夕宴呢。”

乌那希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双腿不放的三儿子,笑着伸出手点点他的小额头。

“你抱住额娘腿,额娘怎么走路?”

她说着话看向伺候三儿子的齐佳嬷嬷,示意她抱上阿哥爷。

三个小家伙断奶后,自己就将奶嬷嬷都换成太监,伺候的嬷嬷留下两个,其他嬷嬷都换成宫女。

又让家里帮着重新都调查一遍他们的过往。

用着也还算放心。

乾清宫台阶下,乌那希看向从远处行来的皇后仪仗。

站在原地等着请安,她偏头看一眼已经站在地上的三个儿子,笑着抬手分别摸摸他们带着貂皮帽的小脑袋。

等会儿,记得要给皇额娘请安。

第30章 ,宫中生活4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承瑞见过皇额娘,皇额娘吉祥;见过赫舍里氏庶妃母。”

“承祜见过皇额娘,皇额娘吉祥;见过赫舍里氏庶妃母”

“赛音察浑见过皇额娘,皇额娘吉祥;见过赫舍里氏庶妃母。”

扶着皇后手臂的赫舍里格格赶紧侧过身体,躲开三位小皇子的礼。

以她的位份,哪里敢受皇子的礼。

赫舍里皇后看着给自己行礼的三个小娃娃。

面露僵硬。

“三位小皇子和佳妃都快些免礼,天气严寒别冻坏身子。”

“臣妾谢皇后娘娘。”

“谢皇额娘。”

“………”

“………”

皇后用余光扫过跪在三位小皇子后身的奴才们。

为她所用的奴才,佳妃一个都没留。

他们觉尔察氏一族倒是好能耐。

“嫔妾给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快些起身。”

乌那希笑着看向给自己行礼的赫舍里格格。

她虽也姓赫舍里氏,却跟皇后母家不同宗同族。

宫中只有自己跟赫舍里皇后、赫舍里格格出自满洲八旗。

皇后抬举赫舍里格格,她也愿意为皇后马首是瞻。

乌那希来到自己座位坐好,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年岁小。

跟她坐在一处。

乾清宫中炭火旺,三个儿子全身上下都裹着貂皮。

怕等会出去遇冷生病。

乌那希亲自动手将他们身上的貂皮大氅、帽子、围巾和手套都一一脱掉。

这五指分开的手套,在她嫁妆铺子里卖的极好。

因着适合冬季行兵打仗时穿戴,康熙在儿子们手上见过之后,便下令在军中普及。

三个小家伙挨在一起坐,又正是好动的年岁。

不一会儿就东倒西歪玩成一团。

乌那希尝一口桌子上的枣泥糕不是很合胃口,转手喂到离自己最近的承瑞嘴边。

小家伙愣一下,乖乖张开小嘴咬一口慢慢吃起来。

然后是承祜和赛音察浑,三个儿子一起帮着乌那希吃掉这块儿枣泥糕。

坐在上首的康熙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平日里太皇太后极疼爱三位小皇子,这会儿看他们坐在那里白白胖胖一小团。

面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皇子皇女皇孙给皇上、老祖宗、皇太后和皇后娘娘拜年。”

梁九功话音刚落,乌那希转头看向儿子们身旁的嬷嬷,示意他们抱着三位小皇子到殿中间。

宫里有承瑞、承祜、赛音察浑和皇长女四个小娃娃,他们说过吉祥话,才到各府王爷家子孙上前拜年。

皇长女年岁小,奶嬷嬷抱她行过礼就退到张氏身旁。

张氏生下皇长女晋封小福晋,她除夕宴挨着乌那希坐。

在后宫一众妃嫔里,也算拔得头筹。

乌那希目光一直紧随着儿子们。

嬷嬷放三位小皇子在殿中央,都纷纷退下去。

三个小家伙也不怕生,都规规矩矩行礼。

“承瑞,祝老祖宗、皇阿玛、皇玛嬷、皇额娘过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承祜,祝老祖宗、皇阿玛、皇玛嬷、皇额娘过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赛音察浑,祝老祖宗、皇阿玛、皇玛嬷、皇额娘过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他们穿的厚重,没有宫女嬷嬷们搀扶自己慢悠悠一边规矩行礼一边说着吉祥话。

吉祥话刚说完,就坚持不住都滚坐到地上。

引得上首四位长辈忍不住笑起来,稚子总是可爱。

连皇后脸上的笑意都真诚几分。

他们跌倒也不恼,承瑞抬起小脑袋看向坐在上面的康熙。

看得乌那希心里一紧,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诗书、诗琪和妍丽。

示意按照约定那样,三位小皇子要是有找皇上要抱抱的迹象,就赶紧上前带他们下去更衣。

“皇阿玛,儿臣的额娘命人给承瑞和弟弟们穿成球。”

他说着话,还缓缓伸出小手指一指旁边的弟弟们让大家看。

“哈哈哈……”

在这乾清宫中,也只有康熙敢这样肆意的笑。

宫宴因着三个小家伙变得越发松快,太皇太后眉开眼笑朝他们招招手。

“你们快过来老祖宗这坐。”

三个小人儿也不怕,他们平日里除去在承乾宫的日常。

就属在慈宁宫里待的时间最长。

太皇太后年岁不小,皇太后陪着她提前离席。

承瑞、承祜、赛音察浑他们三兄弟才坐回到乌那希身边。

觉尔察氏一族战功赫赫,又是三位皇子母家自是能来参加承乾宫除夕宴。

“这是你们郭罗玛嬷和大舅母。”

“郭罗玛嬷安好,大舅母安好。”

三个小家伙像模像样,拱拱小手问好。

“臣妇参见三位阿哥爷,阿哥爷万福金安。”

佟佳氏带着马佳氏行过礼,才伸手一一抱过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

他们三个也乖觉,在自家郭罗玛嬷怀里安安静静不吵闹。

“额娘,给德克济克和额尔德谟相看的如何?”

“去年大选过后,家里也举办过几次赏花宴。”

“只是,没相看好合适的格格。”

“你两个弟弟一文一武都要参加乡试,他们也才十三岁,慢慢相看来得及。”

“倒是雅利奇去年落选回家自行婚配,一直没相看好人家。”

“小婶母有钟意的人家吗?”

乌那希想到小堂妹的年岁,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四品文官的庶女,想要高嫁不容易。”

“她和佛拉娜不一样,雅利奇可是有嫡长姐。”

佟佳氏放下怀里的小外孙们,皇家的孩子不便久抱。

马佳氏看婆母一时顾不上说话,偏头笑着看向乌那希。

“小婶母意思,找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

“小叔叔看着有些不甘心,想必不肯给小堂妹只找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

“大伯家的卜达堂弟媳妇儿,不是伊尔觉罗氏旁支嫡出的女儿吗?”

“小婶母想在伊尔觉罗家旁支,挑一位阿玛与小叔叔官职不相上下的嫡子。”

“小叔叔没同意。”

“反倒是想将雅利奇许给钮祜禄氏旁支嫡子。”

“跟都赖堂弟媳妇儿,虽不同支但同宗同族。”

“气得小婶母天天在家里骂,才搅了这桩相看。”

第31章 ,宫中生活5

“小叔叔怎么想着,让嫡子和庶女姻亲出自同宗同族。”

“是雅利奇堂妹生母的想法。”

“相看人家中钮祜禄氏家世最好,其父正四品大理寺少卿手中握着实权。”

“你大哥说,只要不是损害家族的大祸”

“我们不参与叔伯们的家事儿。”

“大嫂,等弟弟们相看好人家记得捎信进宫。”

“娘娘放心。”

“呕呕呕……”

乌那希正跟额娘和大嫂说着家常,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呕。

她转身,寻着声音看向坐在自己斜后方的乌拉那拉氏。

这是怀上皇嗣,想在除夕夜里爆出来搏个好寓意?

宴席结束,大臣及其家眷都陆续按规矩离宫。

乌那希没多做停留,带着三个儿子坐上步辇回到承乾宫。

今夜,康熙要宿在坤宁宫跟皇后在一起。

她亲自给儿子们洗过澡,又由着嬷嬷帮着自己洗干净。

才抱上三个儿子美滋滋躺到拔步床上。

她很满足现在的日子,吃食上有嫁妆庄子上大棚种植出来的蔬菜粮食供应小厨房。

每日还能去御膳房提膳。

康熙对自己出手大方,愿意私下贴补银两,内务府采买、下面进贡上来的好东西总有她一份。

自己馋康熙身子,他也是隔几天就来承乾宫过夜。

“额娘快讲故事呀,再不讲我和哥哥弟弟都要睡觉啦。”

乌那希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着困得睁不开眼睛的二儿子。

低下头轻轻亲一下他的小鼻子。

“今天,额娘给你们讲《愚公移山》的故事。

“从前有一位……”

等诗琪进殿吹灭烛光,乌那希母子四人已经躺在拔步床上紧挨在一起睡得沉稳。

第二日,乌那希与往日一样起床去坤宁宫请安。

今天是大年初一,后宫妃嫔们都由赫舍里皇后带去慈宁宫。

众妃嫔到慈宁宫时,皇太后已经早她们一步过来。

这位皇太后娘娘,平日里很少召妃嫔去她住的寿康宫。

每日都早早过来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众妃嫔去寿康宫扑几次空。

久而久之,也就知道该如何行事。

“臣妾/嫔妾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万圣金安…”

“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娘娘万圣福安…”

“都免礼。”

布木布泰看着睡在嬷嬷怀中的三位小重孙子,转头看向苏麻喇姑。

“苏麻快带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到里间睡。”

乌那希看嬷嬷们抱三个儿子随苏麻喇姑往里间走,偏头用余光看向站在身后的诗琪和诗书,示意她们跟过去看顾皇子。

只留下妍丽跟着自己。

“佳妃,今日是大年初一另当别论,日后皇子们睡熟时可不能带着他们出来请安。”

“皇子身体康健最重要。”

“这样年幼的小人儿,最是要花心力照看。”

“外面严寒,别冻坏他们身子。”

“臣妾谨遵太皇太后懿旨。”

乌那希面上不显,心里却欢喜的很。

开春前,她都不准备带三个儿子去坤宁宫请安。

那样早的起床时间,对长身体的小小人儿来说实在过早。

“乌拉那拉氏昨夜诊出怀有皇嗣,天寒地冻你也要好好爱护身子。”

众嫔妃闻言,脸上都染出像模像样的喜意。

“臣妾/嫔妾给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娘娘、乌拉那拉氏格格道喜。”

乌那希随着众妃嫔起身行礼。

今日,皇上跟皇后要陪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起用膳。

她们在慈宁宫里陪着说会儿话,乌那希率先起身告退。

承乾宫正殿,她看一眼还睡得香甜的三个儿子。

示意嬷嬷们抱进里间放在拔步床上。

“诗琪妍丽,今日承乾宫上下都加两个月月钱给大家添添喜气。”

“是,奴婢这就去办。”

乌那希由着诗书帮她拆掉钿子头,脱下朝服换上里衣。

康熙不会来承乾宫,她平时跟众妃嫔往来不多。

这会儿先上床陪儿子们睡一会儿,晚饭后梳洗一番再继续睡。

“额娘…”

“额娘…”

“额娘…”

乌那希睡得迷迷糊糊,耳边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三个小奶音。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三个小家伙坐在里侧看着自己。

又慢慢闭上眼睛,引得他们趴在自家额娘身上不肯起身。

乌那希张开双手,搂他们在怀中才安静下来。

“谁在外间?”

“回娘娘的话,奴婢妍丽。”

“回娘娘的话,奴婢诗琪。”

“什么时辰。”

“回娘娘的话末时初,诗书已经去御膳房提膳。”

“让小厨房再做一道红烧肉和一道黄焖羊肉,菜量大一些。”

“承乾宫上下都加两道菜。”

“是。”

妍丽行过礼,面带笑容向小厨房走去。

此时慈宁宫中,康熙正跟皇后一起陪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用晚膳。

殿里静悄悄,康熙嚼着牛肉不禁想起承乾宫里的人儿。

自己说她用膳时不规矩,她就能装上几天食不言。

等时间长又恢复成最初模样,自己拿她没办法只能嘱咐用膳要挥退奴才。

莫要让奴才们看到她不守规矩。

“皇上,这道樱桃肉山药您已经夹过三筷子,再吃下去实在不合规矩。”

康熙心里想着乌那希,手上的筷子不知不觉,又往离自己最近的那道樱桃肉山药伸过去。

听到皇后这话,他也不恼笑着点点头。

给足赫舍里皇后脸面,只是眼里始终没有男女情意。

布木布泰看着孙子和孙媳妇互动,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琪琪格。

有权势男人的偏爱最是难得到。

世祖皇帝如此,如今年少的帝王亦如此。

年节好过,乌那希不必要不出承乾宫。

很快宫里过年的喜气也慢慢化为平静。

“娘娘,太太传家书进宫。”

乌那希接过诗琪手中的书信,展开看起来。

越往下看,她面上的笑意越浓。

“诗琪两个月后,咱们德克济克迎娶米思翰家的嫡幼女。”

“额尔德谟迎娶一等轻车都尉罗硕嫡长孙女,鄂尔多的胞妹为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他们都到娶妻生子的年岁。”

“咱们府里两位爷年少有为,各府太太都在帮家里格格相看着。”

“富察氏和董鄂氏这样好的亲事,老爷太太心里也定是妥帖。”

第32章 ,宫中生活6

“记得提醒我时间,我要亲自为德克济克和额尔德谟好好挑选新婚礼。”

“奴婢记下。”

时间流逝,这会儿乌那希躺在拔步床上看着枕在自己腰间紧闭双眼的康熙。

试探性伸出纤细的双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

两个月前,德克济克和额尔德谟大婚刚过不久,他就关鳌拜终身监禁。

额尔德谟近两年一直陪着康熙练习布库,当日关鳌拜时他也出上一份力。

昨日晌午鳌拜在监禁之处暴毙,自己眼前这位年少的帝王便失了笑容。

“皇上可是命人施刑于他?”

“他为爱新觉罗家立下汗马功劳,朕又怎么会对其施以刑罚?”

康熙未睁开眼。

“当日关他时,他未反抗。”

乌那希听着话音,双手轻轻摸上他的脸。

“若鳌拜大人当日反抗,今时皇上心里是否能痛快些。”

乌那希话音刚落,康熙蓦地睁开双眼。

锐利的目光看得她心头一紧,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气自己作死。

她情急智生,轻轻让康熙枕回软枕整个人都趴到他身上。

脸埋进他怀中不肯露出。

良久,乌那希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心才稍稍放下。

“惹到朕你就躲起来,刚才窥探帝心时怎么没见你怕。”

康熙抬手,一下一下抚着乌那希绸缎般茂密乌亮顺滑的长发。

“鳌拜三朝元老,跟随太宗立下战功赫赫,辅佐世祖忠心耿耿。”

“生前对朕也从未有谋逆之心。”

“可朕为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鳌拜再狂妄,朕也未想过真取其性命他竟在囚禁之地活活气死自己…”

听着康熙声音渐小,乌那希慢慢抬起头看向他熟睡的面容。

每次康熙来承乾宫过夜,她都是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在事后自己有力气听他说说话。

第二日,乌那希一边为康熙穿戴朝服一边暗暗观其面色。

她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帝,不禁有些怀疑昨夜是自己错觉。

送走康熙,乌那希梳洗一番带上三个儿子领着宫人来到坤宁宫。

今日是初一,平常时候三位小皇子不日日来给嫡母请安还说的过去。

每个月初一十五,无病痛再不来坤宁宫请安实属有些不合规矩。

他们进坤宁宫正殿时,赫舍里皇后还没出来。

“佳妃娘娘金安。”

“都起来吧。”

乌那希走到自己座椅前坐好,等着皇后出来。

“承瑞/承祜/赛音察浑,给各位庶妃母问安。”

宫里众妃嫔位分不高,哪里能受皇子的礼,纷纷侧开身。

三个小家伙也不在意,行过礼就自顾自爬到太监搬进来的太师椅上乖乖坐好。

他们两只小脚悬在空中,还忍不住偷偷晃一晃。

三个小家伙动作整齐划一,引得厅堂里人面上都染起笑意。

“娘娘将三位阿哥爷养的白白胖胖,这阖宫上下没有不夸赞的。”

“嫔妾肚子里这孩儿,能跟他三个哥哥一样康健,嫔妾心里就满足。”

“那你也得能生出健康的阿哥爷才行。”

因为三位小皇子氛围格外和睦的厅堂里,这话听着有些刺耳。

张氏所出的皇长女身子时好时坏,皇上爱重皇嗣。

隔几天就要关心皇长女吃睡的好不好。

使得张氏越发肆意,众妃嫔因着她为皇长女生母,也不愿意与其计较。

纵得她说话越来越没有规矩。

“臣妾/嫔妾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额娘万福金安。”

“……”

“……”

乌拉那拉氏听着有气,刚要开口赫舍里皇后从里间出来。

她憋着一口气,生生咽下去站起身跟着众人行礼问安。

“本宫在里间就听外面在争执,你们养好身子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正事儿。”

“臣妾/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都坐吧。”

“过几日,蒙古科尔沁部冰图郡王洪果尔家格格博尔济吉特氏.苏都娜就要进宫。”

“其父三等台吉阿郁锡是太皇太后堂弟。”

“这位格格要住的永寿宫正殿,本宫已经命人清扫干净。”

“等格格入住永寿宫,各位妹妹也过去见一见添添喜气。”

“臣妾/嫔妾遵旨。”

…………

今日阳光明媚,正是春暖花开乌那希没带儿子们乘坐步辇直接回承乾宫。

他们一行人来到御花园,三个小家伙便撒上欢。

诗琪跟妍丽连忙和嬷嬷们一起跟过去。

虽然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样貌相同,不能继承皇位。

乌那希依旧严防死守,怕遇上心中疯癫之人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她坐在亭子里,抬眼就能看到蹲在亭外玩儿的三兄弟。

“娘娘,咱们大清律法连着亲缘不得婚配。怎么还会接博尔济吉特氏格格进宫?”

“这位格格是冰图郡王洪果尔那一支,咱们老祖宗是桌礼克图亲王莽古斯这一支,这两位爷是亲兄弟。”

“老祖宗的阿爸布和贝勒,跟阿郁锡阿爸额德台吉是堂兄弟。”

“皇上和要进宫的这位格格,为五代远房亲缘血脉关系稀疏,她自是可以进宫为妃嫔绵延子嗣。”

此时,坤宁宫中。

赫舍里皇后挥退宫人,只留下刘嬷嬷一人陪着自己。

“乌拉那拉氏肚子里皇嗣,也不知是皇子还是皇女。”

“本宫迟迟不怀皇嗣,长久如此怕是天大的福气也与我赫舍里氏一族无关。”

“乌拉那拉氏肚子里皇嗣,比承乾宫中三位皇子棘手。”

“太医院诊脉为单胎,若为男胎那就是皇上第一个有继承权皇子。”

“主子娘娘,奴婢倒觉得大可不必忧虑。”

“承乾宫的承瑞阿哥占着皇长子的名分,可他没有皇位继承权。”

“这可不就帮着我们大忙,等日后您诞下嫡子便是嫡阿哥。”

“咱们阿哥爷,都不用理会世人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想法。”

“本宫自是知道其中厉害,可迟迟怀不上皇嗣。”

“这一切怕都是本宫空想。”

刘嬷嬷迎上自家主子的目光,心里微微泛着疼。

皇上在坤宁宫留宿时日最多,想必也是希望主子早日诞下嫡阿哥。

第33章 ,宫中生活7

康熙十年,乌那希坐在延禧宫西配殿中堂听着北间里乌拉那拉氏撕心裂肺的哭声,内心酸楚。

上个月张氏所出的皇长女夭折,今日乌拉那拉氏的四阿哥承庆也早夭。

算上康熙六年十二月初二病逝的先帝皇八子永干,这是她见过第三个逝去的幼孩儿。

康熙在北间陪乌拉那拉氏,东西六宫有名号宫妃都心思各异的等在中堂。

乌那希在心底盼着他传话出来,让妃嫔回宫。

自己能快些回宫抱抱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

不知道过去多久,梁九功眼角微红从北间退出来。

“主子爷口谕让各位主儿回宫。”

“主子娘娘也暂回坤宁宫休息,后面还有诸多事宜需要您把关操持。”

“臣妾/嫔妾遵旨,告退。”

皇后领着众妃嫔规矩向北间行过礼,抬脚率先走出西配殿。

乌那希紧随其后,然后是福晋博尔济吉特氏。

无论内心如何,众妃嫔脸上皆是悲痛。

“额娘…”

“额娘…”

“额娘…”

“阿哥爷们,小心一些别摔倒,要慢些跑……”

乌那希刚进承乾门,迎面跑来三个白嫩奶娃娃,周围还跟着一群宫人。

她蹲下身将儿子们抱紧在怀里。

“额娘,承祜有些喘不过气。”

“对不起,是额娘太用力。”

她直起腰身,在三个儿子小脸蛋儿上都亲一口才领着他们进殿。

“最近几日,你们皇阿玛心里难受。”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不要去乾清宫闹他,好好跟额娘待在承乾宫。”

“儿子记住啦。”

“……”

“……”

转眼又是八旗大选,这会儿乌那希正坐在坤宁宫中听妃嫔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选秀的事儿。

“内务府小选,皇上留下正黄旗包衣骁骑校乌拉那拉.昭格之女侍候。”

“佳妃妹妹所住的承乾宫后院儿,还没住进宫妃。”

“西配殿赐给乌拉那拉氏住,妹妹意下如何?”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大选进宫的李氏和王佳氏,李氏住长春宫西配殿,王佳氏住钟粹宫东配殿。”

乌那希坐在那儿,静静听赫舍里皇后说场面话。

对于自己宫里住进其他妃嫔倒也不在意,只要对方不主动发起事端,她就能与其共处。

这几年皇后一直未孕,前朝后宫都多有微词。

赫舍里氏一族也急切起来,只是苦在家族中没有适龄女子进宫。

“娘娘,乌拉那拉氏格格已经住进后院西配殿。”

乌那希停下和儿子们一起写写画画的笔,偏头看向刚走进殿的妍丽。

“延禧宫西配殿也住着乌那拉那氏,皇后娘娘有没有说过怎么区分开?”

“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说延禧宫的乌拉那拉氏小福晋暂称大乌拉那拉氏。

“咱们后院西配殿的乌拉那拉氏格格,暂称小乌拉那拉氏。”

“嗯…传早膳吧。”

“奴婢这就去。”

此时承乾宫后院西配殿中,小乌拉那拉氏看着眼前宽敞的宫殿内心欢喜。

原想着等二十五岁出宫还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现在皇上选自己做侍妾格格,倒是不用再担忧出宫之后的生活。

想到挺拔清冽的主子爷,小乌拉那拉氏内心越发悸动。

第34章 ,宫中生活8

“娘娘,后院西配殿的主儿过来请安。”

“迎到东外间。”

“是。”

诗书规矩行过礼,起身往中堂走去。

每天三个小家伙都要午睡,乌那希就陪着一起睡。

她看一眼拔步床上睡熟的儿子们,抬脚来到外间。

“嫔妾给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快些免礼,坐吧。”

“嫔妾谢过娘娘。”

乌那希看小乌拉那拉氏坐在太师椅上有些拘谨,转头笑着看向站在旁边的妍丽。

“别只是上茶水,让小厨房也上些点心来。”

“是,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无意间端详着小乌拉那拉氏,这是个清秀女子皮肤白皙,在宫妃中算好样貌。

“要是有不习惯的地方尽管开口。”

“嫔妾谢过娘娘。”

两个人还不熟络,一盏茶的功夫小乌拉那拉氏起身告退。

乌那希懒散的躺到罗汉榻上,宫里规矩妃嫔要跟随主位娘娘一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日后自己卯时去坤宁宫请安,得带上小乌拉那拉氏一起。

夜间乌那希窝在康熙怀中,感受着他轻抚自己忍不住昏昏欲睡。

“皇后将小乌拉那拉氏放在你宫中安置。”

“嗯。”

“皇上可是想那小乌拉那拉氏?”

“怎么说这样不规矩的话。”

康熙惩罚性加重手上的力道,透着烛光看向怀里人微微红的美背。

眸底颜色渐渐变深。

乌那希肌肤嫩得稍稍用力就留下痕迹。

这会儿她困得迷迷糊糊还未察觉危险,直到康熙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

“皇上……”

“乖一些……”

此时延禧宫西配殿,大乌拉那拉氏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样子,久久不语。

“主儿,夜已深可是要入睡?”

“皇上又留宿承乾宫?”

大乌拉那拉氏,偏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大宫女春儿。

“回格格的话,今夜皇上留宿承乾宫正殿。”

“你先退下,吾这就入睡。”

“奴婢告退。”

大乌拉那拉氏收回看着春儿背影的目光,起身来到拔步床前规规矩矩躺好闭上眼睛。

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承庆早夭皇上怜惜自己,前些日子频繁留宿在延禧宫。

也不知这里是不是能再怀皇嗣。

如今新人进宫,皇上贪新鲜怕是记不得自己。

后宫进新人,康熙最初两个月频繁翻她们绿头牌之后一切都回归安宁。

每个月赫舍里皇后侍寝八日,乌那希侍寝六日。

董氏、张氏、大乌拉那拉氏、小乌拉那拉氏、兆佳氏、赫舍里氏、王佳氏、李氏和博尔济吉特氏各侍寝一日。

三月初九诞下皇次女的董氏,康熙每个月都要格外去两次启祥宫看女儿。

这会儿,乌那希和博尔济吉特氏福晋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

笑看着过来问安的董氏,目光微沉。

董氏康熙二年经过内务府小选入宫为侍妾格格,前不久诞下皇次女晋小福晋。

自己与其交集不多,她突然来承乾宫问安倒也新奇。

“佳妃娘娘与福晋关系真好,嫔妾看着好生羡慕。”

“佳姐姐对吾有救命之恩,吾自当她为自家亲姐妹。”

乌那希看着,满脸笑意的博尔济吉特氏.苏都娜心底微动。

这是位热情直爽的蒙古格格。

自己经过御花园偶遇她落水,当时周边没有其他人。

就命身旁的宫人救她上来。

从那儿之后,她就成为承乾宫常客。

自己在这深宫中,也算是有个说话的人。

董氏看着乌那希,和博尔济吉特氏眉眼间流露出来的亲近。

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懈怠,宫中都传佳妃其人性情冷淡极少与后宫其他妃嫔交往过深。

她也没想着亲近承乾宫,可如今看着博尔济吉特福晋,与其交往甚密心中难免觉得失策。

董氏说一会儿话,起身告退。

乌那希转头,看向正在喝牛乳的苏都娜。

“留在我这儿用晚膳?”

“下次再留,等会儿要去慈宁宫陪老祖宗用膳。”

乌那希亲自送走她时,诗琪已经带宫人提膳回来。

“额娘,有没有吩咐小厨房做些儿子和弟弟们喜欢的膳食。

乌那希蹲下身子,平视眼前这个有些傲娇的小家伙。

大清朝皇子六岁(虚岁)在尚书房启蒙,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下个月就要住进乾东五所。

这会儿,乌那希正是舍不得他们的时候。

她笑着伸手摸摸大儿子的小脑袋,“弟弟们呢?怎么没一起过来用晚膳。”

“他们在榻上赖着,要再过一会儿才起身。”

“今日额娘吩咐小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红烧排骨,承祜喜欢的荷包里脊和赛音察浑喜欢吃的八宝豆腐。”

“儿子谢谢额娘。”

“乖…”

乌那希说着话,在大儿子额间烙下一吻。

羞得他小脸儿微红,“额娘,皇阿玛和承瑞说过不允你再像小时候那样亲亲”

“儿子们已经是要入尚书房启蒙的大孩子。”

“好,额娘记得啦。”

“谁让额娘太喜欢我们承瑞,额娘总是忍不住想亲亲。”

“额娘羞羞。”

小家伙说着话抬脚小跑回东配殿。

承乾宫前院儿东西配殿各三间,西配殿放自己嫁妆。

东配殿一直都是三个儿子住在里面。

现在小家伙们要搬出去,自己是不是再怀个皇嗣。

要不然,总觉得这宫里空荡荡。

另一边东配殿内,承瑞看两个弟弟歪躺在罗汉榻上。

一双小手背在身后走到榻前,“莫要再懒,等会儿额娘该要亲自来抓你们用晚膳。”

“大哥,晚膳用些什么?”

“自己去看。”

“大哥给弟弟说说嘛~~”

“说说嘛~~”

承瑞听着两个弟弟的小奶音,小脑袋瓜里回想着在膳厅圆桌上看到的菜式。

额娘吩咐小厨房做了红烧排骨、荷包里脊和八宝豆腐。

诗书姑姑从御膳房提回来,清炒蔬菜四品、口蘑肥鸡一品、红烧肉两品、黄焖羊肉两品、蜂糕一品、肉片炖白菜两品、牛乳四斤和一些梗米和水煮饽饽(水饺)四品、玉泉水(玉泉山泉水)四斤。

承祜和赛音察浑一边听着大哥说晚膳用什么。

一边让嬷嬷帮自己换衣物,等他们来到正殿乌那希刚刚净好手。

第35章 ,儿子启蒙1

乌那希亲自为儿子们净好手。

母子四人才一起坐到圆桌旁开始用晚膳。

康熙对皇嗣极为看重,未封爵皇子每年1000两白银和1000斛米的份例,年例银子同于皇后的年例银子。

幼年皇子每日膳食份例,盘肉4斤、菜肉2斤、汤肉5斤、猪油1斤、羊1头、鸡2只、鸭10只。

时令蔬菜19斤、各种萝卜60个、苤蓝和干闭瓮菜各5个、葱6斤。

酱及清酱各3斤、醋2斤,到能喝酒年纪的皇子还有玉泉酒四两。

各种饽饽八盘(每盘30个),用白面32斤、香油8斤、白糖核桃仁黑枣各6斤、芝麻沙澄若干。

还有炭和烛等其他份例。

皇女和皇子的份例不相上下。

就连每日要饮用的玉泉水(玉泉山泉水)都是皇上份例50桶,皇子皇女减半成25桶。

皇后、皇贵妃和贵妃十二罐。

皇子皇女们每个月都有一定数量的衣物份例,包括袍服、帽子、鞋子等。

这些衣物由内务府提供,确保皇嗣日常穿戴。

日常供应牛乳,皇嗣都日享用八头乳牛的供牛乳份量。

自己享贵妃份例,每日才能喝四头乳牛产奶份量,比儿子们少一倍。

这个世界的康熙,对自己皇嗣可比女人舍得花银钱。

在这深宫中,低位妃嫔可能一个月才见上皇上一面。

对于皇子皇女,康熙多数时候却是日日都要见上一面。

他不进后宫,就命人将皇嗣抱到乾清宫玩一会儿。

皇嗣每个月的重量变化,康熙都要在太医请过平安脉后问一问。

内务府的奴才们,对待皇子皇女可比对宫妃要殷勤许多。

张氏膝下还有皇长女时,她跟着皇女过上不少好日子。

“额娘在想什么,快些用膳呀。”

乌那希回神儿,笑着摸摸三儿子的小辫子。

“在想赛音察浑和哥哥们都是会投胎的人儿。”

“你又在与朕的皇阿哥胡乱说话。”

“皇上吉祥,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皇阿玛吉祥,儿子承瑞见过皇阿玛。”

“皇阿玛吉祥,儿子承祜见过皇阿玛。”

“皇阿玛吉祥,儿子赛音察浑见过皇阿玛。”

“都快起来身。”

“臣妾谢皇上。”

“儿子谢过皇阿玛。”

“……”

“……”

三个小家伙刚站起身,就上前几步围到康熙身旁抱住他的手臂。

“皇阿玛可是来陪额娘和儿子们一起用晚膳。”

“朕用过晚膳才过来,你们母子继续用膳不需顾及朕。”

乌那希坐回圆桌旁用膳,刚才微微收紧的心渐渐松开。

她真怕康熙脱口而出,“皇阿玛在启祥宫用过晚膳才过来。”

现在启祥宫里只住着董氏,她膝下有皇次女。

自己倒是不在意董氏,可儿子们年岁尚小。

知道他们皇阿玛去看其他庶妃母所出的妹妹,又在妹妹额娘宫中用过晚膳才来看自己,不知会不会失落。

好在康熙一句话盖过晚膳的事儿,未提及在哪儿用膳。

乌那希迎上康熙看过来的目光稍稍有些不自在。

她转头看向守在中堂的诗书和诗琪。

“看着要到时辰,诗琪带上宫人去御膳房领些饽饽和牛乳回来留着给三位阿哥爷做夜宵。”

“是,奴婢告退。”

第36章 ,儿子启蒙2

康熙移开眼,不再看只顾着低头用膳的乌那希。

习惯性把玩自己左手中的碧玺十八子。

今日朕下旨晋你哥哥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臣妾谢主隆恩。”

乌那希听着话,连忙笑着起身给康熙规规矩矩行礼。

也不知自己又哪里招惹到他不顺心,明知儿子们都在还要特意要看她行礼。

“你哥哥是咱们满人第一个探花郎,这些年做事认真又勤勉。”

“翰林院掌院学士满汉各一人,满人非他莫属。”

德克济克与额尔德谟刚入朝为官还需历练,日后若像玛锡泰一样勤勉,朕自不会让他们埋没才能。

“臣妾在这儿先替弟弟们谢皇上。”

乌那希吃的差不多,索性起身牵着康熙的手往东外间走。

康熙笑着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起歪躺在罗汉榻上。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对皇阿玛和额娘之间的相处方式早已见怪不怪。

这会儿顾着用膳,看都没看自家阿玛和额娘一眼。

宫人们撤走罗汉榻上的炕桌,乌那希在康熙怀里找个舒服姿势窝着。

双手抱住康熙脖颈。

“皇上怎么突然要与嫔妾说起哥哥和弟弟们的事儿。”

“乌那希?”

“嗯?”

“不要再继续饮避子汤,承瑞他们三兄弟要进尚书房读书。”

“你再为朕生个皇嗣吧。”

“皇上喜欢皇子还是皇女?”

“皇子皇女朕都喜欢,要是能诞下一个像你的小公主,朕定好好护着她。”

“今夜皇上留下来陪臣妾可好。”

“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在乌那希身上。

照得她昏昏欲睡。

康熙微微低头,眸底温柔在她眉眼间烙下一吻。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端坐在罗汉榻上。

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嬷嬷,“皇上在承乾宫过夜?”

“娘娘莫心急,主子爷重规矩承乾宫那位娘娘侍寝的日子可不能跟您比。”

“今日朝上,皇上晋觉尔察氏.玛锡泰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佳妃她兄长生于崇德六年(1641年),年纪轻轻官居从二品。”

“她二弟科举二甲第四名,进翰林院为编修。”

“三弟是上一届的武状元,御前一等侍卫正三品官职。”

“现在这前朝后宫,谁不叹一句觉尔察家有好儿郎?”

“主子娘娘,咱们家大人还是保和殿大学士呢。”

“自从四年前祖父去世,本宫总觉得力不从心。”

“他老人家去世前,心里一直挂念着本宫无皇嗣。”

“直到今日,也未能如愿。”

“回禀主子娘娘,已经到该喝药的时辰,小厨房那边热过两回,再热怕是要失药性。”

赫舍里皇后,抬头向端药进来的贴身大宫女翠玉。

点头示意她端过来。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坐胎药,心里微微泛着苦。

诸多太医都诊断自己身体康健,可偏偏久久不怀皇嗣。

太医没诊出怀不上皇嗣的原因,只能开一些坐胎药。

“嬷嬷,这坐胎药喝多了也能喝出滋味。”

赫舍里氏抬头将手中坐胎药一饮而尽,仿佛这样就真不觉得苦。

第37章 ,儿子启蒙3

第二日卯时初,赫舍里氏瞥一眼太监捧过来的彤史,手上戴耳环的动作没停。

“昨夜承乾宫叫几次水。”

“回主子娘娘的话,三次。”

赫舍里皇后身子微微一顿,皇上来坤宁宫留宿可不是夜夜都会碰自己。

偏偏她觉尔察氏,自进宫以来夜夜不少,他们家男儿是好儿郎。

女子也是狐媚子,佳妃哪里有大家族格格的体面。

整日里只想着如何勾缠皇上。

刘嬷嬷看赫舍里不说话,连忙使眼色让小太监退出去。

“我的主子哟,主子爷还是留宿在坤宁宫的日子最多。”

“主子爷从不过问后宫之事,对您有着莫大的信任。”

“您万万不可想偏。”

“您是主子娘娘,这前朝后宫可唯有您能站在主子爷身旁。”

赫舍里皇后看着刘嬷嬷满眼心疼,轻轻握住她的手。

嬷嬷不是自己的奶嬷嬷,却是精心照顾自己长大。

在这儿后宫之中,是除皇上外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嬷嬷…”

刘嬷嬷看赫舍里皇后有吩咐,连忙又弯低一些腰身侧耳倾听。

赫舍里皇后在刘嬷嬷耳边轻轻开口。

“嬷嬷你去这样……”

“娘娘…”

刘嬷嬷心疼的眼神,随着赫舍里皇后的话,慢慢变得惊喜。

“娘娘真想如此?”

“嬷嬷,民间有说孩子能引来孩子。”

“也能让坤宁宫热闹一些。”

另一边承乾宫中,躺在拔步床上的乌那希缓缓睁开双眼。

伸手摸摸自己身边的地方还有余温,康熙刚起身不久。

想起昨夜,她微微有些红脸。

康熙正是年轻气壮的年纪,他又常年练习布库骑射。

有时候,她真怀疑康熙在其他妃嫔那儿吃不饱。

怕不是所有精气力都用在自己身上。

今日又是初一,康熙按规矩宿在坤宁宫。

叫过一次水,他躺回到床上闭着眼睛想要入睡。

赫舍里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皇上妾身要是收养个女儿,可否能行?”

“怎么突然有这样想法,往后我们终是会有皇嗣。”

“臣妾实在是喜爱稚子,也想体验做额娘的滋味。”

康熙看着赫舍里皇后认真的眼,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微微点头。

“常宁庶福晋晋氏诞下的女儿前不久刚满月,朕接她入宫养在你宫中。”

“芳华要精心看顾她长大。”

“妾身谢过皇上。”

等后宫妃嫔知道,和硕恭亲王家的小女娃会进宫,那小小的人儿已经躺在坤宁宫中的拔步床上。

今日是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搬出承乾宫的日子。

乌那希带三个儿子给赫舍里皇后请过安,就亲自送他们来到乾东五所。

皇子从进尚书房启蒙开始,直至未开府前都要住在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

自家的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按照规矩要住在一所、二所和三所。

每一所都是三进院落,在乌那希看来这对一个六岁(虚岁)的小奶娃来说院子实在有些空荡。

乌那希蹲下身子,看着自己面前小大人模样的三个儿子。

轻轻搂他们在怀里。

“以后不与额娘住在一个院子里,有事要派人回承乾宫告知额娘。”

乌那希低头偷偷擦掉眼角的泪花,大清朝祖制,低位妃嫔所出皇子,一落地,即有嬷嬷抱出去交给乳母。

带到皇上指定的其他高位妃嫔那儿抚养。

康熙当日晋自己位分,让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长在承乾宫至今。

而不是放在皇后宫中抚养,她理应当知足可心底总觉得空落落。

“额娘,回去吧。”

“儿子和哥哥们会好好生活,想额娘的话就请求皇阿玛让儿子们回承乾宫看望额娘。”

赛音察浑睁着微红的大眼睛,伸出小手摸摸乌那希眼角的泪痕。

“额娘,你想儿子和弟弟们就让诗琪姑姑和诗书姑姑来乾东五所看儿子们在做些什么。”

“好,你们乖乖莫要太想额娘。”

乌那希说着话,站起身在三个儿子额间都烙下一吻。

日后,他们母子四人不能像往常那样每日都见上面。

第38章 ,三阿哥落水1

乌那希酉时初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回承乾宫。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放下手里批奏折的笔,闭上双眼。

站在一旁的小宫女上前,抬起手轻轻按着他的肩膀。

康熙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梁九功,“乾东五所那边如何?”

“回主子爷的话,佳妃娘娘亲自送三位皇子进乾东五所,酉时一刻往承乾宫回。”

“这会子时间,娘娘应是已经回到宫中。”

“朕给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选的伴读和哈哈珠子她怎么说?”

“回主子爷的话,佳妃娘娘看起来高兴着呢。”

“主子爷,该翻牌子啦。”

康熙正听着梁九功回话,殿外响起敬事房小太监说话声。

他偏头看向梁九功,“传下去,朕今夜不翻绿头牌。”

“奴才遵旨告退。”

梁九功来到殿外,在端绿头牌候着的小林子耳边一阵低语。

小林子对着殿中规规矩矩行过礼,才退下去。

此时延禧宫中,大乌拉那拉氏躺在拔步床上轻轻抚着小腹。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二月份自己就能为皇上再诞下一个皇嗣。

乌那希踏入承乾门,放眼望去宫中没有三个儿子小小的身影,她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

“起风了,娘娘进殿吧您要保重身子。”

“三位小主子,还等着您每日命人往尚书房送吃食呢。”

“御膳房提膳,哪里会有咱们自己宫中小厨房用着方便。”

乌那希笑看一眼诗琪,伸手轻轻攥一下她手心。

抬脚继续往正殿走。

尚书房只有年初一、端阳(端午节)、中秋、万寿(皇上生日)、自寿(皇子自己的生日),共计五天可以放假。

其他日子,每日都要卯时初(早上五点)在尚书房开始听老师授课。

申时初(下午三点)停止授课,到练武场上练习骑马射箭布库。

这样的日子,皇子们要从六岁(虚岁)过到上朝理事。

乌那希掩下自己心上密密麻麻的疼,坐到罗汉榻上如往日一样拿起给孩子们做的里衣,绣起小老虎。

康熙对皇子的教育,得到后世多数人赞扬。

自己不会自以为是去干扰他,只会在三个小家伙衣食住行身体康健上多用心。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着。

自从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住进乾东五所,乌那希白日里闲来无事多数时间与苏都娜一起逛园子。

博尔济吉特氏出身蒙古,皇上不会允她所出的子嗣继承大统。

两个人都出身极好,在宫中一起过着有滋有味的小日子。

这一日,乌那希来永寿宫找她一起做绣工。

她要给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做些里衣。

三个小家伙身体长的快,几个月不见以前的衣物都有些短小。

虽有内务府为皇嗣裁剪衣物,自己作为额娘还是总担心他们不够用。

“姐姐绣的真好看,妹妹就没这手艺。”

乌那希察觉到苏都娜目光中的羡慕,笑着放下针线认真看着她。

“你鞭子耍的好呀,每次看你耍鞭子我都后悔幼时没求着阿玛额娘允自己习武。”

说到耍鞭子,博尔济吉特氏得意的笑起来。

“在家时,阿布也经常夸赞吾是草原上的明珠。”

“娘娘,妍丽让宫女传话咱们三阿哥在御花园里落水,您快些回宫去看看吧。”

乌那希和苏都娜正说着话,诗书颤抖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她整个人都木在那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娘娘快些回宫。”

诗书这时候也顾不上主仆之别,急得上前牵住乌那希的手就往殿外走。

苏都娜回过神儿,也连忙跟着往承乾宫赶。

“太医怎么说?

第39章 ,三阿哥落水2

乌那希一行人,走到在承乾门遇上迎出来的妍丽。

“回娘娘的话,太医说三阿哥夜里不发热就脱离危险。”

“赛音察浑怎么会落水。”

“具阿哥爷们身边伺候的奴才交代,三位小主子在尚书房皆得到夸赞。”

“主子爷高兴,带着三位皇子在御花园玩儿。”

“边关突来加急密信,主子爷怜惜阿哥爷们难得轻松,就留下奴才们看顾三位皇子在御花园继续玩儿。”

“看到三阿哥突然落水,大阿哥和二阿哥要下水救弟弟。”

“是身边嬷嬷紧紧抱着,才没挣脱开下水。”

“巧在今日跟在三位阿哥爷身边的奴才都不会水,奴才们跳下去也是自己在水中扑腾。”

“咱们三阿哥,是路过的小乌拉那拉氏格格救起来的。”

乌那希闻言,凌乱匆忙的脚步微微一顿才抬脚进到东配殿。

她盯盯看着躺在拔步床上脸色苍白的小人儿,隐忍在眼底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下来。

“额娘…”

“额娘…”

“哇哇哇……”

站在一旁的承瑞和承祜,见到自家额娘。

才跟着大声哭起来。

“承瑞、承祜莫哭,到额娘怀里来。”

乌那希搂住大儿子和二儿子软乎乎的小身子,才慢慢找回她刚刚在一瞬间失去的知觉。

“娘娘,您要的玉泉水热好啦。”

“端给本宫吧。”

“是。”

乌那希偷偷用食指抵着碗沿,放些灵泉水进去与玉泉水混和在一起。

在旁边人看来,是她太紧张不小心用手指触碰到水。

乌那希坐到拔步床边,抱起三儿子慢慢喂起水。

她喂三儿子喝光灵泉水,宫中妃嫔也陆陆续续都来到承乾宫。

太皇太后拉住要行礼的乌那希,坐到拔步床边,伸手怜惜的摸摸赛音察浑的小脑袋。

看得站在旁边的赫舍里皇后,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皇上怎么没来?”

“回太皇太后的话,边关密报皇上正在乾清宫召见众大臣。”

孙德旺回过话,静静退到一边站好。

他与李成南,同为承乾宫领事太监。

平日里负责管理不同事宜,佳妃娘娘为人公正,他们俩关系一直都不错。

刚出事儿,两个人就商量他亲自去乾清宫报信。

留李成南在承乾宫盯着各宫动向。

这时候,可万万不能让大阿哥和二阿哥再出差错。

太皇太后点点头,起身来到中堂和皇太后,一起坐在罗汉榻上听太医们讨论接下来准备如何用药。

“皇上驾到。”

乌那希听到殿外小太监的声音,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皇上……”

她转头看向匆忙进门的康熙,终于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他。

在这深宫内苑,只有自己和康熙与三个儿子血缘最近。

这时候,她只相信他与自己一样痛心。

康熙感受着怀里人的不安,第一次不顾规矩。

轻轻抱起她在怀里,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的皇儿。

他微微偏头,唇角在她发间划过。

“是朕来晚了。”

“都先回去吧,今日的事儿朕会调查清楚。”

康熙开口让众妃嫔回宫,不一会儿殿中只剩下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后。

康熙看向太皇太后,“皇玛嬷和皇额娘也回宫休息吧。”

“今夜,朕和佳妃一起守着赛音察浑。”

“有好消息,会立即往慈宁宫和寿康宫报信。”

“皇后也回吧。”

待众人离开,康熙看着在自己怀里哭睡过去的乌那希,转头看向站在外间的诗琪和诗书。

“带承瑞和承祜去东配殿睡,今夜他们俩宿在承乾宫。”

康熙说完话,抬手摸摸承瑞和承祜的小脸儿。

“不要担心,睡一觉明日弟弟醒来再和弟弟一起玩儿。”

康熙见承瑞和承祜点头,示意诗琪和诗书上前抱走他们。

承乾宫后院西配殿中,小乌拉那拉氏看着桌子上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和佳妃送来的赏赐。

一时间有些恍惚,恍惚之后就是后怕。

当时她也不知怎么?能有那样大的胆子跳下水救三阿哥。

那时候,她脑子里实在想不起那么多。

只记得平日里那小小人儿,手中拿着云片糕。

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庶妃母可要用些点心。”

“深宫内苑中多是寂寞,有子嗣围在身边总是有些盼头。”

“虽不是亲生子嗣,可往日承乾宫中孩童嬉戏、欢声笑语自己也身处其中,时间久自是多出一丝贪恋。”

深夜,康熙抱起趴在拔步床边熟睡的乌那希,轻轻放在外间罗汉榻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跟着钻进去躺好。

不知是不是灵泉水作用,这一夜赛音察浑睡得安稳。

第二日乌那希睁猛然惊醒坐起身,就要下地往里间走。

康熙眼疾手快,抱住乌那希的纤腰。

“太医刚刚诊过脉,赛音察浑一切安好。”

“接下来好好养着就行。”

乌那希听着话,身子渐渐松软下来。

“皇上,臣妾想去看看赛音察浑。”

“去吧,朕也到要上朝时辰。”

“朕跟皇后交代过,今早你不必去坤宁宫请安。”

“臣妾谢皇上。”

现在乌那希也管不得规矩礼仪,任何事儿都没有自己儿子重要。

赛音察浑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哥哥趴在床上看着自己。

“大哥、二哥。”

“嗯,你乖。”

承瑞和承祜看到他醒来,高兴的相互看一眼彼此。

学着额娘和阿玛那样,爬上拔步床伸手摸摸弟弟额头。

“额娘呢?”

“额娘一直守在这儿,刚去小厨房熬白粥给你吃。”

承瑞笑着看向自家三弟。

“大哥和二哥怎么在?”

“皇阿玛准许我们今日不去练武场,来额娘宫中陪你。”

“好。”

承祜看着弟弟苍白的小脸儿,眼里尽是欲言欲止。

笑着露出小奶牙,“昨夜皇阿玛与额娘一起在这儿守着你。”

“皇阿玛早朝前才离开。”

赛音察浑闻言,欲言又止的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着众妃嫔离开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儿。

“刘嬷嬷,昨日三阿哥落水时都有谁在场?”

“回娘娘的话,都是些承乾宫那位娘娘自己的奴才。”

“昨夜主子爷已经命人彻查,至今没有人为痕迹应真是三阿哥自己失足落水。”

第40章 ,保清出生1

“延禧宫大乌拉那拉氏,眼看着就要生产。”

“人人都能生,偏偏本宫不行。”

刘嬷嬷稍稍抬头,看向面色沉下来的赫舍里皇后。

“我的主子娘娘哟,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说您身子可生养。”

“那太医院也是有咱们赫舍里家的人,不会出错许是缘分到时自然会有皇嗣。”

皇后脱掉鞋袜,依躺在罗汉榻上。

“嬷嬷,让人将纯儿抱来给本宫看看。”

“老奴遵旨。”

她笑着接过刘嬷嬷抱过来的孩儿,自己往后终究要生养,现在与其抱养后宫妃嫔生的皇嗣。

不如抱养这位和硕恭亲王家的小女娃,还能真心喜爱她几分。

晚间承乾宫膳厅中(西外间),乌那希带着三个儿子一起用膳。

她怀里抱着还有些虚弱的三儿子,一口一口喂他喝用灵泉水兑好的牛乳。

待他又喝下一口牛乳,便抬头看看坐在身旁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承祜见额娘看过来,乖乖用小瓷匙舀起牛乳喝起来。

乌那希看着他微微有些痛苦的小模样,没有说话。

用杏仁煮过的牛乳承祜还是觉得不好喝,平日里她也不会要求儿子们必须喝掉牛乳。

只是每次用膳时会给三个儿子都准备好。

承祜十次中有八次都是喝不上几口,乌那希也不管他。

三兄弟互相督促着用膳,每顿都吃的愉悦。

“额娘?”

“嗯?”

“三弟什么时候能去尚书房读书?”

乌那希咽下嘴里的牛乳,笑着偏头看向大儿子。

“等再过几日。”

往日,三个小家伙都是在尚书房旁边的小殿中用膳。

因着赛音察浑落水,康熙才允承瑞和承祜暂回承乾宫。

用过膳,三个小家伙在乌那希讲的睡前故事中渐渐入睡。

深夜,乾清宫中。

康熙放下手中毛笔,“什么时辰?”

“回主子爷的话,戌时正(八点)。”

“她睡了吗?”

梁九功微微顿住身体。

“主子爷,佳娘娘殿中的灯还亮着呢。”

“朕去看看赛音察浑。”

康熙快步走进承乾宫,先去东配殿看过熟睡的三个儿子。

抬脚进到正殿。

乌那希正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康熙。

笑着站起身,“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快些起身。”

“朕先去沐浴,你等着朕。”

赛音察浑,等彻底养好身子就回尚书房读书。

乌那希又恢复日日往尚书房送膳食的日子。

这一日夜间,乌那希梳洗好刚躺到拔步床上。

就看到退出里间的诗书又重新走到隔断外。

“娘娘,延禧宫那边刚刚派人传话,他们的主子刚进产房。”

“简单梳洗一下吧。”

乌那希坐起身子下床,由着诗书和诗琪帮自己穿衣梳洗。

她坐在梳妆台前,在铜镜中看诗琪为自己梳发。

“诗琪,简单梳个一字头带上那支牡丹金发簪就好。”

乌那希到延禧宫的时间不算晚,她给皇上皇后请过安,自顾自在苏都娜身旁坐下来。

另一边寿康宫中,皇太后看着眼前的苏麻喇姑。

“太皇太后说不去延禧宫?”

“回皇太后的话,主子说她已经上岁数日后宫妃生产时就都不过去了。”

“那哀家也不过去吧。”

皇太后说着话,转身重新躺回到拔步床上。

第41章 ,保清出生2

乌那希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产房里大乌拉那拉氏的叫喊声。

心底越发平静。

不出意外,这胎是日后的大阿哥胤禔。

康熙坐在罗汉榻上,用余光看着有些出神儿的乌那希。

“梁九功,什么时辰?”

“回皇上的话,已经亥时初。”

“今日夜深,都先回宫等着报信。”

“哇哇哇……”

康熙话音刚落,产房里就传出皇嗣啼哭。

乌那希忍不住笑弯眼角,这下子能心安理得回宫休息。

看得康熙也跟着扬起唇角。

“回禀主子爷和主子娘娘,主儿平安生下皇子,母子均安。”

“好,赏。”

乌那希察觉到康熙的愉悦,不禁在心里瘪瘪嘴。

等她带小乌拉那拉氏回到承乾宫,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重新简单梳洗一下,她才爬上拔步床上睡熟。

自从小乌拉那拉氏从水里救起赛音察浑,平日里自己与苏都娜坐在一起说话时也会带上她。

乌那希入睡前还不忘吩咐诗书和诗琪,明早不要叫醒自己。

皇后免去明日后宫妃嫔请安。

她难得可以不早起,好好睡个懒觉。

第二日乌那希睡得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闻着周围熟悉的檀香味。

她心底微微一松,睁开双眼坐起身子抱住站在床边男子的腰身,小脸儿贴着他心口。

“皇上什么时辰过来的?”

“刚下早朝就过来。”

康熙一边说着话,一边自己动手脱掉外袍和鞋子。

穿着里衣躺到乌那希身旁,紧紧抱她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桃花香深深闭上双眼。

“陪朕再睡一会儿。”

“好。”

乌那希稍稍抬头,伸出手画着康熙的眉眼。

这位帝王面相不是顶级俊美,只是清秀男子,但他身上的性张力却对自己有致命吸引力。

这些年,在身高上他们两个人差距越来越大。

康熙目测能有一米七八,自己从进宫至今一直没有再长高过。

他常年练习骑射,身体精壮又结实。

时不时还喜欢单手抱着自己。

想到这儿,乌那希抱着康熙腰身的手不自觉又紧一紧。

她是真心喜欢他的身子。

康熙察觉到怀里人儿不安分,伸手摸一摸乌那希放在他腰间白嫩滑润的手臂。

“乖一些,别勾着朕白日宣吟。”

“今日朕不回乾清宫,在你这儿过夜。”

“那皇上明日也要在臣妾这儿留宿才好。”

“臣妾想您。”

康熙缓缓睁开双眼,入眼就是乌那希白嫩嫩精致的小脸儿。

他在乌那希额间狠狠烙下一吻。

又紧紧抱着她,让她窝进自己怀里。

“你这样乖,朕怎么会不多疼你。”

乌那希听到康熙答应,笑着心满意足重新闭上双眼。

未来,如若自己所出的皇阿哥想要这大好河山。

她定要助儿子一臂之力,除去阿哥爷本身才能和觉察氏一族相助。

自己还要为他们多争取一些皇阿玛的偏爱。

人心是偏的,男人爱一个女人,就会下意识偏爱她为自己所生的子嗣。

她从不求帝王独爱,只要康熙心底有一些偏爱自己就足够。

赛音察浑慢慢养好身子,三个小家伙一直都吃住在乾东五所。

晚间,康熙不仅自己留下用膳。

还允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也可回承乾宫。

第42章 ,后宫争宠1

乌那希看着跟在康熙身后进来的三个儿子。

眼睛怎么都移不开。

她有些日子,没在御花园里遇上这三个小家伙。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起来吧。”

“额娘安…”

“……”

“……”

“都乖,额娘让小厨房做了你们喜欢吃的菜。”

康熙看一眼目光都在儿子们身上的乌那希,径直往西外间膳厅走去。

“梁九功传膳。”

“奴才遵旨。”

乌那希跟在康熙身后,看着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今日臣妾小厨房里有一道奶汤鲫鱼。”

“皇上可要尝一尝?”

“往后不要总想着去御花园里见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

“在这宫里,哪个做额娘的像你这样盯着自己所出的皇子的行踪,日日想在御花园遇见。”

你一共也只有五个皇嗣,其中一个还是刚出生的小奶娃娃。

哪里还有其他皇子额娘,会每日盼着与自己孩儿见上一面。

这些话乌那希自是不敢说出口,只在心里瘪嘴。

“那臣妾十天去一次御花园遇他们可好?”

康熙看宫人陆陆续续上菜,抬手亲自将三个儿子的蒸蛋摆到他们跟前。

“谢皇阿玛。”

“……”

“……”

对于自家主子爷会下意识像佳妃娘娘那样照顾三位小皇子用膳,梁九功早已见怪不怪。

见康熙不说话,乌那希心里有些后悔刚才没说成五日。

夜宵后,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才不情不愿带着宫女太监回乾东五所住。

“大哥,弟弟和二哥到你屋里就寝吧。”

“皇阿玛自己宿在额娘宫里,偏偏催着我们回乾东五所。”

“弟弟不想自己睡。”

承瑞偏头看向身旁的两个弟弟,笑着点头。

送他们回来的诗琪和孙德旺面色不变,看着三位小主子手牵着手一起进乾东一所正殿。

等小主子身边伺候的嬷嬷太监帮着他们梳洗干净,主子们又都躺到大阿哥的拔步床上准备入睡,才往承乾宫回。

承乾宫中,乌那希听着诗琪在自己耳边的低语的话,笑着点点头吩咐她下去休息。

虚岁六岁的小娃娃,就不让其与生母住在一座宫里经常见面。

要是连兄弟们想睡在一起都不允的话,未免太冷情。

康熙在拔步床上依偎着软枕看书,见乌那希走进来伸手拍拍身旁位置,示意她自己躺过来。

乌那希见状,退掉寝衣乖乖窝在康熙身旁,双手抱住他手臂贴上去。

康熙感受着臂弯处柔软,他放下书,稍稍低头看着怀里人的鸳鸯并蒂莲肚兜。

呼吸渐渐急促。

“皇上…皇上,乌那希疼…”

“乖,叫朕玄烨。”

“玄烨…”

这一夜,承乾宫的拔步床上摇曳生姿久久不停。

第二日,乌那希睁开双眼看着喊自己起床的诗书。

用手扶着腰肢慢慢坐起身,康熙这男人怕不是在其他妃嫔身上吃不饱?每次都这样舍得狠折腾自己。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亲手为自己带上一支点翠凤簪。

“皇上命王若本停佳妃的避子汤?”

“回主子娘娘的话,这宫中本就不允后妃自行服用避子汤。”

“主子爷和主子娘娘您不赐汤,谁也不可擅用。”

“本宫哪是会赐嫔妃避子汤之人,如若真是那样行事太皇太后岂可容本宫?”

赫舍里皇后声音渐渐低下来。

是啊,这后宫之中要多子多福皇上和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才会满意。

皇嗣是不是自己所出,在爱新觉罗家许也不那么重要。

刘嬷嬷看自家主子久不言语,上前几步。

“主子爷盼着娘娘早日诞下皇嗣呢,要不然,怎么会每个月都有数日宿在坤宁宫?”

“东西六宫中,您侍寝的时日一直最多。”

赫舍里皇后听到这话,面上渐渐松软下来。

“主子爷重规矩,咱们只要自己不出差池,娘娘您就是这大清朝唯一的主子娘娘。”

“皇嗣见您,要尊称一声皇额娘。”

“后宫妃嫔,不管出身如何显赫所出皇嗣有多少,见到您都要行礼尊称您一声皇后娘娘。”

赫舍里皇后低头看向自己扁平的小腹,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想到之前在延禧宫里的安排,面色沉下来。

她倒是小看大乌拉那拉氏,去子留母的局生生让她逃脱。

好在也不是毫无收获,日后她大乌拉那拉氏想再怀皇嗣,就只在梦中怀吧。

想到这儿,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嬷嬷。

“人可都处理妥当?”

“主子娘娘放心,死人最安全不会有人查到咱们。”

“更何况,没有皇嗣受损主子爷哪里会在乎细微处。”

“怕是连延禧宫那位,都没察觉出自己身子不对劲儿。”

“能逃过一劫,许是误打误撞要不然这会儿早就去求主子爷给她做主。”

“皇上还在查三阿哥落水一事?”

“回主子娘娘的话,早些时日皇上、老祖宗两股势力都在查。”

“听家里传话,宫外觉尔察氏一族也在暗中调查各个家族动向。”

“倒是承乾宫那位一直未动,惯会在主子爷面前装作在宫中没有人可用的模样。”

“最近主子爷也收掉人手,看样子不会再继续调查三阿哥落水一事。”

赫舍里皇后点点头。

“这宫中,谁会冒着风险害三个没有继承权的皇子惹祸上身?”

“佳妃是明白人,这个道理不会不知道。”

“她护着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护得紧,防的是蠢笨之人犯蠢。”

“不是防设计让三阿哥落水,还能落不下把柄的聪明人。”

“皇上和老祖宗查来查去,也明白三阿哥落水是意外,只不过想借机清清后宫罢了。”

乌那希抬脚迈进坤宁宫时,赫舍里皇后早就坐等在那儿。

她微微欠身规规矩矩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今日臣妾来迟。”

“劳烦娘娘等臣妾。”

“佳妃免礼,坐吧。”

“昨日皇上在你宫中过夜,想必闹到很晚。”

“也是辛苦你。”

“谢皇后娘娘体恤, 臣妾当不得辛苦能好好伺候皇上是臣妾福气。”

第43章 ,后宫争宠2

乌那希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感受着殿中沉默气氛不以为意。

赫舍里皇后,是想用这几句话引得众妃嫔嫉妒自己昨夜侍寝?

着实有些无趣。

要说这宫中侍寝时日最多的人,谁能比得过皇后?

而且康熙在哪个宫里过夜,还有人能强迫他不成?

自从生下样貌极像自己的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

她对康熙后宫皇嗣生母,是否与上一世记忆中一样早就不惊异。

只是赫舍里皇后迟迟不怀皇嗣,倒是有些让她不解。

乌那希没纠结太久,微微回神儿继续听殿中妃嫔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

苏都娜坐在赫舍里皇后右手边第一座。

她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左手边第一座的乌那希。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声眨眨眼睛。

好不容易从坤宁宫中出来,乌那希与苏都娜和小乌拉那拉氏结伴而行。

“今日不去御花园见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

乌那希听出苏都娜言语中的笑意,笑着看她一眼。

“近日课业重,皇上不再允他们每日去御花园玩半个时辰。”

“那咱们去你宫中看梨花。”

“好。”

清明前后,正是承乾宫中梨花盛开的时候。

乌那希命人搬来圆桌和梅花凳,放在梨花树下。

“诗琪去御膳房提早膳。”

“是,奴婢这就去。”

苏都娜和小乌拉那拉氏,看诗琪带人去御膳房提膳。

也示意身边贴身宫女,跟着去御膳房提自己的膳食。

苏都娜身后是蒙古博尔济吉特家族,虽说进宫封福晋。

享用的却是妃位份例。

小乌拉那拉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乌那希和苏都娜。

“今日,妹妹又有口福啦。”

“自家姐妹无需在意。”

苏都娜爽朗一笑,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乌那希看着活泼可爱的苏都娜,心底微微一顿。

康熙这个男人吃的真不错,这深宫中各样各式的女子,都盼着他能多多疼爱。

晚间,乌那希梳洗一番康熙才迈着脚步匆匆进殿。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朕先去梳洗,你去床上等着朕。”

乌那希看着康熙的背影,心底微微有些气。

这个男人来找自己,就是为着做那档子事儿不成?

等康熙梳洗好来到东里间,乌那希正趴在床里边不看他。

康熙看着她给自己留的位置,认命躺到床上去。

在坤宁宫中,皇后都不敢让他睡外侧。

偏偏这个小女子不一样,自己还舍不得说她。

“今日谁惹到你,平时不都是欢欢喜喜等着朕。”

康熙侧过身轻轻搂乌那希在怀里,手臂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不愿意给爷再生个皇嗣?”

“臣妾愿意的。”

“那因为什么心里不愉,这后宫之中谁敢招惹你这个小东西。”

他说着话,宠溺的抬手点点乌那希的小鼻子。

乌那希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眼。

康熙顺势握住她白嫩的小手,“朕近日有些忽略你。”

“你乖一些,等忙过前朝政事儿。”

“朕白日也多多来陪你。”

乌那希不知康熙前朝政事如何,只是今夜他要的格外凶狠。

她只好尽量打开身体,纵着他。

“主子爷,到时辰啦。”

站在外面的梁九功听着殿中声响,看一眼敬事房焦急开口的小太监。

不禁在心底轻轻叹一口气。

“今夜之事不准传出承乾宫,要不然主子爷怪罪下来你我都得掉脑袋。”

“梁总管,您看佳妃娘娘这彤史?”

“还是老规矩,写半个时辰叫三次水。”

东里间,康熙躺回到宫人新换的被褥上。

让乌那希趴在自己胸口,亲亲她昏昏欲睡的小脸儿。

“你也是有些在乎朕的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这一日,乌那希一个人坐在圆桌前用早膳。

她看着圆桌上的鸡里蹦,和樱桃肉胃口大开。

一口接着一口吃起来。

站在一旁的诗琪和诗书,默契的对视一眼。

他们娘娘怀三位小主子时,胃口也是突然变得比往日大起来。

一日里,要用四五顿膳食才不觉得饿。

妍丽想到自家娘娘这个月还没有换洗,面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乌那希专心用膳,没有察觉到诗琪诗书和妍丽三个人之间的小动作。

“你们也快些下去用膳,不用在这伺候。”

“过一会儿,膳食该放凉了。”

“奴婢们谢过娘娘。”

乌那希听出她们言语中的欢喜,没过多在意。

自顾自继续用膳。

第44章 ,后宫争宠3

另一边慈宁宫中,康熙坐在罗汉榻上轻轻将盖碗放在炕桌上。

“皇玛嬷,芳华迟迟不怀皇嗣孙儿等不了她太久。”

布木布泰看着孙儿眼底的野心勃勃,仿佛看到那一年在盛京清宁宫中的太宗皇帝。

不自觉伸手摸上他的眼。

“你亲政多年,既做好决定就不必再来问皇玛嬷,也让我老婆子轻轻快快享一享福。”

“只是时间放在明年会不会太赶?”

“削藩时机早已经成熟,朕一天都不想多等。”

“宫中唯有保清有资格继承大统,终是予社稷不稳。”

“朕也盼着皇后能早日诞下嫡子,这些年一直多留宿坤宁宫。”

“许是朕与皇后的子嗣缘还未到。”

“芳华久久未怀皇嗣,玄烨就没怀疑过后宫阴私?”

康熙闻言摆弄十八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乌那希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你信她?”

“皇后未动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乌那希不会伤她。”

“你倒是了解她。”

康熙没再说话,低头轻抿一口茶水掩下自己眼底的情绪。

“皇后为后宫之首,更是咱们大清国的国母,若没有大错哪怕一直未诞下皇嗣也万万不可欺辱。”

“皇玛嬷放心,只要她自己坐得稳皇后之位,哪怕无嫡子朕也不会允别人越过她。”

“当年朕亲政、擒鳌拜,索尼皆有功。”

“佳妃也不允?”

康熙迎上自家皇玛嬷咄咄逼人的目光,轻轻勾起唇角。

“不允。”

布木布泰笑看着眼前的少年帝王,世人都传爱新觉罗家出情种。

可与江山社稷相比,他们心底再喜爱的女子也终究可以是一场空。

苏麻喇姑看着康熙离开的背影,转身看向依偎在罗汉榻上的太皇太后。

“老祖宗,皇上已经长成您何必这样操心?”

“这深宫待着无趣,就想像玄烨小时候那样逗逗他。”

“也给他提个醒,宠爱佳妃要有度。”

“谁家皇上做成他这样趴在一个女子身上不起来,不要说皇后看彤史心里不痛快。”

“哀家看彤史心中也不愉,玄烨他看似雨露均沾。”

“实则也就在皇后宫中会夜夜叫一次水,其他妃嫔那儿多数时候只是换个地方睡觉。”

“偏偏佳妃侍寝时夜夜不断。”

“她之前一直喝着避子汤,怎么能让哀家的玄烨多子多福?”

“老祖宗,皇上定是在心里念着您的好呢。”

“佳妃娘娘是个有福气的,这会儿子停掉避子汤,想必很快就能再给您添个像三位小皇子一样孝顺的小主子。”

布木布泰听着她提起重孙子,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不住。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是孝顺,日日都不忘来给我这老婆子问安。”

此时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着眼前男子冷峻的侧脸下意识握紧手心里拨到一半的花生。

“皇上想将五阿哥交给内务府总管噶禄抚养?”

“延禧宫乌拉那拉氏位分低,按规矩不能抚养皇子。”

“保清养在噶禄家不失为好办法。”

“皇上就没想过交给臣妾抚养?可是臣妾养纯儿养的不好?”

康熙看着面露祈求的赫舍里皇后,整个人松软下来。

此时承乾宫中,乌那希刚睡好醒来正坐在罗汉榻上看嫁妆账本。

她偏头看向欲言又止的妍丽,“有事儿?”

“娘娘,主子爷抱五阿哥到坤宁宫抚养。”

“给皇后娘娘养?”

乌那希嘟囔出口,声音不大离她近的诗琪诗书和妍丽听得清晰。

许是宫中只夭折两位皇嗣,康熙也舍不得皇子养在宫外吧。

“诗书交代下去,承乾宫上下不许议论五阿哥的事儿。”

“是,奴婢告退。”

“内务府,刚送来本宫嫁妆庄子上出的青菜和肉。”

“今日小厨房做的清炒时蔬、黄焖羊肉,给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都送过去一份。”

“诗琪、妍丽和李成南,带人先给阿哥爷们送过晚膳,再去御膳房提本宫的膳食。”

“是。”

等屋子里只剩下乌那希一个人,她缓缓放下账本。

窝在罗汉榻中间闭上双眼。

往后胤禔算是半个嫡子,就是不知道延禧宫乌拉那拉氏能不能承受住这大难不死的后福。

想到康熙那个男人,乌那希下意识摸上自己小腹。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又有皇嗣,也不知这一胎是皇子还是皇女。

其实她不是很想诞下皇女,清朝公主联姻蒙古,能真正善终的不多。

乌那希起身来到里间拔步床上躺好,最近这些时日她不仅能吃还嗜睡。

怀有皇嗣的事儿,可以瞒着后宫诸位妃嫔却不能瞒康熙。

等他再来承乾宫,自己要想着和他一起分享孩儿的事儿。

乌那希躺着躺着就睡过去。

直到,一道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盯着她看,生生将她看醒。

她慢慢睁开双眼,对上康熙深邃的眼眸。

“皇上何时过来承乾宫,怎么也不叫醒臣妾。”

“朕看你睡得熟,膳食还在小厨房里温着可要用一些?”

“要。”

乌那希简单用过晚膳,梳洗一番又躺回到拔步床上。

“皇上~来。”

康熙上前几步牵住乌那希伸过来的手,顺势坐到她床边。

“皇上,明日悄悄给臣妾请个太医吧。”

康熙稍稍低头,看向自己抚在眼前人儿小腹上的大手。

“这里可是又有朕的皇儿?”

“还没诊过脉,爷要悄悄给嫔妾请个太医才好。”

“臣妾如若有幸怀上孩儿,前三个月胎相不稳太多人知晓怕是要惊到皇嗣。”

康熙自己脱掉鞋靴,躺到乌那希身旁轻轻搂她进怀里。

“明日朕让王若本过来一趟,若是未怀孩儿也不急。”

“朕再多多努力就好。”

“皇上~”

乌那希乖乖窝在康熙怀里,享受难得的安宁。

延禧宫中,大乌拉那拉氏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面上有些失落。

尽管,早就知晓五阿哥不会在自己宫中久养,这会儿皇子移到坤宁宫抚养。

她心中还是忍不住难受。

“主儿,皇上没说要改咱们五阿哥的玉牒。”

“您是阿哥爷生母,等阿哥爷满六岁(虚岁)去尚书房读书上玉牒时。”

“您就与承乾宫那位娘娘一样,在咱们《大清玉牒》上写有一笔。”

大乌拉那拉氏笑着看一眼说话的春儿,这话说在自己心坎上。

大清朝只有皇后,无论生育与否都会载入玉牒。

皇贵妃、贵妃、妃、嫔等后妃,要有生育者才能载入玉牒。

第45章 ,再次有孕1

中宫多年无子嗣,坤宁宫那位主子娘娘看着就没有能生养的福气。

自己的好日子怕是在后头。

春儿看着,露出笑模样的大乌拉那拉氏轻轻在心底松一口气。

平日里,主子儿看着清秀和气,发起怒来都是身旁伺候的人受罪。

第二日,承乾宫中。

乌那希待王若本行礼告退,笑着看向站在一旁的诗琪。

“诗琪,好生送王太医出去。”

“是。”

承乾宫外,王若本摸摸诗琪塞进自己怀里的荷包,抬脚离开。

不一会儿,乾清宫中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若本。

“免礼,起身回话。”

“臣谢主隆恩。”

“佳妃这胎可稳?”

“回皇上的话,佳妃娘娘有孕两月有余胎像平稳。”

“只是……”

“只是什么?”

康熙坐在罗汉榻上,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王若本。

看得王若本红着脸,连忙跪下磕头行礼。

“佳妃娘娘,受不得太激烈的房事儿。”

“佳妃这胎还是你来看顾,她有孕一事儿暂不可喧,其他人问起就说停避子汤后诊脉调理身体。”

“臣遵旨告退。”

梁九功进暖阁时,看着面上有些红润的主子爷微微一愣。

又像往日一样在隔断旁规规矩矩站好。

此时承乾宫后院西配殿中,小乌拉那拉氏放下手里的盖碗。

转头看着走进来的贴身大宫女知娟。

“佳姐姐身体可安?”

“回主儿的话,王太医来给佳妃娘娘诊脉调理身子。”

“娘娘停掉避子汤,看样子是想再怀个皇嗣。”

“嗯,下去吧。”

待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小乌拉那拉氏伸出手轻轻抚上小腹。

皇上一直都在乾清宫中招幸自己。

时间长,她也自觉在承乾宫中避开皇上。

自从救下三阿哥,佳妃娘娘和皇上在吃穿用度上都格外恩典。

只有圣宠依旧平平。

自己要是能诞下皇嗣,养在佳妃娘娘身边也是幸运事儿。

转眼乌那希这胎已过三个月。

这一日,众妃嫔聚在坤宁宫请安。

她看一眼从里间出来的赫舍里皇后,随着嫔妃们规矩行礼后没有像往日那样坐回到座位上。

“皇后娘娘,昨日太医院王若本太医诊脉,嫔妾怀皇嗣已三个月有余,胎儿康健。”

“这是喜事儿,那本宫通知敬事房撤掉你的绿头牌。”

乌那希闻言,笑着规矩行礼坐回到太师椅上。

“嫔妾恭喜佳妃娘娘喜得皇嗣。”

“都起来吧,你们也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

乌那希没去猜忌殿中众妃嫔小心思,听到恭贺声自是回以微笑。

赫舍里皇后硬撑着脸上的笑意,举止间尽是大家风范。

看得乌那希都替她难受。

“佳妃娘娘荣宠不断,怀上皇嗣也能让出些侍寝时日。”

乌那希看一眼说话的李氏,笑着没多言语。

李氏出身汉军正蓝旗,宣府总兵官刚阿泰之女。

康熙十年大选进宫为侍妾格格。

她祖父是降将李永芳,娶贝勒阿巴泰之女。

刚阿泰虽不是这位宗室格格所出,李氏家世在后宫也确是汉军旗中翘楚。

平日里颇为受宠。

她相貌不俗,在一众满军旗女子中显得尤其娇弱。

现在后宫之中,李氏、张氏和董氏为汉军旗。

张氏是康熙初年通过内务府选秀进宫为侍妾格格,董氏康熙二年也参加内务府小选进宫。

只有李氏,八旗大选进宫为侍妾格格。

她平时自恃出身名门,与同为汉军旗的张氏、董氏颇为疏远。

倒是和长春宫的赫舍里格格交好,算是皇后一派。

李氏见乌那希不搭话,面上有些无趣讪讪闭上嘴巴。

赫舍里皇后坐在上首,将众妃嫔神色收入眼中心里有些计较。

“佳妃有孕,诞下皇嗣前每月初一十五来坤宁宫请安即可。”

“都散了吧。”

苏都娜牵着乌那希的手,站在宫道上。

“真好,过段时日承乾宫又要热闹起来啦。”

“你与吉兰也要快些怀上皇嗣才好。”

一旁的小乌拉那拉氏,听到这里还有自己事儿,忍不住心生期盼。

“嫔妾有个皇女也是万幸。”

乌那希和苏都娜,看她露出小女儿娇羞。

也跟着扬起嘴角。

不远处,大乌拉那拉氏站在那儿看向三人。

佳妃娘娘救博尔济吉特氏福晋一命,小乌拉那拉氏救三阿哥一命。

她们关系倒是亲密的很!

“怎么?姐姐也想要这份亲近?”

大乌拉那拉氏,转头看向站到自己身后的张氏,面色有些不耐。

刚才她想晚些时辰出坤宁宫,也许能得皇后娘娘恩典见上五阿哥一面。

哪曾想张氏一直坐在坤宁宫中不走。

使得自己只能先行回宫,这会儿她倒是前后脚跟着出来。

张氏看着,面色阴沉的大乌拉那拉氏转身离开。

她紧紧握住藏在衣袖里的拳头。

赫舍里格格说的对,大乌拉那拉氏仗着是皇子生母。

有些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要是皇长女没夭折,这会儿大乌拉那拉氏也不敢对她如此轻视吧。

自从皇长女夭折,她在宫中的衣食用度只剩下小福晋份例。

年例银子有三十两,云缎、衣素缎、彭缎、宫绸、潞绸、纱、绫、纺丝各一匹,木棉三斤。

每日吃食用度,猪肉一斤八两、陈粳米六合、白面二斤、鲜菜两斤、黄蜡一支、羊油蜡一支、黑炭夏五斤、冬十斤。

黑炭烧起来冒烟还不暖和。

哪里是皇长女在时,她屋子里能烧的红箩炭可比。

黑炭、煤、木柴和白炭主要用于烹饪、熏炕和烧制工艺品。

宫中只有位分低出身不好的主儿,才用黑炭取暖。

另一边乌那希与苏都娜分开,带着小乌拉那拉氏回承乾宫就进到东外间依偎在罗汉榻上。

诗琪一边帮着乌那希脱鞋袜,一边示意宫人将炕桌搬走。

“娘娘可是觉得疲累?”

“有些饿,早膳御膳房有什么膳食?”

“诗书一刻钟前已经带人去提膳,应该也快回来啦。”

乌那希闻言看向诗琪,“往后预估好时辰,最好请过安回宫就能用上膳食。”

“这孩儿,看着是个嘴急的。”

“娘娘,咱们小厨房做的清炒时蔬、红烧狮子头和雪绵豆沙可要先尝尝?”

“给承瑞、承祜、赛音察浑和皇上送过去了吗?”

“诗书和李成南亲自送过去的,娘娘安心。”

“好,吩咐下去先摆咱们小厨房的膳食。”

第46章 ,再次有孕2

另一边,张氏和王佳氏并排而立站在景仁宫外看着渐渐走远的宫人。

她转头看向王佳氏,“自从小乌拉那拉氏救下三阿哥。”

“每日佳妃娘娘贴身的大宫女,都带着伺候她的知娟一起去御膳房提膳。”

“使得她一个侍妾格格,倒是能跟主位娘娘一个时辰用膳。”

“姐姐可是满八旗大选进来的妃嫔,还能比不上她一个未生育过的包衣奴才不成?”

“佳妃娘娘怀着皇嗣不能侍寝,姐姐可要把握住机会。”

王佳氏看一眼张氏,抬脚带着贴身宫女果儿回钟粹宫。

气得张氏直跺脚,“真是个软脚虾。”

这宫中只有皇后娘娘、佳妃、赫舍里氏格格和王佳氏出身满八旗。

这样她都立不起来,活该不得皇上宠爱。

“主儿,那咱们还去长春宫看望赫舍里格格吗?”

“回宫,去长春宫弄不好还要遇上西配殿的李氏。”

“看得心烦。”

景仁宫外的小插曲乌那希自是不知,这会儿她看着诗书提回来的膳食有些垂涎欲滴。

不得不承认御膳房的厨子厨艺是好,自己宫中小厨房做菜的李大厨是康熙派过来的人。

他做饭菜也好吃。

“娘娘。”

“嗯?”

乌那希正吃得开心,妍丽从殿外进来。

“娘娘,皇上身边的梁公公刚刚送来这个。”

“你也退下去吧,别让份例吃食放凉了。”

乌那希接过妍丽递过来的荷包,随手打开里面是五百两银子。

这几年,康熙私下里补贴自己的银钱一直都没断。

想必宫中知晓的嫔妃许是不少。

她也不想管其他妃嫔如何想,康熙愿意给银钱自己就要。

此时,乾清宫中。

康熙抬头看一眼进来的梁九功。

“送过去了?”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送过去啦。”

“嗯,她用膳用的可好?”

梁九功听着康熙的话,额角慢慢露出汗珠。

下次再去承乾宫送银钱,自己与诗琪诗书问一问佳妃娘娘衣食住行可安好。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不清楚。”

“罢了,她也不是能委屈自己的女子。”

康熙放下手上的毛笔,“下去吧!”

“奴才告退。”

只剩下康熙一人的乾清宫中显得有些寂寥。

他起身躺到罗汉榻上,慢慢闭上双眼。

脑子里不断想着军中可用之人,明年定不会顺利。

军中负责平叛的将领,他要慎之又慎。

“主子爷,长春宫李格格身旁的佩琪送来李小主亲手为您做的寝衣。”

“钟粹宫王佳格格身旁的果儿,送来王佳小主亲手给您做的寝衣。”

“延禧宫乌拉那拉氏小福晋身旁的春儿,送来乌拉那拉氏小主亲手为您做的寝衣。”

“景仁宫张氏小福晋身旁的玲儿,送来张小主亲手为您做的寝衣。”

“启祥宫…………”

“今夜朕宿在乾清宫,不招幸妃嫔。”

“奴才遵旨告退。”

待梁九功退出寝殿,康熙又重新闭上双眼。

承乾宫中,乌那希用过膳食看着站在自己身旁欲言又止的妍丽。

“有何事?”

“回娘娘的话,各宫妃嫔都往乾清宫送衣物吃食。”

“您要不要也给皇上送一些?”

“她们是为着争空出来的侍寝时日,本宫就不凑热闹啦。”

乌那希说着话,伸手摸一摸微微鼓起的小腹。

不知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怎么哄得他们皇阿玛允诺每日都可在御花园玩上半个时辰。

这样每隔十日,自己也能来御花园里与三个儿子说说话。

这一日,她与前些时候一样来御花园见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

远远就见三个儿坐在凉亭中,走近后才发觉三个小家伙见自己不似往日那般活泼。

“可是等额娘等的有些急?”

“额娘,可是还喜爱承祜、大哥和三弟。”

乌那希见儿子们微微有些红润的眼眶,示意宫人们都去凉亭外守着。

“过来额娘这儿。”

“额娘。”

“……”

“……”

终究是五六岁的小娃娃,在外面受了委屈还是会想窝在额娘怀里。

“发生什么,不着急慢慢说给额娘听。”

“额娘可会因为肚子的新弟弟或是新妹妹,不再喜爱承瑞和二弟、三弟?”

“自是不会,你们都是额娘的孩儿额娘怎么舍得不喜爱你们?”

“不管有多少新弟弟新妹妹,额娘都会永远喜爱你们。”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可是额娘心里最珍贵的宝。”

“你们若是不喜弟弟妹妹,等这一胎生下来往后额娘就不再怀子嗣。”

乌那希紧紧抱着怀中三个儿子,她不知道的是因着她在凉亭中自以为隐秘的这一番话。

乾清宫中此时冷的能冻死人。

康熙看着跪在下首的暗卫统领,“她真是不知所谓。”

“朕血脉的延绵,还要听从五六岁小儿的意思?”

“主子爷息怒,主子爷息怒。”

“到底是谁在三位阿哥身旁挑拨,让他们不喜弟妹。”

“回主子爷的话,昨日三位小皇子在御花园中听到辛者库两个小宫女,说起佳妃娘娘肚子里的皇嗣最得娘娘喜爱。

“等娘娘诞下皇嗣,三位小主子怕是要失了亲生额娘的宠爱。”

“阿哥爷们才心生不愉。”

“奴才刚查到其中一名辛者库小宫女秋桃与长春宫赫舍里格格身旁的石榴有往来。”

“秋桃和另一个小宫女就突然伤寒而亡。”

“另一个小宫女,是延禧宫二等宫女小雪同乡。

“奴才无能,线索暂时断在这儿。”

“请主子爷息怒。”

康熙看一眼一直低着头的暗卫统领。

“行了,你下去再继续查。”

“佳妃在御花园说的话,朕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老祖宗那边尤其要瞒着。”

“奴才领旨告退。”

黑影一闪,刚刚还跪在殿中央的人瞬间消失不见。

康熙对此见怪不怪,面上的怒意因为想起承乾宫中那人儿的话。

越发冷冽起来,“朕的皇嗣朕想让谁生谁就得给朕生,真真是平日里太过娇惯着她。”

“让她心生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承乾宫中,乌那希还不知道自己又惹那位主子爷心中不痛快。

这会儿,她听着李成南的话眼底微闪。

“都伤寒而亡?”

“回娘娘的话,都伤寒而亡。”

“下去吧,不必再查。”

“奴才告退。”

乌那希侧躺到罗汉榻上,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深宫之中只有她怀着皇嗣,终究是碍到某些人的眼。

对方动作太快,还没等查到一丝线索涉事的两个小宫女就都不在人世。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

乌那希又一次看着三儿子身旁齐佳嬷嬷退下去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出有些不对劲儿。

她微微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诗琪,“这个月第几回?”

“回娘娘的话,咱们三位小主子连着二十几日未去御花园玩耍啦。”

“嗯。”

乌那希点点头,抬手摸上自己隆起的小腹。

乾清宫那位也有些日子没来承乾宫。

康熙六年,自己生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之前,他几乎日日不落来陪着用膳。

“诗琪?”

“娘娘。”

“这几日,皇上都在忙什么?”

“回娘娘的话,许是政务繁忙近日皇上多是一个人宿在乾清宫。”

“吩咐小厨房做些如意卷,本宫想去乾清宫看看皇上。”

“是,奴婢告退。”

乌那希看着笑盈盈的诗琪,不禁想起前些日子的家书。

诗琴和诗画,一直在宫外帮着自己看管嫁妆铺面庄子。

上个月,额娘做主将她们一个许配给家中铺面上年轻的管事儿。

一个许配给家里账房先生的儿子,皆是好姻缘。

自己身边的诗琪诗书,再过几年就可出宫。

也是要给她们配个好姻缘,才不辜负与自己一起长大的情分。

想到这儿,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妍丽。

“再有几个月就是你出宫的日子,可曾为以后的生活做过打算?”

“回娘娘的话,家中正在为奴婢相看亲事儿。”

“等出宫定下来,本宫为你添妆。”

“奴婢谢过娘娘。”

“快些免礼,你平日里待本宫忠心。”

“本宫自是不会亏待你。”

妍丽规矩行礼,面上笑容更甚。

他们这位娘娘出身名门,进宫时带着嫁妆和陪她长大贴身伺候的诗琪、诗书。

自己从未想过要与她们两个人比忠心,只管尽心尽力伺候。

盼着有朝一日出宫嫁人。

现在娘娘不但没留着自己不让出宫,还愿意为自己添妆,日后她在夫家也能多得些体面。

“娘娘可要到床上歇一歇,小厨房做如意卷还要些时辰。”

“好。”

乌那希笑着将手放在妍丽手中,借力起身。

由她搀扶着来到拔步床边侧躺上去。

王若本说肚子里这一胎不是单胎。

怀着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时,太医院诊脉也是双胎。

最后倒是生下三位小皇子。

那时赛音察浑胎心弱,王若本愣是在孕后期才诊出微弱胎心。

只与康熙说过可能会是三胎。

自己这个做额娘的都是生产之后,才知晓肚子里有三个皇嗣。

想到康熙乌那希心底微微一动,这一世生在封建王朝可不兴做挑战皇权的蠢事儿。

三个儿子和肚子里这一胎,可都指望着他过日子呢。

记忆中上一世乾隆皇帝的十二阿哥永基,待其母失势失宠后他也郁郁寡欢早早亡故。

那还是继后的中宫嫡子。

可见子凭母贵、母凭子贵,在这封建王朝不过是上位者一念之间。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整个觉尔察氏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等乌那希再醒来,睁开双眼就看到一脸娇憨的诗书。

“娘娘,小厨房早已经做好如意卷再不送过去便要错过晚膳时辰。”

“皇上可在乾清宫?”

“回娘娘的话,在的。”

“那快些帮本宫换衣梳洗,本宫早去早回。”

“是。”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看着成摞的奏折越发烦躁。

他放下手中的朱砂红笔,抬手揉揉额角。

“这几日,你佳妃主子都在承乾宫忙些什么?”

“回主子爷的话,佳妃娘娘怀着皇嗣多是闭着宫门不出。”

“博尔济吉特氏主儿,时不时会上门找佳妃娘娘说话。”

“近日,都有哪些宫里送过东西来给朕?”

“回主子爷的话,长春宫东配殿赫舍里氏格格、西配殿李格格、钟粹宫王佳氏格格给您送过来亲手做的荷包;启祥宫董格格……”

“行了,承乾宫呢?”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听闻佳妃娘娘孕中嗜睡,想必心里惦记着主子爷奈何有心无力。”

梁九功因着康熙打断话,在心底微微松口气。

刚刚每多说一个字自己都气短一分。

他久久没听到主子爷的话,稍稍抬头正好迎上康熙深黯的眸底。

“平日里,没少收你佳妃主子的银票吧?”

“主子爷英明,奴才有罪。”

“呵呵…”

“起身吧。”

“奴才谢主隆恩。”

梁九功起身,如往常那样站到康熙身旁。

“佳妃娘娘怀着皇嗣,想来心中十分思念主子爷。”

“她就是个小没良心的,哪里会想朕。”

“真真是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梁九功见康熙脸色未变,才真正放下心来。

“回主子爷的话,佳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康熙话音刚落,守在殿门口的顺喜就进殿回话。

“宣她进来。”

他吩咐着话,抬脚来到屏风后面的罗汉榻上坐好。

乌那希留诗琪和诗书与梁九功站在一起,她一个人走到屏风后。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过来坐。”

“怎么想着来乾清宫?”

“臣妾想皇上,小厨房新做的如意卷味道甚好,带来给皇上尝一尝。”

“你哪里是想朕?”

“朕看你是想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吧。”

康熙说着话,不忘抬手摸摸乌那希白嫩精致的小脸儿。

心中一直想着的人就坐在眼前,他伸手亲自将炕桌挪到榻尾。

自己躺到榻上,轻拍身旁的位置。

“躺到朕身边来。”

乌那希看一眼自己高高隆起的孕肚,又看向脚上的鞋袜,面露难色。

康熙见她久久未动,起身从身后抱住她,一下一下吻着她精巧的小耳朵。

第47章 ,康熙削藩

“怎么?不愿意?”

“爷,臣妾肚子太大不能自己脱鞋子。”

“你乖一些儿,朕就一直疼惜你。”

康熙说着话,伸手要帮乌那希脱掉鞋子。

吓得她身子一颤。

康熙手上的动作没停。

“现在知道害怕?跟朕较劲儿时倒是一点儿都不见你怕。”

乌那希看着眼前清冷的年轻帝王,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千古一帝康熙,怕是都没帮着孝庄太后脱过鞋袜吧。

康熙看着怀中有些呆愣儿的人儿,眸底划过笑意。

“你这一胎在明年五月生产,眼看着还剩下不到六个月时间。”

“下个月的除夕家宴,要是不想过去朕就下旨准你不出席好不好?”

“臣妾先谢过皇上。”

“你一向不喜这些热闹,这次因怀着皇嗣可以缺席。”

“往后可不能再不出席。”

“是。”

“往后天儿越来越冷,朕让承瑞他们开春再去御花园玩儿。”

乌那希窝在康熙怀中,眼底划过的气愤一点儿都没掩饰。

过去的二十日里,天儿可还不冷。

看得康熙忍不住勾起唇角。

“呵呵…”

“今日留在乾清宫过夜。”

“皇上,臣妾不能侍寝。”

乌那希听着耳边传来低沉声,面色羞红。

“嗯,不让你侍寝。”

康熙莫名其妙冷着自己,现在又愿意哄着她。

乌那希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儿,索性不去猜想帝王心思。

殿中炭火烧的旺,不一会儿她就昏沉沉睡过去。

康熙听着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拿开放在乌那希小腹的大手。

起身下榻继续批改奏折。

夜间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坐在梳妆台前一下又一下梳着自己的长发。

“佳妃还没回宫?”

“回主子娘娘的话,主子爷口谕今夜不招幸妃嫔。”

“佳妃不能侍寝,皇上也要陪着她?没想到觉尔察氏一家子武将倒是养出个狐媚子。”

“就她最会勾缠皇上。”

“主子娘娘息怒,主子爷可是二十几日未进承乾宫。”

“今日,要不是承乾宫那位亲自去寻主子爷,还不一定是何光景。”

“您也知晓觉尔察氏一族能人颇多,主子爷自是要多给佳妃娘娘脸面。”

“今年,觉尔察家老大人五十有四了吧?老一辈儿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将领极少有人长寿。”

“觉尔察家这位老大人,倒愣是能帮扶着下一代上青云。”

“如今,佳妃母家哥哥弟弟们都已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觉尔察大人在朝中照拂。”

“本宫倒是有些后悔,早些年心慈手软。”

站在一旁的刘嬷嬷听到这话,腿软的跪在地上。

“主子娘娘,莫要着相了。”

“承乾宫那位不是好相与的,更何况那是觉尔察氏一族。”

“不是没名号的小门小户,不仅有佳妃娘娘母家这一支。”

“都尔德大人和明岱大人,在前朝可都是能说上话。”

“还有佳妃娘娘母族佟佳氏一族。”

“觉尔察家与各宗各族姻亲交错,一发不可牵,牵之动全身。”

“嬷嬷快些起身,看你紧张成什么样子。”

“本宫是皇后,怎可做这样不好的事儿。”

刘嬷嬷看赫舍里皇后面色缓和,悄悄在心底松口气。

之后就是满眼心疼。

自家主子因着久不孕育皇嗣,内心苦闷无处诉说。

那个在自家府中巧言欢笑的小格格,面上终是挂上苦涩。

今夜,各宫妃嫔能睡好觉的怕是只有永寿宫的博尔济吉特氏福晋,和住在承乾宫后院儿西配殿的小乌拉那拉氏格格。

乌那希自是管不了那么多,这会儿她依偎在康熙的龙床上。

泪眼婆娑的看着给自己揉腿的他。

“腿经常这样吗?”

“实在是太疼臣妾才叫出声,怀着承瑞他们兄弟三个时要比现在严重。”

“只是嫔妾久不怀皇嗣,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

“以前朕都不知怀上皇嗣,后期要这样辛苦。”

乌那希感受到自己有些抽筋的小腿,在康熙的大手下渐渐舒缓开来。

忍不住偏头看向他冷冽的侧脸。

这时候年少的帝王,还不是日后那个杀伐狠绝的千古一帝康熙。

他对自己许是有几分真心疼惜。

“皇上臣妾好了。”

乌那希将自己白嫩小巧的脚丫,从康熙腿上拿开。

装作若无其事重新躺回到龙床上。

“睡吧!”

康熙也不在意,微微勾起唇角躺到她身旁轻轻牵住她的小手闭上双眼。

因着,太皇太后口谕许她诞下皇嗣前不用去慈宁宫、寿康宫和坤宁宫请安。

第二日,乌那希在乾清宫中陪着康熙用过早膳才坐上软轿回承乾宫。

此时坤宁宫中氛围有些僵硬,赫舍里皇后看众妃嫔不愿说话。

她抬眼,看向坐在靠着殿门处的小乌拉那拉氏。

“你与佳妃同住在承乾宫。”

“佳妃妹妹侍候皇上辛苦,她身子吃不消时,你可要多替自己宫中的主位娘娘分担一些绵延子嗣才好。”

“嫔妾谢皇后娘娘教诲。”

赫舍里皇后,看向起身规矩行礼的小乌拉那拉氏笑着点头,示意她坐下来说话。

从坤宁宫回承乾宫的路上,知娟看向沉默不语的小主儿。

“小主儿可是在意皇后娘娘的话?”

“自是不在意的,只是觉得这天儿有些冷。”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康熙十二年三月。

康熙的一道削藩圣旨,无疑在大清朝惊起千层浪。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乌那希不清楚吴三桂、耿精忠与尚可喜这三位异姓王是何谋划。

也不知康熙如何做军事部署。

只道吴三桂反,弟弟额尔德谟请旨参战。

康熙任命,顺承恭惠郡王勒克德浑之子勒尔锦为宁南静寇大将军。

弟弟任命前锋参领,共率军讨之。

“可顺利?”

乌那希看着有些气喘的诗书,面上露出焦急。

“娘娘,奴婢将您给的水囊和药膏都送到咱们三爷手上。”

“好好…额尔德谟收到就好。”

诗琪听乌那希声音嘶哑,赶紧端来玉泉水。

“娘娘,您喝水润润口。”

“咱们三爷定能平安归来。”

“对对,平安归来就好不求他建功立业。”

“才十几岁的少年,哪里就需要他这样赌上性命?”

“娘娘慎言。”

乌那希看向一脸担忧的诗琪,笑着抬手擦掉自己眼角溢出来的泪花。

第48章 ,再次生产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向走进殿的刘嬷嬷。

“大军开拔?”

“回主子娘娘的话,已经开拔。”

“觉尔察家的三爷的确在大军之中。”

“佳妃母家倒是争气,才十几岁的男嗣说送上战场就送上战场。”

“主子娘娘莫灰心,觉尔察家三爷与其父不同,他可没经过战事儿。”

“自从得了武状元,就一直行走在御前。”

“战场上刀剑无眼,危机时主子爷救不上他。”

“嗯。”

赫舍里皇后面色微缓,“保清可还睡着?”

“回主子娘娘的话,五阿哥刚刚醒来奴婢抱过来给您看看?”

赫舍里皇后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贴身大宫女翠玉。

“纯儿也一起抱过来,今日本宫心中松快陪他们姐弟说说话。”

“奴婢领旨告退。”

晚间,乌那希正专心用着宵夜。

刚吃掉一块豌豆黄,就看到康熙坐在罗汉榻另一边笑看着自己。

“皇上又不允宫人通报。”

“要是让宫人通报,朕哪里能看到你如此贪吃的模样。”

“真这样好吃?”

“皇上尝一尝。”

乌那希说着话,抬手拿一块豌豆黄送到康熙嘴边。

康熙顺势咬进嘴里笑着点点头。

“你这小厨房点心做的很好,味道是不错。”

“是皇上赏的好。”

康熙看着眼前的人儿,想到承乾宫小厨房大厨,是自己让梁九功在御膳房挑的能耐人。

习惯性转起左手中的十八子。

“听皇后说,你宫中掌事宫女前不久刚放出宫。”

“朕再赐个掌事宫女给你。”

“臣妾谢过皇上。”

康熙看着嘴上说谢,连礼都不下榻行一个的乌那希眼底划过怜惜。

这一胎又不是单胎,这段时间自己忙于政事儿。

进后宫的时日屈指可数,每次还都是去慈宁宫给老祖请安。

今日是他年后第二次来承乾宫。

“腿可还会时常抽痛?”

“痛的,平日里诗琪诗书帮着嫔妾揉一揉就好。”

康熙点点头,“过些时日朕派人接你额娘进宫陪你待产!”

“谢过皇上。”

“要不要再喝些牛乳?”

“要喝一些。”

东外间,只剩下乌那希与康熙一起坐在罗汉榻上。

两个人相处远远看着,倒是像寻常夫妻一样。

第二日,乌那希睡醒刚睁开双眼就看到殿中站着一个新面孔。

此人身材高挑有力,看着是个常年做惯活计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白芍,主子爷命奴婢照料好娘娘。”

“你是承乾宫掌事宫女,往后宫中琐事儿就劳烦你。”

“奴婢定尽心尽力。”

“诗琪,带白芍去安顿下来。”

“是,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看着白芍的背影,总觉得有些违和,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手上批奏折的动作没停。

“暗卫可送过去?”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亲自看着她进承乾宫。”

“吩咐下去保她安危即可,其他事儿不用管。”

“奴才遵旨告退。”

暗卫统领闪身离开,乾清宫中又恢复平日里宁静。

很快进到五月,近日战场上接连传出喜讯。

乌那希更是隔一些时日,就能接到弟弟报平安的家书。

她心中对弟弟擅自请旨上战场的事儿,也稍稍有些释怀。

“娘娘,梁公公传话过来后日咱们太太就要进宫陪您生产。”

乌那希刚要点头,突觉身下一痛忍不住蹙起漂亮的眉头。

“诗书,本宫怕是等不到额娘进宫再生产。”

白芍动作快,三步并两步来到拔步床前。

抱起乌那希就往东配殿产房走。

乌那希躺在床上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也出生在这儿。

后来,这里就成为三个小家伙的寝殿。

现在,他们弟弟或是妹妹也要在这儿出生。

日后,东配殿也会成为他们的寝殿。

佟佳氏未来宫中,只有诗琪诗书和白芍有条不紊安排乌那希生产事宜。

如若不仔细看,诗琪和诗书握紧手中帕子微微泛白的手指。

还真发觉不到她们的紧张心急。

等康熙来到承乾宫,稳婆已经进产房多时。

“啊…”

中堂一众妃嫔,听着乌那希在产房的叫疼声面上皆露出疼惜。

乌那希要是看到这一切,一定会在心中叹一句好演技。

“佳妃妹妹看样子还要些时辰才能诞下皇嗣。”

“皇上,近日政务劳累要不要先去坤宁宫休憩一番。”

康熙看向赫舍里皇后眸底微闪,笑着摇摇头。

“朕在这儿坐着安心。”

“皇上乃九五至尊,定能保佑佳妃娘娘平安诞下皇嗣。”

这时候,大乌拉那拉氏顾不得赫舍里皇后面色如何。

她昧着自己心意,说出希望乌那希能平安生产的话。

想在皇上心中留下好印象。

赫舍里皇后护保清护的紧,她这个做生母的想远远看一眼都不行。

更别说母子相见。

长久下来,五阿哥岂不是要只认养母不知生母?

产房中的乌那希,自是不知她这些小心思。

这会儿她刚偷偷吃下灵药,盼着能快些生下孩儿莫要让他们在肚子里憋坏身子。

乌那希感受着下身传来的阵阵疼痛,身上的汗珠渐渐浸透寝衣。

她狠狠心,集着全部力量。

“啊……”

“哇哇哇……”

“啊……”

“哇哇哇……”

康熙坐在产房外,听着乌那希撕心裂肺的叫疼声整颗心微微收紧。

直到耳边,接连传来两声新生孩儿哭泣,才慢慢松散开。

“佳妃娘娘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

“公主是姐姐,阿哥爷是弟弟。”

“奴婢恭贺皇上喜得龙凤呈祥。”

“奴婢恭贺………”

等在中堂的各宫妃嫔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奴婢们已跪在地。

连忙也跟着跪下来。

“嫔妾恭贺……”

“好好好……”

“佳妃可安好?”

两个稳婆手中抱着新生下来的皇女皇子,微微屈膝行礼。

“回皇上的话,佳妃娘娘安好。”

“王若本、刘向林跟朕进来。给佳妃和皇儿诊脉。”

“皇后也跟朕过来。”

“臣妾遵旨。”

“臣领旨。”

“……”

赫舍里皇后,看康熙带着两位太医和抱着龙凤胎的稳婆进到产房里。

心慢慢沉下来。

皇上竟如此不愿让龙凤胎离自己眼,带太医给妃佳诊脉都要抱上他们姐弟。

中堂里静悄悄,等在那儿的众妃嫔都没再开口说话。

第49章 ,龙凤双胎

晚间乌那希醒来时,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谁在中堂?”

诗琪、诗书和白芍听到乌那希说话,连忙来到产房。

“娘娘你睡醒啦!可要用膳?”

“明日再用吧!让小厨房炖品燕窝过来。”

“是。”

白芍规矩行礼,转身出殿往小厨房那边走。

乌那希微微抬身,借着诗琪手上的力道依偎在她放在自己身后的软枕上。

“诗琪,快些抱公主和小六过来。”

“奴婢这就去。”

“诗书,皇上可有赏赐咱们承乾宫宫人?

“赏赐了的,跟您生三位阿哥爷时一样承乾宫上下赏赐半年月钱。”

“诗书,想喝水。”

“奴婢这就去准备水。”

等奶嬷嬷抱着两个小家伙进来时,乌那希刚借着摸嘴巴的动作偷偷吃下空间中产后恢复的灵药。

乌那希一边喝着温水,一边招呼奶嬷嬷将女儿和小儿子抱近一些。

她看着两个皱巴巴的小人儿,浑身上下都透着柔光。

“皇上有没有允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回来看看妹妹和弟弟?”

“您熟睡时,皇上带着三位阿哥爷来承乾宫看过您和两位小主子。”

“那就好。”

“你们先退下吧,让两位小主子在本宫床上躺一会儿。”

“是。”

内务府给两个小家伙安排的身边人,乌那希也是生产前查过之后才敢用。

只有他们一家老小性命都握在自家手里,才会放在孩儿们身旁伺候。

“诗书,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

待产房中只剩下乌那希和两个孩子,她才偷偷从床边角几上拿起盖碗。

给小女儿和小儿子喂些灵泉水喝。

乌那希轻轻抚着女儿的小脸儿,“额娘让你皇阿玛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此时乾东二所中,承祜躺在拔步床上想着白日里的妹妹和弟弟怎么都无法入睡。

他利落起身下床。

“我的小主子,怎么还不睡?”

承祜没看伺候自己的小太监贵喜,自顾自披上外衣穿好鞋袜。

“爷要去找三弟,邀他一起去大哥那儿睡。”

承祜刚出二所的大门,就听到隔壁有开门声。

“二哥,是你吗?”

“三弟,我们去大哥那儿睡!”

“小爷正要去找你说这事儿。”

“你跟谁俩小爷?赛音察浑你给爷站住!”

“就不站住……”

“你还跑……”

寂静的乾东一所,因着两个弟弟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

乌那希对此一无所知,她正躺在床上睡得安稳。

“哇哇哇……”

“哇哇哇……”

第二日,乌那希听着从南间传过来的哭声缓缓睁开双眼。

“他们怎么在哭?”

“娘娘,这会儿正是两位小主子要喝奶的时辰。”

“摆膳吧!有些饿。”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等诗琪退出去,乌那希又重新闭上双眼。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看着纸上的名字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梁九功?”

“奴才在!”

“她为朕诞下的女儿,叫嘎琭玳好还是佛尔果春好。”

“回主子爷的话,噶琭玳寓意凤凰佛尔果春是灵瑞的意思。”

“佳妃娘娘定都会欢喜。”

“皇上驾到。”

康熙进殿时,乌那希正坐在拔步床上吃燕窝粥。

“身子可好一些。”

“好很多。”

康熙笑着坐到床边,伸手摸摸她鬓角的乌发。

“你觉得我们小女儿定哪个名字好?”

乌那希将手中的碗放回到炕桌上,伸手接过康熙递过来的纸。

低头看着上面的名字。

“皇上,我们小女儿叫佛尔果春可好?”

“怎么不选噶琭玳?

“日后如若皇后娘娘诞下嫡女,噶琭玳这个名字就变得有些不合时宜。”

“灵瑞也很好。”

“那听你的。”

康熙看着乌那希漂亮的大眼睛沉吟一会儿,抬手摸向她红润的樱唇。

“你这样乖,朕舍不得对你不好。”

二月份,董氏所出的皇次女风寒高烧不退夭折。

因着削藩事宜牵扯精力,康熙的丧女之痛一直压在心底。

现在乌那希诞下的皇三女,看着要比同胎弟弟更得他们皇阿玛疼爱。

因为前方有战事,龙凤胎的满月宴在乾清宫中举办一切从简。

康熙给小儿子赐名长华。

承乾宫中,乌那希出月子又重新搬回到正殿住。

佛尔果春和长华,继续一起住在东配殿南间。

乌那希坐在浴桶中,看着自己越发丰腴白嫩健康的身子面色如常。

别家女子生产是损伤身体,她因为有灵药每次生产都是调理身子的好时机。

夜里,乌那希终是汗津津的趴坐在康熙身上睡得沉稳。

康熙看着,在自己身上睡过去的人儿面露无奈。

抱着她起身走向浴桶认真清洗干净。

第二日,乌那希又恢复去坤宁宫请安的日子。

“佳妃娘娘金安。”

“……”

坤宁宫中,众妃嫔见乌那希进殿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

乌那希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再言语笑听着嫔妃们说家常话。

在不知情人眼里,后宫之中倒是一片祥和。

不一会儿,赫舍里皇后自里间走出来。

“在说些什么?老远就听到张格格笑声。”

“回主子娘娘的话,大乌拉那拉氏妹妹正与嫔妾说起皇上新赏她的织锦缎。”

“嗯,皇上和本宫近些日子得一些好布匹,等会儿离开时姐妹们都去选一选。”

“臣妾/嫔妾谢过皇后娘娘。”

“……”

赫舍里皇后看着欠身行礼的乌那希,心底泛起一阵阵舒坦。

佳妃诞下龙凤胎又如何,她觉尔察氏无论多受宠爱,在自己面前都得乖乖附小做低。

乌那希在坤宁宫中听一会儿新出的绣样绣法,赫舍里皇后才命众妃嫔散去。

坤宁宫外,张氏看着乌那希与苏都娜和小乌拉那拉氏的背影。

面色阴沉,“玲儿,你说佳妃娘娘在坤宁宫中为何甚少与众妃嫔闲话。”

“佳妃娘娘出身名门,觉尔察氏一族战功赫赫。”

“听说他们家三爷,在武昌战场上骁勇善战用兵如神颇得祖上真传。”

“咱们承乾宫这位娘娘,怕是瞧不上后宫一众包衣出身的妃嫔。”

“要不然进宫这么多年,为何只与永寿宫博尔济吉特氏主儿交好。”

“依奴婢看,小乌拉那拉氏格格如此追随佳妃娘娘未必会有好结果。”

张氏偏头,看一眼自己的贴身大宫女玲儿,总觉得她今日话格外多。

她看得玲儿心中一紧。

“奴婢也是替您心急。”

“敬事房那边彤史上,昨夜承乾宫叫四次水。”

“彤史这样私密事儿,只有盖印的皇后娘娘能看,你是如何知晓?”

“我的主儿哟,皇后娘娘也不是回回都亲自看呀。”

两个人说着话越走越远,直到离开董氏的视线。

“主儿,咱们该回宫啦。”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抬脚进殿。

“白芍吩咐下去,将皇上赏下来的软烟罗都给本宫做成帐子。”

“回娘娘的话,主子爷共得一匹天青色、一匹秋香色、一匹松绿色和一匹银红色软烟罗都送来承乾宫。”

“是要都做帐子吗?许是主子爷在盼着娘娘穿新衣呢。”

乌那希想着,那个平日里得些好东西都要往承乾宫送一份的男子。

心底微微有些松软。

“罢了,皇上近日送来的布料都先好好存着。”

“等本宫慢慢想日后做些什么衣物。”

“佛尔果春和长华还在睡吗?”

“想必这时候奶嬷嬷刚喂过奶,奴婢这就命人抱过来。”

“快去抱来,日后要让佛尔果春和长华多待在正殿,和他们三个哥哥以前一样,皇上不在本宫这儿过夜时,就与本宫睡在一起。”

“是。”

白芍规矩行礼退下去。

乌那希笑看着她的背影,陪自己长大的诗琪和诗书就很少称康熙主子爷。

“来,额娘的小乖乖们。”

“快让额娘亲一亲。”

乌那希一一抱过两个小家伙,才放他们并排躺在拔步床上。

她偏头看向诗书,“给三位阿哥爷做的点心可送到尚书房?”

“回娘娘的话,按照您吩咐小厨房新出锅的点心都配着牛乳和玉泉水一起送去小主子们那儿。”

“奴婢看着小主子们喝干净玉泉水才回来。”

“皇上那边也按您吩咐,送过去一份点心和牛乳。”

“你们也下去用些点心。”

待里间只剩下乌那希和一对儿女,她才又给他们喂些灵泉水喝。

灵泉水有强力的强身健体,和润肤养颜之效。

却并不是解百毒的灵药。

自己一日不给五个孩儿喝灵泉水就觉得心底不踏实。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的灵泉水,日日都是混在玉泉水中送过去给他们。

诗琪或诗书,会亲自加热玉泉水看着他们三个喝干净再回来。

明年诗琪和诗书满25岁,该到出宫年岁。

自己还真有些舍不得她们。

乌那希出月子,敬事房重新挂上她的绿头牌。

康熙渐渐又恢复以往进后宫的次数。

很快,住在景仁宫的张氏与住在景阳宫的兆佳氏接连传出喜讯。

继皇长女夭折之后,张氏又能重新怀上皇嗣也是难得。

这些年,众妃嫔中只有乌那希、延禧宫的大乌拉那拉氏和她怀过两胎皇嗣。

张氏在明年二月份生产,兆佳氏是在五月。

九月份的紫禁城早晚已有些寒意,乌那希从坤宁宫回来与前些日子一样陪着佛尔果春和长华玩闹一会儿。

重新开始梳妆,换上妃位的朝袍和朝褂。

今日中秋佳节,康熙在乾清宫设中秋家宴。

皇子皇孙和三品以上重臣皆会参加。

她作为一宫主位膝下又有四儿一女,前朝后宫关注她的人一直都不少。

“诗琪,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在哪儿?”

“回娘娘的话,三位阿哥爷在陪着皇上。”

“咱们大阿哥刚传来话,今日他与两位阿哥爷怕是没有时间回承乾宫看望妹妹和弟弟。”

“今日过后天气渐寒,皇上也不允小主子们时常去御花园玩儿。”

等乌那希装扮好,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儿。

佛尔果春和长华尚在襁褓中,由奶娘抱着跟在乌那希身后往乾清宫走。

今年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八岁(虚岁),已到男女不同席的年纪。

宴席上,乌那希坐在皇后下首时不时想转身看一眼单独坐在一起的三个儿子。

佛尔果春和长华在暖阁里睡得沉稳,诗琪和白芍与嬷嬷们一起守在那儿。

乌那希留下诗书陪自己。

延禧宫大乌拉那拉氏诞下五阿哥,与她座位紧挨在一起。

这会儿发觉她时不时要往后看一眼,心底一动。

起身带着春儿向暖阁那边走去。

看得诗书心底一阵紧张,低头俯在乌那希耳边。

“娘娘,咱们两位小主子也与五阿哥一起在暖阁中熟睡。”

“可要跟过去看看?

“等一下。”

乌那希轻轻握住诗书的手,示意她往暖阁那边看。

只见大乌拉那拉氏还未走近暖阁,就让坤宁宫大宫女翠玉拦下。

她看大乌拉那拉氏,强装无事坐回到座位上微微弯起唇角。

赫舍里皇后大婚时,从娘家带进宫五人。

除从小照看她长大的教养嬷嬷刘嬷嬷外,还有伺候她长大的翠玉、翠湖、翠瑶和翠玲。

坤宁宫掌事宫女高佳氏.春青一直不得重用。

赫舍里皇后因着不看重,确定她无害从而也未再深查她。

春青是康熙放在她身边的人,为着了解也为着监看。

他放白芍在自己身旁,想必也有此意吧。

好在自己只想一心过好小日子护好膝下皇嗣,对后宫阴私谋害不感兴趣。

自是不在意白芍,只要她不起坏心思就能与其共处。

何况康熙的人用起来总比别人放心。

无论如何,他总不至于去杀害自己亲生皇儿。

“二哥,你给赛音察浑嘛!”

“给赛音察浑嘛!”

康熙没有与承瑞、承祜、赛音察浑年岁相仿的皇嗣。

三个样貌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孤零零坐在皇子那片位置上。

宴席上渐渐松散开,他们自是像往日一样一起玩闹。

赛音察浑未收敛的小童音,听在乌那希耳中格外吸引人。

再严格的教育下,他们终究还只是小娃娃。

平日里乌那希又愿意纵着他们。

第50章 ,张氏作妖

这会儿孩童兴起,兄弟俩竟在乾清宫宴席上玩闹起来。

乌那希端起桌上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偷偷看一眼坐在上首的康熙。

正好迎上他看过来似笑非笑的目光,连忙露出讨好的笑意。

待康熙移开眼睛,举着酒杯与裕亲王福全继续把酒言欢。

她连忙转头看向承瑞,莫要让两个弟弟引皇阿玛心底不愉气恼他们。

正在笑着看两个弟弟玩闹的承瑞,起初迎上额娘的目光眼底尽是疑惑。

见额娘面色越来越焦急,前些日子在尚书房中学习的礼仪规矩突然在出现在脑海中。

等他再次看向两个弟弟,早就没有之前的暖意喜爱。

下意识伸出双手,抓上他们两人手臂。

“不许再胡闹,快些坐好莫要失规矩。”

承祜和赛音察浑反应过来,偏头看一眼坐在对面那些状似寒暄,实则在偷瞄他们兄弟的王公大臣。

听话的乖乖坐回到圈椅上。

乌那希见此深深松口气,这个朝代守规矩就是要小小孩童成老学究模样。

五六七八岁的孩童哪里会不喜蹦蹦跳跳?

赫舍里皇后坐在那儿,将一切收在眼底面色微沉。

皇上还真是纵着佳妃母子,在王公外臣面前如此失礼。

竟是让梁九功去承祜和赛音察浑跟前传话都不曾。

坐在外臣中的逊塔,见外孙儿们安好。

才笑着拿起酒杯,朝坐在不远处大儿子举一举。

父子俩动作默契。

看得坐在他旁边的索额图,不得不强颜欢笑。

引得身旁的遏必隆眼底露出深思,家中次女生于顺治十六年,眼看着到选秀年岁。

因着削藩一事,皇上下旨在战时不大选,自是也不会特意为自家女儿赐婚。

他与鳌拜曾关系亲密,鳌拜去世后皇上对自己失去信任。

如若他阿玛不是开国大臣额亦都,钮祜禄氏一族又战功卓越,年轻一辈儿皆在战场上拼杀。

自己生母为和硕公主,是太祖皇帝亲外孙儿,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

皇上怕是要对自己真动怒,也不知若他舍下老脸儿求皇上给次女配个好姻缘。

会得何旨意。

夜间,乌那希浑身无力瘫软在拔步床上。

受不住的用手指抓上康熙强劲的腰身。

“爷,今夜您要宿在坤宁宫的!”

“你乖一些,等会儿爷就过去不让前朝后宫知晓你狐媚惑主。”

“玄烨~~”

“嗯…乖…”

三刻钟过后,康熙翻身躺回到拔步床上偏头看向浑身透着粉红的乌那希。

伸手轻轻拨开她汗湿的秀发,露出白嫩嫣红小脸儿。

“朕走后不准叫水,惹的皇后不体面。”

“朕应你,今夜在坤宁宫留宿不幸她。”

乌那希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在心里狠狠瞪他。

“明日朕来你这儿过夜,今日若是怀上皇嗣就记在明晚彤史上。”

康熙说着话,俯身在乌那希额间烙下一吻。

起身下床,招呼梁九功伺候自己梳洗更衣。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着外面漆黑的天。

偏头看向刘嬷嬷,“今日是中秋佳节帝后要宿在一起,皇上不会无故不给本宫体面!”

“可打听到因为何事,在这个时辰去承乾宫。”

“回主子娘娘的话,承乾宫那边实在是探不出消息。”

“只是,主子爷面带怒意进承乾宫是诸宫人目睹的。”

“老奴猜想,莫不是因着宴席上二阿哥和三阿哥玩闹儿失规矩,让主子爷在王公大臣跟前丢脸面?”

“抛开祖宗规矩,咱们皇上对皇嗣一向疼爱。”

“会是真动怒?”

“我的主子娘娘哟,平日里关上宫门父子爷们自是心软纵着。”

“可打开宫门,皇家颜面不容有损。”

“嬷嬷说的也不无道理。”

“皇上驾到!”

赫舍里皇后刚狐疑的点点头,就听到殿外传来小太监声音。

她脸上疑惑瞬间消失。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起身免礼。”

康熙伸手亲自扶起赫舍里皇后,才大步走到罗汉榻旁坐下。

“芳华,朕今日宴席多饮了些酒。”

“那皇上早些歇息。”

赫舍里皇后见康熙面露疲累,招呼着宫人上前伺候他更衣入睡。

第二日,睡在拔步床上的乌那希轻轻睁开双眼。

感受到身下的整洁干爽内心妥帖,康熙应是吩咐白芍换下床单被褥。

她昨夜睡得太沉,竟是一点儿都没发觉。

“谁在外间?”

“娘娘,奴婢在。”

乌那希看着走进来的诗琪面上有些挂不住,昨夜那样大声音,守在殿外的宫人都听到了吧。

不过这是康熙要操心的事儿,她配合着未叫水。

赫舍里皇后是否知晓昨夜的事儿,自己管不了那么多。

她给康熙做妾,贤良淑德那是皇后要做的事儿。

自己若是贤良起来,皇后和她身后的赫舍里氏一族怕要日夜难眠。

“娘娘可要梳洗?”

“看着要到请安时辰,简单盘辫带上梁九功前些日子,送过来的那支金丝镶宝石钿花和花玉步摇就好。”

“我嫁妆中有一个白玉金项圈,今日也拿出来戴。”

“是,奴婢这就去。”

殿中静悄悄,乌那希由着诗琪为自己盘辫。

不自觉想到刚降生的一双儿女。

在他们出生前,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是没有继承权的皇子。

可现在,他们不仅是没有继承权的皇子,更是长华一母同胞的兄长。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华有继承权,他们处境也跟着变得危妙。

“阿哥爷们那儿,近日可有不妥?”

“回娘娘的话,皇上看顾小主子们看顾得紧。”

“您之前安排在三位小主子跟前的宫人也都尽心办差。”

“每日奴婢往尚书房送膳食,阿哥爷们都精神头十足。”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

“佛尔果春和长华的降生,碍着宫中不少人眼。”

“咱们要比以往更加小心才好。”

“奴婢记下。”

坤宁宫中,乌那希看赫舍里皇后面上笑意不假。

脸上也露出得体的笑容。

在承瑞他们几个长成前,自己并不想与后宫任何一人撕破脸面。

“前方战事吃紧,皇上要操心的事儿着实有些多。”

“姐妹们伺候时要多费心思,谁若能讨得主子爷欢心,本宫定会重赏。”

“臣妾/嫔妾谢过皇后娘娘。”

乌那希行过礼,坐回到太师椅上 。

想到康熙近日里有些烦躁,不禁心中一紧。

他心思深沉难猜,属实难伺候。

坐在一旁的张氏看乌那希一直不言语,抬手摸摸自己快五个月的肚子。

“平日里,佳妃娘娘最得皇上宠爱。”

“皇后娘娘这些话,要多嘱咐佳妃娘娘才是。”

表面祥和的坤宁宫中,因着她这一番话变得寂静起来。

乌那希转头看向张氏,面上不显心底有些疑惑。

这人哪来底气,敢几次三番对自己阴阳怪气。

张氏出身内务府包衣,是汉军旗其父官职不显。

自身易怀皇嗣,却宠爱平平。

她仗着自己是康熙第一个宠幸的汉军旗女子,常常自命不凡。

现下怀着第二胎皇嗣,倒是越发将自己当回事儿。

张氏见乌那希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下意识看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后。

见赫舍里皇后并未看她,不自觉想抱紧肚子里的皇嗣。

乌那希将一切看在眼中。

赫舍里氏格格为赫舍里皇后马首是瞻,张氏投向皇后。

长春宫中李格格住西配殿,赫舍里氏格格住东配殿。

两个人都不是包衣出身,又同住在长春宫。

平日里往来密切。

在无形中,赫舍里氏、李氏和张氏自成皇后一派。

看张氏刚才下意识的动作,她怕是经赫舍里皇后授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乌那希转过身,笑着看向皇后。

“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自当尽心服侍皇上。”

“主子爷,景仁宫来人传话张小福晋肚子疼痛难忍。”

“怕会损伤皇嗣。”

从坤宁宫回来,乌那希想着早上请安张氏的不知所谓已经告一段落。

没成想,这会儿自己和康熙刚叫过一次水,外间就传来梁九功的说话声。

“皇上…要去看看?”

乌那希抱着康熙脖颈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不想朕过去?”

“皇上应当看望皇嗣的,不想皇上去看张氏。”

烛光下,康熙看着怀里人儿还有些迷离的眉眼。

掐着她纤细腰肢的大手越发用力。

“乖,朕去看看就回来。”

他说着话,起身自己动手穿寝衣。

乌那希偏头,看向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穿衣的康熙,微微闭上双眼。

她不喜露锋芒,倒是给张氏自己好欺辱的错觉。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在她床上截走人。

待康熙简单梳洗一番又坐到拔步床边,乌那希已经睡得沉稳。

他抬手摸上她白皙滑嫩的小脸儿,“你竟这样笃定朕今夜不回承乾宫?”

另一边景仁宫中,张氏看一眼站在拔步床边的玲儿,心里有些后悔。

刚刚自己怎么就一时间没忍住,敢从佳妃床上截宠?

玲儿也不知道要拦着她。

“皇上驾到!”

“小主儿快些躺好,皇上过来看您啦。”

张氏也听到小太监的声音,赶紧顺势重新躺回到拔步床上,由着玲儿替其盖好被子。

“怎么突然肚子疼,皇嗣可有碍?”

“嫔妾给皇上请安。”

“不必行礼,好好躺着。”

康熙见张氏面色苍白躺在那儿,自顾自坐到旁边太师椅上。

看向跟在自己身后进殿的王若本,“去给张小福晋诊脉。”

“臣领旨。”

“肚子里皇儿调皮,刚才踹得嫔妾实在是疼。”

“劳烦王太医。”

康熙面色不显,手上的十八子转的飞快。

让人猜不透心思。

“回主子爷的话,张小主腹中皇嗣康健。”

“行,回吧!”

“吃穿用度上,朕早已经吩咐过内务府好好照看你。”

“你养好身子,他日也能诞下健康子嗣。”

康熙话音落下,抬脚走出景仁宫东配殿。

王若本紧随其后,走出景仁宫才想起用衣袖擦擦发间汗水。

张小主母体康健,半夜招太医诊脉怕是另有隐情。

他们做太医,最怕卷入后宫妃嫔间阴私。

“臣告退。”

王若本见皇上带梁九功进承乾门,赶紧告退由着小太监引自己往外走。

承乾宫中白芍在中堂守夜,见康熙进殿连忙起身行礼。

康熙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睡在拔步床上的乌那希,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脖颈处一阵阵湿热。

“走开呀。”

待她不情愿睁开双眼,便迎上康熙深邃的眸光。

乌那希闻着熟悉的檀香味,双臂自觉攀上他的肩膀。

“皇上怎么回来啦!”

“还不是怕你让人看笑话?乖好好受着朕!”

“玄烨……”

床帐之内,红浪翻滚难舍难分。

守在殿外的梁九功和白芍,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响早习以为常。

昨夜宫中发生的事儿,早早传遍东西六宫。

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接过小太监呈上来的彤史。

打发走殿中其他宫人,才忍不住当着刘嬷嬷和翠玉、翠湖、翠瑶、翠玲的面摔碎盖碗。

“皇上竟如此偏爱她,已经走出承乾宫的门还要再回去宠幸?”

“张氏也是无用,身怀皇嗣还不能求得皇上怜惜。”

“本宫真该派嬷嬷去觉尔察家学一学,看看他们家是怎么养出如此会勾皇上的女儿。”

“主子娘娘莫要冲动,咱们若是毁掉觉尔察氏一族女子姻缘。”

“觉尔察氏一族,怕是要与咱们赫舍里家拼命。”

“主子娘娘膝下养着五阿哥,未来路还长着呢。”

“五阿哥要是只认您一个额娘,那与亲生又有何差?”

“本宫还是想有亲生的皇阿哥。”

“翠玉?”

“奴婢在。”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乌拉那拉氏接触到五阿哥。”

“日后本宫要真是与亲生皇子无缘,五阿哥就只有本宫一个额娘。”

“奴婢领旨,主子娘娘放宽心。”

另一边景仁宫中,张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摸摸自己的眉眼。

打心底不想去坤宁宫请安,受众妃嫔嘲讽。

“玲儿,等会儿你去坤宁宫告假就说肚子里皇嗣太闹人。”

“今日吾身上不舒坦,不能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第51章 ,三弟妹难产

“是,奴婢这就去。”

此时承乾宫中,乌那希慵懒的躺在拔步床上。

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围在自己床前的诗琪、诗书和白芍。

“白芍差人去坤宁宫告假,本宫今日身子酸软不能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奴婢这就去。”

白芍行过礼,转身出殿。

诗琪看乌那希趴在床上不愿起身,上前几步坐到床边为她揉按着腰身。

“娘娘可是想好?”

“本宫康熙四年大选入宫,至今已有八年。”

“这些年本宫恪守本分,身子就算再不爽利,都没耽误每日去坤宁宫早晚两次请安的时辰。”

“生怕给人留下自持家世宠爱,从而不尊皇后的印记。”

“本宫对皇后一直敬重。”

“这样宫中依旧有人看不惯本宫。”

“倒不如让自己过得舒坦一些。”

“往后,本宫换洗那几日就都不去坤宁宫给皇后问安啦。”

“到时候,记得都要为本宫在皇后那儿告假。”

“奴婢记下。”

“…………”

诗琪和诗书听到自家娘娘这样说,默契的对视一眼。

眼底都是赞同,这些年位分最低的妃嫔每月都有两日与皇后娘娘告假。

偏偏她们娘娘守着宫规,日日都去坤宁宫请安。

坤宁宫中静悄悄,赫舍里皇后看着白芍退下去的身影,面色慢慢沉下来。

众妃嫔坐在那儿大气都不好喘。

还是苏都娜率先起身行礼,笑着看向赫舍里皇后。

“嫔妾要去慈宁宫陪老祖宗用早膳,先行告退望皇后娘娘准许。”

“快些去吧,别让老祖宗等着急。”

“嫔妾告退。”

“都散了吧,本宫也有些乏累。”

苏都娜出殿,赫舍里皇后也起身回到里间。

待众妃嫔都出坤宁宫。

刘嬷嬷才回到赫舍里皇后身旁,看着她歪躺在罗汉榻上。

“娘娘这是何苦?”

“此刻本宫心里格外松散,觉尔察家嫡支嫡女,未学过为人妾室的规矩。”

“这些年,佳妃在本宫面前行为举止从未让人能说出不好,本宫一直有些摸不准她。”

“现下本宫倒是能安心。”

“承乾宫那位娘娘母家再得势,她为皇上妾室也当守着妾室本分。”

“这大清朝,终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

“主子娘娘何必非要看佳妃娘娘狂妄?”

“她要真肯狂妄起来惹皇上厌弃,本宫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乾清宫中,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芍。

放下手中的奏折。

“她还说什么?”

“回主子爷的话,奴婢出殿时佳妃娘娘说日后换洗那几日,都告假不去皇后娘娘宫中请安。”

康熙沉吟一会儿,看一眼低着头的白芍。

“她想如何便如何。”

“退下吧。”

“奴婢遵旨。”

待白芍退出去,康熙随手转动左手中的十八子。

殿中黑影一闪,暗卫统领规规矩矩跪在中央。

“奴才给主子爷请安,主子爷万圣金安。”

“可给皇嗣挑选好暗卫?”

“回主子爷的话,众阿哥爷的暗卫均已选好。”

“只是放在公主身边伺候的女暗卫,还需要挑选三日。”

“先将为大阿哥、二阿哥和三阿哥挑选好的暗卫送到他们身边伺候。”

“小五小六年岁小住在后宫,不便有外男出入。”

“先给他们兄弟俩与佛尔果春一样安排女暗卫暗中保护。”

“待年岁长些,他们住进乾东五所再换成男暗卫。”

“你也退下。”

“奴才遵旨告退。”

乾清宫中发生的事儿,乌那希自是一无所知。

这会儿,她正一个人坐在膳厅圆桌前用早膳。

时间流逝,进入冬季乌那希越发不愿出门。

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着如此冷的天儿。

乌那希依旧只是每月换洗那几日,告假不来给自己问安。

心底涌出一股无力。

觉尔察氏.乌那希不是一个蠢货,真让人心中不快。

现下大阿哥、二阿哥和三阿哥,住在乾东五所有皇上看护。

承乾宫更是让佳妃围成铁通一般,自己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的四子一女长成人?

赫舍里皇后掩下心中不愉,笑着看向众妃嫔。

“年关将至,前方战事吃紧老祖宗下懿旨宫中宴席一切从简。”

“诸位姐妹当为表率。”

“嫔妾谨遵教诲。”

“………”

“娘娘,您回来啦。”

“怎么如此焦急?”

乌那希带着诗琪和白芍刚进承乾门,就看到诗书快步走过来。

“娘娘,太太刚传话进来咱们三奶奶在董鄂家难产而亡!”

“三弟妹怎么会去母家生产?”

“今日一早,董鄂家嬷嬷到府中传话说三奶奶祖母病重。”

“三奶奶报过咱们太太,就带着贴身伺候的人坐上马车回董鄂家。”

“哪曾想,会在董鄂家生产。”

“咱们太太知道信,带着大奶奶和二奶奶赶去董鄂家不久,三奶奶就在产房里没了气息。”

乌那希由着白芍和诗琪搀扶她到罗汉榻上坐好。

心中渐渐定下来,前方战事越来越胶着。

三弟妹难产而亡之事,其中若有圈套怕是冲三弟去的。

在战场上的三弟知晓三弟妹难产而亡,必当受其影响。

“额娘可见过三弟妹?”

“见过,三奶奶弥留之际咱们太太和母家血亲都在床前。”

“三弟妹因何难产?”

“女子生产本就是在阎罗殿走一遭,三奶奶因着祖母病重心中焦急,乱了心神。”

“咱们家带过去的府医,和董鄂家府医都诊断过。”

“三奶奶腹中的小阿哥儿,因此变换胎位,从而导致难产。”

“董鄂家老太太如何?”

“说是老人家的老毛病,知道三奶奶即将临盆。”

“根本就没派人往咱们府上传话,不知怎么三奶奶就突然回到母家。”

“现下老太太知晓三奶奶难产而亡,一口气没上来如今已是时日不多。”

“董鄂家传话的嬷嬷呢?”

“当时场面混乱众人都顾着三奶奶,等额鄂尔多大人派人拿她时,此人已服毒自尽。”

“没查出谁指使嬷嬷去找三弟妹?”

“还没有。”

“阿玛、大哥、二弟和三弟在朝中不会没与小人打过交道。”

“三弟妹的事儿怕是瞒不住三弟。”

“回娘娘的话,老爷早朝时请旨亲自前往荆州告知三爷此事。”

“皇上已允。”

乌那希闻言,有些激动的站起身。

“阿玛年岁大了,怎可如此舟车劳顿?”

“况且,如若有心之人传信到战场上阿玛不一定赶得上。”

“娘娘,八百里加急只传递国家大事、军事机密或皇上特许之事。”

“皇上允咱们老爷亲自去荆州见三爷,哪里会有人敢在八百里加急信件中无意掺上此事传送到战场。”

“自是也无人敢先老爷一步当面告知三爷,三奶奶难产一事。”

“那可是明晃晃的抗旨。”

“对,是本宫关心则乱。”

乌那希重新坐回到罗汉榻上,回握住诗琪握上她的手。

“鄂鲁呢?才两岁的小娃娃失去额娘阿玛又不在身边。”

“回主子娘娘的话,鄂鲁小阿哥儿(满人称呼家里男性小主子都叫阿哥。)往后都住在太太屋中。”

“这样也好。”

乌那希说着话,借着诗琪和诗书手上的力道,起身来到拔步床上躺好。

“去抱佛尔果春和长华过来,与本宫一起躺会儿。”

“奴婢这就让奶嬷嬷抱两位小主子来。”

承乾宫上下因为乌那希打不起精气神,整个宫殿静悄悄,宫人们生怕扰主位娘娘更心烦。

此时宫外董鄂府后罩房一处闺房中,样貌清秀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抬手轻抚上自己面颊。

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起初她也只想着让长姐心神不宁,产后病弱缠绵病榻慢慢死去。

没成想直接难产一尸两命。

好在还有鄂鲁需要看顾,觉尔察家太太年岁不轻。

姐夫若要续弦,有谁会比自己这个亲姨母更合适。

她与长姐同为嫡女,长姐是原配嫡妻所出。

自己为继室所生,祖母怜惜长姐年幼失母将其养在身边,事事为其谋划。

阿玛额娘虽对自己也宠爱有加,可每每想到祖母心中最疼爱的孙女儿是长姐,她就心中不愉。

何况,与长姐同母的鄂尔多哥哥可比自己同母所出弟弟有仕途。

在额鄂尔多哥哥心中长姐最重要,只要有长姐一日,自己这个继母所出的妹妹就入不进他眼。

如今长姐陡然离世,家中亲人一时间承受不住也是常理。

等再过几年,谁还会记得想她!

乾清宫中,康熙批奏折的动作没停。

“她如何?”

“回主子爷的话,佳妃娘娘一日未用膳食。”

“去尚书房传朕口谕,今日允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回承乾宫用宵夜。”

“奴才遵旨告退。”

梁九功见康熙点头,退出殿中急步往尚书房走去。

尚书房中,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听过口谕起初有些愣神儿。

待瞬间反应过来,就只剩下欣喜。

他们有些日子未见额娘,上次与额娘一起用膳还是在中秋宴席隔桌而食。

天色渐渐暗下来,诗琪、诗书和白芍候在中堂。

担心的看着东里间还未燃起烛光。

“阿哥爷们带着贴身伺候的人,往咱们宫中来啦。”

孙德旺进殿传话,打破殿中寂静。

诗书连忙快步走进东里间,“娘娘快醒醒,咱们三位小主子回来啦!”

乌那希慢慢睁开双眼,“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

“娘娘,小主子们这时候怕是都要进承乾门啦。”

她闻言坐起身,“快吩咐小厨房准备吃食,要他们平日里喜欢吃的。”

“早就备好啦,娘娘忘记咱们每日都要给三位小主子送宵夜?”

乌那希笑看一眼诗书,“本宫喜的都忘了。”

她转头看一眼,睡得香甜的佛尔果春和长华才穿鞋下床走到殿门口。

远远就看到三个差不多一般高的小人儿,在宫人们簇拥下走在最前面。

“儿子见过额娘,给额娘请安,额娘如意金安。”

“………”

“快些起身,今日怎么能到额娘宫里来?”

乌那希迎上去亲自扶三个儿子起身。

“额娘,皇阿玛允儿子和弟弟们回来用宵夜。”

“好,回来就好快些进殿殿中暖和。”

“妹妹和弟弟呢?”

“在拔步床上睡觉,你们仨先烤烤火等暖和暖和身子再去看弟弟妹妹。”

“那儿子听额娘的。”

“………”

“………”

可能因着是一胎所出,三个小家伙从出生至今身上总有着一些默契。

乌那希看着久不见面的三个儿子,心中苦闷不知不觉有些消散。

因着三个小主子回来,承乾宫正殿一改整日消沉。

越发活络起来。

诗琪抬脚进殿,感受到自家娘娘心中愉悦不少也跟着弯起唇角。

她来到乌那希身旁,微微屈膝行礼。

“娘娘,小厨房备好饭菜来问什么时辰摆膳?”

“现在就摆吧。”

“皇上驾到。”

乌那希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梁九功的声音。

她连忙自罗汉榻上下来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承瑞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承祜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赛音察浑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都免礼起身!”

康熙弯腰扶起乌那希,牵着她的手往膳厅那边走。

“朕有些日子没与你一起用膳。”

“你哥哥在朕跟前夸你聪慧,说你陪嫁庄子上绿叶菜种在用草帘子搭盖的小屋中。”

“一年四季都能产出绿叶菜。”

“家中受你启发,四季不缺绿叶菜食用。”

“不只绿叶菜,其他菜种也是可种的。”

“皇上不防在庄中一试。”

“如若能造福天下百姓朕记你一大功。”

“臣妾先谢过皇上。”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自觉跟在自家额娘和皇阿玛身后坐到圆桌前。

有些昏暗的烛光下,乌那希和康熙一边用膳一边听三个儿子说起在尚书房中和练武场上遇到过的趣事儿和不解。

远远看着,竟有些寻常百姓家的温馨。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笑着打发走来给乌那希告假的白芍,久久不语。

第52章 ,张氏产女

“佳妃娘娘怕不是在故意惹皇上怜惜?据嫔妾所知,觉尔察家三奶奶与大奶奶不同。”

“那位三奶奶与佳妃娘娘,可没有朝夕相处的情谊。”

“偏偏佳妃娘娘伤心到,晚间都不能来给主子娘娘问安。”

赫舍里皇后不愉的情绪,因着张氏说话又徒增几分烦躁。

她偏头看一眼李氏,李氏看不上汉军旗包衣出身的张氏也不无缘由。

佳妃哪里只为觉尔察家三奶奶难产而亡伤心。

她那是心疼自家阿玛舟车劳顿赶赴战场。

心疼胞弟弱冠之年失去嫡妻、心疼小侄子年幼丧母。

“你这儿肚子眼看着越来越大,行动多有不便。”

“等皇嗣出生再来坤宁宫问安吧!”

“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张氏听到生产前都不用早起请安,哪里还记得自己刚才的话,只觉得皇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

赫舍里皇后笑着点点头,向来问安的嫔妃。

“都散了吧。”

“皇后娘娘,嫔妾告退。”

“………”

“………”

待众妃嫔都出殿,赫舍里皇后才起身坐到梳妆台前让翠玉为自己拆头发。

另一边,承乾宫后院西配殿中。

小乌拉那拉氏早早梳洗好,依偎在床头与知娟和知泠话家常。

以她侍妾格格的位分,身边可以有两个宫女和一个小太监伺候。

她住在承乾宫,主位佳妃娘娘仁善。

平日里对她照顾颇多,自己倒是一点儿都没觉得人手不够用。

“今日宵夜,佳妃娘娘小厨房那边又做好多热菜。”

“给小主您送过来不少菜式,奴婢与知娟和小喜子都跟着享口福。”

“你呀。”

小乌拉那拉氏看着有些贪吃的知泠面上笑意不减。

最初她觉得伺候皇上,是一大幸事儿。

不仅能为家族争光,还不用担忧自己二十五岁出宫时找不到好亲事。

现在倒是不愿意想那么多,一心只想安心过日子。

皇上心思变幻莫测对她宠爱平平,看似每月招幸自己一次。

实质上,她时常几个月都得不到宠幸。

好在宫中不是只有她一人如此,日子倒也不难过。

她跟着佳妃娘娘过日子,活得要比宫中大部分妃嫔滋润很多。

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

另一边正殿中,乌那希站在殿门口看着康熙送三个儿子回乾东五所的背影。

直到昏暗中再也不见人影,才转身回到殿中。

第二日,乌那希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红润起来的面颊,拿起螺子黛亲手给眉上添些春色。

“娘娘,苏麻喇姑过来传太皇太后口谕。”

“还不快些请进来。”

“老奴给佳妃娘娘请安。”

“姑姑请起。”

乌那希没等苏麻喇姑弯下身行礼,就快步上前扶她起身。

“娘娘,老祖宗口谕幼子体弱,等开春公主和六阿哥再给长辈儿问安也不迟。”

“姑姑替公主和六阿哥谢谢老祖宗,等天气缓和些,臣妾就带佛尔果春和长华去慈宁宫给老祖宗请安。”

她亲自送苏麻喇姑出殿,才转身坐回到梳妆台前继续梳妆。

等会儿还要去坤宁宫请安。

这些年有太皇太后这个老祖宗懿旨,宫中年幼皇嗣,倒是从未受过冬日早起出门请安之苦。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过得极快,乌那希每日除去给赫舍里皇后请安。

就是在承乾宫中陪佛尔果春、长华和给承瑞、承祜、赛音察浑、康熙送去小厨房做好的吃食。

时不时苏都娜也会来找她说话。

这会儿,乌那希坐在景仁宫东配殿中堂等产房中的张氏诞下皇嗣。

当日阿玛告知三弟,三弟妹难产一事后没有立即返京。

在荆州军中陪他些日子才回京。

前不久除夕宴席中,自己刚见过额娘、大嫂和二弟妹。

知晓阿玛身体健康,三弟也渐渐走出来才算真正安心。

眼下张氏生产,后宫有名号的妃嫔都聚在景仁宫以表对皇嗣看重。

自己作为高位嫔妃贸然离开属实不好,只能在这儿坐等。

乌那希听着产房里传出来的叫喊声,一时间有些恍惚。

“哇哇哇……”

“奴婢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张小主诞下公主,母女均安。”

康熙看向稳婆抱着的小小襁褓脸上露出笑意。

“臣妾/嫔妾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喜得公主。”

乌那希与众妃嫔一起规规矩矩行礼,恭贺康熙。

心中不由得雀跃起来,夜已深现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回宫睡觉。

康熙知晓自己又得一女,心中也是喜悦。

他微微偏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刘向林。

“给四公主诊脉。”

“臣遵旨。”

“回皇上的话,四公主虽胎里带弱仔细将养便与寻常健康孩童无异。”

“朕将四公主交给你,务必医好她。”

“臣领旨。”

“夜深露重,都回宫吧。”

“臣妾/嫔妾遵旨。”

乌那希听康熙说让她们各自回宫,一时间没忍住眼角露出笑意。

等她发觉头顶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看,已经来不及。

她迎上康熙看过来的目光,上前几步微微欠身行礼。

“臣妾告退。”

乌那希见康熙颔首,笑着起身往殿外走。

众妃嫔跟在乌那希身后,纷纷行礼出殿。

深更半夜,没谁愿意在这儿守着其他妃嫔生皇嗣。

若不是,怕康熙和太皇太后觉得自己不重视皇嗣。

她才不会过来找苦吃。

回到承乾宫,乌那希由着诗琪和诗书为她简单梳洗一番就躺到拔步床上闭好双眼。

“明日记得与皇后娘娘告假,今夜睡得太晚本宫明早头疼难耐。”

“是,奴婢记下。”

诗琪与诗书相视一笑,诗琪吹灭里间最后一盏烛台才抬脚出殿,留下诗书在中堂。

平日里康熙不在她这儿过夜时,乌那希从不让宫女在殿外守夜。

五月初一,住在景阳宫后殿的兆佳氏诞下皇五女,自此宫中两位怀有皇嗣的妃嫔都平安诞下公主。

从那以后乌那希去坤宁宫请安,看赫舍里皇后脸上的笑意都觉得比往日真诚不少。

今日是佛尔果春和长华的周岁宴,宴席设在乾清宫。

只请来皇室宗亲和姻亲到场。

乌那希看着一定要在乾清宫大殿上满地走,怎么都按不住的一儿一女,巴掌也差点没按住。

好在龙凤胎年岁小,众人还能拍手说一声三公主和六阿哥身子养的壮实。

梁九功见时辰差不多,转身朝康熙躬身行礼。

“主子爷,吉时已到。”

“让嬷嬷抱公主和六阿哥到长桌上抓周。”

乌那希看着长桌上抓周的东西倒也不陌生,都是当年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抓周时用过得东西。

只是当年长桌上有三份,现下只摆着两份。

为了避免长华抓到不该抓的物件,乌那希提前一个月就在承乾宫中教他们姐弟抓周。

这会儿,见长华左手拿书右手拿木剑。

佛尔果春左手拿金算盘,右手拿毛笔。

她脸上露出笑容,自己这一个月没白白费时间。

“六阿哥文武双全,三公主能写会算都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好孩儿。”

梁九功刚按规矩说完吉祥话,裕亲王福全话音又起。

乾清宫中众人吉祥话一句接着一句,渐渐松散开来。

觉尔察家作为皇嗣外家自是不会缺席。

乌那希见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带着侄子侄女们来到自己跟前问安。

看得她眼底柔光更甚。

这三个小家伙,也已经到知晓她心中所想的年岁。

大哥和大嫂的嫡长子巴彦生于顺治十七年(1660)、嫡长女哈姬兰生于康熙六年(1667)、嫡次子五子希康熙九年(1670)出生,此时还是一个三岁的小奶娃。

二弟与二弟妹的嫡长子阿克墩比他堂哥五子希年岁还小,他生于康熙十年(1671)。

与三弟和已故三弟妹唯一的孩儿鄂鲁出生在同一年。

宫中五阿哥养在坤宁宫,很少出门走动。

偶尔在御花园碰上,也是宫女嬷嬷围着一堆人。

佛尔果春和长华,见有愿意跟自己玩儿的哥哥姐姐。

很快就与舅舅家的表兄弟姐妹玩在一起。

“姑爸爸安。”

“巴彦都长成小少年啦。”

乌那希看着眼前的小少年,微微湿红眼眶。

这个侄儿从小跟在她身边,也是哥哥弟弟们家里喝她灵泉水最多的孩儿。

其他侄子侄女都是皇宫宴席上,额娘和嫂子弟妹带着来自己跟前,她趁机会喂他们喝一些空间中的灵泉水。

只有他,自出生起每日不断灵泉水一直喝到自己大选进宫。

康熙四年,她大选进宫时巴彦已经到七岁(虚岁)男女不同席的年岁。

往日都是在宴席上遥遥一望。

算下来,他们姑侄有八年未曾离得这样近。

“巴彦可喜爱上读书?”

“姑爸爸,巴彦长大啦,不像小时候在姑姑身边时那样顽皮,现下是喜爱读书的。”

“真好,日后巴彦定能像你阿玛和两个叔叔一样,成为咱们觉尔察家的好男儿。”

乌那希和侄儿侄女们都亲近一番,才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曲终人散。

她带着佛尔果春和长华回到承乾宫,眼前依旧会闪过阿玛、额娘的笑脸。

承乾宫中,乌那希抱着一双儿女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看诗琪和诗书记录他们姐弟收到的周岁礼。

这些物件都要给他们攒起来存好,留着做日后出宫开府的费用和嫁妆。

“额娘!”

“哎!”

“额娘!”

“哎!”

现下佛尔果春和长华,还只会说额娘、皇阿玛、老祖宗、哥哥和一些简单的字。

每日,他们都要跟在自家额娘身前身后叫个不停,乌那希也会不厌其烦一直回应他们。

两个小家伙出生时,身子比他们三个哥哥那时候要硬朗。

走路也比他们哥哥一周岁时要稳。

“额娘!”

“哎!”

“找皇阿玛。”

“近日你们皇阿玛政务繁忙,过些日子额娘再带你们去看皇阿玛。”

长华听出额娘是在拒绝自己,歪着小脑袋看向身旁的姐姐。

“找哥哥!”

“嗯,找哥哥!”

乌那希听着笑一笑,手上给承瑞做小肚兜的动作没变。

等做好承瑞的小肚兜,她还要做承祜、赛音察浑、佛尔果春和长华的小肚兜。

现在自己膝下孩儿多,继续像以前那样给他们都做里衣做褂子未免太过于劳累。

做些小肚兜就挺好,其他复杂衣物就交给内务府去操心。

她只管看着,内务府有没有怠慢自己孩儿就好。

佛尔果春和长华喜欢在地上玩儿,乌那希让宫女拿出承瑞他们三个小时候用过的毛毯洗干净铺在地上。

殿内家具上的棱角处,为了不磕到两个小家伙,也像承瑞他们那时一样用布料和棉花包圆。

平日里在承乾宫,只管保证他们在自己视线中就好,不必过分拘着。

“额娘!”

“哎!”

乌那希放下手上的肚兜,弯腰抱起趴在自己腿上的佛尔果春。

“怎么不和弟弟一起骑小马?”

“困!”

“那睡一会儿?”

乌那希见小女儿迷迷糊糊点头,偏头看向坐在一边小木马上低着头的长华。

“小六要不要睡觉?”

长华听到自家额娘与自己说话,抬头看过来点点头。

乌那希左手牵着小女儿,右手牵着小儿子来到东里间抱他们上床躺好。

“乖乖闭上眼睛。”

“今日额娘给你们讲精卫填海。”

“从前……”

等两个小家伙呼吸变得均匀,她才停下来。

乌那希看着躺在拔步床上的一双儿女,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温柔。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样貌一模一样,七分随自己三分像康熙。

佛尔果春更是与自己像上八分,唯一不像自己的脸型,是随了她郭罗玛嬷的小巧圆脸。

长华外貌是五个孩儿当中最像康熙的那一个。

引得老祖宗抱上他就舍不得松手。

“娘娘!”

乌那希闻声回身看向站在隔断外的诗琪,手指放在唇间示意她声音小一些。

先去外间等自己。

“有事发生?”

“回娘娘的话,家里传话董鄂家老太太睡梦中走了。”

乌那希坐到罗汉榻上,低头沉吟一会儿抬头看向诗琪。

“董鄂家还没查出,是谁指使嬷嬷告知三弟妹他们家老太太病重?”

“太太只让人传话进来,说董鄂家老太太走了。”

第53章 ,哭成泪人

“行吧,三弟妹难产之事自有额娘斟酌。”

乌那希发觉诗琪没有立即退下。

抬头看向她。

“还有事儿?”

“娘娘,太太传话还说四姑奶奶昨日流掉肚子里健康的孩儿,似与姑爷房中通房有关。”

“他想纵容通房残害本宫妹妹?”

“咱们太太和大太太,已经陪着三太太去瓜尔佳家接回四姑奶奶跟阿楚珲阿哥儿。”

“三太太意思怕是有猫腻,先接人回家再慢慢查因何缘故流胎。”

“这样也好,她回小叔家住不用提着心也能好好将养身子。”

“当年,小叔执意让雅利奇嫁给瓜尔佳氏.费英东那一支庶子为正妻。”

“家里之所以没有异议,无非是觉得瓜尔佳氏一族家风不差。”

“雅利奇堂妹未来公爹,官职又和三叔不相上下。”

“两家祖上共同征战过沙场,也算门户相当。”

“可现下瓜尔佳氏一族,要想纵着家中子嗣妾室残害本宫妹妹?那是万万不能够。”

“我觉尔察氏一族女子,嫡出也好庶出也罢,只要有本宫在一日就不容任何人欺辱。”

“本宫不强求夫妻恩爱到白首,但若想迫害本宫族中姐妹那便让他试试看。”

“雅利奇成婚这些年,只生下阿楚珲一个孩儿。”

“她在家时身子一向康健,现下肚子里好好的孩儿怎么就没了呢?”

乌那希依偎在罗汉榻上,沉吟一会儿偏头看向诗琪、诗书和白芍。

“等会儿,诗琪、白芍留下看顾佛尔果春和小六。”

“诗书陪本宫去乾清宫见皇上。”

“诗琪给本宫梳一字头,戴皇上赏给本宫那套赤金镶嵌羊脂白玉头面。”

“本宫嫁妆里的羊脂玉金项圈,正好能与头面成一套,找出来一起戴。”

“新做的那套云锦还没上身,再把那套银红色软烟罗里衣也给本宫拿出来穿。”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看向跪在下首的女暗卫。

这是他安排在三女儿身边护着她周全的暗卫。

平日里轻易不会离开她。

“三公主可有不好?”

“回主子爷的话,三公主一切无恙。”

“奴婢是来回禀,今日佳妃娘娘母家传话进来说觉尔察家四姑奶奶流胎回母家………”

“她什么时辰过来?”

康熙听过暗卫的话,面色如往常一样冷冽让人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

“回主子爷的话,奴婢出来时佳妃娘娘已经开始梳洗。”

“退下吧。”

“奴婢遵旨。”

暗卫身影一闪而过,殿中又只剩下康熙一个人。

他抬手揉揉眼角,起身走进里间躺到罗汉榻上。

梁九功进来就看到罗汉榻上的康熙,他上前几步。

“主子爷,佳妃娘娘求见。”

“宣她进来。”

“奴才领旨。”

乾清宫外,梁九功微微欠身。

“佳妃娘娘,主子爷请您进去。”

“劳烦梁公公啦。”

乌那希说着话偏头看向诗书。

“你留在殿外等本宫。”

乾清宫中,乌那希在罗汉榻上寻到正在假寐的康熙。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起身吧。”

“嫔臣妾谢过皇上。”

乌那希站起身抬头看向康熙,就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

“过来。”

她看着康熙伸过来的手,轻轻将手放进他掌心。

小麦色的大手放着白嫩嫩的小手,界限分明又毫无违和感。

乌那希窝在康熙怀里,两个人一起静静的躺在罗汉榻上。

她见康熙迟迟不说话,有些着急。

转过身正面对着他,抬起手指认着描绘他的眉眼。

“皇上多日不见臣妾,心里就不想?”

“想,可社稷太重政务繁忙。”

乌那希闻言,放在他眉眼处的手指微微一顿。

轻轻抚上他的脸,樱唇凑上前在嘴角烙下一吻。

“臣妾知晓瓜尔佳氏一族战功卓越,为大清朝立下汗马功劳。”

“妾也没想怎么样。”

“不要求他与臣妾堂妹恩爱白首。”

“只要他尊重嫡妻,未来属于嫡子继承的那一份家财一两银子都不能少就好。”

“臣妾堂妹,若真是因着房中通房迫害流胎。”

“发卖通房总是要办的吧,也算是给堂妹一个交代。”

康熙手上的动作没停,乌那希身上的衣裳一件未脱。

却件件松散开。

“既如此,那今日为何来寻朕?”

“这些想法,你母家与瓜尔佳氏一族能约定好。”

康熙摸上她贴着鸳鸯肚兜的里衣,手上一点都没客气。

“求皇上允妾,明日往小叔家送一柄玉如意给堂妹可好?”

皇上抬起埋在她胸口的头,眼底尽是危险。

“宫中严格规定,嫔妃不得将宫中物品移交给母家或他人,违反者严惩不贷。”

“你准备受什么惩罚?朕就是太娇纵你纵得你肆意妄为。”

康熙见她久不说话,把捏着她小巧肩膀的大手微微用力。

“嗯?你给朕说话!”

“妾不用宫中物件,嫔妾嫁妆中就有许多玉如意。”

“再给朕说一遍!”

乌那希感受着康熙身上的压迫感,后知后觉害怕起来。

这些年,自己过于顺遂倒是忘记最初伴君时的颤栗。

“爷……”

她苦着小脸儿,脸颊上做戏的泪珠越流越真实。

“大清朝朕都能治,还治不住你?”

“朕问你!如若朕允你给母家送玉如意,紧接着你是不是就要派人训斥你堂妹夫?”

康熙见乌那希又不出声,心中怒火更盛。

“后宫不得干政,只有老祖宗、皇额娘和皇后可以发布懿旨。”

“瓜尔佳氏一族战功赫赫,现下族中还有多位武将在战场上为朕杀敌。”

“你想让朕寒功臣的心?”

“呜呜呜呜呜呜………”

“爷,臣妾知错。”

随着康熙一个又一个问题,乌那希心底直冒冷气。

是她太想当然,自己在母家过得肆意。

进宫这些年也一直顺遂,不知什么时候在康熙面前开始渐渐模糊掉心中忌惮。

乌那希越深想,越觉得这回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她不该借着堂妹的事,想轻易试探出康熙对自己的底线在哪儿。

康熙支起身体,看向自己怀里哭成泪人儿的娇娇,心底泛起闷闷的疼。

他平躺到罗汉榻上,伸手搂紧着她身子使其趴在自己心口,不再去看她泪湿的眼。

“你还觉得委屈?”

“刚刚是谁在寝宫扬言,只要有你在一日觉尔察氏一族的女子就不容人欺辱。”

第54章 ,解决问题1

“这会儿,自己倒是先哭唧唧。”

“皇上在笑话臣妾!”

“朕笑你做什么?”

“诗书打水进来,本宫要梳洗!”

乌那希说着话,起身从康熙身上挣扎下来。

待她洗掉脸颊上泪痕,重新站到罗汉榻旁。

康熙正依偎在榻上闭着双眼,他察觉到乌那希靠近。

伸手拽她到榻上,身体缠过来。

“身子怎么这样香?乖乖精心准备,朕如若不受用岂不是要辜负你一番心意。”

“爷……”

“乖,乌那希松开手,让爷再好好看看你。”

一个时辰后,乌那希由着诗书搀扶着走出乾清宫,整个人提不起力身子瘫软在软轿上,由着小太监们抬着自己往承乾宫回。

梁九功见乌那希软轿走远,转身回到殿中。

他见自家主子爷慵懒的靠在龙床上,看起来心中愉悦。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亲眼看着佳妃娘娘坐上软轿回去。”

“想必用不上多久就能回到承乾宫休憩。”

“嗯,吩咐下去嘴都给朕闭紧。”

“奴才遵旨告退。”

梁九功转身偷瞄一眼一脸餍足的主子爷,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由着这位爷白日宣吟。

他们做奴才,不紧瞒着难不成是想挨太皇太后娘娘赐板子?

乌那希从没发觉,自乾清宫到承乾宫的路如此之远。

离开乾清宫地界,她不得不支起自己酸软的腰肢强打起精气神。

直至见到站在承乾宫正殿门口迎她的诗琪,乌那希才松散下来。

“记得看顾好佛尔果春和长华。”

“现下快些帮本宫沐浴梳洗。”

“到宵夜时间,如若本宫还未睡醒就让本宫一直睡。”

“是,奴婢记下。”

“………”

诗琪和白芍看出乌那希疲累,手上帮她拆头发的动作变得越发迅速而细致。

第二日,休憩一夜的乌那希慵懒的抻抻腰肢。

等会儿,还得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又要经历一场无烟战争。

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着面色红润的乌那希,紧紧握住自己藏在衣袖中的手指。

昨夜皇上招幸董氏,彤史上却未记录叫水。

皇上怕不是白日里已经吃饱喝足,要不然正是壮年又多日未亲近后宫。

如何能忍得住?

她作为中宫皇后,还得生生帮着他们瞒住此事。

乌那希察觉到,赫舍里皇后目光中一闪而过的不善。

她面上不显,站到殿中央规规矩矩欠身行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今日臣妾身子有些不爽利,倒是成最晚来请安的那个。”

“望皇后娘娘海涵,臣妾日后定当改正。”

“快些起身,佳妃跟本宫何须如此客气都是一家子姐妹。”

“佳妃尽心伺候好皇上,才是真为本宫分忧。”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乌那希行礼谢过,起身坐回到自己座位上。

开始听众妃嫔在一起拈酸吃醋老生常谈。

还是如往日一样,直到嫔妃们实在无话可说皇后才放众人回宫。

乌那希去一趟坤宁宫回来,觉得身上还是有些疲累恹恹的,不知不觉就趴在罗汉榻上昏昏欲睡。

“额娘!”

“额娘!”

待她再睁开双眼,就见自家一双儿女站在地上仰着小脸儿看自己。

只比罗汉榻高一点点的两个小人儿,乌黑的眼认真盯着你看软萌哒哒。

“可用过膳?”

“嗯!”

“嗯!”

“他们俩用些什么?”

乌那希偏头看向候在一旁的白芍。

“回娘娘的话,三公主和六阿哥早膳用一些肉沫蛋羹、牛乳和清炒白菜。”

“嗯!”

她抬手摸一摸自己空空的肚子。

“可有人去御膳房提膳?本宫饿了。”

“回娘娘的话,诗书两刻钟前已经带人去御膳房。”

“今日小厨房按娘娘吩咐,“为三位小皇子做了清炒绿叶菜和肉沫豆腐。”

“诗琪刚给主子爷和三位阿哥爷送过去,这会儿也该回来啦。”

“娘娘!”

白芍话音刚落,诗琪声音从中堂那边传过来。

“如何?承瑞他们用的不香?

“回娘娘的话,二阿哥说近日御膳房膳食清淡,明日想吃黄焖牛肉。”

“前方战事吃紧,皇后娘娘主张削减后宫用度,只是没成想她连年幼皇嗣份例都要更改。”

“本宫还想着御膳房喜做大油大肉之物,咱们小厨房适当多做些绿叶菜,承瑞他们兄弟三个也好吃的均匀。”

“现在得改一改,日后咱们小厨房每日早膳、晚膳和宵夜都做两品荤菜一品素菜给三位阿哥爷送过去。”

“是。”

诗琪笑着福身行礼。

他们宫中小厨房用娘娘嫁妆庄子上的食材,不归皇后娘娘调遣。

诗琪见乌那希面色不愉,“娘娘,宫中皇嗣没有皇后娘娘亲生。”

“皇后娘娘自是体会不到做额娘的心。”

“嗯,也是。”

乌那希想起,赫舍里皇后平日里对养女纯儿也只是吩咐宫女和嬷嬷用心看顾。

自己倒是从未亲身照看过。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正在用晚膳。

梁九功从殿外进来,躬身行礼。

“主子爷,坤宁宫的小厨房送来一品黄焖羊肉。”

“承乾宫小厨房,送来一品清炒绿叶菜和一品肉沫豆腐。”

“还真是承瑞他们用什么,她就给朕用什么。”

旁边布菜的小太监,看着试菜太监试过三道菜品,眼明手快为康熙夹一筷子清炒绿叶菜。

一顿晚膳下来,康熙愣是一口没动赫舍里皇后送来的黄焖羊肉。

梁九功面上不显,内心七上八下。

“梁九功!”

“奴才在!”

“吩咐御膳房,保清和纯儿在长身体膳食荤素要适中。”

“四公主和五公主身边的奶嬷嬷,也要注意她们膳食。”

“她们吃都吃不好,哪里有奶水喂养朕的公主。”

“奴才领旨!”

梁九功直到走出乾清宫,心里还一阵打鼓。

皇后娘娘怎么会擅自减少皇嗣份例中的荤菜?

五阿哥、四公主和五公主倒还好说,他们多数时候都在喝奶。

承乾宫那三位小主子和纯儿公主,据说早膳只有一品白菜炖肉中见零星荤腥。

第55章 ,解决问题2

平日里,三位阿哥爷可是最喜食肉。

殿中,康熙想到乌那希送过来的那盘清炒绿叶菜,他漆黑的眸底越发深邃。

种绿叶菜的方法,很好解决掉百姓冬季吃菜难的问题,应当重赏。

要么赏她,要么赏觉尔察氏一族。

承乾宫中,乌那希还不知道康熙心底思量,她正坐在罗汉榻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诗琪眼底尽是动容。

站起来亲自扶她起身。

“下个月初十就是你和诗书出宫的日子,真想好要留在宫中陪着吾?”

“娘娘,奴婢老子娘都已经病逝。”

“奴婢与弟弟不亲近,他也娶妻生子奴婢出宫只会让其觉得多事儿。”

“额娘说会帮你相看一门好亲事,绝不是空话。”

“娘娘,奴婢知晓太太会为奴婢相看好亲事,可也无非是嫁进去操心一家子事儿。”

“奴婢在宫外无牵挂之人。”

“与其嫁人侍奉不知根底的公爹婆母,奴婢更愿意留下来伺候娘娘。”

“娘娘是真心待奴婢好。”

“有你在身边,本宫也更安心。”

乌那希轻轻握上诗琪的手。

“如若有一日,本宫走在你前头。”

“本宫会嘱咐承瑞他们,接你到身边安享晚年。”

“到时候想在他们兄弟几个谁府上过接下来的日子,由你自己做决定。”

“奴婢谢过娘娘。”

“快些起身!”

乌那希抬手扶住又要下跪行礼的诗琪,用绢帕擦掉她脸上泪珠。

诗书进殿时,乌那希正在西里间书房中临摹字帖。

“娘娘。”

“奴婢……”

乌那希见诗书有些踌躇,笑着放下手中毛笔。

“你老子娘都在额娘身边做事儿,等下个月出宫。”

“你就与诗琴诗画,一同在宫外打理本宫的嫁妆铺子可好?”

“奴婢谢过娘娘!”

“快些起身吧!你也去同诗琪说说话,往后日子里怕是不易再见。”

乌那希笑看着诗书退出书房,才重新提笔。

“娘娘。”

她还没写上十个字,诗琪就从殿外走进来。

“娘娘,咱们太太传话进来今日梁公公宣旨到三老爷家中。”

“三老爷升至正四品鸿胪寺卿。”

“小叔升官?那瓜尔佳氏那边有什么动作。”

“四姑奶奶夫家在三老爷接圣旨不久,发卖出一个通房。”

“嗯,退下吧。”

“奴婢告退。”

待殿中只剩下乌那希一人,她站起身来到罗汉榻上像在家时那样躺好团成一团想心事儿。

这样已是最好的结果,想必用不上几日雅利奇堂妹夫家也会等到圣旨封赏。

她渐渐舒展身子躺好,不知不觉又睡过去。

转眼来到诗书出宫这一日。

乌那希带着已经自梳嬷嬷发式的诗琪,一路送她到宫门口。

宫门外,觉尔察家接她的马车正等在那儿。

等管事嬷嬷,查看过诗书带出宫的包袱。

乌那希才从诗琪手中接过,事先准备好的包袱。

“包袱中有一套赤金头面和五百两白银是本宫给你准备的嫁妆,在宫外要好好过日子。”

“奴婢谢过娘娘。”

“娘娘?”

“嗯?”

乌那希看着诗书不舍的眼,也渐渐染红眼眶。

“奴婢能不能像幼时那样再抱抱您?”

“好。”

宫中人多口杂,她们主仆俩轻轻抱一下彼此又迅速松开。

如若自己不出宫见诗书,她们主仆这辈子怕是见不上面啦。

直至见不到诗书背影,乌那希才带着诗琪转身往承乾宫回。

另一边坤宁宫中,大乌拉那拉氏和张氏正陪着赫舍里皇后说话。

“要嫔妾说,佳妃娘娘惯会装模作样惹得皇上疼惜。”

“一个奴婢出宫,也值得她如此惺惺作态舍不得。”

“那是她自幼在身边伺候的人,许是有感情。”

皇后看都没看一眼张氏,一边说着话一边在余光中观察大乌拉那拉氏。

因着五阿哥,她们两个人才绑在一起。

这几日,大乌拉那拉氏犯了她的忌讳总想找时间与保清亲近。

有一次还真让她见到保清。

好在没等说上话,刘嬷嬷就发觉上前示意奶娘抱走阿哥爷。

“皇上一个多月没招幸后宫妃嫔。”

“你们是本宫最信得过的人,谁要是能让皇上重新在后宫行走。”

“这副南红玛瑙做的头面就赏给谁。”

李氏看向刘嬷嬷手上端着的玛瑙头面,面色如常。

赫舍里氏格格、大乌拉那拉氏和张氏脸上表情各异。

“娘娘,这可是蒙古亲王送过来的朝礼?”

“不错,皇上得了一些南红玛瑙尽数赐给本宫。”

“这套头面原料不是正色锦红,而是仅次于锦红的柿子红。”

“姐妹们谁能让皇上开怀,本宫就赏给谁。”

“嫔妾谢皇后恩典。”

此时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来给自己请过安的康熙面上露出担忧。

“玄烨,近日可是后宫妃嫔有人惹你心中不愉?”

“老祖宗为何这样想?”

“你总不亲近后妃哪里是长久之计。”

“若觉得身旁没有可心人儿,内务府小选时皇玛嬷再帮你挑选挑选。”

“老祖宗您好好养身体,不必为孙儿操心。”

“三藩战事变幻莫测,孙儿属实没有其他心思。”

“今日孙儿还有一事儿,乌那希为朕诞下龙凤胎当日,朕只赏未封。”

“现下觉尔察家想出种植绿叶菜的法子,造福天下百姓。”

“孙儿想给佳妃再赐一个字做封号。”

“老祖宗觉得瑾字如何?”

“瑾佳妃?”

布木布泰不自觉认真看向自己眼前的年轻帝王,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康熙四年大选时佳妃进宫,距今也有快十个年头。”

“皇上对她倒是一如既往宠爱有加。”

“老祖宗,乌那希为朕生儿育女瑾佳二字配她。”

“皇上既已做好决定,又何必来询问哀家?”

“老祖宗……”

“玄烨放宽心,乌那希那孩子心思不坏谦卑有礼哀家也喜她。”

“只是,后宫要百花齐放才好皇嗣生母总不好偏是一人。”

“孙儿,谨遵皇玛嬷教诲。”

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康熙渐渐远走的背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麻喇姑。

“再找太医去坤宁宫给皇后诊脉,她那身子到底还适不适合生养皇嗣?”

第56章 ,封号瑾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乾宫佳妃毓出名门、雍和粹纯、德盛礼恭,自入宫以来,为皇室绵延子嗣功不可没。

“………”

“仰承太皇太后慈谕,赐尔封号瑾佳。”

直到梁九功离开,乌那希还看着手上的圣旨。

康熙说话倒是真算数。

“奴婢恭喜娘娘!”

“奴才恭喜娘娘!”

“都快些起身!”

乌那希笑着让宫人们都起身,转身向东配殿走去整个人越发灵动起来。

晚间,康熙见敬事房的小太监又端着绿头牌进来面露疲色。

“朕忙得很!”

“无事不要进殿!”

“奴才该死!太皇太后娘娘交代过奴才今夜主子爷若不翻绿头牌,就拿奴才试问。”

康熙看向跪在地上有些发抖的小太监,放下手中朱砂红笔。

“朕去承乾宫,看看瑾佳妃。”

康熙话音刚落,自顾自起身离开乾清宫往承乾宫走去。

“皇上驾到!”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快些起身。”

康熙弯下身亲自扶起乌那希,牵着她手来到东里间拔步床上躺好。

“朕有些日子未见你,可想朕?”

“臣妾想皇上。”

“那陪朕睡一会儿!”

“好。”

直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乌那希才侧过身看向眼前人。

三藩战事紧张,各方人马群起而攻之稍有不慎满盘皆毁。

三藩之乱持续八年之久,每一步都异常艰辛也是难为这人。

她抬手,轻轻摸上康熙熟睡时都微皱在一起的眉。

“呵呵呵……”

深夜,乌那希睡得迷迷糊糊又一次抓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

听着耳边传来阵阵低笑声,她朦胧间睁开双眼。

“妾还未沐浴。”

“做完再洗!”

两刻钟后,康熙见乌那希趴在拔步床上一动不动,眼底尽是慌乱。

“乌那希…”

“梁九功快传太医!”

“奴才领旨!”

承乾宫中因着康熙一声令下,瞬间忙碌起来。

后院西配殿的小乌拉那拉氏,也来到正殿候着。

这会儿康熙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浑身冒着冷气。

殿中无一人敢出声。

跪在里间拔步床旁为乌那希诊脉的王若本,下意识不自觉缩紧脖颈。

他诊好脉心中安定,起身来到东外间跪在康熙面前。

“回禀皇上,瑾佳妃娘娘腹中皇嗣已一个半月有余,因着身子有些孱弱,房事激烈才昏厥过去。”

“现下臣开一副安胎药,娘娘喝下去方可保住皇嗣。”

“去开方子熬药!”

在不到三刻钟的时间里,康熙心中辗转反侧。

如今安定下来,他起身进到里间在拔步床边坐好。

静静看着床上的人儿。

“皇上,瑾佳妃娘娘的药已经熬好。”

“端来给朕。”

“奴才遵旨。”

康熙轻轻握住乌那希小巧的下巴,一匙一匙亲手喂她喝光安胎药,待见其面色不如刚刚那样苍白。

才伸手摸摸她白嫩的面颊,不禁想起之前他们在乾清宫中那次,忍不住有些后怕。

当日折腾她那样厉害,腹中皇嗣能无恙,实属万幸。

“朕不知,你生下佛尔果春和小六后没再继续饮避子汤。”

“待这胎皇儿平安诞下,咱们便不再生。”

康熙想起慈宁宫中,皇玛嬷对自己的提醒。

笑着抬手,点一点乌那希漂亮的小鼻子。

站起身上床躺在乌那希身旁,轻轻闭上双眼。

不一会儿,就睡得沉稳。

第二日,东西六宫早早就都知晓乌那希又一次怀上皇嗣。

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一眼乌那希空出来的位置,心中酸涩难耐。

难道是因她推波助澜,除掉大乌拉那拉氏的四阿哥承庆,引得菩萨动怒不肯让她诞下皇嗣不成?

她低下头稍稍勾起唇角,面上挂着得体的笑。

才抬头看向来请安的众妃嫔。

“瑾佳妃肚子着实争气,各位姐妹也莫要气馁争取多为皇上开枝散叶。”

“本宫的玛瑙可还没送出去。”

“嫔妾谢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心思不在这儿,挥挥手示意众妃嫔都回宫。

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向跪在地上的王若本。

“都说你是千金科圣手,可皇后身子既无碍为何这些年迟迟不能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

“回太皇太后的话,臣无能。”

“退下吧!”

待王若本出殿,她整个人都依偎在罗汉榻上。

苏麻喇姑见她不说话,笑着上前几步。

“老祖宗心中可是担心皇后娘娘?”

“整个太医院都说芳华身体康健,那岂不就是无方子可医。”

“最多,也只开一些补身体的方子。”

“娘娘放宽心,日子还长着呢。”

“如若皇后娘娘真无缘怀上皇嗣,坤宁宫也还养着五阿哥。”

“那是半个嫡子。”

“而且咱们皇上雨露均沾,这些年宫中也并非只有瑾佳妃一人怀过皇嗣。”

“养在皇后娘娘宫中的五阿哥,还是皇上第一个有继承权的皇子。”

“咱们皇上有谋略亦有魄力,一般年轻天子哪里会说颁布削藩圣旨就颁布削藩圣旨。”

“与后妃之间的情谊,皇上定也是心中有成算。”

“只是瑾佳妃肚子实在争气,怕是家传易怀多胎。”

“她下面两个弟弟也是双胞胎。”

“算上这回怀皇嗣,承乾宫那位娘娘也才怀胎三回。”

“扶哀家去躺一会儿。”

布木布泰没再说话,而是借着苏麻喇姑手上的力道来到拔步床上躺好。

“苏麻喇,你也下去。”

“是。”

布木布泰看一眼苏麻喇姑的背影,慢慢闭上双眼。

赫舍里作为中宫皇后没有皇嗣,日后如何能压住膝下多子宠妃。

如若要有子,那她与延禧宫乌拉那拉氏岂不又是一场角逐。

嫔妃间争宠,只要不有碍皇上康健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要伤及无辜皇嗣,那是她万万不想看到的。

承乾宫中,乌那希睁开双眼四周静悄悄。

“娘娘,您可睡好啦。”

乌那希动一动手指,发觉全身软绵绵用不上力。

“嗯,本宫这是怎么啦。”

“回娘娘的话,您肚子里又有皇嗣!”

“又有皇嗣?”

她看着诗琪笑盈盈的脸颊,微微有些愣神儿。

自从生下佛尔果春和长华,她便没再跟太医院要避子汤服用。

第57章 ,又怀皇嗣

想到这儿,乌那希抬手轻轻抚上自己还不显怀的小腹。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因着样貌一模一样不能继承皇位。

自己既已诞下长华,便不好让他形单影只。

康熙皇子都教养的极好,各个能力不凡。

如若日后长华想要那个位置,必会经过一番激烈争夺。

这千秋大业一旦出差池,他连个可以放心扶持的同母兄弟都没有。

待新皇上位,自己膝下这些儿女岂不是都要活得战战兢兢。

这胎若不能多子多福,为了承瑞、承祜、赛音察浑、佛尔果春、长华、腹中孩儿和觉尔察氏一族的安宁她也还得再生。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自是不知乌那希的心思。

他放下手中折子,向后依靠在椅背上。

“瓜尔佳家可发卖那个通房?”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听您吩咐一直盯着呢!”

“确实是已经发卖掉那个通房。”

“拟旨,瓜尔佳.三进保由从五品典仪升至正五品步军都尉。”

“奴才遵旨。”

梁九功躬身行礼,退下去准备拟圣旨事宜。

康熙一个人在殿中继续忙政务。

待圣旨传到宫外,各家各族一时间静谧下来。

内里心思自是不容与外人道来。

觉尔察家三老爷府上,雅利奇依偎在拔步床头听过嫡母身边嬷嬷的传话示意她退下。

她侧过身,看向睡在一旁的儿子阿楚珲。

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你三姨母终是会护着咱们母子。”

“待你长大也要孝敬三姨母。”

自乌那希怀上皇嗣,康熙连着两个月独自宿在乾清宫。

接着他又在坤宁宫连宿上五日,才像以往那样临幸后宫妃嫔。

这一日,乌那希正依偎在罗汉榻上看账本。

她嫁妆庄子铺面的账本,一直都是过明路进承乾宫。

每个月要操心的事儿也不少。

“弟弟,额娘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不知晓。”

佛尔果春见弟弟只顾看手上的小帕子,不想与自己搭话。

扑上去对着他的小手臂就咬。

“姐姐坏。”

长华也不让自己吃亏,两个小家伙很快就扭成一团。

看得他们身旁伺候的嬷嬷有些着急。

乌那希见状看一眼站在一旁的诗琪。

她心领神会笑着开口。

“两位小主子同胎所出,平日里玩闹不损伤身体也是姐弟情谊。”

殿中静悄悄,乌那希饶有兴趣看着一双小儿女圆滚滚打在一起。

两个人谁都不肯先停手,自己这个做额娘的也不好冒然插手有失偏颇。

“娘娘!”

乌那希看得有趣儿,听到白芍说话偏头看向她。

“娘娘,小乌拉那拉氏格格在坤宁宫诊平安脉,诊出腹中皇嗣将将一个月。”

“这是好事儿,吩咐宫人小心伺候。”

“娘娘心里难受不要憋着,说出来好松快些。”

乌那希转头看向说话的诗琪,余光中有白芍。

“这哪是本宫能难受的事儿,不是她也会是别人,终究不会只有我。”

“小乌拉那拉氏,救过本宫的赛音察浑!”

“与其他人相比,本宫倒宁愿是她。”

另一边坤宁宫中,今日赫舍里皇后召太医来给后宫嫔妃请平安脉。

现下已经诊出喜脉。

引得殿中妃嫔兴致勃勃,仿佛下一个诊出喜脉的人是自己。

小乌拉那拉氏感受着周围投过来的炙热目光,恨不得现在就起身回承乾宫。

赫舍里皇后坐在那儿,将众妃嫔面上神色收进眼底。

这些年下来,她渐渐对怀上皇嗣不抱希望。

现下皇上愿意给自己体面,她身边又养着五阿哥保清。

等家族中适龄姐妹长起来,也可送进宫中生上一儿半女。

再有赫舍里氏一族帮衬,日后未必不能成事儿。

乌那希带佛尔果春和长华用过早膳,小乌拉那拉氏才随着众妃嫔一起出坤宁宫。

承乾宫中,她看着坐在罗汉榻另一边看着自己笑的小乌拉那拉氏。

轻轻握上她放在炕桌上的手。

“现在你怀着皇嗣,吃穿用度上都要多加小心。”

“嫔妾谢谢姐姐。”

“你这个时辰回来,还未用早膳?”

“这会儿是觉得有些饿,那嫔妾回去用膳啦。”

“嗯,去吧。”

待小乌拉那拉氏带着贴身宫女离开,乌那希才命人拿走炕桌,自己歪躺在罗汉榻上。

她腹中皇嗣四个月有余,身上总是觉得疲乏,最喜欢一个人慵懒的不规矩。

自己幼年在家觉得无趣时,多是出门买话本子杂记回府看热闹。

额娘给她请的先生颇多,琴棋书画样样都要学,还有作为正妻的管家之道。

自她识字开始,额娘处理府中之事就带上她在一旁言传身教。

平日里她闲暇时间不多。

没留旗头前,额娘还允她与朝中大臣家年岁相仿的小格格一起玩儿。

其实,她对哄小女娃玩儿也兴趣不大。

再后来,样貌越长越精致。

除去年节时回老宅家宴,额娘只允哥哥下学时,能带上自己跟他去家中庄子跑马。

可哥哥要科举,多数时候都在书房里温书。

还是额娘陪自己时间最多。

等两个弟弟会说话,又是他们整日陪着自己。

她知晓阿玛和额娘觉得自己容貌太盛,经常出门怕会名声在外引麻烦上身。

就像叶赫那拉.东哥那样。

自己也愿意如此。

等大嫂进门,她又有侄子巴彦做伴。

回忆中都是与血亲相处的美好,她在除康熙和太皇太后外,跟自己没有血脉关系的人面前不愿意委屈自己。

小乌拉那拉氏回到后院西配殿,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知娟。

“怎么闷闷不乐?”

“小主儿,不觉得瑾佳妃娘娘对您怀上皇嗣一事过于冷淡?”

“在这后宫中姐姐对谁都极淡,要是因我怀着皇嗣就热情起来那才要疑惑。”

“小主说的是。”

此时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一脸恭敬的皇后。

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因着三藩战事,国库银钱吃紧皇上不愿意大选秀女劳民伤财。”

“可宫中老人居多,也该为玄烨选些新人绵延子嗣。”

“十二月内务府小选,你与哀家一起挑些样貌周正的宫女进宫。”

第58章 ,又生皇嗣1

“让玄烨看着喜欢,也好收用。”

“孙媳儿谨遵老祖宗懿旨,多为皇上寻些可心人侍候。”

赫舍里皇后带着贴身伺候的人离开慈宁宫不久,各宫妃嫔就都知道内务府小选要挑面貌好看的宫女入宫。

慈宁宫中的布木布泰听过苏麻喇姑的回禀,微微勾起唇角。

她不在意皇后想让小选的事儿传开,后宫妃嫔争宠一向各凭本事。

只要不左右皇上的心,不残害皇嗣就好。

承乾宫中,乌那希听过孙德旺的话点点头。

直到他退出殿中都没有再言语。

诗琪和白芍对视一眼,她上前几步来到罗汉榻旁,“娘娘还怀着皇嗣可莫要多伤神儿。”

“你们去看看佛尔果春和小六是不是还在睡,本宫自己待会儿。”

“奴婢告退!”

“………”

“………”

待殿中只剩下乌那希一个人,她悠闲的端起炕桌上的牛乳喝起来。

内务府小选与八旗大选不同,大选为皇上选妃嫔,最后殿选由皇上相看。

小选为着选人进宫为奴为婢,由主持小选的妃嫔做决定。

没有哪个嫔妃,会给自己选一个样貌较好的宫女在身边伺候。

若是宫中有人私下达成默契,才会让容貌好的宫女入宫。

现下太皇太后娘娘口谕,要在小选中为康熙选侍寝格格。

皇后娘娘可不是要让后宫尽知才舒心。

景仁宫东配殿,张氏依偎在罗汉榻上看着自己贴身宫女玲儿。

“既然老祖宗口谕,怕真是要选相貌出挑的人入宫侍候。”

“宫中许久未见新人,添些新面孔也好。”

“小主不担心恩宠减少?”

“担心有什么用?本小主一直都宠爱平平。”

“有承乾宫那位在,谁还能得皇上偏宠?”

“要说新人进宫也好,瑾佳妃娘娘再明艳动人也已经不新鲜。”

“何况她还生过皇嗣,哪有未生养过的年轻女子鲜嫩。”

“本小主倒要瞧瞧她还如何能多承恩宠。”

“小主儿,慎言呀。”

“怕什么,本小主又不到她面前去说。”

“还不允许在自己寝宫里说一说吗?”

“快让奶嬷嬷抱四公主过来给本小主看看,你去乾清宫告诉皇上,四公主想皇阿玛!”

“是,奴婢告退。”

乾清宫中,梁九功站在殿外听着里面传出来迷糊说话声一动不动。

玲儿站在他身旁有些焦急。

“梁公公,我们四公主想皇阿玛想的哭闹,还望公公进去帮忙通传一声。”

“主子爷在里面和大臣商量前朝事儿,吩咐过不见任何人。”

“玲儿姑娘请回吧。”

玲儿没请来皇上,回到景仁宫自觉在中堂罚跪。

时间流逝。

康熙因着前朝政务繁忙不进后宫,乌那希也落得清闲。

时不时再给康熙送些绣品和吃食去乾清宫,让他知道自己心里惦记他。

承乾宫中,乌那希一边给肚子里的孩儿做小肚兜,一边看小女儿和小儿子姐弟俩玩闹儿。

“额娘肚子里的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在动。”

“郭罗玛嬷说我们在额娘肚子里时也会动。”

她听着两个小家伙的童言童语,刚想伸手抱一下他们。

突然觉得身下一湿,“诗琪快些带三公主和六阿哥去里间让嬷嬷陪着。”

“白芍去小厨房找额娘,就说本宫要生啦。”

宫女们一起抱乌那希刚进东配殿产房,佟佳氏就带着稳婆从小厨房那边回来。

因着乌那希这几日生产,康熙早早准备好稳婆住进承乾宫后院儿。

这会儿就差太医还没到。

产房里,佟佳氏看着咬上帕子不肯吭一声的乌那希。

伸出手摸摸她苍白的面颊,眼底尽是心疼。

“咱们要攒着力气生产,可实在太疼也是能出声的。”

“额娘,我饿想吃面。”

“好…好…你放心额娘让诗琪亲自去做面。”

康熙与太医接连着进承乾宫,这会儿乌那希正依偎在床上吃着自家额娘喂的鸡蛋面。

“乌那希怎么样?”

中堂,康熙看着坐在罗汉榻上的皇后。

抬脚过去坐到罗汉榻另一边。

“瑾佳妃进去不到半个时辰,怕是要再等一会儿才能生下皇嗣。”

“觉尔察家太太在里面陪着瑾佳妃,皇上放心。有亲生额娘陪着瑾佳妃定能平安诞下皇嗣。”

各宫妃嫔聚在这儿,赫舍里皇后话音刚落,她们也都跟着说起吉祥话。

康熙挥手转动一下手上的十八子,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众妃嫔见皇上不想说话。

都贴心的没再开口。

又过去半个时辰,产房里一直没传出声来。

康熙手上十八子越转越快,转的站在一旁的王若本和刘向林整颗心慢慢收紧。

“啊……”

好不容易听到乌那希的叫疼声,他手上的十八子才稍稍慢下来。

“啊……”

“啊……”

乌那希没想到这胎生的如此艰难,要不是她借捂嘴动作,从空间里拿出灵药顺着玉泉水吃下去。

怕是要再疼上一些。

“啊…皇上…”

各妃嫔听乌那希声音从产房中传出,心思各异。

赫舍里皇后与康熙坐的最近,她看向他微闭的双眼试图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待对上康熙深邃的眼眸,才笑着转身看向产房。

“啊……”

“哇哇哇……”

“恭喜娘娘,是皇阿哥。”

产房里,乌那希听到小家伙的哭声终于安心睡过去。

王若本诊脉说自己这一胎是单胎,她还真就只诞下一个皇儿。

产房外,稳婆抱着新出生的小阿哥来到康熙面前。

“奴婢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瑾佳妃娘娘为皇上诞下七阿哥。”

“母子均安。”

“好…好…”

“承乾宫上下都有赏,七阿哥先抱回产房。”

“王若本、刘向林跟朕进来给瑾佳妃和小七诊脉。”

“臣遵旨。”

“………”

晚间,乌那希睁开双眼就看到额娘坐在拔步床前守着自己。

“额娘…”

“睡醒啦。”

“额娘让小厨房做好粟米(小米)粥,要不要吃一些。”

“额娘,先让奶嬷嬷抱小七来给我看看。”

第59章 ,又生皇嗣2

“额娘,佛尔果春和长华在哪儿?”

“刚才还在这儿围着你,他们总想要上床在你身旁躺着,额娘让诗琪哄他们在正殿睡一会儿,你安心。”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见小七,小眉头都一直蹙着,该是没见过如此小的弟弟。”

“过好久才敢试探着摸摸弟弟的小手。”

“他们在七阿哥小床前认真看上许久,非得说弟弟让坏人换过才如此小。”

“额娘!”

佟佳氏迎上自家女儿透着担忧的眼,心里有些后悔说这些。

她抬手轻轻敲一下乌那希漂亮的小额头。

“胡乱想什么?产房里额娘亲自盯着小七出生。”

“哪里会有人能调换小七。”

“公主和六阿哥年岁小,他们未见过这样小的孩儿,才会这样想。”

等会儿小七抱过来你便知晓,以额娘的经验看他和佛尔果春一样与你样貌极像。

“如若不说,怕外人要以为佛尔果春和小七才是一胎所出。”

乌那希听到额娘这样说,放下心来。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额娘是怎么在还没长开的小娃娃脸上,看出其样貌是像额娘还是像阿玛。

但这不耽误她信任自己额娘。

另一边东配殿南间外,原是来让乳母抱七阿哥去北间产房那边的白芍。

欠身朝里面行过礼转身回北间产房,南间里守着小七的四个嬷嬷见白芍离开,也抬脚跟出来。

只留康熙他们父子五个待在一起。

乌那希见白芍一个人回来,身后未跟着抱小七的奶嬷嬷。

面上有些疑惑。

“回娘娘的话,主子爷带着三位阿哥在南间看七阿哥。”

“白芍你看着皇上要回乾清宫前,带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来本宫这儿。”

“本宫有些日子未见他们。”

“是。”

此时,南间里。

承瑞看着自己眼前的小家伙,努力回忆着三妹妹和六弟出生时的模样。

“皇阿玛,小七比佛尔果春和小六生下来时看着要壮许多。”

康熙看一眼大儿子,到嘴边那句“多胎都要瘦小一些”生生换成“嗯,是要重上不少。”

他说着话,俯下身抱起悠车里的小七。

自从抱过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他在乌那希这儿就没再守过抱孙不抱子的规矩。

“皇阿玛,儿臣看不到弟弟啦。”

“儿臣还没看够。”

康熙装作没听到二儿子和三儿子的话,又抱一会儿才放小儿子回悠车里。

“你们三个功课做的如何?”

“朕近来政务繁忙,已有五日未考教你们。”

“今日难得清闲,你们学到哪了?”

“回主子爷的话,军中八百里加急到京。”

康熙话音刚落,隔断外传来梁九功透着焦急的说话声。

他闻言眼底微沉,“去见见你们额娘再回乾东五所,要是让朕知晓有谁拖延时辰不肯走就罚谁写抄经书。”

“儿臣谢皇阿玛。”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目送着自家皇阿玛出殿。

转身笑着带上小七往产房那边走去见额娘。

“额娘金安,郭罗玛嬷安好。”

“……”

“……”

“快些起身!”

佟佳氏再见女儿这三个大儿子,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阿哥爷们未到出宫建府年岁,平日里他们只有在宮宴上能见几面。

“郭罗玛嬷,赛音察浑都想您啦!”

“想想,郭罗玛嬷也想你们。”

乌那希依偎在床上笑看着一切,内心妥帖。

她的三个儿子与额娘并不生疏!

康熙给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都各安排三个伴读。

正常来说,康熙为显对皇子外家看重会在他们生母母家选一人入宫做伴读。

可奈何,觉尔察氏一族没有与他们兄弟三个年岁相仿的表兄弟可以进宫。

生生错过,可以让他们表兄弟之间更亲近的机会。

“白芍快吩咐下去,搬椅子来给阿哥爷们坐。”

“是,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看着围在自己床前的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

“你们皇阿玛呢!”

“军中八百里加急,皇阿玛回乾清宫前,准儿臣们见过额娘再回乾东五所。”

“额娘让小厨房给你们上些喜欢吃的点心配上牛乳,待吃过去正殿看看佛尔果春和小六便回去。”

“额娘还在月子里,你们不便进产房太久。”

“你们皇阿玛近来政务诸多不顺心,别在祖宗规矩上惹他烦心。”

“好,听额娘的。”

乌那希见三个儿子都点头,笑着看向一旁抱着小儿子的奶嬷嬷。

“将小七给本宫抱。”

“是。”

奶嬷嬷欠身行礼,上前几步。

乌那希从奶嬷嬷怀中抱过自家小儿子,认真看着他的眉眼。

“额娘,皇阿玛说小七跟妹妹一样像极您。”

“刚刚说的?”

她笑看一眼说话的二儿子。

“嗯,儿臣看皇阿玛刚才抱着小七都舍不得放手。”

“小时候,你们皇阿玛政务不忙时就来承乾宫抱你们也舍不得放手。”

佟佳氏坐在一旁,静静听女儿和外孙们说话。

内心惊的忽上忽下,最后终是归为平静。

她的小女儿能接连诞下皇嗣,想必与皇上之间自有相处之道。

这段时间康熙忙着三藩诸事儿,鲜少有时间进后宫。

月子里,康熙来看过乌那希几回。

乌那希让人在床前放好屏风,两个人隔着屏风说说话。

康熙就又匆忙回乾清宫。

直到今日小七在乾清宫举办满月宴,两个人才见上面。

这会儿,乌那希趴在康熙身上维持着刚才的姿态。

整个人软哒哒提不上一丝力气。

想到白日里在乾清宫,身下这个男人给他们小七赐名保成就觉得更无力。

小七与废太子同名,要不是小家伙样貌像极自己。

她真怕会控制不住,想要严加管教这个小儿子。

也不知在她遥远记忆里,废太子好男风是否为捕风捉影。

康熙见身上的人一动不动。

坐起身弯腰吻住怀里人儿的樱唇,将脸埋在她发间闻着诱人的桃花香。

自己有些日子没这样舒爽。

第60章 ,说起牛痘之事

因着用过空间里灵药,乌那希产后身子恢复极好。

这一夜,东西六宫能安眠的妃嫔怕是没有多少。

乌那希出月子,又命诗琪去王若本那儿要避子汤服用。

王若本想起上次承乾宫那位娘娘,停下避子汤自己忘记与皇上提起。

使得皇上差点伤到皇嗣,这回诗琪前脚拿着避子汤出门。

他紧接着就来到乾清宫求见。

康熙坐在上首,听过王若本的话点点头示意他已知晓。

自乌那希出月子,康熙又像以往那样留宿后宫或是招嫔妃去乾清宫侍寝。

太皇太后为此终是放下心,虽不是每一夜都叫水。

可三藩事大,她真怕孙儿总是一个人待在乾清宫中长此以来心神受损。

现下能有时间远离政事,只是与后宫妃嫔多说说话也好。

小乌拉那拉氏诞下八阿哥时,小七满月宴已经过去两个半月。

乌那希坐在小乌拉那拉氏床前,笑看着白日里刚举办过满月宴的八阿哥万黼。

以小乌拉那拉氏诞下万黼阿哥晋升小福晋的位分,还不能抚养皇子。

作为承乾宫主位娘娘,康熙下旨将八阿哥放在她名下养。

可自己膝下皇嗣众多,属实不愿意看小乌拉那拉氏与八阿哥母子分离。

对外说是自己为八阿哥养母,其实她安排万黼寝殿在承乾宫后院东配殿。

小乌拉那拉氏看顾八阿哥比自己方便许多。

八阿哥身边伺候的人都由康熙安排,她也不准备插手。

自己这个养母做的着实不多事儿。

“吉兰,今日是你的好日子皇上怕是要招幸你。”

“眼看着要到时辰,本宫先回去你好好准备着。”

乌那希说着话,起身出殿留下身后众人行礼。

“嫔妾,恭送瑾佳妃娘娘。”

“奴婢,恭送瑾佳妃娘娘。”

她带着白芍走进正殿,见诗琪在中堂陪佛尔果春和长华一起玩儿。

转身一个人往东里间走去,乌那希来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写好的家信。

“诗琪!”

“奴婢在的。”

诗琪听到乌那希叫自己名字,与佛尔果春和长华交代好。

抬脚跟进来。

“诗琪,这信务必交到额娘手中。”

“奴婢这就去。”

果不其然,今夜康熙招小乌拉那拉氏去乾清宫侍寝。

“娘娘……”

拔步床上乌那希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诗琪声音从帐外传来,慢慢睁开双眼。

“何事儿?”

“回娘娘的话,八阿哥哭的厉害乳母哄不好。”

“嗯。”

乌那希坐起身伸手拨开帐帘,借着烛光看向睡在自己身旁的女儿和两个儿子。

“本宫带白芍和李成南去后院儿,你留下来看顾好三公主、六阿哥和七阿哥。”

“是。”

“哇哇哇……”

距离后院东配殿越近,八阿哥哭声越清晰。

“奴婢给瑾佳妃请安。”

“…………”

“都免礼起身,小八为何如此哭?”

“回娘娘的话,阿哥爷是想念乌拉那拉小主。”

八阿哥奶嬷嬷话音落下,殿内变得越发寂静只剩下万黼哭声。

乌那希面色渐渐沉下来,微微偏头看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白芍。

这是康熙挑选的奶嬷嬷?明知吉兰在乾清宫侍寝还说这话?

“抱八阿哥过来给本宫。”

“是。”

乌那希从奶嬷嬷手上接过八阿哥抱在怀中。

小小的人儿,看起来没有保成满月时健壮。

她看着怀里的万黼,转头看向白芍。

“去准备些温热的玉泉水来给八阿哥喝。”

“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趁着帮八阿哥试水温,手指轻轻触碰一下盖碗内壁,掺放一些灵泉水进去。

要自己像喂亲生孩儿灵泉水那样,日日喂养万黼是绝无可能。

偶尔喂养一次还是可行,在上一世记忆中小乌拉那拉氏两子皆夭折。

她救过自己的赛音察浑。

自己愿意救她一个孩儿,至于另一子是否能长成,就看在这个世界他们母子俩缘份深浅。

万黼直到喝光盖碗里的玉泉水才停下来,慢慢闭上眼睛睡过去。

“咱们小八哭得有些累是不是。”

“下次可不好再这样哭。”

乌那希见八阿哥睡的沉稳,起身轻轻放他在悠车里。

偏头看向白芍。

“吉兰不在宫中,这时候也不好招太医惊动皇上。”

“你留下来陪着小八,看看能否知他为何哭的厉害?”

“是。”

乌那希躺回到自己的拔步床上,见三个孩儿睡得香甜,忍不住低下头在他们额间都烙下一吻。

另一边宫外觉尔察府上,逊塔书房烛光还没有熄。

他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又仔细看一遍手上小女儿递出来的家信。

“阿玛,儿子觉得姐姐信中提到牛痘之事不妨一试。”

逊塔放下手中信件,看一眼说话的二儿子点点头。

“这事儿你们兄弟俩儿不用管,为父用庄子上牛试一试就知真假。”

“如若真能以此遏制天花,咱们觉尔察家便立下大功。”

“日后,万不可忘记乌那希的功劳。”

巴彦听到玛法(祖父)提到自家姑爸爸,笑着起身。

“玛法放心,我和弟弟妹妹们定会孝顺姑爸爸。”

深夜,逊塔躺在拔步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额林珠,咱们纵着小妞妞幼时看话本子杂记没想到还能有如此大造化。”

“牛痘之事若得到证实,咱们家又是大功。”

“这都是咱们乌那希的功劳。”

“老爷,您不困吗?”

“放心没人会忘记咱们小妞妞的功劳,现下快些睡觉。”

“明日,还得去老宅那边给老太太侍疾。”

因着佟佳氏一句话。

逊塔越发难以入睡,自家额娘破败的身体怕是支撑不了太久。

宫中的乌那希,自是不知自家阿玛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她怀中抱着软乎乎的小女儿睡得极好。

第二日,乌那希睁开双眼已是卯时正(早上六点)。

她看躺在一旁的三个孩儿睡得沉稳。

轻轻起身下地穿好鞋子来到外间。

“白芍去跟皇后娘娘告假,就说今日本宫起床后有些头晕,不能去坤宁宫请安。”

“奴婢这就去。”

“小八如何?”

“回娘娘的话,阿哥爷安好。”

第61章 ,内务府小选1

“嗯。”

乌那希点点头,顺势窝坐在中堂罗汉榻上。

平日里承乾宫少有人来,她还没在这儿接待过妃嫔。

苏都娜和吉兰过来找她,一般都是在东外间说话。

“诗琪,给三位阿哥爷送早膳过去记得问问他们明日想用什么?”

“是,娘娘可要现下去御膳房提膳?”

“先给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送些小厨房膳食过去,他们入口的东西你务必要亲自送,别人本宫都信不过。”

“是,奴婢这就去。”

诗琪转身出殿,正殿只剩下乌那希和三个儿女。

她下地穿鞋回到东里间,见佛尔果春、长华和保成都没有要睡醒迹象。

自己又重新躺回到拔步床上陪着他们。

转眼进到十二月份。

每年宫中都要举办一次的内务府小选悄然而至。

这一日,承乾宫中乌那希正与苏都娜和吉兰坐在东外间说话。

诗琪从外边进来。

“娘娘,内务府那边已经结束。”

“主子娘娘挑选出四位面容姣好宫女入宫。”

“万琉哈.妞妞,正黄旗包衣,正五品内务府郎中万琉哈.托尔弼之女,年十六(虚岁)在长春宫当差。”

“乌雅.流云,正黄旗包衣,正五品包衣护军参领威武之女,年十七(虚岁),在乾清宫当差。”

“戴佳. 雅儿镶黄旗包衣,司库戴佳.卓奇之女,年十六(虚岁)在景仁宫当差。”

“觉禅.双姐汉化卫姓,正黄旗包衣,正五品内管领阿布鼐之女,年十五(虚岁),在辛者库当差。”

“辛者库?”

“回博尔济吉特主儿的话,确实是辛者库。”

“辛者库主要是一些因犯罪编入进辛者库的旗人,以及战俘罪犯及其家属。”

“历年小选进宫的宫女,都不愿意入辛者库与其共同当差。”

“皇后娘娘怎么将她分在那儿?”

“回娘娘的话,卫氏阿玛恰巧管着辛者库,想必是求了皇后娘娘将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当差。”

“且宫中都传卫氏样貌极美肌肤盛雪。”

诗琪话音刚落,乌那希便察觉苏都娜和吉兰有意无意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面上不显,心底对卫氏也升起几分好奇。

“我是越来越看不懂咱们这位皇后娘娘,未给她们封侍妾格格,而是编入各宫为宫女。”

“皇上见不到她们绿头牌,怎么招幸?”

“妹妹管这个做什么?”

乌那希看向爱操心的苏都娜,心底忍不住叹息。

当年她落水一事儿就那样不了了之,想来对方是康熙和太皇太后都不想动的人。

此时慈宁宫中,布木布泰因着苏麻喇姑的话微微皱起眉。

“芳华行事越发顺着自己心意。”

“乌雅氏怎么安排在乾清宫?”

“回禀老祖宗,乌雅氏阿玛是四人中唯一武官,她祖父额森先帝在位时为膳房总管,想来有喜人之处”

布木布泰闻言面上不显,没再言语。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送走苏都娜和吉兰心里也在盘算此事儿。

乌雅氏阿玛为武官包衣护军参领,管理包衣上三旗官兵宿卫宫禁,及引导陪伴入宫大臣的随从等事儿。

这个武官位置,在她觉尔察氏一族与皇后母族面前不值一提。

皇后倒是愿意抬举乌雅氏。

乾清宫中,康熙看着给自己奉茶的清秀宫女微微挑眉。

“让梁九功进殿。”

“奴婢遵旨。”

“主子爷,您吩咐。”

康熙抬头看一眼弓着腰梁九功。

“皇后如何安排小选入宫的宫女。”

“回主子话,皆编入各宫当差。”

待梁九功退出去,殿中黑影一闪暗卫统领跪在殿中央。

“回禀主子爷,今年小选按老祖宗口谕主子娘娘最终挑选四位………”

“乌雅氏怎么安在乾清宫当差?”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查到宫外乌雅氏一族与主子娘娘母族有往来。”

“两个家族都极其谨慎,虽来往不紧密但奴才确查有实证。”

“呈上来。”

“奴才遵旨。”

待殿中只留康熙一人,他抬手揉一揉自己有些疲累的眼角。

随意翻看起暗卫统领刚才放在桌子上的木盒。

皇后无亲生皇嗣,却还要贪恋更多属实不利后宫安宁。

想到发妻,康熙深深闭上双眼。

“梁九功,宣瑾佳妃来乾清宫伴驾。”

“奴才遵旨。”

承乾宫中,乌那希刚哄着小七入睡。

诗琪便带梁九功进殿,“奴才给瑾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主子爷口谕,宣娘娘去乾清宫伴驾。”

“公公先行一步,本宫稍后就过去。”

“奴才告退。”

乌那希见诗琪送梁九功出殿,起身吩咐宫女安排小厨房准备温水沐浴。

她进乾清宫时康熙正低头作画,身旁还候着一个眼生的宫女。

这宫女相貌清秀,不是精致艳丽之姿整个人却透着温婉。

五官长的各个都一般,放在一起又让人看着舒心。

连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想来这便是乌雅氏。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快过来。”

“是。”

“奴婢给瑾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免礼起身。”

乌那希来到康熙身旁,顺势为其研墨。

从这个位置看乌雅氏看得更清晰,样貌属实不如自己。

可她也摸不清康熙心思,男子最是喜贪新鲜。

乌那希一点没遮掩,就这样一边转动着手中的墨条一边用余光时不时看一眼乌雅氏。

“研墨怎得如此不专心?”

“臣妾手累。”

康熙目光慢慢往下移,看向她一双皓腕洁白无瑕。

不由锁在腕间那一对羊脂玉镯上,稍稍偏头看着乌雅氏。

“你先下去。”

“奴婢遵旨。”

康熙伸手抱住乌那希纤细腰肢,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抓住她放在心口处的手腕,“可喜欢这对玉镯?”

“老祖宗赏赐,臣妾喜欢。”

乌那希笑着用小脸儿贴着康熙下巴,那时候自己身旁不仅有诗琪精通医术,诗书精通调香。

还有额娘身边经年的老嬷嬷,要不是证实玉镯无碍。

自己哪里会戴在身上,以示感激太皇太后恩宠?

“这对玉镯是额娘早些年留给朕的物件你喜爱便好。”

第62章 ,内务府小选2

“从前皇上未说起过!”

“朕现在说也来得及。”

康熙说着话,起身抱上乌那希一起躺到屏风后面的罗汉榻上。

“乖,让朕睡一会儿。”

他闻着周身桃花香,很快熟睡过去。

徒留乌那希窝在他怀中,心底有些不愿。

她更想回承乾宫,抱着软软的小女儿和两个儿子入眠。

乾清宫殿外,在这儿候着的白芍看一眼站在梁九功身旁的乌雅氏。

心下安定,没有她们娘娘好。

梁九功远远见一行人从尚书房往这边来,自己抬脚迎上去还不忘转头看向白芍。

“白芍姑娘,看样子是三位阿哥爷来寻主子爷一起用晚膳。”

“奴才给三位阿哥爷请安,阿哥爷们吉祥。”

“奴婢给三位阿哥爷请安,阿哥爷们吉祥。”

“白芍姑姑,额娘可是在里面?”

“回大阿哥的话,咱们娘娘进去有一会儿时辰。”

承瑞点点头,偏头看向梁九功。

“劳烦梁总管,帮爷和弟弟们通报一声。”

“爷和弟弟来寻皇阿玛一同用膳。”

“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悄然进殿,隔着屏风见康熙似是躺在榻上抬脚准备出殿。

“梁公公,可是有要事禀报皇上?”

“回瑾佳妃娘娘的话,三位阿哥爷来寻主子爷一起用晚膳。”

“现下正在殿外候着。”

乌那希知晓三个儿子在外面哪里还能躺着,她轻轻挪开康熙搂住自己腰肢的手穿鞋下榻。

走出殿的乌那希没有注意到,她起身时身后榻上人微微勾起的唇角。

乌那希回身关好殿门,笑着看向自己的三个孩儿。

“儿子见过额娘,给额娘请安,额娘金安。”

“………”

“………”

快些起身,“今日怎么想着来寻你们皇阿玛一同用膳?”

“皇阿玛政务繁忙,已有许多日未见儿臣和哥哥弟弟。”

“儿臣们有些想念皇阿玛。”

“你们皇阿玛在休憩,在这儿等额娘一会儿。”

“是。”

“……”

“……”

殿内罗汉榻上,康熙正依偎在软枕上看书。

他见乌那希进来偏头看她一眼。

“谁在殿外?”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来寻您一同用晚膳。”

“你也留下一起。”

“皇上臣妾不放心佛尔果春、长华和保成。”

“那就派人接他们过来。”

“臣妾谢皇上。”

不一会儿梁九功接来三个小家伙,与他们一道来的还有承乾宫小厨房烧好的晚膳。

乾清宫中八口人其乐融融,乌雅氏守在殿外面色如常。

没人发现她藏在衣袖中握紧的双手。

膳后,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去练武场学骑射。

康熙有政务要忙,乌那希自觉带上佛尔果春、长华和保成回承乾宫。

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依偎在罗汉榻上闭着双眼。

“她还没回宫?”

“回主子娘娘的话,瑾佳妃娘娘一刻钟前带三公主、六阿哥和七阿哥回承乾宫。”

“本宫乏累,过些日子就是除夕家宴又要操劳一阵子。”

“乌雅氏也是无用,那样鲜嫩年岁还比不上瑾佳妃这个伺候皇上多年的老人儿。”

“宫中这些老人儿还都等着看笑话呢!”

“主子娘娘,要不您下懿旨封几个侍妾格格?也好让敬事房那边放绿头牌。”

赫舍里皇后看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刘嬷嬷。

“男子哪有不贪鲜,咱们等着看。”

“奴婢遵旨。”

晚间承乾宫中,乌那希感受着身上力道越来越重的康熙,指甲不自觉划过他结实的后背。

“这东西六宫,也就只有你敢在朕身上留痕迹。”

“是不是故意的!嗯?说是不是故意的!”

“臣妾不敢!”

“不敢?朕看你什么都敢。”

“乌那希,乖乖趴过去朕就不罚你划伤朕之事儿。”

时间流逝,眼看着除夕家宴将至。

太皇太后见康熙一直未临幸新人。

亲自下懿旨,封长春宫宫女万琉哈氏为侍寝格格,居启祥宫西配殿。

乾清宫奉茶宫女乌雅氏为侍寝格格,居永和宫西配殿。

景仁宫宫女戴佳氏为侍寝格格,居永和宫后院儿东配殿。

辛者库宫女卫氏为侍寝格格,居延禧宫东配殿。

这会儿坤宁宫中,众妃嫔跪在地上听苏麻喇姑宣读太皇太后懿旨心思各异。

乌那希想着明日能见到卫氏,心中倒是多一些期待。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刚下朝回来,就见苏麻喇姑站在殿外。

“苏麻喇姑,皇玛嬷有事儿寻朕?”

“回皇上的话,老祖宗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眼前与自己专心下棋的孙儿。

“皇玛嬷刚刚封万琉哈氏、乌雅氏、戴佳氏和卫氏为侍寝格格。”

“这些年宫中都是老人儿,也该添些新面孔。”

“三年举办一次大选是先帝留下来的规矩,皇上因着三藩事宜不愿意劳民伤财哀家理解。”

“可皇上年轻力壮,后宫也不好一直不进新人。”

“嗯,朕知道。”

晚间,康熙从书案中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敬事房小太监。

招手让他上前,伸手翻开乌那希的绿头牌。

“传话到承乾宫,一会儿朕过去。”

“奴才遵旨告退。”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面色微沉。

“又是瑾佳妃侍寝?”

“是。”

“这个月皇上招幸妃嫔十三日,算上初一和十五在本宫坤宁宫留宿有六日。”

“瑾佳妃那儿有四日,剩下三日分别招幸有皇嗣的张氏、小乌拉那拉氏和大乌拉那拉氏。”

“彤史上只有瑾佳妃夜夜叫水多次,其他妃嫔如同虚无。”

“皇上若宠幸新人也便罢,偏偏是对瑾佳妃宠爱有加。”

“瑾佳妃年岁比皇上都要长三岁。”

“嬷嬷,你知晓本宫往彤史上用印时作何感想?”

“主子娘娘,您是皇后娘娘呀!那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主子。”

“这后宫之中有谁能与您相比?”

“现下您就是心中烦闷,等咱们赫舍里氏一族年轻一代长起来。”

“就能进宫来为您诞下皇嗣。”

第63章 ,新人侍寝

“到时候,您身居后位又有皇嗣一切都名正言顺。”

“嬷嬷说的是,没有我血脉的皇嗣终是不安稳。”

“可惜家中叔伯,现在还都没有适龄妹妹能进宫诞下皇嗣。”

“主子娘娘莫急,小格格们等几年就长起来啦。”

“快着呢!”

待康熙忙完政务来承乾宫时已至深夜,宫中静悄悄,唯留白芍与小太监顺喜在中堂和殿外值夜。

康熙走到殿门口见跪在廊下的顺喜旁边有一床特别厚的被子,嘴角慢慢上扬。

“梁九功,日后乾清宫在外值夜宫人也要盖上这样厚的被子。”

“奴才遵旨。”

因为知晓康熙要来过夜,乌那希不好先去床上休憩。

康熙进殿时,她正窝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睡成一团。

他伸手抚上她精致的小脸儿。

“是朕让你久等。”

乌那希闻着熟悉的檀香味,越发不愿意睁开眼睛。

直到康熙抱起她放在拔步床上,星星点点的吻落下来,她才慢慢睁开双眼。

“皇上还没沐浴。”

“朕在乾清宫洗好才过来,你以后在床上等朕。”

“好。”

第二日,拔步床上乌那希挪一挪自己酸软的腰肢,引得身旁的康熙下意识跟着贴过来。

“爷,今日怎么没去上朝?”

“你今日怎么醒的如此早?”

乌那希听着自己发顶传来的低沉男声。

忍不住抬手摸摸耳朵。

康熙怎么会无故不去上早朝!无非是今日自己醒来的早。

“今日臣妾要去皇后娘娘宫中,看新妹妹都是何等姿色。”

“听宫人们说卫妹妹容貌过人,是难得的好颜色。”

“不及你。”

乌那希抓住康熙在自己心口作乱的大手,在他下巴上烙下一吻。

“卫妹妹在辛者库当差,嫔妾都没去过皇上如何能遇上?”

“在老祖宗那儿匆匆见过一回。”

乌那希闻言身子微微一顿,辛者库当差的宫女在太皇太后殿中与皇上相遇,可想而知为何会如此。

她没想到太皇太后会如此热衷给自己孙儿塞女人。

康熙不知乌那希心中所想,他轻轻吻上她精巧的小耳朵。

“乖乖,今日你醒的早还有时间来一回。”

梁九功候在殿外,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声响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平静。

主子爷还是第一次在早朝前宠幸妃嫔。

他作为主子爷贴心人,自是不能让这些出现在皇后娘娘会看的彤史上。

康熙刚走不一会儿,诗琪来到拔步床上前微微欠身没有伸手拨开帐帘。

“娘娘,今日可还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去,本宫要看新人。”

乌那希浑身酸软,由着诗琪帮自己梳妆。

等她带着白芍与往日一样来坤宁宫请安。

宫中有名号的妃嫔都聚在坤宁宫中堂。

“嫔妾给瑾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都免礼起身。”

平日里,她从不会在请安时辰上让人觉得自己对皇后不尊敬。

现下可不是自己太迟,是她们来的太早。

乌那希坐到自己位置上,笑看一眼坐在对面的苏都娜。

今日这小妮子来的也不晚。

苏都娜冲着她眨眨眼睛,两个人算是打过招呼。

乌那希放眼殿中,很快就遇上四张新面孔。

其中一位确实好看,在整个后宫都是佼佼者。

她面容纯美与自己艳丽精致的样貌不同。

是一朵清纯小花,宫中还未有过这样女子。

乌雅氏在乾清宫时见过,如今装扮一番看着越发温婉。

坐在她身旁的那人不知是万琉哈氏还是戴佳氏,此女与大多数满族容貌出色的姑奶奶一样是个英气美人。

剩下那位也是面容姣好,却生生因着一身娴静气质让人忽略她的好样貌。

康熙那个男人艳福不浅,后宫之中各色女子应有尽有。

乌那希淡淡移开目光。

她在看新人时,新人也在有意无意看向她。

只见此妃,一身宽松云锦湖色旗装都挡不住她妖娆的身姿。

精致华丽的小脸儿,配上白嫩如牛乳一样细腻的肌肤更显绝美。

她面上没有岁月痕迹,整个人却像熟透的蜜桃一样诱人。

看似矛盾又恰到好处。

梳得精美的架子头上戴着一整套金镶珠石累丝头面。

异常奢靡。

她们不知,这套头面只是乌那希众多嫁妆头面中很平常的一套。

乌雅氏见过乌那希一面,这会儿又一次受到冲击,她面上维持的温婉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僵硬。

“皇后娘娘到!”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姐妹都快些起身。”

“新人给皇后娘娘见礼。”

直到这时,乌那希才知晓坐在乌雅氏身旁的是万琉哈氏。

新人进宫,各宫嫔妃怕是早就了解透彻。

只是她实在懒得在此费心思,康熙想宠着别人她又不能阻止。

在这深宫之中自己虽指着他过日子。

可如今她有子有女还有银钱,若他真厌烦起来。

自己也不是不能守着儿女好好过完此生。

康熙在乌那希宫中连宿三日,又到坤宁宫留宿五日才开始招幸新人。

转眼间就是除夕宴。

与往年一样,王爷贝勒和三品以上大臣以及各府女眷,跟后宫皇嗣妃嫔齐聚在乾清宫共度今宵。

苏都娜位置挨着乌那希,她们俩一边吃点心一边悄悄说话。

“姐姐,你母家侄子也是到婚娶年岁。”

“听说是想与他阿玛一样,科举之后再相看。”

“眼看着要举行春闱,春闱过后就是殿选。”

“到时候,怕是又要热闹起来。”

“皇上免大选,允超过选秀年岁的女子可自行婚配。”

“府上太太,若是相看上哪家格格也好早日上门提亲。”

乌那希笑看着苏都娜点点头。

她们在一起时,很少会主动提及彼此母家之事儿,今日无缘无故提及这些怕是私下听到什么话。

巴彦生于顺治十七年,如今也是17岁(虚岁)小少年。

是该考虑婚配,也不知额娘和大嫂都会相看谁家女儿。

康熙七子四女,五阿哥生母大乌拉那拉氏。

八阿哥生母小乌拉那拉氏。

张氏诞下四公主,兆佳氏诞下五公主,纯儿公主是养女。

第64章 ,重新序齿

剩下五子一女,皆由乌那希所出。

这会儿,皇嗣给老祖宗、皇上、皇太后和皇后娘娘拜年。

乌那希看着站在殿中的儿女,脸上的柔色怎么都退不掉。

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十岁(虚岁)的小人儿,因着日日练习骑射,现下已初见挺拔少年之姿。

因着样貌像乌那希,鲜少有小阿哥儿像他们这样面容精致纯白不易晒黑。

小七由嬷嬷抱着给长辈拜过年,就回暖阁中继续熟睡。

佛尔果春和小六,两个四岁(虚岁)的小娃娃就那样依偎着站在哥哥们身旁。

康熙和太皇太后,倒也不用两个小家伙规规矩矩。

他们穿成两个小团子,小胳膊小腿儿本就笨拙。

貂皮小褂子重量不轻,他们身量小力气也小。在殿中晃晃悠悠,时不时要往哥哥们身上靠一靠才能站稳。

在场的文武大臣,看向站在殿中央的皇子皇女,目光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瑾佳妃得宠并非空穴来风,皇嗣是想怀上就能怀上?

乌那希见承瑞他们三兄弟都坐回到座位上,将目光从殿中央移开。

佛尔果春和长华年岁尚小,与她坐在一起。

“额娘,佛尔果春想吃豌豆黄。”

“好,我们吃豌豆黄。”

乌那希抬手拿一块豌豆黄放在她手中,又转身递给长华一个。

“额娘,长华不吃。”

见他摇着小脑袋指向放在桌上的荷花酥,笑着拿一块儿给他。

看得坐在一旁的保清眨眨眼睛,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皇额娘。

皇额娘从未像瑾佳母妃,喂三妹和六弟那样喂自己吃点心。

保清五岁(虚岁)的小人儿,有很多事儿还都想不明白。

只觉得羡慕三妹和六弟能有对他们这样好的额娘。

宴席过半,各家女眷们都聚在一起说话。

乌那希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额娘、大嫂和二弟妹。

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娘娘吉祥。”

“额娘快些起身。”

乌那希伸手扶住要行礼的额娘、大嫂和二弟妹。

转身牵过佛尔果春和长华。

“见过你们郭罗玛嬷、大舅母和二舅母。”

“郭罗玛嬷、大舅母、二舅母安好。”

佟佳氏、马佳氏和富察氏见公主和阿哥爷朝她们问安。

赶紧笑着一起行国礼。

“臣妇见过三公主和六阿哥,三公主六阿哥吉祥。”

“……”

另一边,因着乌那希嘱咐过承瑞、承祜和赛音察浑不要与表兄弟和外臣家子嗣走太近。

整场家宴到后半夜,他们只与身边伴读多说几句话。

除夕夜康熙要留宿坤宁宫,乌那希回到承乾宫就让宫人关门睡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之命,继承大统。择日起朕膝下皇子皇女重新序齿赐名。”

“大阿哥承瑞赐名胤祈。”

“二阿哥承祜赐名胤祜。”

“三阿哥赛音察浑赐名胤福。”

“五阿哥保清为四阿哥赐名胤禔。”

“六阿哥长华为五阿哥赐名胤祀。”

“七阿哥保成为六阿哥赐名胤礽。”

“八阿哥万黼为七阿哥赐名胤祒。”

“纯儿是大公主。”

“皇三女佛尔果春是二公主。”

“皇四女赐名克鲁格是三公主。”

“皇五女赐名和卓是四公主。”

坤宁宫中众妃嫔见赫舍里皇后接过圣旨,跟在她身后陆续站起身。

乌那希见皇后面色如常,想必康熙事先在坤宁宫谈及过此事儿。

她未做多留,听众妃嫔说一会儿话就起身告退回承乾宫。

自己还有要紧事儿做。

果不其然,等乌那希回承乾宫诗琪已经拿到家书。

乌那希展开家书上面是额娘的字迹。

大哥家的巴彦已经到婚配年岁,在除夕家宴上苏都娜能有那样一番话,怕是当日在慈宁宫中听说什么。

巴彦是家中嫡长孙,她不愿意让其婚配攥在太皇太后手中。

额娘和大嫂虽说开始给巴彦相看,可也不好操之过急。

从相看到结亲是得要有段时日,就怕夜长梦多。

此时慈宁宫中,太皇太后依偎在罗汉榻上亲昵的握着皇太后的手。

“琪琪格,可帮着哀家寄出家书。”

“老祖宗安心,沿途走驿站不费些时日就能到蒙古。”

“好好……”

布木布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不再年轻的侄女儿眼底划过一丝愧疚。

侄女和侄孙女先后为儿子皇后,一个被废一个不受宠爱蹉跎岁月。

爱新觉罗家不允蒙古嫔妃位居后宫高位。

儿子都不与自己一条心,在这件事儿上孙儿怕是也一直防备着。

这些年苏都娜宠爱平平,想她诞下皇嗣不知是何日。

觉尔察家新一代嫡长孙才华横溢,等来年参加春闱殿试该又有一段佳话。

给他赐婚蒙古格格,日后也好慢慢与草原亲近。

另一边乾清宫殿外,梁九功远远见乌那希带着白芍过来。

下意识抬手擦擦额间虚汗,这殿里面可还有一位呢。

“奴才给瑾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公公快些起身。”

“烦劳帮本宫通报一声,本宫求见皇上。”

“回娘娘的话,卫小主在殿中伴驾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乌那希看着梁九功麻利转身的背影,面上笑容不减。

心底不禁觉得自己过来的不是时候。

此时乾清宫中,梁九功抬脚进殿见主子爷低头看奏折。

卫小主站在一旁研墨,稍稍弓着腰行礼。

“回禀主子爷,瑾佳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宣她进来。”

康熙手上批折子的动作没停。

“主子爷,既然瑾佳姐姐过来嫔妾先行告退。”

“嗯。”

他始终没抬头,让人看不清脸上表情。

乌那希看着卫氏走来,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嫔妾见过瑾佳妃娘娘,娘娘吉祥。”

“自家姐妹,何必多礼快些起身。”

“嫔妾谢过娘娘,嫔妾告退。”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看向跟在她身后出殿的梁九功。

“娘娘,主子爷宣您进殿。”

“好,白芍留在殿外等本宫。”

“是。”

乌那希抬脚进殿对上康熙含笑的双眼,也跟着弯起眉眼。

“臣妾可是扰到皇上?”

第65章 ,证实牛痘

“到朕这儿来。”

“是。”

康熙看着袅袅婷婷的乌那希,伸手牵着她的手在自己腿上坐好。

“今日因何事儿来寻朕?”

“臣妾一定得有事儿相求才能来见皇上?”

“你愿意来便来。”

康熙环住她纤细腰肢的手臂,又紧了紧。

这人儿怕是未察觉,她只有遇事儿相求时才会主动来乾清宫。

平日里惯会送一些汤汤水水,偏偏又让他说不出口哪儿不好。

“皇上!”

“嗯?”

“巴彦也到婚配年岁,要不您帮着选一选嫡妻。”

“玛锡泰家的?”

“大哥和大嫂的嫡长子。”

“不是要参加春闱,怎么不等殿试过后再相看结亲。”

“嫔妾玛嬷身上不爽利,阿玛额娘想着早些让巴彦完婚许是能冲冲喜。”

“可有钟意人家?”

“额娘和大嫂还未相看,也不拘着世家大族。”

“只是咱们满族大姓嫡支嫡脉便可,巴彦为臣妾母家嫡长孙,他的正妻未来要担责之重。”

“嗯,容朕想想。”

“臣妾先替巴彦谢过皇上。”

“今夜你宿在乾清宫!”

“好。”

另一边延禧宫中,大乌拉那拉氏见卫氏回来笑着看向贴身宫女春儿。

“去打听打听她怎么这个时辰回来?”

“奴婢告退。”

卫氏进到殿中,脸上笑意渐渐消散。

自侍寝以来,皇上时不时就要招幸自己。

这后宫之中,她见皇上的次数也就比皇后娘娘和瑾佳妃少一点儿。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今日从乾清宫这样灰溜溜出来心中自是不喜。

皇上没出声留自己,连让她等瑾佳妃进殿请过安再出殿都不能。

冬儿见卫氏面露不愉,心思一转小主儿放宽心日子还长着呢!

皇上宠着您,日后诞下皇子好日子都在后头。

“你入宫比我早,皇上对瑾佳妃娘娘十年宠爱如一日?”

“回小主儿的话,康熙四年瑾佳妃娘娘大选入宫,那时奴婢也未入宫。据说瑾佳妃娘娘未侍寝时就极得皇上脸面。”

“侍寝之后更是受尽宠爱,这后宫之中还没有哪位妃嫔怀过三胎皇嗣。”

“恕奴婢直言,主儿们想怀上皇嗣哪里是一次两次就能怀上?”

冬儿说完话脸上羞得通红,她要不是在嫔妃宫中侍候,哪里会懂得这些?”

卫氏闻言抬手抚上自己小腹,“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这里也能有个皇子。”

这会儿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听完苏麻喇姑的话,面上不显。

“卫氏倒是能分得几分宠爱,不枉哀家看重她,不着急哪个男子不贪鲜儿。”

“只是瑾佳妃极少去乾清宫寻皇上,这次不知为何事儿。”

“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当时只有瑾佳妃与皇上待在殿中,无从得知更多。”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玄烨有分寸,骨子里比他皇阿玛又要多几分狠厉哪里能容下她胡闹。”

第二日早朝,康熙看向跪在下首的逊塔。

“此话当真?”

“回主子爷的话,老臣起初也是半信半疑。待在家中农庄里的老牛身上试过,才确定牛痘能治疗天花。”

“好好好……”

“传朕旨意,觉尔察氏.逊塔立治疗天花此大功封一等公世袭罔替。”

“老臣谢主隆恩。”

“牛痘之事儿由太医院全力操办。”

下朝后乾清宫中,康熙看着逊塔的致仕折子用朱砂红笔在上面轻轻写好一个准字。

他想到康熙十二年,遏必隆去世前为次女上的赐婚折子。

转头看向梁九功。

“拟旨,满洲镶蓝旗觉尔察氏.德克济克升至从三品镶蓝旗参领。

“满洲镶蓝旗觉尔察氏.巴彦,赐婚已故满洲镶黄旗一等公钮祜禄氏.遏必隆次女钮祜禄氏.朱赫,择日成婚。”

康熙下圣旨的事儿传来后宫时,乌那希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上一世,她对清朝的历史也是一知半解。

还真不知康熙的孝昭仁皇后是遏必隆第几女。

如今想到钮祜禄氏家的女儿成为自己母家侄媳妇儿。

她不禁弯起唇角。

觉尔察氏与钮祜禄氏同样战功赫赫,可要说在八旗中显赫地位钮祜禄氏确是略胜一筹。

他们同为五大臣后人,与钮祜禄氏出身上三旗的镶黄旗相比,遏必隆是太祖努尔哈赤亲外孙更重。

这次三藩之战,钮祜禄家的儿郎也都纷纷奔赴疆场。

他们两家算门当户对,就是不知钮祜禄氏家的格格样貌如何?

巴彦自小喝着她空间里的灵泉水,现下是京中难得俊俏男子。

另一边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低头喝茶不语的康熙面上有些难看。

“皇上,皇玛嬷不信你不知哀家写家书回蒙古,让部落挑选适龄格格与瑾佳妃母家嫡长孙结亲。”

康熙放下手中盖碗,抬头看向自己的皇玛嬷。

“朕可有一子,聘皇玛嬷母家格格为嫡福晋。”

“苏都娜?”

“身居妃位,至于子嗣随缘。”

“皇上肯让她诞下有黄金血脉的皇子?”

“皇玛嬷,朕是天子不至于卑劣到连让自己妃嫔诞下皇嗣都不敢。”

“朕能纳她,就许她生。”

“可苏都娜迟迟未怀皇嗣!”

“老祖宗,嫔妃侍寝朕还未对敬事房说过不留。”

“也罢,哀家管不上那么多皇上自己抉择便好。”

康熙看着自己皇玛嬷的背影,心底微微泛紧。

皇玛嬷扶持年幼的他登基,当年能如此顺利亲政索尼功不可没。

若不是老祖宗当机立断选芳华为后,让其祖父索尼为他们祖孙儿所用。

自己亲政一事儿怕不会如此顺利。

他们祖孙俩相依为命至今,自己心中对皇玛嬷十分感恩。

可这大清朝终是爱新觉罗家天下,不容他人染指。

蒙古各部落与朝中重臣家族还是少有关联为好。

慈宁宫中这一切乌那希自是不知,因着巴彦的婚事儿。她正是心中舒畅的时候。

“额娘。”

“嗯?”

“晚膳让小厨房做些红烧排骨吧,佛尔果春想吃。”

“额娘吩咐下去让小厨房做。”

“咱们胤祀想用些什么?”

第66章 ,三弟额尔德谟

“额娘,胤祀想用绿叶菜。”

“好,白芍吩咐下厨房再做个萝卜炖羊肉,两荤一素菜胤祈、胤祜和胤福在尚书房温书辛苦。”

“是,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转身坐回到东外间罗汉榻上,拿起做到一半的小褂继续绣起祥云。

胤礽年岁小,自己还从未给他做过外衣。

趁着这会儿无事也能多上绣几针。

他日日喝着灵泉水,刚刚过周岁的小娃娃小手有力的很。

在周岁宴上,因着四阿哥胤禔拿走他长桌上的一把小弯刀就要扑过去咬人家。

还好身旁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

他的周岁宴就在抓住一把小弯刀的吉祥话中笑着结束。

“诗琪?”

“是该给咱们小六断奶。”

“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乌那希温柔的看向躺在罗汉榻上熟睡的胤礽。

自己亲生的胤祈、胤祜、胤福、佛尔果春和胤祀都是六个月左右开始吃辅食。

承乾宫有小厨房做着也方便。

十二个月左右就给他们断奶,宫中皇嗣一般都吃奶嬷嬷奶吃到进尚书房前。

她能如此早给胤祈他们断奶成功,天时地利人和差点儿运气都不行。

当年给胤祈、胤祜和胤福断奶时,她仗着自己宫中有小厨房。

跟康熙先斩后奏,等他知晓三个小家伙已经爱上吃蒸蛋。

好在康熙没罚她。

最初那几年,宫中嫔妃还明里暗里说她养皇嗣方式违规祖制。

后来妃嫔见康熙、太皇太后、皇太后和赫舍里皇后,都没有再说此事儿才不了了之。

这一日,乌那希从坤宁宫请安回来就见康熙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

手上的碧玺十八子转动极快。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换身衣服,朕带你出宫!”

“皇上说什么”

“朕带你出宫!”

“那臣妾留下诗琪和白芍,看顾二公主和五阿哥、六阿哥。”

“公主和小五小六,先放在慈宁宫老祖宗那儿看顾一下午。

乌那希闻言微微一愣,这是两三个时辰内不一定能回宫?

“可是有事儿发生?”

“无事!”

康熙笑看着眼前人儿,伸手摸摸她白嫩的面颊。

“你还不信朕?朕想见见民情你陪朕出宫顺便也好逛一逛。”

“臣妾谢过皇上!”

乌那希听他这样说,笑着蹲下身子看向坐在一旁吃红枣的佛尔果春和胤祀。

“有些日子没去慈宁宫陪老祖宗,今日过去可好?”

“不好!”

“嗯?”

乌那希对四儿子的坚定有些诧异,平日里胤祀言语不多很少会如此说话。

“前些日子胤祀不是说想老祖宗宫中的梅花糕,苏麻喇姑还特意给你送一些过来吃。”

“今日你过去,老祖宗还会吩咐小厨房做给你吃。”

“额娘!”

“嗯?”

“胤祀只是不喜话多不是蠢笨,您和皇阿玛当着儿子跟姐姐、小六的面商量出宫去玩儿。”

“还要支开我们。”

说完他还看一眼站在身旁的佛尔果春,小家伙梳着马盖子头,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狠狠冲弟弟点点头。

乌那希无奈偏头看向康熙,只见他一脸笑意丝毫未见不喜。

“那皇阿玛和额娘,便带上你们姐弟三个一起出宫。”

“儿臣谢过皇阿玛。”

康熙笑着伸手摸一摸自家女儿和五儿子的小脸儿。

入尚书房读书的那三个儿子,已经会在温书上气他,还是幼子更惹人喜。

不一会儿,几辆低调朴实的马车自西华门出宫。

马车里,乌那希坐在康熙身旁胤礽睡在悠车中。

佛尔果春和胤祀依偎在康熙怀里,透着乌那希偷偷掀开一角的车帘往外看。

“皇阿玛宫外面这样热闹!”

“佛尔果春下次还要出宫!”

“你这个小妞妞,这次还没等回宫就要操心下次出宫的事儿?”

乌那希心底松软,一不小心脱口而出普通旗人对家中女娃儿的称呼。

不一会儿马车慢慢停下来。

康熙先下马车,从乌那希手中抱过三个孩儿放到嬷嬷怀中。

等她自己彻底撩开车帘准备下马车,才发觉这是觉尔察府门口。

自家阿玛额娘正站在旁边,身后站着一大家子。

“阿玛额娘!”

“皇上娘娘,快些进院儿。”

因着在大门口,街道上人来人往。直到进大门,众人才开始行国礼。

“老大人和太太快起身,大家都免礼。”

“带朕去见见额尔德谟。”

乌那希越听康熙的话心底越不安,下意识握住身旁额娘的手。

“额娘,三弟怎么在家?”

“娘娘安心,额尔德谟那小子如今已经养好身体,武将在疆场上不负伤哪里能成将才。”

乌那希细心察觉自家阿玛洒脱语调中透着心疼。

心底悠的一酸。

“额娘,额尔德谟何时归家?”

“半月前。”

康熙走在最前面由男仆带路,阿玛跟在身侧后一步的距离。

他们一行人来到额尔德谟养伤的后罩房。

男仆推开门,只见一个黑瘦的男子正依偎在床上吃点心。

哪里还是出征前那个俊俏少年。

“臣给皇上请安,皇上……。”

“快些免礼。”

额尔德谟刚要下床行礼,康熙便上前几步伸手扶住他。

“你为大清朝九死一生,伤势还未痊愈要保重身体。”

“臣谢主隆恩。”

“你安心躺着!”

“是,臣遵旨。”

家中奴婢得额娘示意,连忙搬些椅子进来坐。

“太医怎么说?”

“回皇上的话,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要将养上一些时日才能痊愈。”

乌那希坐在床边,听出自家三弟言语中的寞落,忍不住抬手替他掖掖被角。

“姐姐。”

“等养好身体,总是还有机会。”

“看你嘴巴都有些干裂,姐姐给你倒水喝。”

额尔德谟抿一抿嘴唇,感觉是有些干像小时候那样笑看着乌那希点头。

乌那希趁在茶水间准备水的机会,背着众人装满整整一盖碗灵泉水。

趁四周无人又将家中盛水空缸也都倒满灵泉水。

额尔德谟喝光自家姐姐递过来的温水。

一瞬间恍惚,他重接骨的左小臂刚才还需忍着疼痛。

这会儿发觉,竟是变得只有些隐隐作痛。

第67章 ,巴彦金榜题名

额尔德谟未在意此事儿,以为只是恰巧伤情舒缓。

太医也说他慢慢养着就好。

康熙不便在宫外久留。

从觉尔察府回来的马车上稍稍有些安静,乌那希窝在康熙怀里看着在车榻上睡熟的女儿和两个儿子。

“皇上怎么不告知臣妾三弟受伤在京?”

“额尔德谟经过医治已无碍,朕怕你提前知晓忧心。”

“你安心,朕让太医院院使孙鼎每隔五日入府为额尔德谟诊一次脉。”

“臣妾谢谢皇上!”

“你乖一些,朕便对你好。”

“嗯。”

乌那希伸手环住康熙的劲腰,虽然她不能完全想明白他口中的乖是什么模样。

也隐隐约约知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碰他的皇嗣。

这倒是跟自己内心不谋而合,大人们之间的事儿与子嗣无关。

此时坤宁宫中,乌雅氏坐在太师椅上见皇后面色不愉,心底稍稍有些紧张。

今日不巧,瑾佳妃因着陪皇上出宫晚间没能来请安,她还想着来坤宁宫找皇后娘娘说话偏偏遇上这事儿

中堂里,赫舍里氏格格、大乌拉那拉氏小福晋、李氏格格、张氏小福晋脸上尤其不好看。

新人进宫皇上都未忘记承乾宫那位,这不是好事儿。

她们不怕皇上多情,只恐皇上偏爱。

“乌雅氏是新人,皇上正是热乎时候你要趁着恩宠尤在多为皇上开枝散叶才好。”

“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记下。”

“无事便散了吧!”

“是,嫔妾告退。”

“………”

坤宁宫中渐渐安静下来,赫舍里皇后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嬷嬷。

“胤禔去乾东五所要住的院子可收拾好?”

“放心吧主子娘娘,老奴特意带人去规整的四所,日后定能让四阿哥住的舒坦。”

“四阿哥和纯儿那边都要吩咐宫人们多上心,不能让皇上觉得本宫不用心。”

“是,老奴遵旨。”

“主子娘娘?”

“嗯?”

“觉尔察家三爷因负伤过重,不得不回京休养。”

“现下主子爷会亲自登门也是常理之中,皇上看重疆场上为国征战的将领官兵。”

“觉尔察家倒是瞒得紧,之前竟没传出一点儿风声。”

“回主子娘娘的话,他们家逊塔老大人一生戎马军中有些人也属正常。”

“眼下瑾佳妃娘娘母家这一脉,无人征战三藩疆场是好事儿。”

“错过三藩之乱,日后可不一定还有这样的好机会让他们家三爷建功立业。”

“长此以往逊塔老大人后继无人,他在军中多年留下的人脉只会越来越生分。”

随着刘嬷嬷的话,赫舍里皇后不愉的面色渐渐染起笑意。

另一边承乾宫中,拔步床上乌那希紧紧攀着身上人的肩膀由着他肆意妄为。

这个年岁康熙正是精力旺盛需求大的时候,平日里她也馋他身子馋的紧。

转眼就是科考放榜的日子。

乌那希自坤宁宫请安回来,便一个人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等着。

巴彦刚殿试结束便娶妻,如今正是新婚燕尔也不知他与金榜题名是否有缘。

诗琪见乌那希沉默不语,抬脚领回在院子里玩儿的公主和五阿哥。

“额娘?”

“嗯?”

乌那希见佛尔果春和胤祀仰着小脸儿看自己,伸手抱他们上榻脱好小靴。

“额娘可是在等巴彦表哥科考放榜?”

“你还什么都知道?”

“上次儿子和姐姐在老祖宗宫里遇上四哥,他也已入尚书房读书。”

“儿子什么时候能与大哥、二哥和三哥一起在尚书房。”

乌那希看着满眼憧憬的四儿子,微微笑弯眼角。

这个小家伙还不知尚书房功课繁累程度,日后等他入尚书房不要吵着累就好。

“明年等你六岁(虚岁),你皇阿玛就会给你聘请老师。”

“额娘,皇阿玛要是能让大舅舅或是二舅舅教导儿子该多好。”

“两位舅舅学识渊博,又是儿子亲舅舅定不会舍得罚儿子。”

乌那希闻言抬手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听你皇阿玛的。”

胤祀年岁小不知,他两位舅舅无论如何满腹经纶都不会成为皇子老师。

大清朝为防外戚干政,皇子长到六岁(虚岁)就连与生母都是一年见不上几面,何况是皇子外家舅舅。

康熙给皇子聘请的老师中,永远不会有大哥和二弟。

“娘娘,娘娘…大爷是榜眼。”

“榜眼吗?”

乌那希有些激动的抓着白芍手臂。

“确实是榜眼,这会儿东西六宫想是都已知晓。”

“好,好…咱们觉尔察家下一代也要长起来啦。”

“看给娘娘高兴的,娘娘可别忘记给咱们大爷奖赏。”

“对,巴彦争气本宫这个做姑爸爸的得给他好好备一份礼。”

此时,各宫妃嫔很快便都知晓殿试放榜觉尔察家下一代嫡子身居榜眼。

永和宫西配殿,乌雅氏听着殿外宫人们的议论心中不免憋闷。

她出身包衣,阿玛和叔叔伯伯多为内务府小官,最看不上八旗大族家女儿自命不凡的模样。

觉尔察氏一族有此大喜,瑾佳妃怕是又要得意。

也不知自己何时能怀上皇嗣,她没有家世唯有得到皇上宠爱和子嗣才能封有高位。

宫外觉尔察府其中一间后罩房,钮祜禄氏.朱赫随着奶嬷嬷赵氏的话,脸上一点一点露出笑容。

自家爷得了一甲榜眼,他们钮祜禄氏一族还未出过如此会读书的儿郎。

想到夫君面如冠玉、仪表不凡,她不自觉有些羞红脸儿。

“奶奶(清朝普通旗人家奴仆对家中女主人称呼),老太太说咱们姑爷科考放榜之后就分家的事儿也要提上日子。

“咱们都听玛嬷和额娘的想法。”

“家中若不提此事儿咱们万不能问,我是新妇玛嬷和额娘爱护小辈儿,从不让我立规矩。”

“我怎好再生出其他心思,现下住着虽然不宽敞可一大家子在一起也热闹。”

“是,老奴知晓。”

因着家中孙儿高中榜眼,佟佳氏特意吩咐厨房晚膳做的丰盛一些。

三藩还未平叛,京中各家各族达成不成文的默契,只红白喜事才会大摆宴席。

这会儿不好大张旗鼓为孙儿摆席面,只能自家人坐在一起庆贺。

第68章 ,德克济克从军

时间流逝,今日乌那希像往常一样去坤宁宫请过安就溜溜哒哒往承乾宫回。

她刚抬脚进殿,诗琪就从身后跟进来。

“娘娘,家书。”

“想来也到时候该收额娘书信。”

乌那希顺势坐在中堂罗汉榻上,展开手中家书认真看起来。

额娘已经给大哥、二弟和三弟分家,因着三弟还未娶续弦,阿玛和额娘留三弟和侄子鄂鲁在老宅一起过日子。

大哥和二弟,他们俩带着妻子儿女分别另立新宅。

看到这儿,乌那希面上还扬着笑意。

越往下看她面色越沉。

二弟请旨任左领兼前锋参领,已出发带人去支援康熙十四年征察哈尔布尔尼的信郡王鄂扎。

二弟当年科考二甲第四名,在旗人中也是顶好的学问。

前些日子他刚升至从三品镶蓝旗参领,本该成为朝中文官佼佼者,现下便要弃文从武奔赴三藩疆场?

乌那希自是知晓家中为何做此抉择,三弟短时间内没办法重回疆场。

要么家中放弃能建功立业的三藩之乱,待日后再做打算。

要么大哥或是二弟有一人弃文从武,家中哥哥弟弟们皆在幼时便学文习武。

大哥学问最好,学武三弟最好。

二弟也是文武双全,武要比大哥略胜一筹,文要比三弟略胜一筹。

大哥在朝中深耕多年,官居从二品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家中若不想错过在三藩疆场上建功立业让家族更进一步的机遇,便只能二弟弃文从武。

二弟妹富察氏刚诞下嫡次子博敦不足三月。

二弟便要奔赴三藩疆场。

乌那希抬手点燃烛台,将手中书信烧掉。

她自是知晓康熙怕不是早便先自己一步见过家书内容。

这也不耽误自己烧书信,康熙一个人看过便罢其他人就别再看了。

晚间康熙过来时,乌那希正带三个小家伙吃宵夜。

胤礽每晚都要吃一碗肉泥蛋羹,这会儿乌那希正一匙一匙亲自喂他。

她刚要带着三个孩儿起身给康熙行礼,便让见他轻轻摆手示意免礼。

“皇上可要用些宵夜?”

“你自己用膳,朕来喂小六。”

康熙说着话,伸手抱过胤礽坐在圆桌旁继续一匙一匙喂他吃蛋羹。

时不时还空出手给女儿和小五夹菜。

这些事儿,康熙在乌那希宫中常做孩儿们也都习以为常。

这顿宵夜乌那希吃的舒心,整个人都笑吟吟。

深夜,乌那希汗津津的身子紧贴在康熙手臂上,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柔弯曲着一下一下点着他的心口。

“爷,今夜怎么这样用力?”

“可是还疼?”

“嗯。”

“乖,趴到朕身上朕给你揉揉腰肢。”

“朕许久未进后宫,苦了你!”

康熙手上力道轻柔,不一会儿乌那希便闭上双眼熟睡过去。

第二日,乌那希醒来时康熙已经起身去上早朝。

“白芍!”

“娘娘!”

“你亲自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告假,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不能过去请安。”

“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见白芍转身便坐起身,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干净的里衣,脑子都是昨夜模糊的记忆。

康熙亲手为自己重新穿回里衣倒是不常见,他一向都只管脱。

在乾清宫侍寝时,他连脱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此时宫外觉尔察府,现下府中只有四位主子。

府中有一些奴仆,也随着大房和二房一起搬到新宅那边伺候。

院子里与往日热闹相比显得略微有些安宁。

正房中堂,佟佳氏看一眼坐在那儿侃侃而谈的董鄂家太太面色不显。

旗人进京这么多年,不断在融合汉人文化。

原配嫡妻故去若是留有嫡子女,家中想要续弦正妻,多是要跟原配母家象征性商量一下想要求娶哪家女子。

要不然,怕是会让世人叹一声没规矩。

可这也不是说,他们董鄂家有抉择她三儿子求娶哪家女子的权力。

他他拉氏见佟佳氏言语不多,认真看向她。

“亲家母,我们家中嫡次女温婉贤淑、样貌清丽,言行举止间都请嬷嬷细心教导过。”

“颇有她嫡长姐风范,想必她姐夫不会不喜。”

“鄂鲁有亲生姨母看顾,日后定不会让他受委屈。”

“额尔德谟娶妻之事,宫中娘娘早就物色好女子。前些日子皇上带娘娘来府上看额尔德谟伤势,娘娘还特意嘱咐过我莫要给她三弟相看。”

“既是瑾佳妃娘娘有相中的女子,我这个做额娘的也不好驳她对弟弟的心意。”

承乾宫中,慵懒躺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看自家三个儿女一起玩闹的乌那希,自是不知额娘又给她揽一件事儿。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依偎在罗汉榻上听孙鼎说牛痘进度。

再过几日便能开始给宫中皇嗣种痘。

他挥挥手示意太医都退下,一个人闭上眼睛假寐。

“皇上,臣还有事回禀。”

康熙睁开双眼,便见王若本跪在地上未起身退出去。

“何事儿?”

“回皇上的话,瑾佳妃娘娘未让宫女来臣这儿取避子汤服用。”

“朕知晓,退下吧。”

“臣告退!”

行礼退出乾清宫的王若本,自是察觉不到康熙露出疑惑的眼眸。

乌那希是还想要再生皇嗣?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开始转自己从不离手的碧玺十八子。

“梁九功!”

“奴才在。”

“咱们去承乾宫看你瑾佳主子。”

“奴才遵旨。”

承乾宫中乌那希动一下还是有些酸软的腰肢,不禁在心里后悔昨夜受不住康熙诱惑,由着他心思来。

这会儿遭罪的还是她自己。

“娘娘,御膳房那边过来问两回咱们宫中什么时辰去提早膳。”

乌那希睁开眼睛,看一眼说话的白芍笑着点点头。

“这就去吧!”

“是,奴婢告退。”

康熙进殿时,乌那希正睡得迷迷糊糊。

他坐在罗汉榻边好一会儿还不见她醒来。

笑着抬手捏捏她精巧的小鼻子。

使得乌那希呼吸不顺畅,她才渐渐睁开双眼。

“皇上吉祥,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第69章 ,赐婚额尔德谟1

“朕过来看看你。”

“皇上要不要到床上来小憩一会儿?”

“嗯。”

康熙说着话,伸手脱下自己鞋袜躺到乌那希身旁。

她下意识让自己窝进他怀里。

康熙抚摸着怀里人儿嫩滑的手臂。

“乌那希?”

“嗯?”

“这是最后一胎。”

乌那希身子一顿,双手环上康熙劲腰小脑袋放在他心口。

“臣妾谢过皇上。”

自己还是想再生一胎皇子,只有两个能继承皇位的皇子还是有些少。

她也不是不喜女儿,只是在这大清朝作为皇家公主许多事儿容不得自己做主。

这一日是康熙下旨为后宫皇嗣种痘的日子。

七阿哥胤祒年岁小不易种痘,其他皇子皇女都让他们皇阿玛搬去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禁闭大门单独居住一个月。

只有康熙的人在里面伺候,后宫妃嫔都插不上手。

转眼承瑞他们已经种痘有七日,虽说日日都是好消息传出来,乌那希还是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消瘦许多。

此时宫外觉尔察府,佟佳氏看着手上董鄂家的请帖紧紧蹙起眉头。

鄂鲁他郭罗玛法过寿,董鄂家送来请帖三儿子这个前姑爷还真不好不上门。

何况小孙子鄂鲁她额娘生前,相夫教子敬重公爹婆母都做的极好。

按理说董鄂家这门亲不该断,可董鄂家想再嫁女进他们家是绝无可能。

当日三儿媳妇走的不明不白,董鄂家一直没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时候三儿子又不在京,过去这么长时间现下怕是也查不出什么结果。

三儿子养好身体,升至从二品散秩大臣负责管理军中日常事务仕途光明。

再求娶一位高门贵女为妻也属门当户对。

看来明日三儿子下值自己得陪他走一趟董鄂家。

让他一个人上门祝寿,她实在是不安心,后宅那些弯弯绕绕爷们多不上心。

第二日,佟佳氏和三儿子、小孙子鄂鲁带上寿礼早早来到董鄂府。

她放眼下去多是董鄂家姻亲,倒也都相识。

“额娘,儿子带鄂鲁去前院与男宾一起。”

“去吧,额尔德谟切记注意入口的吃食万不能吃进脏东西。”

“额娘安心。”

佟佳氏在三儿子耳边小声嘀咕又目送他们爷俩走远,才抬脚往女眷那边走。

“亲家太太来啦 ,咱们也有些日子未见。”

“是有好些日子未见,今日陪额尔德谟和小鄂鲁来府上祝寿咱们也好说说话。”

在外人看来这对儿女亲家关系极好。

只有佟佳氏知晓,自己走这一趟心中有多不情愿。

佟佳氏与女眷们在一起说家常,前院那边额尔德谟带着七岁(虚岁)的儿子在门外就听闻屋子里热闹。

果不其然,今日过来祝寿的男子基本都聚在这儿。

额尔德谟让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随从阿七,陪儿子去跟其他表兄弟们玩儿。

自己与大舅哥鄂尔多坐在一起说话。

这是鄂鲁一母同胞亲舅舅,已经分家开新府平日里对他多有疼爱。

董鄂氏生前对这个哥哥也极爱戴。

“姑爷对不住,奴婢不是有意弄洒汤汁。”

酒过三巡,额尔德谟和鄂尔多正探讨儿子鄂鲁日后的教育。

身旁添菜的小丫鬟,就将汤汁撒到他身上。

额尔德谟微微皱眉终是摇摇头。

“下去吧。”

鄂尔多见状,叫来府中男仆领他去弟弟房间换身衣服。

他已带着妻子儿女搬出府立新宅,如今府中只有异母弟弟巴雅尔那儿有合身衣物。

另一边二进院垂花门旁,董鄂.完淇见弟弟要回他住的东厢房,赶紧上前几步。

“巴雅尔,阿玛让你去隆盛糕点买绿豆糕家中厨房有些供应不上。”

“好,我这就去。”

巴雅尔没疑姐姐的话,顺着旁边小门便出府。

完淇往正房瞥一眼,见女眷们都在忙着说话没看自己闪身进到弟弟屋子里。

她点上贴身丫鬟从外面买来的催情香,自己趴到床上去。

“二格格是在二爷屋子里?”

“什么事儿?我耳坠掉了来巴雅尔房里找找。”

完淇见有人注意到自己,一时间紧张起来。”

“二格格,觉尔察家老太太说想见见您,太太让您去正房。”

“这就来了!”

董鄂.完淇听说佟佳氏要见自己,赶快从床上起身往正房走。

佟佳氏见董鄂家这位嫡次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不一会儿,吉祥自外面进来在她耳边低语。

“老太太,咱们家三老爷已进东厢房换衣服,刚才前院丫鬟上菜弄脏三老爷衣物。”

“再坐一会儿咱们就回府,你先去前院看看鄂鲁在哪儿。”

“是。”

这会儿,佟佳氏还不知自己放心的有些太早。

东厢房那边,男仆看额尔德谟进屋就接着去忙手上没干完的活。

额尔德谟换好衣物,便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他这是中药?东厢房距离正房如此近下药之人倒是有恃无恐。

自己是男子无非多一段被人下药引起的风流债,可这人怕是不能让他满意。

想到这儿,额尔德谟站起身向院子里走。

刚要伸手开门,一阵芳香便闯进他怀中。

佟佳.芯蕊推门进来,就撞上男子坚硬的胸膛她下意识惊吓出声。

“春桃!”

“格格!”

一个院子里的正房与东厢房距离不远,这两声惊呼成功引来正房一众女眷,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佟佳氏脸色沉的仿佛可以往下滴墨。

他他拉氏第一时间请走各位宾客,又传来府医给额尔德谟诊脉。

等他喝下解药热劲儿过去,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可见下药之人用量不小。

正房中堂,逊塔与佟国维先后进屋两个人面色都不怎么好。

今日之事亲眼目睹的人不少,怕是瞒不下来。

两人落座,同众人一起看向跪在地上说话的男仆。

“老爷、大爷,奴才见大姑爷进东厢房就转身去厨房帮忙继续添菜。”

“奴才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儿。”

鄂尔多没话,面色沉的吓人。

偏头看向跪在男仆旁边丫鬟,她身上带伤刚用过手段。

“老爷、大爷,二格格让奴婢出府买催情香,说若她嫁给大姑爷做续弦,就更方便看顾鄂鲁阿哥儿。”

“奴婢卖身契攥在二格格手里,不敢不从。”

第70章 ,赐婚额尔德谟2

“那佟佳格格怎么会进东厢房。”

“奴婢是真的不知。”

坐在一旁的他他拉氏闻言,肉眼可见不安起来。

额尔德谟从疆场上拼杀回来,对人越发敏感他见他他拉氏如此。

偏头看向鄂尔多,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带上来吧。”

他他拉氏,见自己的贴身丫鬟趴在地上直不起身面色渐渐惨白。

“额母哥(满语岳母)小婿自军中回来,身边人都在疆场上洒过鲜血,什么都见过审个人不难。”

“你们觉尔察家好教养,竟是如此放肆来威胁自己岳母?”

“小婿不该放肆今日也放肆了,不防再多问一句。额母哥,当年安妮难产之事可另有隐情?”

“说什么呢,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哪里来的隐情?”

“你不信我,难不成还不信鄂尔多?”

“可是当年妹妹难产涉事嬷嬷死无对证。”

坐在上首的罗多理,见大儿子还在为大女儿的事儿伤神。

转头看向他。

当日咱们都在产房外等着安妮,忧心她是否能平安。

一时间疏忽让那个嬷嬷趁机赴死,有不周之处却没有不用心之嫌。

佟佳氏见董鄂家做主的话事人这样说,面色才好起来。

今日若不是给他祝寿,哪里会引得这些事儿。

“老爷、大爷,奴婢都招,太太不知大姑爷在二爷屋里。

“想着二爷到婚配年岁,当时又有奴婢和春桃在外等着,咱们二爷与佟佳格格要是能相识一番说上几句话,也许会促成一段好姻缘。”

“太太没想着要害佟佳格格,更不知二爷屋子里有催情香。”

“若是家中往来亲密,咱们旗人家小儿女平日里在跑马场上相遇也是会行礼问安的。”

“三老爷。”

从外面回来的阿七,打破屋子里因为刚才那一番话安静下来的氛围。

“爷,这是二格格贴身丫鬟在外买催情香的供词。”

“提供催情香的人都已如实招来。”

逊塔见屋子里因着阿七的话,越发寂静。

他站起身,先朝董鄂.罗多理和佟国维分别拱拱手。

“府上二格格给我儿下药之事证据确凿,老夫与妻儿便回家等交代。”

他转身又向佟国维拱一拱手,“明日老夫携三子登门商讨儿女亲事儿可方便。”

佟国维与赫舍里氏,见觉尔察家如此知理双双起身。

“待后日下值之后来府上吧。”

“是呀,明日也好吩咐下去准备些好吃食。”

赫舍里氏见夫君说后日,笑着随他说话。

“小子恭敬不如从命。”

额尔德谟看自己婚事口头定下,只能上前行礼。

实质上,他连佟佳格格样貌如何都未看清楚。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听着暗卫统领的回禀面色渐渐沉下来。

心底再疼乌那希,他也没想过让觉尔察家同自己母族结姻亲。

“无事退下。”

“奴才遵旨。”

暗卫统领身影一闪,殿中唯留下康熙一个人坐在那儿不语。

这会儿乌那希正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给康熙做寝衣,还不知家中发生如此大事儿。

晚间承乾宫中,乌那希沐浴回来忍不住偏头看着依偎在拔步床上闭眼假寐的康熙。

今日这人也不知为何扰心,不愿意理自己。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行事儿。

乌那希从康熙脚下爬到床里侧躺好,伸手抱住他手臂放在怀里。

“皇上可要安寝?还是让妾陪着说会话儿?”

“你觉得,朕赐婚佟佳.芯蕊与你三弟为续弦如何?”

“佟国维大人家的格格?皇上的嫡亲表妹?”

“额娘在时会接她进宫陪伴,朕小时候时常见她。”

“皇上喜欢佟佳格格?”

乌那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他似乎不愿让佟佳格格嫁人。

康熙迎上乌那希认真的目光,笑着抬手点点她的樱唇。

“朕最喜爱你。”

乌那希见他脸上终于有笑模样,笑着让自己轻轻窝进他怀里。

“今日爷看着心情不愉!”

“怕不是心疼佟佳格格,不想自己表妹另嫁他人。”

乌那希嘴上说着话,努力压下心底惊异。

孝懿仁皇后会成为她三弟妹?

这是不是意味着,康熙母族日后站在胤祈他们兄弟这边的可能性很大。

待隐约忆起尘封记忆中,上一世九子夺嫡佟家压多位皇子。

她便在心底摇摇头,摇掉刚才自己可笑的想法。

康熙因着乌那希的话陷入深思,如若不是知晓表兄弟姐妹结亲不利子嗣。

他还真会让表妹进宫为嫔妃。

只是这一切与男女之情无关,与亲情有染。

乌那希见康熙不语,仗着他现下情绪不错一双白嫩小手不禁在他身上作乱。

康熙常年习武,身体看着修长清瘦摸上去却都是一块一块匀称的肌肉。

她甚是受用。

“还没摸够?”

“皇上…”

乌那希见他说破自己小心思,面上有些羞红。

“侍候朕这么久,怎还如此害羞?”

“乌那希,趴好乖一些。”

“爷。”

“今夜不说受不住,朕就让朕母族与你母家结为姻亲。”

乌那希还不知宫外发生的事儿,自是由着康熙。

等他停下来,抱起她去沐浴。

乌那希整个人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浑身汗津津酸软难耐,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使不上。

第二日,诗琪和白芍见她卯时正(早上六点)还在熟睡。

白芍自觉前往坤宁宫,为乌那希说明因其身子不愉今日不能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着眼前的彤史记录面上不显。

这些年来,她已习惯瑾佳妃侍寝时的特殊。

皇上宠爱她,床第上自己还真拿她没办法。

皇嗣种痘之事皇上尤其看重,她在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都插不上人手,更不敢强行安插人进去。

如若在这时候惹恼皇上,自己怕是要不得善终。

难道她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瑾佳妃继续十年如一日受尽皇上恩宠?

第71章 ,赐婚额尔德谟3

第四日早朝过后,康熙自乾清宫中发出一道赐婚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满洲镶蓝旗一等公觉尔察.逊塔嫡三子从二品散秩大臣觉尔察.额尔德谟,与满洲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嫡长女佟佳.芯蕊择日完婚。

圣旨内容简短,没有太多词藻修饰直接道出其意。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展开手中的家书,董鄂家二格格送往家庙从此伴青灯古佛一生,算是董鄂家给觉尔察家的交代。

她读完家书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诗琪,“你说董鄂.完淇怎么会如此大意?”

“奴婢觉得,她毕竟是大家族教养出的格格,自知不便亲自身购买催情香。”

“那个去买催情香的丫头也是蠢笨,连乔装打扮都没做。”

转眼间便是皇嗣们出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的日子。

这一日,乌那希早早在寝宫中等佛尔果春、胤祀和胤礽回来。

胤祈、胤祜和胤福三兄弟,加上胤禔继续回尚书房读书。

功课耽误一个月,在康熙看来要快些赶上才行。

乌那希心疼三个儿子,也只能让小厨房多做些膳食送过去给他们。

“娘娘,咱们三位小主子从坤宁宫出来,往承乾宫这边回。”

“姐姐,妹妹先恭喜阿哥爷们都平安种痘。”

乌那希笑着看向坐在罗汉榻另一旁的小乌拉那拉氏,“妹妹安心,等胤祒种痘时也定会平安。”

“今日怎么没抱胤祒一起过来?”

“妹妹出门时,那个小家伙还在熟睡呢!”

“近日本宫瞧着胤祒要养胖一些,平日里缺什么尽管告知本宫。”

“妹妹先替胤祒谢过姐姐。”

小乌拉那拉氏这句谢谢说的真心实意,这后宫之中,怕是没有哪个低位妃嫔能过上她这样的好日子。

亲生皇子虽说养在主位娘娘名下,但主位娘娘从不插手皇子之事儿,平日里都是她这个生母与皇子最亲近。

他们母子吃穿用度上也从未短缺。

借着瑾佳妃的势,内务府给嫔妃的好东西总是兵分两路,一路去往坤宁宫一路通往承乾宫。

宫中提膳时间也是按位分排序,她身边宫女跟着瑾佳妃的大宫女一起去御膳房提膳,每顿都排在前面。

“额娘,佛尔果春和弟弟们回来啦。”

乌那希听到女儿的声音,连忙起身往外迎几步。

她刚跨出殿门,便见三个小人儿站在自己面前。

“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乌拉那拉氏妃母安。”

“…………”

“…………”

小乌拉那拉侧身,躲过佛尔果春、胤祀和胤礽的礼。

“姐姐,公主和阿哥爷们既已回宫,嫔妾也回后院儿看看小七睡没睡醒。”

“妃母,等爷稍作休憩便去后院看七弟。”

“嫔妾欢迎六阿哥过来找你七弟玩儿。”

“姐姐,妹妹告退。”

“好。”

小乌拉那拉氏走远,乌那希转头看向白芍。

“让小厨房摆膳。”

“是,奴婢这就去。”

“快些进来,额娘吩咐小厨房都做你们喜爱吃的膳食。”

“看着都瘦了!”

“你们大哥、二哥和三哥如何,是不是也比种痘前看着消瘦。”

三个小家伙听额娘这样问,认真在脑子里想回忆出三个哥哥的样子。

最终佛尔果春看向乌那希瘪瘪嘴,“额娘,佛尔果春都没有见过大哥、二哥和三哥。”

“在今日前,皇阿玛连五弟和六弟都不让佛尔果春见。”

“女儿还从未和小五分开过这样长时间。”

“那身边伺候的人可都熟识?”

胤祀咽下嘴里的排骨,

抬头看向乌那希,“都是些之前没见过的宫人。”

乌那希点点头,再看向最小的胤礽正吃的满嘴是油,便没再打扰他们用膳。

前些日子种痘身上不舒坦,康熙每日给皇子皇女准备再多膳食,他们怕是也吃不香。

乌那希咽下一口羊肉,见往尚书房送膳食的诗琪进殿。

“他们可是消瘦的厉害?”

“回娘娘的话,三位阿哥爷有些消瘦但身子骨看着就硬朗早晚能养回来。”

“三位小主子喜欢娘娘送过去他们爱吃的膳食,还让奴婢转告娘娘想念您呢!”

承乾宫中这顿膳用的其乐融融。

膳后,乌那希又带三个儿女玩一会儿他们才累的睡过去。

她看向紧挨着躺在拔步床上的三姐弟,心底算是彻底安宁下来。

儿女们在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不能见面这一个月,她的心日日夜夜都是悬着如今也终能归位。

诗琪见乌那希坐着一动不动,上前几步。

“娘娘要不要跟小主子们一起睡一会儿?”

“那帮着本宫拆掉珠环!”

乌那希躺到儿女身旁,不一会就陷入沉睡。

不知是不是三藩疆场上有缓和,康熙渐渐又像往常那样招幸妃嫔。

他每个月与后宫嫔妃共寝二十日,初一十五固定要留宿坤宁宫。

算上这两日,康熙每月在赫舍里皇后那儿留宿六日。

在乌那希的承乾宫留宿五日。

剩下九日给其他嫔妃,康熙宠幸谁自是各凭本事。

乌那希一向不管这些也乐得清闲。

康熙十六年,又是每年内务府秀女小选入宫的日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小选郭络罗氏有一对姐妹花进宫。

姐姐郭络罗.布音珠,以内务府寡居妇人身份选入宫。

妹妹郭络罗.纳兰珠样貌明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两个人出身满洲镶黄旗包衣,是正三品镶黄旗盛京左领郭络罗.三官保之女。

盛京是大清朝龙兴之地,那里的官员为康熙守着苦寒疆土,一向得他看重。

与这对姐妹花,一同小选进宫的还有满洲正黄旗包衣,监生乌拉那拉氏.常素保之女,乌拉那拉氏.翟济迈。

三人虽以宫女身份入宫,但后宫妃嫔都知晓他们会为嫔妃。

郭络罗氏姐妹同住翊坤宫,大郭络罗氏住后院儿东配殿,小郭络罗氏住前院儿东配殿。

乌拉那拉氏住在景仁宫西配殿。

坤宁宫中,乌那希看向新入宫的三人。

小郭络罗氏确实美艳,怪不得康熙能一眼相中。

大郭络罗氏周身气质像极卫氏,只可惜她样貌没有卫氏那样精致。

倒是新入住景仁宫的乌拉那拉氏,第一眼不觉得惊艳,越看越眉清目秀。

第72章 ,大封后宫

乌那希刚要移开目光,便与小郭络罗氏四目相对。

她微笑着勾起唇角,偏头继续听刘嬷嬷给新人说宫中规矩。

这小郭络罗氏看样子是个胆子大的,听皇后宫中嬷嬷讲规矩也能分心。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是八月二十二。

这段时间小郭络罗氏极得宠爱,那九日中有近乎一半时间,康熙都在招幸小郭络罗氏去乾清宫侍寝。

她一时间风光无限。

这一日,众妃嫔正在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只见梁九功快步从殿外走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给瑾佳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各位主儿吉祥。”

“众妃嫔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后宫正式实行八大制,皇后之下可封一位皇贵妃、两位贵妃、四位妃、六位嫔,贵人、常在、答应、官女子若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满洲镶蓝旗一等公觉尔察.逊塔之女,觉尔察.乌那希,淑毓名门、柔嘉表度、执德不衿、容貌娇艳、才德兼备、育嗣有功、深得朕心,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瑾佳贵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蒙古正白旗三等台吉博尔济吉特.阿郁锡之女,博尔济吉特氏.苏都娜,出身名门……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慧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汉军正蓝旗宣府总兵刚阿泰之女李氏,名门望族,……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安嫔,赐住咸福宫正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满洲镶红旗护军参领华善之女王佳.海兰,毓秀名门……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敬嫔,赐住钟粹宫正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务府正黄旗骁骑校昭格之女乌拉那拉氏.吉兰,育嗣有功……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柔嫔,赐住景阳宫正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务府正黄旗郎中乌拉那拉.索尔和之女乌拉那拉氏,育嗣有功……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惠嫔,赐住延禧宫正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务府镶黄旗盛京左领郭络罗氏.三官保之女,郭络罗氏.纳兰珠端重温恭……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宜嫔,赐住翊坤宫正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满洲正红旗赫舍里.赉山之女赫舍里氏……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僖嫔,赐住长春宫正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仰承太皇太后慈谕,景阳宫兆佳氏封芳贵人、景仁宫张氏封静贵人、启祥宫董氏封端贵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仰承太皇太后慈谕, 延禧宫卫氏封常在、启祥宫万琉哈氏封常在、永和宫戴佳氏封常在、永和宫乌雅氏封常在、翊坤宫大郭络罗氏封常在、景仁宫乌拉那拉氏封常在,钦此。”

“嫔妾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乌那希随着皇后一起行过礼,待梁九功转身出殿便自顾自坐回到自己位置上。

她不禁想起昨日在自己宫中过夜的康熙,今日大封后宫之事那人是一点儿都没与自己提起。

现下苏都娜和吉兰一个封妃一个封嫔也是极好。

宜嫔确实得宠,自她们姐妹进宫至今也才过去几个月。

宫中许多老人都还是贵人,宜嫔能无子封嫔有她阿玛三官保之劳,也有康熙对她的喜爱。

在座的嫔妃心思各异,不少人已经频频看向宜嫔。

这次大封后宫多数位分都在意料之中,唯有她得皇上恩典。

从此往后,东西六宫这么多双眼睛怕是离不开翊坤宫。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手上的朱砂红笔未停,抬头看一眼进殿的梁九功。

“她如何?”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看不出瑾佳主子心底愉悦与否。”

“让胤祒跟柔嫔一起搬去景阳宫居住,以后他就养在柔嫔自己名下。”

“是,奴才这就去传口谕。”

“暗卫。”

康熙见梁九功出殿关好门,出声让暗卫统领出来。

“奴才在。”

“近日朕的儿女们都如何?可有发生趣事儿。”

“回主子爷的话,暗卫日日都形影不离跟着每一位小主子。”

“奴才手上是近几日小主子们身边发生的事儿。”

“呈上来。”

直到暗卫退下去,康熙还在看暗卫记录下来的儿女日常。

承庆早夭不是他所愿,当年反清复明的人混进宫中侍候在宫廷内院。

待他发觉,承庆已经无力回天。

如今,他忆起当年皇后管理着后宫有所察觉时,不但没有救下承庆还为其提供方便。

内心便后悔,那时候自己放在后宫的心思太少。

在承庆夭折前,他从未想过要用暗卫在后宫之中。

虽说自古小儿难养活,可胤祈、胤祜和胤福他们三兄弟因着是三胞胎,出生时瘦小的可怜。

有刘向林说无碍,自己在一段时间里还是怕他们会长不大。

就是这样瘦小的三个小家伙,都能养的一天比一天白胖。

怎么承庆这个出生时比三个哥哥壮实不少的儿子会早夭。

他心中存疑才动暗卫彻查后宫,皇长女和皇次女确实因病早夭。

承庆早夭之事,让他决定多培养些暗卫用来护着自己的皇子皇女长大。

这会儿正在坤宁宫中听众妃嫔虚情寒暄的乌那希,自是不知因着她养活三个瘦小的大儿子。

让康熙疑心承庆夭折之事,动用手中暗卫查后宫诸事。

从而使皇子皇女身边现下都有最少一个暗卫陪伴。

多日后的一个深夜,景阳宫后殿窗外。

保护七阿哥胤祒的暗卫,现身出来伸手关好宫女刚刚偷偷打开的窗。

她抓住地上昏过去宫女的手臂,拖着消失在黑暗中。

这殿中睡得可是年幼的阿哥爷,小儿身子最是脆弱,有点儿病痛就易早夭。

也不知哪个黑心肝,要打开阿哥爷屋子里的窗户。

以前她在承乾宫当差,承乾宫让瑾佳贵妃娘娘围成铜墙铁壁。

没成想七阿哥刚搬出承乾宫几日,就遇上这样的事儿。

第73章 ,年岁不小

暗室里,负责审问的暗卫见送进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面露疑惑?

“这不是打两下就丢掉小命?”

“不是前朝事儿,她要害景阳宫的皇阿哥,上面交代务必知晓由谁指使。”

“是。”

另一边承乾宫中,拔步床上的帐帘束在两旁。

康熙透过月光端详着怀里熟睡的人儿,他俯下身,亲吻零零星星落在乌那希脸颊上。

“不要扰本宫睡觉!”

“好,不扰你。”

他握住乌那希想挥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一亲。

“你现在都会暗戳戳给朕脸色看。”

睡得迷迷糊糊的乌那希自是不管这些,只觉得康熙是个大火炉自己想要躲开,偏偏她躲到床角都能给重新再抱回来。

第二日,乌那希醒来时床上只留她一个人。

她轻轻坐起身子,看一眼昨夜忘记放下来的帐帘穿好鞋子下榻。

“娘娘,今日可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去。”

“主子爷上朝前说晚上来承乾宫过夜。”

乌那希偏头看一看白芍,又转回来由着诗琪帮自己梳洗。

她越来越看不懂康熙,算上今日他连着三日在承乾宫留宿,现下自己又不是新人第一次侍寝。

乌那希来坤宁宫时,众妃嫔都已经齐聚在这儿。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安。”

“快些起身。”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臣妾/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免礼。”

乌那希坐到自己位置上笑着和慧妃点点头,两个人算是打过招呼。

“这几日贵妃娘娘请安的时辰都有些迟。”

乌那希闻言顺着话音看向说话的静贵人。

“静贵人是在教本宫如何做事?”

“嫔妾不敢!”

张氏见乌那希面色不好,后知后觉意识到今日乌那希竟是搭了她的话。

她赶紧起身规规矩矩行礼。

殿中老人也有些讶异,平日里承乾宫这位对谁都淡淡的,迎面碰上也都只是问安行礼再走开。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话其他妃嫔的阴阳怪气。

当然,平日里也只有张氏蠢到会对这位说些无关紧要又恶心人的话。

一时间殿中众人都抱起看热闹的心思。

乌那希迟迟未让起,张氏只能一直维持半蹲姿势不一会儿身子就站不住。

她看一眼有些摇晃又不敢失仪的张氏。

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你记住,不是本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迟,是你来坤宁宫请安的时辰太早。”

“是,贵妃娘娘说的是。”

“静贵人可记下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嫔妾记下了。”

“记下了,便起吧。”

“嫔妾谢贵妃娘娘。”

坤宁宫中的小插曲乌那希并没有放在心上。

盛夏阳光火辣让人不自觉烦闷,今日是胤祀搬去乾东五所的日子,在他出宫开府前,五所便是他要居住的地方。

现下乾东五所不是只住着自己所出的皇阿哥,乌那希作为后妃不好亲自去五所送皇子,便在承乾宫中收拾好要给胤祀带去五所的物件。

“平日里遇到不舒心的事儿要多给哥哥们讲一讲,或是差使人回来承乾宫说给额娘也好。”

“是,儿臣记下啦。”

“再抱一抱额娘还有姐姐和弟弟吧,下次见面怕是要等到除夕家宴。”

乌那希说着话,展开手臂抱住三个小家伙。

大清朝的皇子进尚书房启蒙,便与额娘一年也见不上几回。

以前是胤祈、胤祜和胤福,现下又是胤祀,再过两年胤礽也要搬出承乾宫。

只有佛尔果春陪自己最久。

小儿不知分离,乌那希看着要跟去五所玩儿的佛尔果春和胤礽,低下头快速擦掉自己眼角的泪花。

诗琪和李成南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送胤祀去五所。

那边乌那希早已差人收拾妥当。

她见三个小家伙在宫人簇拥下走出承乾宫,直到再看不到背影才转身进殿。

“娘娘,主子爷让王太医给你开了坐胎药。”

乌那希依偎在罗汉榻上看向白芍手上的药包。

“太医说本宫需要坐胎药才能怀上皇嗣?”

“娘娘,您迟迟怀不上皇嗣主子爷有些急。”

“急什么,有缘自会有。”

“娘娘!”

乌那希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芍,面色沉下来。

“这是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一般后宫女子到二十五岁就极少还会侍寝。”

“太医皆觉得女子到三十岁不易再继续生产。”

乌那希闻言微微一愣,沉吟一会儿抬头看向白芍。

“你先退下去,本宫一个人坐一会儿。”

“是,奴婢告退。”

待殿中只是剩下乌那希一个人,她便窝在罗汉榻上陷入沉思。

因着有空间里的产后修复灵药和灵泉水,她会不自觉忽略掉自己年岁。

想来今年她已二十有六,按着虚岁习惯算可不就是二十八岁。

现下医疗条件有限,很多疾病都不能得到很好的诊断和治疗。

医者能够在内调理好人身体,在其根本上减少患病机率。

可要是遇上急症,药效总是慢一些。

这大清朝孩童夭折之事随处可见,医者更是没有很大把握能保住生产女子安稳。

封建王朝帝王拥有这样大的绝对权力,自是要传给亲生血脉。

历代帝王都不止有治理国家这一件事儿,他们还有传宗接代的大事儿要做。

这样才得以,让下一任帝王在一群优秀的儿子中脱颖而出。

这时候世人皆认为,三十岁以后的女性身体不再适合绵延子嗣。

他们由经验判定,这个年岁女子生产不仅影响腹中孩儿,还会增加产中危险。

现在的医疗条件,万万不足以应对女子生产时突发状况。

自古才有,女子生产是在鬼门关外走一圈的说法。

这些在寻常人家可能会好一些,但在需要诞下优秀皇子的爱新觉罗家,确是异常看重。

怪不得,太皇太后会一直往康熙身边塞年轻妃嫔。

怕是在她看来,让年轻妃嫔诞下皇嗣,比让自己生更健康更聪慧伶俐。

康熙,应是也不想自己三十岁以后再生皇嗣。

第74章 ,一切随缘

想到这儿,乌那希伸手摸向自己小腹。

现下她倒是不能急,怀上便生怀不上便作罢。

她只知空间灵药对产后修复有奇效,灵泉水也能强身健体。

可太医这副坐胎药,倒让她对自己身体还是否易怀上皇嗣有些不确定。

只是这坐胎药,她万万不会用。

陡然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算年岁大的女子,乌那希心底禁不住有些失落。

她紧闭着双眼窝在罗汉榻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此时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坐在罗汉榻上吃着切成小块儿的桃子,

“嬷嬷,如今皇上来本宫这儿留宿,多是盖着被子早早入睡。”

“怕是已经放下生嫡子的心思,后宫年轻鲜亮女子一茬接着一茬冒出来。”

“皇上迟迟不同意将四阿哥玉牒改在本宫名下,这让本宫如何能安心。”

“承乾宫那个女人皇上凡事都纵她。看似处处束管她,可哪桩哪件事儿没顺她心意。”

“她觉尔察氏这样年岁,还想着诞下皇嗣,怕不是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

“主子娘娘这是好事儿,承乾宫那位要真是难产走了,留下年幼的六阿哥。”

刘嬷嬷收拾好炕桌上的果盘,又过来伺候着赫舍里皇后净手。

“到时候,丧母的胤礽阿哥定比生母尚在的胤禔阿哥更亲您。”

“胤礽有三个已经十二岁(虚岁),快要能独当一面的哥哥哪里还养的熟。”

赫舍里皇后由着刘嬷嬷帮自己擦干双手,才重新坐回到罗汉榻上。

“四阿哥和纯儿那边桃子可够吃?”

“娘娘放心,够着呢。”

“内务府新进五筐桃子。”

“咱们主子爷命人送往慈宁宫太皇太后那儿半筐,寿康宫皇太后那儿半筐。”

“自己留半筐,往咱们这儿和承乾宫也都各送半筐。”

“赏给裕亲王和恭亲王各半筐。”

“宫中皇嗣共分一筐,天气炎热桃子不易久放。皇子皇女们又年岁小进食不多,尽是够吃。”

“那便好,省的皇上觉得本宫养皇嗣不用心。”

“那年本宫削减皇嗣份例,惹得皇上不满意许久。”

“主子娘娘还记得。”

“这本宫如何会忘。”

赫舍里皇后说着说着也觉得无趣,偏头看向刘嬷嬷。

“剩下那半筐呢。”

“回主子娘娘的话,剩下那半筐主子爷分给翊坤宫和延禧宫卫氏。”

“皇上分的倒是有意思,惠嫔可欢喜?”

“听说延禧宫有小宫女,因为不小心摔碎惠嫔娘娘殿中花瓶被罚一个月月钱。”

另一边乾东五所,这里待胤祀今日住进五所便没有空院落。

日后进尚书房的弟弟们,就要住到乾西五所那边去。

胤祈、胤祜、胤福和胤禔,都在尚书房里读书。

胤祀没看到哥哥们有些蔫蔫。

命人搬好椅子,拉着姐姐和弟弟一起坐在五所院子里,一边吃桃子一边看宫人们忙忙碌碌归置东西。

他见四周静悄悄,只有伺候的宫人走来走去。

小手一挥,三个小脑袋便凑在一起。

“咱们去尚书房找哥哥,额娘给我带些桃子过来,说晚间给大哥、二哥和三哥平均分着吃。”

“我想给三位哥哥送过去,让他们早些吃上桃子。”

佛尔果春和胤礽对视一眼,赞同的点点小脑袋。

尚书房那边,胤祈、胤祜、胤福和胤禔,也正围在一起吃桃子。

他们手上的桃子分给老师一些,还真剩不下多少。

不过能尝鲜也算是好。

“大哥,这会儿小五差不多已经搬进五所了吧。”

“嗯,额娘怕是要舍不得。”

胤祜听着自家大哥的话,心情也有些受影响偏头看向一心吃桃子的胤福。

“御花园花开的正好,爷想去看看。皇阿玛最受不住你赖皮,明日我提出去御花园看花你和大哥要帮忙。”

“二哥放心,弟弟知道怎么做。”

坐在一旁吃桃子的胤禔,虽与他们坐在一处心里却觉得有些烦闷。

现在尚书房只有他们兄弟四人,自己年岁最小平日里三个哥哥对他颇有照顾。

可不知怎么,就是总觉得融入不进去他们当中。

胤祀和佛尔果春带着胤礽来到尚书房时,胤祈他们正在认真听老师授课。

天气炎热,房门都是开着的。

张英讲的认真,转头在余光中便见从门外往里面张望着看的三个小家伙。

在这宫中小小的人儿,看起来年岁长一些的两个小娃娃,带着另一个小娃娃,只要稍稍想一下便知是谁。

“臣张英见过五阿哥、六阿哥和二公主。”

“张大人快些起身,额娘嘱咐爷和姐姐弟弟来给哥哥们送桃子。”

胤祀的话引得坐在那儿的胤祈、胤祜、胤福和胤禔,都不约而同看向他。

胤祈、胤祜和胤福,自是不信额娘会如此,当下赶紧起身上前一手牵着一个来到殿外。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胤祈蹲下身看向三个弟弟妹妹。

“怎么过来的?”

胤祀看着自家大哥,下意识眨眨眼睛。

记起诗琪姑姑和李成南刚走,伺候自己的宫人便不听他的话。

他认真看向哥哥们。

“我要找额娘换一批宫人伺候,他们不听弟弟的话。”

“弟弟说要与姐姐和弟弟,一起来尚书房送桃子,他们推来推去。”

“还得我们自己找过来才见上哥哥们。”

胤祀说的理直气壮,听得张英站在门口直乐。

胤祈、胤祜和胤福,远远瞧见自家皇阿玛往这边走来。

深知今日怕是不能轻易过关,也懒得再说弟弟。

分别抬手摸摸他们三个的小脑袋,带人重新回尚书房。

外面阳光太足热得很,还是在屋子里说话比较好。

康熙踏进尚书房,便看到里面多出的三个小人儿。

他们倒是怡然自得,在尚书房中穿来穿去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打扰哥哥们读书。

“都过来!”

“皇阿玛!”

胤祀他们三个小家伙一直背对着门。

待听见熟悉的说话声,他们转过身见是康熙过来,走到他身旁就想要他抱。

康熙看一眼站在一旁的张英,伸手扶住三个小儿女。

“身边宫人呢?”

要不是暗卫报,三位小主子甩开伺候的宫人跑来尚书房。

他还真想不出,这么小的三个人儿是怎么自己找到的尚书房。

第75章 ,乾清宫中的安宁

乌那希知晓尚书房发生的事儿时,她正坐在罗汉榻上看家书。

三弟大婚定在下个月,她无法出宫只能像以前那样备上贺礼送回家中。

乌那希一边烧手中信件,一边听白芍说尚书房那边如何。

胤祈、胤祜和胤福,在尚书房继续听老师授课。

胤祀和佛尔果春被他皇阿玛罚写大字,两个小家伙也不知会不会觉得累。

乌那希净好手,回身看向诗琪。

“陪本宫去乾清宫接公主和小六回来。”

“是。”

“白芍,等会儿本宫穿那件用大红色缠枝石榴花纹织金缎裁制的旗装。”

“娘娘,大红色皇后娘娘看着会不会觉得碍眼。”

乌那希笑着看一眼诗琪。

“按规矩皇室可用黄色,其中又只有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能与皇上一样用明黄色。”

“正红色象征高贵和正统。通常妾室不穿正红色,正红色是正妻的专属颜色。这条不成文规矩后宅女子多数都守着。”

“可咱们这大清朝,也没有规矩明说妾室不能穿戴正红。”

“寻常人家若得到正妻允许,妾室也是能穿戴正红的。”

“本宫顾及皇后娘娘脸面,自然不会用嫁妆里的正红色。”

“可这大红色缠枝石榴花纹织金缎是皇上赏的,本宫自是能穿。”

“梳一字头,戴皇上之前赏下来的那套南红玛瑙头面。”

“是,奴婢这就去。”

白芍转身去取旗装和头面,留下诗琪为乌那希梳头发。

“娘娘,当日皇上得两套南红玛瑙头面,一套送往坤宁宫一套送给娘娘您。”

“奴婢听说皇后娘娘以玛瑙头面为恩赏,谁得皇上欢心就赏给谁,那套玛瑙头面至今还在坤宁宫中。”

“多珍贵的头面,皇后娘娘真舍得。”

“咱们这位主子娘娘,怕不是嫌南红玛瑙头面不是大红?”

乌那希,看着铜镜里自己白嫩紧致的小脸儿。忍不住抬手摸上去,还是很滑嫩没有不年轻貌美。

诗琪见她们家娘娘,说过皇后娘娘嫌弃玛瑙头面不是正红,就自顾自在铜镜里端详起自己样貌。

“娘娘,您的样貌在这后宫是独一份。满蒙汉八旗女子放在一起都不及您。”

“宜嫔样貌也不错。”

“娘娘,宜嫔娘娘只是较其他嫔妃不错,这宫中女子样貌哪个能比得过您。”

“咱们皇上也是个色欲熏心的。”

诗琪闻言没搭话,她听自家娘娘提起宜嫔,除了样貌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翊坤宫的宜嫔是比寻常后妃得宠些,可也不及娘娘。

只是这些年,娘娘在宫中一直都是最特别。

现下突然进宫一位,与后宫其他嫔妃相比不一样的,她还真有些看不懂。

那时候延禧宫的卫常在,皇上也是正经宠爱过。

白芍在殿外踌躇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暗卫耳目聪颖,这会儿偏偏让自己听到“咱们皇上也是色欲熏心的。”

她轻轻吸口气抬脚进殿,将旗装挂放在衣架上。

头面递给诗琪,方便她帮着娘娘佩戴。

乌那希带着诗琪过来,远远便见梁九功守在乾清宫殿门外。

“奴才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梁公公请起。”

“皇上可在里面?”

“回贵妃娘娘的话,主子爷等着您呢。”

乌那希进殿时,康熙正倚坐在罗汉榻上看书。

胤礽委屈的站在一旁。

胤祀和佛尔果春坐在罗汉榻另一边,趴在小桌子上认认真真写大字,这一切静谧也温馨。

乌那希突然觉得,康熙若能让自己的骨肉至亲都得善终。

她也是可以一直对他好。

“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过来?”

康熙早早就察觉她进殿,迟迟等不到人才不得不开口。

三个小家伙,见自家额娘从屏风那边走来,笑嘻嘻下榻行礼。

“儿子见过额娘,额娘吉祥。”

“女儿见过额娘,额娘吉祥。”

“快些起身。”

乌那希自是不会让他们行礼,早早揽他们进怀里。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免礼,坐过来。”

胤祀和佛尔果春,见额娘脱掉鞋子挨着皇阿玛坐,他们稚气的小脸儿都慢慢露出欣喜。

胤礽跟着上榻坐到乌那希腿上,乌那希顺势抱住他。。

“怎么了?”

“额娘,皇阿玛罚儿子站在那儿不许动。”

乌那希顺着小儿子扬起的手指看向墙角。

心底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康熙会罚胤礽站墙角,要不是在一起相处多年,自己真会怀疑康熙内在灵魂的来历。

“皇上怎么想着罚小六站在那儿。”

“等他年岁再大一些,再罚他与哥哥姐姐们一样写大字。”

康熙说的不以为意。

他放下手中书,抱过胤礽放到左腿上坐好。右手轻轻搂过乌那希让她枕自己心口。

“这衣服配你。”

“臣妾谢皇上赏赐。”

“你呀,每日小嘴一张就想着怎么从朕私库里拿东西。”

“那皇上给不给臣妾。”

“你乖,朕就一直给你。”

乌那希瞪一眼在自己耳边低语的康熙,悄悄看向因着不喜皇阿玛束缚,早就坐到哥哥姐姐那边的胤礽。

她见三个小家伙没注意到自己和康熙,才放下心。

“你将皇儿们都教导的很好。”

“胤祈、胤祜和胤福,在尚书房里经常得张英夸赞。”

“胤祀和佛尔果春小小年岁,也能静下心来习字。”

“是皇上教的好。”

康熙回忆着,刚刚自己手把手教会二女儿和小五写字的情景,微微勾起唇角。

乌那希发觉他心情不错,稍稍放心。

她哪会教胤祀和佛尔果春读书,胤祈他们仨进尚书房前自己也是一个字没教过。

六岁(虚岁)前的小娃娃握笔都不稳,难不成还要求读书习字?

自家阿玛额娘紧随皇家,四岁(周岁)就让他们兄妹姐弟启蒙。

那时候她年岁小,没注意身边人都习惯用虚岁。

还想着自己四岁(周岁)启蒙,阿玛额娘对她要求太严格。

年岁渐长才后知后觉,那时候她在众人眼中已是六岁(虚岁)小妞妞。

在大家族看来,家中女儿这年岁再不启蒙出嫁前怕是要学不出来。

康熙对皇子教导尤其严格。她自是不舍得亲生孩儿,在进尚书房前早吃读书的苦。

只是,今年女儿确实到该启蒙的年岁。

第76章 ,皇后发难

夜里承乾宫中,康熙低头亲亲怀中熟睡人儿的小脸儿。

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

“不愿用坐胎药,朕也依你。”

“只是,若半年内这里还没有皇嗣,往后你便要给朕乖乖喝避子汤。”

乌那希睡得沉稳自是不知康熙心中所想,只觉小腹温热小手也跟着找过去敷在上面。

引得康熙轻笑出声。

待想到,她说自己色欲熏心又忍不住有些生气。

另一边永和宫西配殿,乌雅氏再一次翻过身平躺着看向头顶的帐帘。

如今她宠爱平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怀上皇嗣。

不诞下皇嗣怎么晋位分。

她可没有宜嫔好本事,刚进宫就迷的皇上封她为嫔。

自己决不能再这样白白等着,明日得给家中传信,让额娘送些坐胎药进宫。

家里传下来的坐胎药方子极其好用,这方子,还是她祖父当年在宫中当差无意中发现。

想着该是前朝留下来的东西。

第二日,乌那希紧闭着双眼伸手摸向身旁位置。

一点余温都没有,可见康熙已起床多时。

自己也该起身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她不情不愿睁开眼睛,昨夜康熙折腾到太晚现下自己还有些睡不醒。

“诗琪!”

诗琪自隔断外走进来。

“娘娘可是要起?”

“这个月,本宫有几日未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回娘娘的话,您换洗那几天连着七日未进坤宁宫。”

“还有五日睡得实在香甜,不愿意起身。”

“十二日是有些多!”

“娘娘…”

“罢了,扶本宫起身梳洗更衣。”

乌那希带着白芍进坤宁宫时,赫舍里皇后坐在上首,殿中妃嫔紧挨着坐在一起。

大家伙正说着话,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随后乌那希也规规矩矩给皇后请安,待她叫起才坐到自己位置上。

“前些日子,本宫在老祖宗宫中她老人家还问起皇嗣。”

“像宜嫔、乌雅常在这样年岁的嫔妃可要争取多侍候皇上。”

乌那希抬眼看向皇后,刚好迎上她看过来的目光。

厅堂里渐渐熄了声音。

“皇后娘娘说的是,像嫔妾这样一把年岁早已不利皇嗣,皇上来嫔妾宫中嫔妾都得推着去年轻妹妹宫中才安心。”

“皇嗣延续乃国之大事。”

“静贵人倒是体面,国之大事都能为皇上做主。”

“皇后娘娘,嫔妾绝无此意。”

乌那希轻轻飘飘一句话,张氏后知后觉惊得跪下身子。

赫舍里皇后面色沉下来。

“想来你也是无心之失,万不可再口无遮拦。”

“罚你半个月月钱,再抄写十遍《金刚经》可服?”

“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张氏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还有些后怕,面色一阵阵惨白。

看得赫舍里皇后微微皱眉,这张氏属实不中用。

她用余光看一眼,坐在一旁的安嫔李氏和敬嫔王佳氏。

安嫔为嫔位之首,敬嫔次之。

安嫔李氏出自汉军正蓝旗,祖父是李永芳其家族兴旺在军中颇有根基。

敬嫔王佳氏出身满洲镶红旗,阿玛是正三品护军参领华善,主要负责宿卫宫禁。

如今这东西六宫,除了自己和瑾佳贵妃、慧妃,便是这两位家世好。

安嫔因着与僖嫔走的近,倒是偶尔跟着来几回坤宁宫。

这些年王佳氏在宫中不显山不露水,因着家世皇上从未忘记她。

只可惜与自己不亲近。

她们两人要是能为自己所用,定比张氏顶用。

至于僖嫔能无子封嫔,怕不是皇上怜她侍候多年。出身满洲正红旗,当年却与一众包衣奴才同样小选进宫。

封其为嫔也是安八旗官员的心。

她对自己虽忠心,可终是不能帮上自己太多。

众妃嫔见皇后无故不言语,自是不敢出声扰乱。

乌那希坐得有些不耐烦,站起身规规矩矩行礼。

“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适可否先行回宫。”

赫舍里皇后拉回思绪,笑着朝乌那希点点头。

宜嫔看向乌那希转身离去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儿。

那一身大红旗装可真是明艳动人,可惜她家世不显小选带一个小包袱就进宫,没有嫁妆箱笼。

自己穿戴不上也不敢穿戴,这样正红的颜色。

想到这儿,她不禁用余光看一眼面色不显的皇后娘娘。

走出坤宁宫的乌那希步子渐渐慢下来,皇后终于坐不住。

竟是这样明晃晃嘲讽她年岁大,还缠着皇上侍寝不予年轻妃嫔侍候。

可惜张氏愚笨,皇后搭好台子由她接戏都能给自己先装进去,也实属罕见。

听皇后话这音,难不成康熙来承乾宫找自己,她还要推人出去不成?

她做康熙妾室,哪能与皇后娘娘比贤良淑德。

就是不知太皇太后怎么想。

乌那希回到承乾宫,心中越想越不舒坦她心思一转看向白芍。

“陪本宫去乾清宫,诗琪留下看顾二公主和六阿哥。”

“是。”

她低头,见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日那身大红旗装。

转头笑看着向白芍。

“换皇上赏的那套,蓝色芙蓉花纹织金妆花缎旗装。”

“梳软翅头,头饰戴嫁妆里的那套羊脂白玉头面。”

“是。”

这些年康熙赏赐自己不少好物件,她慢慢就不怎么再多用嫁妆。

日后她手上的庄子铺面金银珠宝,终是都要分给胤祈他们兄弟姐妹。

而且不得不承认,她嫁妆里大部分金银首饰布匹物件,确实是没有康熙给的好。

皇家御用,皇室旁人未经旨意藏匿都是逾矩。

何况普通臣子。

就像昨日她穿的织金缎,和等会儿要换上的妆花缎,自己未进宫前见都没见过。

她跟着康熙,倒也不能昧心说一点儿富贵没享。

乌那希梳洗打扮一番,便带上白芍往乾清宫走。

乾清宫外,她亲自扶起给自己行礼的梁九功,“皇上这会儿可忙?”

“回贵妃娘娘的话,三位阿哥爷正在殿中。”

乌那希知晓能见三个儿子,忍不住笑着点点头。

第77章 ,后续1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看着眼前说要去御花园玩儿的三个儿子面色不明。

他们那点儿小心思,是真觉得能瞒住自己?

十几岁的皇子,怎么能如此念着额娘?

“你们……”

“皇上,瑾佳贵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康熙话还没说完,梁九功的声音便从殿外传来。

他转头看向三个儿子,“莫要再提去御花园,等会儿跟你们额娘一起用晚膳。”

“是,儿臣领旨。”

康熙察觉到儿子们语气中的轻快,抬眼看他们一眼。

“让她进来。”

“是。”

乌那希进殿第一眼,便看到坐在圈椅上的胤祈、胤祜和胤福。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免礼。”

“臣妾谢过皇上。”

“儿子见过额娘,额娘吉祥。”

“………”

“………”

“快些起身,你们怎么这个时辰来乾清宫?”

胤祈、胤祜和胤福,听自家额娘这样问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胤福看一眼提议去御花园见额娘的二哥,又看看嘴角持笑的大哥。聪明的没有开口。

“你们先回去读书,晚膳过来与朕和你们额娘一起用。”

“儿臣告退。”

“………”

“………”

康熙打发走三个儿子,伸出手看向乌那希。

乌那希上前几步,将小手放在他手心里顺势也坐到罗汉榻上。

“怎么想着来找朕?”

“臣妾想您!”

康熙抬手抱乌那希进怀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眸底渐深。

“今日是十五,朕夜里得宿在皇后宫中。”

“臣妾知晓,没奢求着爷能来妾的承乾宫过夜。”

乌那希说着话,伸手一件一件拆下头饰放在炕桌上。

康熙呼吸渐渐急促,环在她腰间的双手慢慢摩挲起来。

候在殿外的梁九功和白芍,听里面传出声音,熟练的打发宫人离乾清宫远些。

梁九功站在那儿面色不变,明日主子爷得宿在承乾宫,要不然瑾佳主子怀上皇嗣彤史可对不上。

到时候,自己就不让敬事房小太监进去讨主子爷嫌了吧。

从罗汉榻上再到龙床,这会儿乌那希无力的睁开双眼看着康熙。

“还想再睡一会儿才回宫。”

“不是让你回宫。”

康熙坐在床边,伸手怜惜着抚摸上她散落的乌发。

“是不是忘记,过一会儿胤祈、胤祜和胤福便要过来用晚膳,你可要起身梳洗一番?还是再睡一会儿待下次再与儿子们一起用膳。”

“那皇上让白芍进来为臣妾梳妆!”

“好!”

乌那希收拾好自己时,三个儿子还在练武场没过来。

她见康熙坐在罗汉榻上看奏折,笑着一步一步向走过去自然而然窝进他怀里。

“身子可还觉得累?”

康熙说着话,下意识低头在她额间烙下一吻。

“腰软没力气。”

“趴好,朕给你按一按。”

“嗯。”

乌那希趴在榻上,感受着腰间的力道面上不显内心却受用。在今日之前她梦里都想不出康熙给自己揉腰的情景。

以往在床第间他也揉过,可那是自己撒娇说软的无力不肯让他再来。

他才就敷衍自己揉两下。

这会儿,他倒是愿意放下身段。

康熙看着自己双手间盈盈一握的腰肢,为自己诞下三胎皇嗣,还是纤细的他用两只手就能握紧。

“平日里多用些膳食,你这腰身朕总觉得稍一用力就能掐断。”

“每次都舍不得太用力。”

乌那希背对着康熙吸吸小鼻子,若不是刚刚白芍为自己擦药时腰间传来疼痛,怕就要相信这话。

她刚才还亲眼见着,自己腰肢两侧又多一层他大手形状的乌青。

空间里的灵泉水由内调节身体康健,她腰间那处的指痕这些年一直都在。

康熙给她用的秘药是好用,可也架不住刚淡两日他又要重新掐上去。

康熙不知她心中所想,压低声音。

“乌那希?”

“嗯?”

“答应朕半年内怀不上皇嗣,日后就乖乖喝避子汤,别再整日里想着再诞下皇嗣。”

乌那希心思一转,坐起身看着康熙娇翠欲滴。

“皇上也觉得臣妾年岁渐大,不易再怀皇嗣也不愿宠着妾身。”

“现下更喜爱年岁小,鲜嫩的妹妹?”

“臣妾瞧着宜嫔就不错,刚进宫几个月就能无子封嫔,诞下过皇女的董氏、兆佳氏还只是有封号的贵人。”

乌那希话音刚落便低下头,不敢抬眸。心底轻轻松口气,关于宜嫔她终是问出口。

察觉到康熙对宜嫔真实心思,自己日后才好行事。

乌那希久久等不来康熙开口,也不好抬眸看他,自是捕捉不到他深邃瞳眸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就只能,悄悄握紧衣摆来对抗心底的害怕。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刚刚自己娇嗔着说出质问的话,康熙若是动气,也好让她能强词夺理圆回来。可若是心里一点儿都不担心却是万万做不到。

两个人一直这样僵持。

不知过去多久,乌那希听从自己发顶传来的叹息,她一直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康熙伸手抱起眼前的人儿放在膝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平日里朕待你如何,别人不知你自己心里也不知?”

“因着朕给小郭络罗氏封嫔,你便如此猜忌朕?”

“那朕日后与她们生儿育女,你岂不是要嫉恨朕?”

乌那希听着话越来越得不对,她嫉恨康熙做什么,他可是她的大金主。

自己亲生孩儿和母家觉尔察氏一族的未来,可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只是想知晓宜嫔在康熙心中位置,以便日后应对。

与其跟后宫妃嫔相争,她更在乎康熙心里偏着谁。

若他偏向宜嫔,那自己就不能让他再一直偏下去。

“乌那希,为大清江山多绵延皇嗣。再从中选出最适合继承大统的继承人,是朕必须要负的责任。”

“朕有七子三女,对朕来说足够。但对大清江上山不够。”

“这些话,朕只说一次。”

“还有,收起你那些在朕看来一点儿都不聪明的小心思。”

康熙话音落下,伸手抬起怀里人儿精巧的小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待见她微红着眼,又忍不住心软。

他气恼的俯下身,狠狠吻住她的樱唇。

第78章 ,后续2

“不许再哭。”

见乌那希点头,康熙才抱着她一起平躺在榻上。

“明晚朕去承乾宫陪你。”

“那皇上一定要记得来寻臣妾,不能让后宫其他姐妹勾了去。”

“呵……”

康熙气得笑出声。

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肚子,“刚才那几回要是有了皇嗣。”

“明晚朕不宠幸你,你如何交代?”

乌那希现下心里,因着康熙刚刚的话有些乱索性不再开口,伸手紧紧抱上康熙的劲腰。

膳桌上,胤祈、胤祜和胤福见自家额娘殷勤的为皇阿玛布菜,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他们记忆里,额娘很少这样伺候皇阿玛。

用膳时都是夹两筷子膳食,皇阿玛就催促额娘自己好好用膳,莫要挑嘴。

膳后康熙和三个儿子各自忙碌,乌那希也想着回去睡一会儿,早早带上白芍回承乾宫。

康熙看着她背影直到出殿才偏过头,“暗卫。”

“奴才在。”

“近几日,后宫可是有不寻常事儿发生?”

主子爷不会平白无故问这些。

暗卫统领稍稍回忆,有些不确定这等小事儿该不该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回主子爷的话,与往常无异。”

“只是,今日皇后娘娘在众妃嫔请安时。”

“说年岁大的妃嫔不利皇嗣,静贵人说……瑾佳贵妃娘娘说……”

康熙闻言,久久没再言语。

直到,暗卫统领已经开始想自己要不要先退下。

耳边才传来康熙低沉声。

“那个意图谋害小七的宫女,审问的如何?”

“回主子爷的话,证据口供都在这儿!”

康熙抬眼看向暗卫统领手中那一摞信件。

“呈上来。”

“奴才遵旨。”

他接过来翻开信件,越往下看面色越沉。这耿精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

看样子是在大清刚入关,便开始在这些汉军包衣旗里收买安插人。

“这信件上面所有提到的人,及其背后全族都解决掉。”

“另外,满汉所有包衣家族都要彻查。”

“奴才领旨告退。”

此时正坐在自己宫中喝牛乳的敬嫔王佳氏,没由来打个冷颤。

她也没在意,搭着贴身大宫女手上的力道,起身进里间躺到拔步床上闭上双眼休憩。

王佳氏不知的是,若康熙膝下没有七阿哥,也没派用暗卫在后宫。

耿精忠安插在汉军旗包衣中的人便不会贪心,想着多解决一个皇阿哥。

而是直接刺杀康熙,赫舍里皇后趁机让其父华善看似牵扯其中。

康熙查后,虽未下旨惩戒王佳氏一族,却也因着疑心重,不久便调离她阿玛护军参领一职。

并将其归还母家赐嫁妆准许再嫁。

晚间坤宁宫中,拔步床上赫舍里皇后侧过身看着躺在自己身边,闭着双眼的康熙不知说什么好。

她未能诞下中宫嫡出皇阿哥,不止是自己心结,也是整个赫舍里一族的遗憾。

皇上渐渐放下,与自己诞下中宫嫡出皇子的心思,便只有初一十五才宿在坤宁宫。

平日里也会叫水,只是今夜不知为何如此冷淡。

乌那希这一夜睡得好,早早醒来。

她看向躺在里侧的女儿和小儿子,男女七岁不同席,等到明年他们姐弟便不好这样亲密的睡在一起。

佛尔果春的启蒙也该提上日程。

今日宫中似乎有些不一样,乌那希坐着贵妃步辇走在宫道上。

看着两旁路过的宫人,跪在那儿都有些战战兢兢。

她转头看向走在步辇旁的白芍,“今日本宫妆容可有不好?”

“怎么感觉他们一个个都怕极本宫。”

“回娘娘的话,您妆容很美。”

“奴婢觉得,这些宫人如此诚惶诚恐许不是因为您。”

乌那希闻言低下头,不让众人看到自己面色如何。

白芍话中有话,这些事儿既与自己无关。她自是不会多操心。

连续几日宫中人心惶惶,甚至有内务府宫女和嬷嬷,正当着差就让孔武有力的陌生女子拖走。

康熙行事如此凌厉,看着应不是小事儿。

这一日,乌那希正与苏都娜坐在御花园圆桌旁,看佛尔果春和胤礽在花丛里玩儿。

两个小家伙在花丛中跑来跑去,玩的尽兴远远就能听闻他们欢笑声。

“姐姐,这次皇上突然清理包衣家族正经查出不少东西。

“据说昨日在乾清宫发好大一通脾气。”

“老祖宗还因此病一场。”

“今日,我约吉兰来御花园赏花她都没心思出门。”

乌那希放下手上的牛乳,偏头看向苏都娜。

“吉兰家里不是还算规矩?她阿玛为骁骑校,协助佐领领管理所属包衣户口、田宅、兵籍,以及骁骑营的操练和守卫,与后宫吃穿用度无关,她还有胤祒在想必无事。”

“这两日老祖宗吃睡总是不好,先帝在时后宫只有零星几个包衣妃嫔。”

“蒙妃和满妃也都驭下严谨,还真应了姐姐这句水至清则无鱼。”

“可妹妹前儿在老祖宗宫里听那么一嘴,自皇上继位以来,虽说宫中包衣嫔妃位分都不高可也实打实占着名号。”

“老祖宗只想着,包衣家族中女子出身不显无需担心外家干政,适合为皇上绵延子嗣。”

“哪曾想,包衣后妃家族敢仗着家中有女伺候皇上左右,竟是在内务府串通敛财。”

“现下皇上彻查的及时,要不然长此以往怕是真能让他们成气候。”

“也不知这事儿最后能是什么章程。”

乌那希笑一笑没再说话,而是又转头看向在花丛中嬉戏的佛尔果春和胤礽。谈及太皇太后她还是少说为好。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看着坐在下首的裕亲王和恭亲王。

“二哥和五弟怎么看此事儿?”

“回皇上的话,臣觉得虽说水至清则无鱼,可太过贪心必有后患。”

“臣弟复议,还是要皇后嫂嫂立些宫规才好。”

“老五此话有理,臣亦觉得要让皇玛嬷和皇后弟媳重立宫规加以约束包衣。”

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刚离开乾清宫,暗卫统领便跪到康熙面前。

“奴才回禀主子爷,包衣各个家族近些年做过的事儿具在此。”

“嗯。”

康熙微微挥手,示意呈上来。

“是,奴才遵旨。”

康熙拿起,暗卫统领放在桌子上的册子随手翻着。

第79章 ,罚没包衣

“退下吧。”

“奴才遵旨。”

“内务府正黄旗郎中乌拉那拉氏.索尔和一支、内务府正黄旗包衣员外郎董得启一支。”

“内务府正黄旗护军参领乌雅.威武一支、内务府张氏一支……,罚没多余钱财,永除内务府不再允以入宫当差。”

康熙圣旨到坤宁宫时,乌那希已是有些坐得不耐烦想要回宫。

听过圣旨,又不得不坐下来接着听赫舍里皇后宣读后宫新规矩。

圣旨上的包衣家族不少,其中更是牵连后妃。

康熙前些年进宫的芳贵人兆佳氏,其阿玛正白旗包衣参领兆佳.塞克塞赫,因着女儿在宫中宠爱平平,一向恪守本分。

吉兰她阿玛是包衣武官,不掺和内务府事务,也未做过出格之事。

倒是与芳贵人母家一样没受牵连。

至于万琉哈常在、戴佳常在、卫常在母家入宫当差时日不长,在内务府也算谨慎。

翊坤宫宜嫔和大郭络罗氏常在,与景仁宫乌拉那拉氏常在都入宫不久。

郭络罗氏姐妹更是母家在盛京。

倒是乌雅常在,其阿玛也是包衣武官,但其祖父可管过内务府膳房。

她是宠爱平平,但其家族在内务府深耕多年,竟是与惠嫔、端贵人、静贵人母家一同获罪。

待乌那希与苏都娜一起走出坤宁宫,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姐姐,没想到皇上会轻拿轻放。”

“皇上下令彻查的早。他们没贪成大错,都是跟着入关的家族也不好太过狠厉。”

“要不然岂不是要告知世人,内务府贪腐甚重皇后娘娘治理后宫不严。”

“说的也是。”

乌那希看着一脸笑意的苏都娜,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因着姓博尔济吉特氏,她在后宫始终不争不抢。

这些年,康熙在吃穿用度和脸面上倒也不曾怠慢她。

“咱们皇上将前朝官员述职方式用在后宫,往后内务府各个位子都是一年一轮换,官员一年一向皇后娘娘述职。”

“平日里打破瓷器损坏贡品,谁为参与者在谁的月例银子中扣银子,一直到扣够为止。”

“想必,日后宫中摔碎的瓷器也能少一些。”

乌那希没说出口的是,与现下内务府包衣家族小打小闹贪图银钱相比,康熙和太皇太后更不愿见八旗官员外戚干政,自然还是要让包衣妃嫔诞下皇嗣。

她和苏都娜,笑吟吟的一起走在宫道上。

与之相比,惠嫔回到延禧宫便冷下脸。

她母家本就不显,如今不能再进内务府为官岂不是要一代一代蹉跎下去。

包衣没有自己旗籍不是旗人,隶属八旗。

正黄旗、镶黄旗和正白旗,这上三旗包衣隶属皇上。

现下皇上不用自己母家,那阿玛岂不是要闲在家没有月例银子拿。

春儿见她面色不愉坐在罗汉榻上,也不敢靠前。

就那样站在殿门口,不远不近候着。

同住延禧宫,东配殿的卫氏这会儿倒是嘴角上扬。

同为包衣出身,惠嫔样貌不如自己家世也都旗鼓相当。

若不是仗着进宫早,她诞下四阿哥有功。一宫主位娘娘哪是这样好当。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小腹。

近一段时间,皇上盛宠贵妃娘娘。

初一十五按规矩宿在皇后娘娘宫中,其他日子多数时候都在承乾宫过夜。

自己也不知何时能怀皇嗣。

此时慈宁宫中,太皇太后看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只顾喝茶的康熙。

“你皇额娘一生都困在宫里,也没能诞下子嗣。”

“不是皇玛嬷想催着你,只是上次提过之后,眼看着半年已过还没想好?”

“朕想过,日后宫中再有皇嗣便抱给皇额娘养。”

“那苏都娜?”

“老祖宗!”

布木布泰听孙儿的声音沉下来,轻轻叹口气。

她上了年岁也不想与亲孙儿生分,想一想便止住话语。

乌那希知晓自己怀上皇嗣,是她在坤宁宫与众妃嫔一起请平安脉的时候。

至今她还记得,厅堂中鸦雀无声的寂静。

这会儿,她摸上已显怀的肚子面色越发柔下来。

想来明年七月,自己这承乾宫便又要听孩儿啼哭。

诗琪进殿,便见自家娘娘坐在罗汉榻上笑得温柔。

“娘娘?”

“嗯?”

“老太太送进来的家书。”

“可有德克济克的平安信?”

乌那希接过书信,笑着展开。

当日二弟追随信郡王鄂扎,师次达禄,布尔尼踞山冈,率本旗前锋,险当其中,四战皆捷,叙功晋三等子。

现下平安信上说,从大军讨逆藩吴三桂,率兵已赴吉安。

“诗琪,德克济克安好。”

“是,咱们二老爷吉人自有天相。”

“额娘说三弟妹正怀着子嗣,月份还小。今年除夕宴便告假不进宫赴宴。”

“要不是为了进宫看我一眼,阿玛和额娘如今一把年岁原也不必折腾进宫。”

“娘娘……”

“罢了,再过些时日本宫便又能见阿玛和额娘,心里自是高兴。”

乌那希笑着低下头,自怀上这一胎她倒是多愁善感起来。

难不成肚子里有个小公主?

因着有胤祈、胤祜和胤福珠玉在前,这一胎王若本倒是直言,肚子里该是有三子。

不止一胎之事,只有康熙和王若本知晓。

自己倒也乐得清闲。

“额娘…”

“嗯?”

“女儿写好啦!”

“真是额娘的好女儿。”

乌那希笑着摸摸自家女儿的小脑袋,佛尔果春已经开始启蒙。

小丫头刚学《三字经》,自己每日鼓励着她来。

她倒也愿意学,还要拉着弟弟一起读。

胤礽倒是比他哥哥姐姐都早启蒙,只是年岁太小还不能习字。

“咱们小六呢?”

“读给额娘听听。”

乌那希眼里看着,手上女儿写的《三字经》耳里听小六读《三字经》,面上都是满意。

他们年岁小急不得,每日学三句便好。

自己自幼习行书,这会儿教佛尔果春习字倒也合适。

胤礽年岁小,等他进尚书房时再习字便正好。

不一会儿,乌那希将女儿的字收藏进紫檀木盒子里,便带着他们姐弟俩往御花园去。

第80章 ,梅花园

小小孩儿,还是要多玩多笑才好。

御花园梅花刚盛开,这两个小家伙背书前还不忘提醒自己,待他们学过书便要去御花园看看。

她这个做额娘的,自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一月份气温严寒,乌那希穿着貂皮毛靴大氅。

两个孩儿亦是一身貂皮。

远远的,她便认出梅花园那边正站着芳贵人兆佳氏、常在卫氏和常在乌雅氏。

不禁在心里想,今日来的不巧。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

“……”

“都免礼起身。”

“今日怎么有兴致聚在这儿。”

“回贵妃娘娘的话,梅园梅花开的好,嫔妾带和卓过来看看鲜。”

“碰巧遇上卫妹妹和乌雅妹妹。”

乌那希点点头,低头笑着看向依偎在她腿边的和卓。

“来,和卓我们给贵母妃请安。”

“和卓见过贵母妃,贵母妃安!”

“好好,我们和卓也安。”

乌那希一向不喜戴护指套,这会儿倒是方便摸摸四公主的小脸儿。

“和卓看着比上回见时长胖不少。”

“是呢,这个小丫头近来胃口越来越好,昨日膳房送来的一品黄焖羊肉和一品炒排骨,她就着肉愣是多吃掉半碗蒸蛋羹。”

“佛尔果春也是,小家伙随着年岁增长胃口极好。”

当额娘的人在说起亲生孩儿时,总会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乌那希见抱着自己腿的女儿和儿子,有些想进梅园。

笑着轻拍一下他们的小肩膀。

“佛尔果春、胤礽给各位妃母问安。”

“佛尔果春见过各位妃母,各位妃母安。”

“胤礽见过各位妃母,各位妃母安。”

兆佳氏、卫氏和乌雅氏,笑着侧过身受半礼。

乌那希便示意诗琪,跟在两个小主子身旁看顾。

“妹妹!”

“姐姐!”

平日里静贵人张氏,看三公主克鲁格看得紧。

寻常时候,只能偶尔在慈宁宫老祖宗那儿见上一面。

大公主纯儿,让皇后拘着在坤宁宫学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和管家之道。

佛尔果春倒是与和卓相处过几回。

乌那希看着一起跑远的三姐弟,心里是高兴的。

佛尔果春,总不好一直跟哥哥弟弟在一起。

也要有姐妹一起玩儿才好。

她不知道的是,这会儿也正有人站在梅花园另一边看着这一幕。

宜嫔看向站在那儿俏生生的乌那希,心底辗转反侧。

后宫众人都说自己盛宠,得皇上喜爱进宫不久便无子封嫔,内务府送来的赏赐也颇丰。

每个月皇上都要招幸,可她心里总觉得少些什么,只是想不出少在哪儿?

宜嫔带着常在郭络罗氏过来请安时,乌那希和兆佳氏一起正站在梅花园边,看佛尔果春和胤礽与和卓一起在园子里你追我赶。

小娃娃们的乐趣总是让人费解。

“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

“快些起身!”

乌那希回身见是宜嫔姐妹,笑着让他们起身。

“嫔妾给宜嫔娘娘请安,宜嫔娘娘吉祥。”

“………”

“………”

“………”

“快免礼。”

“今日也来逛梅花园!”

“回贵妃娘娘的话,嫔妾在盛京时便听闻紫禁城的梅花园甚美,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宜嫔这张小嘴惯事会讨巧,怪不得皇上喜欢。”

乌那希跟众人一样,看向说话的乌雅氏常在心底划过诧异。

乌雅氏为人谨慎,这样贸然开口以下犯上实属不该。

“佛尔果春、胤礽,到时辰回宫啦。”

“额娘让小厨房给你们蒸蛋羹可好?”

“额娘,让妹妹也去咱们宫里吧!”

“好呀,你问妹妹要不要去?”

“和卓也该回去睡午觉了,改日再去承乾宫找姐姐吧。”

“来,跟额娘回宫啦。”

乌那希带着两个小家伙走在宫道上,看他们俩都趴在嬷嬷身上撅着小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在生额娘气?”

“额娘是与佛尔果春说话,还是和弟弟说话?”

“那谁愿意跟额娘说话呢?”

宫道上一时间无人言,乌那希笑吟吟等着两个小家伙想好。

“愿意的,佛尔果春愿意与额娘说话。”

“胤礽也愿意的。”

“不生额娘气,过几日额娘还让你们去梅花园玩好不好?”

“今日已经待在外面半个时辰,再过一会儿怕是要受凉。”

“胤礽不要受凉,受凉会堵住胤礽的鼻子。”

“好,我们佛尔果春和胤礽都不受凉。”

乌那希将一众人留在梅花园自是不知后事儿。

“娘娘,醒醒…”

夜里,她正躺在拔步床上睡得香甜。

便听到诗琪声音从床帐外传来,她未睁开双眼。

“何事儿?”

“回娘娘的话,三公主夜里高烧不退,静贵人一口咬定是在梅花园碰了脏东西。”

“皇上传下口谕,近几日路过梅花园的妃嫔都去景仁宫。”

乌那希闻言,不情不愿睁开眼睛。“什么时辰。”

“回娘娘的话,刚到寅时。”

“简单盘发便好。”

“是。”

乌那希来到景仁宫时,已过去半个时辰。

景仁宫还没有主位娘娘,正殿封着未开。

众妃嫔聚在静贵人住的东配殿中堂。

她刚抬脚进门,便迎上康熙看过来的目光。

“天寒地冻的,你大着肚子怎么也跟着过来?”

康熙下意识想起身过来抱乌那希,待反应过来又顺势起身走进南间,坐在三公主床边。

“公主还有多久能退烧。”

“回皇上的话,喂公主喝下这副退烧药臣再诊脉。”

“嗯。”

张氏接过刘向林手上的药碗,坐到康熙刚才的位置上一匙一匙喂女儿喝药。

中堂,乌那希给皇后请过安便坐到旁边的太师椅上。

殿中人倒是齐全,白日她见过的这会儿又见上一面。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

“………”

“………”

“都起身免礼。”

乌那希经过来这一路,早已困意全无。

她不动声色观察殿中众人,看起来都蔫哒哒困得不行。

“主子爷,已到要上朝的时辰。”

第81章 ,张氏发难1

康熙自南间迎面走出来,看着乌那希。

“你身怀皇嗣,快些回宫休憩今日不用去坤宁宫请安。”

“臣妾遵旨。”

康熙伸手扶住,要行礼的乌那希便转身出殿。

直到走在宫道上他面色更沉,“你瑾佳主子怎么会过来?”

“回主子爷的话,巧的是瑾佳主子昨日陪二公主和六阿哥去过梅花园。”

“咱们二公主、六阿哥、四公主在一起玩的好着呢!”

康熙听到这话,因着三公主高烧而沉下的心,稍稍轻快一些。

景仁宫东配殿,众妃嫔见乌那希起身回宫心里五味杂陈。

同样是近日去过梅花园,偏偏怀着皇嗣就能回宫歇息。

她们都要在这儿,坐等皇上下朝过来分说清楚。

乌那希自是不管她们怎么想,这会儿她疲乏的很。

回到承乾宫梳洗一番便上床睡熟。

待她再睁开双眼,外面天色都有些暗下来。

乌那希借着烛光,“诗琪。”

“娘娘睡好啦。”

“景仁宫那边如何?”

“三公主已暂时退烧,刘太医说今夜若能不再烧起来吃几副药便好…”

“娘娘。”

乌那希正认真听诗琪说话,白芍便进到东里间。

“发生何事?”

“娘娘,景仁宫那边静贵人攀扯您加害三公主,主子爷请您过去。”

“皇后呢?”

“皇后娘娘也在景仁宫。”

“给本宫梳软翅头,戴上那副金质累丝镶宝玉头面。”

“是。”

乌那希带着白芍进景仁宫东配殿时,静贵人张氏正坐在圆鼓凳上嘤嘤哭。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快些起身赐座。”

乌那希见赫舍里皇后,抢在康熙开口前免自己礼。

微微抬眸扫她一眼,自顾自坐到给自己留着的空位置上。

发觉康熙一直低头没看自己,索性也不看他。

“臣妾/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金安。”

“免礼。”

乌那希放眼看过去,这会儿人倒是齐全。

相比寅时折腾过来那次,现下东西六宫有名号的妃嫔都在。

“瑾佳贵妃娘娘,您要位分有位分要宠爱有宠爱,嫔妾实在不知为何要残害嫔妾的克鲁格。”

乌那希一边低头摆弄自己小巧玲珑的手指甲,一边抬眸看一眼众妃嫔。

“是呢,本宫要什么有什么怎会蠢到去害一个年幼的小公主做什么?”

“静贵人这脏水,就非要往本宫身上泼不可呢?”

“人证物证在哪儿?也呈出来让本宫瞧瞧。”

“嫔妾红口白牙,怎敢轻言污蔑贵妃娘娘?”

这会儿乌那希对张氏越发好奇,她抬眸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盯看着她。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贵妃娘娘这样看嫔妾做什么?”

“看看能不能知晓你脑子里到底进多少水?”

谁都没想到她会如此说,反应一会儿才品出话中意思。

“贵妃娘娘何故如此羞辱嫔妾?”

乌那希没再言语,在她看来这张氏纯是脑子不好,在这后宫之中多少妃嫔求不来皇嗣,偏偏她宠爱一般还能诞下两胎皇女。

若是想着好好过日子,膝下有公主的她妃嫔不会难为,内务府不能轻易怠慢,日子不差。

“皇上明鉴,张氏污蔑臣妾,臣妾没做过害三公主的事儿。”

康熙抬首看向跪在地上掉眼泪的乌那希,也不说话只是手上的碧玺十八子转动飞快。

他终是轻轻叹口气,“朕也没说是你,哭什么?”

“扶你家主子起身!”

“奴婢遵旨。”

白芍扶着乌那希重新坐回到太师椅上,又规规矩矩站回她身后。

“皇上,您可要给克鲁格做主啊,伺候她的嬷嬷突然暴毙,嫔妾在住处搜出玖玲珑的赤金芍药步摇和嬷嬷留下的供词,供词里都是贵妃娘娘指使她给三公主下药的证据。”

“这赤金牡丹步摇做工精美不会有假,谁人不知玖玲珑是贵妃娘娘的嫁妆铺子,专做精美首饰头面。”

“咱们这后宫之中,只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带嫁妆铺子进宫,每个月都有宫外物件和账本进宫。”

“贵妃娘娘嫁妆铺子里进上来的物件,怎么就能在三公主贴身嬷嬷手中。”

“如若不是贵妃娘娘,怎么会有玖玲珑的步摇在宫中。”

“嫔妾们可都是听内务府采买,不会私下指定哪家铺面。”

康熙示意梁九功将步摇和供词都拿上来,伸手接过低头看起供词。

不一会儿,便抬头看向张氏。

“之前你咬定三公主在梅花园玩闹时遭下药。”

“这暴毙的嬷嬷,既是克鲁格贴身嬷嬷为何要选在御花园下手?”

“近日,贵妃亲子也在梅花园玩闹嬉戏。”

“就不怕害了二公主和胤礽?”

“回皇上的话,嫔妾大胆猜测贵妃娘娘怕不是有法子避开?”

乌那希听着张氏话里话外流露出的得意。转头看一眼坐在康熙身旁一脸无奈的赫舍里皇后。

“皇上,贵妃娘娘平日里待人宽厚臣妾实不相信她会加害三公主。”

“回禀皇上,慧妃娘娘说的便是嫔妾想说。嫔妾与胤祒住在贵妃娘娘宫中时,娘娘处处爱护胤祒。”

“承乾宫中小厨房,更是日日来问胤祒想用什么膳食。”

“直至今日,胤祒还时不时吵着要让承乾宫小厨房做栗子糕。”

“瑾佳贵妃娘娘待皇子尚且如此,何况是三公主?”

康熙看一眼,跪在地上为乌那希求情的慧妃和柔嫔点点头,抬手示意她们起身。

“回皇上的话,臣妾嫁妆铺子物件进宫都是走内务府明路,玖玲珑产出每样首饰都不多。

“其中首饰样式如何,何时何地卖出。”

“翻一翻臣妾嫁妆账本便可知。”

“嗯,康熙点点头示意梁九功去承乾宫取嫁妆账本。”

乌那希见梁九功离开,便坐回太师椅上轻抚小腹。

这三个孩儿,还没出生便跟着自己看一回后宫把戏。

张氏见乌那希坐在那儿,依旧仪态万千眼底划过嫉恨。

自己的克鲁格受罪,所有证据都指向觉尔察氏。

她怎么还能如此闲适?

第82章 张氏发难2

“贵妃娘娘如此狠心,就不怕报应在亲生孩儿身上?胤祈几位阿哥爷难善终?”

“放肆!”

康熙一声呵斥让众人一惊,也使张氏稍稍找回一些理智。

听到这话,乌那希气得整个人都在发颤,胤祈他们几个和觉尔察氏一族是自己底线,谁碰谁死。

“白芍!”

“奴婢在!”

“给本宫按住这个贱人,本宫要弄死她。”

“是。”

众妃嫔见乌那希如此行事,皆为一惊有的更是吓得直接站起身。

后宫嫔妃私底下再如何争,都没人会这样明晃晃当着众人面直言心中所想。

白芍动作麻利,上前几步按住张氏。

这会儿,乌那希已顾不上礼仪教养,顾不得觉尔察氏一族姑奶奶是否传出悍名。

“啪…”

“啪…”

“啪…”

接连的掌掴声响彻厅堂。

“皇上,嫔妾是三公主生母怎么可如此受辱?”

“皇上…”

乌那希听闻她求康熙,心中怒火更盛。张氏诅咒孩儿,还要求着孩儿亲生阿玛怜惜?

“啪…”

“啪…”

康熙看向挺着肚子,弯腰在厅堂中间动作越发显得有些笨拙的乌那希,左手上的碧玺十八子习惯性慢慢转动。

“乌那希坐回去,这样子成何体统?”

乌那希身子一顿转身跪下,“皇上,臣妾知错。”

张氏贴身宫女玲儿,趁着乌那希跪下给皇上认错的空档赶紧扶起张氏坐下。

“白芍扶贵妃坐好,肚子里还怀着皇嗣。”

“奴婢遵旨。”

乌那希坐在太师椅上,见张氏红肿的双颊不禁在衣袖摸摸自己的手。

掌掴的她都手疼了,等会儿回宫得让诗琪用药膏给自己擦一下。

“皇上,瑾佳贵妃未免太过蛮横,怎么能做众妃嫔表率?贵妃恃宠而骄不严惩如何予后宫众姐妹一个交代?”

乌那希顺着话音,看向皇后眼底闪过嘲讽。

“众妃嫔表率,有皇后娘娘便好。本宫当不得自也不必对谁有交代。”

“本宫位居贵妃,出自觉尔察氏一族,满门武将忠心耿耿,本宫八岁学骑射,十二岁能射鹿。”

“替皇后娘娘掌掴一个诅咒皇嗣的贱人,在本宫看来算不得蛮横,更蛮横的本宫还没让皇后娘娘您见过呢!”

“你…你…”

赫舍里皇后面上挂不住,气得说不出话来。

康熙将一切看在眼里,“贵妃孕中烦躁,抄写二遍《金刚经》给皇后祈福赔罪。”

“臣妾领旨。”

梁九功带着小太监们搬账本进殿,便察觉到不对。

他规规矩矩站回到康熙身旁。

“主子爷,瑾佳贵妃娘娘近半年的玖玲珑账本册子具已在此。”

乌那希喝着白芍递过来的热牛乳,浓密纤长的睫毛,眨呀眨没言语。

康熙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停在白芍身上。

“替你们主子,翻看账本!”

“奴婢遵旨。”

乌那希见白芍坐过去,再一次觉得今日鸿门宴,自己带康熙信任的人过来确是不错。

张氏这会儿腿都还有些软,内心越细想越难耐。

“皇上,贵妃娘娘如此折辱嫔妾将三公主脸面置于何地?”

乌那希面露讶异,不自觉朝皇后那边看一眼。

这赫舍里皇后,是怎么能忍下张氏如此蠢笨?

康熙冷冷的看向张氏,“你若养不好三公主,朕就给她换个能养好她的额娘。”

张氏闻言,默默坐回太师椅上。

“梁九功,传旨让内务府一众管事进宫去内务府查账。”

“是,奴才遵旨。”

皇后听闻康熙要查内务府账务,面上不显转头看一眼站在一旁的翠玉。

乌那希见翠玉出殿,偏头看一眼坐在上首的康熙,又低下头看向自己手指。

没人出声打断白芍看账本。

“回主子爷和皇后娘娘的话,玖玲珑近半年未向宫中进赤金芍药步摇。”

梁九功带回来时,白芍刚好看完账本。

康熙点点头,示意她跟着梁九功去内务府和众管事一起查看内务府账本。

待两个时辰之后,白芍和梁九功才查好帐回来。

“回主子爷的话,内务府账务上,近半年玖玲珑未给贵妃娘娘送赤金芍药步摇。”

怎么会?

赫舍里皇后闻言,在余光中看一眼面露惊讶的翠玉。

这事儿是怎么办的?

“梁九功?”

“奴才在。”

“什么时辰?”

“回主子爷的话,巳时正(晚上十点)。

“这么晚,都散了吧。克鲁格贴身嬷嬷暴毙的事儿就交给皇后继续查。”

“臣妾遵旨。”

“孙鼎和刘向林回太医院当值,今夜便不出宫了。”

“臣领旨。”

“……”

“静贵人好好看顾克鲁格,若是再烧起来人手不够的话,要赶快派人先去太医院找太医,再来找朕,莫要弄错顺序耽误朕的公主。”

“嫔妾遵旨。”

康熙说着话,抬脚进到里间看一眼三公主,才带着梁九功和两位太医出殿。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

送走康熙,乌那希转身朝赫舍里皇后规矩行礼,“佛尔果春和胤礽怕是要找臣妾。”

“臣妾先行告退。”

等赫舍里皇后叫起,乌那希起身出殿。

她感受着皇后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脊梁挺得越发直。

往后,清静日子怕是要一去不复返。

待走出景仁宫,乌那希才偏头在搀扶着自己的白芍耳边低语。

“安排的人得手啦?”

“娘娘,咱们的人要出手时就见内务府会计司郎中阿穆鲁氏大人,将皇后娘娘派人调换过的账本又换回来。”

“奴婢同乡在一旁没再管。”

“先回宫。”

“是。”

白芍扶着乌那希上软轿,一行人往承乾宫回。

景仁宫中,众妃嫔陆陆续续出殿。

赫舍里皇后,看着坐在那儿面露不甘的张氏,终是起身带着翠玉出殿。

乌那希回宫这一路,心里都在盘算着今日之事。

当年在盛京阿穆鲁氏一族获罪,阿玛在太宗皇上面前为其说过公道话。

太宗皇上因此轻罚阿穆鲁氏一族。

这些年,两个家族虽不经常往来却也一直有份旧交情。

逢年过节,阿穆鲁氏嫡支一脉都会往家中送上一份节礼。

只是自己并未向其求助,他为何如此行事?

第83章 ,除夕宮宴

这会儿,倒是在康熙面前露出来。

乌那希进承乾门,便见梁九功站在殿外。

“皇上在里面?”

“是,主子爷出景仁宫便来您这儿。”

“白芍准备些温水来,本宫在中堂梳洗莫要扰到皇上。”

“是,奴婢这就去。”

待乌那希梳洗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她穿着寝衣来到东里间,撩开拔步床上帐帘,从康熙脚下爬到里侧。

乌那希刚躺好,康熙大手便伸过来抱住她。

“今日太放肆,竟是当众掌掴后宫妃嫔,还对皇后出言不敬。”

“若有下回,朕饶不了你。”

“皇上,嫔妾不是有意这样做当时实在是有些气得狠了。”

“乌那希,你是气得失规矩还是仗着朕拿你没办法,你自己心里知晓。”

“朕告诉你,日后不准无故对皇后不敬。”

“今日不是无故,是皇后娘娘要让皇上狠罚臣妾。”

“是你先当众掌掴妃嫔,皇后才要罚你。”

“还说要弄死张氏,那是皇嗣生母,是要上玉蝶的嫔妃,简直口出狂言。”

“皇上?”

“嗯?”

“臣妾肚子疼。”

“怎样才能不疼?”

“皇上不说臣妾,臣妾就不疼。”

“嗯,那睡觉。”

康熙闭上双眼,将怀里人儿又抱紧几分。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依偎在拔步床上闭眼假寐。

刘嬷嬷和翠玉候在床边,沉默不语。

“翠玉既已亲眼见咱们的人,将账本换成带赤金芍药步摇的。内务府总管领着管事翻账本怎么会视而不见,纳兰明珠可是皇上心腹。”

“娘娘,您说会不会是皇上?”

“不是皇上,事关皇嗣皇上不会一味偏袒她。”

皇后看向说话的刘嬷嬷。

“明日再查查,退下吧本宫有些累。”

“是 。”

“……”

第二日,乌那希醒来时康熙已经去上早朝。

“白芍。”

“娘娘。”

“去坤宁宫替本宫告假,就说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奴婢这就去。”

待白芍退下,乌那希也下床来到书房给家中写书信。

她得问问阿玛,阿穆鲁.三保帮自己解围的事儿。

这封家书不适合经多人之手,除夕宴将至到时候自己亲自交给额娘。

按先帝规矩后妃不得与宫外通信,现下皇上体恤嫔妃,从不在此苛责。

只是,家书内容怕要让皇上先过目,不过能与家中亲人通信。

东西六宫众妃嫔,凡是能送出去家书的都是会写一写。

坤宁宫中,众妃嫔请过安便陆陆续续回宫,只留下张氏恹恹的坐在那儿。

“皇后娘娘,嫔妾昨日一夜未睡心中总觉不甘心。”

“嫔妾想不清楚,明明证据都指向承乾宫害嫔妾的三公主,怎么最后竟只如太医诊断那样,克鲁格是寒气入体所致发烧。”

“皇上命本宫继续彻查此事,本宫自会查明真相给克鲁格公道。”

“娘娘,您说的是。”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刚下早朝回来。

他坐在罗汉榻上看着暗卫统领,“三公主之事可是人为?”

“回主子爷的话,这里是证据。”

暗卫统领说着话,呈上一个紫檀木匣子给康熙。

“三公主高烧,是因为在梅花园中嬉戏时受凉,并未查出与药物相关。”

“皇后娘娘趁此,要拉瑾佳贵妃娘娘入局。”

“昨日,有暗卫正想帮贵妃娘娘换回内务府账本,便见内务府会计司郎中阿穆鲁.三保做了暗卫要做的事儿。”

“觉尔察氏一族,与包衣族阿穆鲁氏有往来?”

“回主子爷的话,两族往来并不频繁,不过确实有些旧情。未入关前在盛京,觉尔察老大人曾为获罪的阿穆鲁氏一族说过公道话。”

康熙闻言沉吟,手上的碧玺十八子越转越快,直至瞬间用力停下。“退下去再派个女暗卫去景仁宫盯着静贵人。”

“昨日之事,朕总觉得她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状似疯魔。”

“是,奴才遵旨告退。”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赫舍里皇后知会各宫,三公主贴身嬷嬷暴毙是因景仁宫二等小宫女福儿嫉恨为之。

“她害怕才写下供词,特意攀扯乌那希想借此拖延时间。”

“赤金芍药步摇由她出宫采买时,偷偷带进宫。”

乌那希听着皇后装模作样查两天得到的结果,微微勾起唇角。

一支赤金芍药步摇说有就有,在景仁宫当差的宫女倒是不缺银钱。

“娘娘……”

诗琪见乌那希迟迟不语,忍不住开口叫她。

“皇后还有其他言语?”

“回娘娘的话,没有其他。”

“福儿怎么处置?”

“娘娘,皇后娘娘将福儿打入辛者库做苦役。”

“若是斩草不除根,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倒让本宫有些看不清。”

“怕不是过几日,辛者库便要多一个暴毙小宫女。”

诗琪见乌那希不愿说话,偏头看一眼站在旁边的白芍。

白芍不可察觉的点点头,又想一下才上前几步。

“娘娘,眼看着又到除夕,今年可还亲手给几位小主子缝制新年荷包。”

“嗯,本宫每日绣一点儿来得及。”

果不其然,说起孩儿们乌那希明显欢快许多。

转眼便是除夕,往年在乾清宫进行的家宴和在保和殿举办的宮宴,自今年起便都放在一起宴在保和殿。

保和殿中,不仅后宫妃嫔、及皇室王爷贝勒、三品以上大臣携家眷齐聚于此。

今年有功之臣,及其家眷也都位列其中。这场除夕宮宴,不仅让皇上与皇室成员联络感情。

也是对朝廷朝廷有功之臣的赏赐和慰问。

年夜饭从午时正(中午十二点)开始陆续摆桌,上凉菜和点心。

到申时正(下午四点)左右年夜饭正式开始。

康熙还与以前一样一人一桌,桌子是金龙大宴桌。

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后分坐在他左右。

乌那希挺着肚子,坐在赫舍里皇后下首。

引着朝中大臣家眷纷纷侧目,瑾佳贵妃娘娘这是第四胎。

在众人眼中生四胎并不稀奇,可总是能平安诞下多胎一事哪会不惹女子羡慕?

乌那希自是不在意众人目光,坐在她一左一右的佛尔果春和胤礽,已经像小大人一样的乖乖坐好。

“额娘!”

“嗯?”

“儿子想去找哥哥们玩儿。”

“咽下嘴里的绿豆糕再过去。”

“好。”

胤礽见额娘准他过去找哥哥们,笑嘻嘻的点点小脑袋。

白芍迎上乌那希的目光点点头,跟在胤礽身后护着他往皇子座位那边走。

内务府小太监,有眼色的帮着摆好桌椅放在胤祀身旁。

乌那希稍稍转头,见五个儿子排排坐好面上柔色更深。

笑着伸手摸摸身旁女儿的小耳朵。

这个小家伙,自己也要开始教她四书五经以外的管家之道和琴棋书画。

佛尔果春这会儿,正一边喝着肉羹一边看殿中歌舞。

也不在意额娘捏住自己的小耳朵。

乌那希见她看得目不转睛,没再打扰。

很快宮宴过半,她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额娘,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手。

刚才自己趁着给她端茶,往茶水里放一些灵泉水。

又让诗琪送一杯茶水给阿玛。

亲眼看着他们都喝下,乌那希才放下心。

“额娘,这个给你带回家看。”

“好。”

佟佳氏接过女儿递过来的书信,顺势攥在手里。

三弟妹佟佳氏怀着子嗣,没有进宫参加宮宴。

今日,是乌那希第一次见侄媳妇钮祜禄氏.朱赫。

此女长的眉清目秀,不是绝美女子也是个秀丽小美人,通身气派颇具大家风范。

不难看出,大嫂马佳氏很满意这个儿媳妇。

大哥家两子一女都是嫡出,巴彦自是不用说,那是她看顾过的侄儿。

大侄女哈姬兰生于康熙六年(1667),二侄子五子希康熙九年(1670)出生。

二弟与二弟妹富察氏生有两子,三侄子阿克敦是他们长子,生于康熙十年(1671)。

四侄子鄂鲁,是三弟和前三弟妹董鄂氏唯一的嫡子,比阿克敦晚出生两个月。

五侄子博敦是二弟和二弟妹的次子,康熙十五年出生。

现下三弟妹佟佳氏又怀着子嗣。

再过几年,她这些小侄子侄女也都要长起来。

今日额娘他们进宫参加宮宴,孙辈儿只带着哈姬兰。

此时,正依偎在乌那希怀里看着佛尔果春。

表姐妹俩,一左一右抱着她手臂都不松手。

“二公主和姑爸爸长的真像,比哈姬兰还像。”

乌那希听她这话,又仔细端详起怀里的小侄女儿,都说家女效家姑,这丫头看着是与自己有五分像。

佛尔果春听着哈姬兰的话面露疑惑,“额娘,姐姐为何不称女儿妹妹?”

“大姐姐都叫女儿妹妹,女儿也称克鲁格与和卓妹妹的。”

乌那希知晓,她说的大姐姐是养在皇后宫中的纯儿公主。

“佛尔果春是妹妹,哈姬兰是姐姐,以后记得要称呼姐妹。”

“是,哈姬兰听姑爸爸的话。”

待大儿媳妇马佳氏,带上哈姬兰去母家那边见她郭罗玛嬷。

佟佳氏才缓缓开口。

“娘娘在宫中接连产子,你两个弟弟又是双胎。外面都说咱们家女子好生养。”

“哈姬兰刚刚十二岁(虚岁)便有人家上门想定亲。”

“额娘不急,小侄女再过两年出嫁也是来得及。”

除夕过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因着月份越来越大,乌那希倒是不愿意出承乾宫。

多是膳后在宫中梨花树下走一走。

上次除夕宫宴,她将阿穆鲁.三保帮自己的事儿传回家中。

额娘家书中便回“不必操心,家中已知晓。”

她便没再关注阿穆鲁氏一族。

康熙比自己想象的更愿意把持后宫,这是她没能想到的。

原想着他尊重赫舍里皇后,两人又有结发之情,当是安心将后宫交在其手中打理。

可这些年下来,宫中一桩桩一件件事儿都可见康熙的影子。

日后若胤祀他们兄弟想要皇位,除了康熙心甘情愿给,现下她还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上一世,她也是看过小说的人。也体会过沉浸在小说中大杀四方的快意。

可这辈子再仔细规划想来,现实中她若那样快意恩仇,怕是觉尔察氏一族嫡支近亲便要消失殆尽。

旁支远亲,从此就是包衣奴才啦。

她的孩儿们,怕是要比乾隆继后所出嫡子的下场都不如。

“娘娘,坤宁宫的翠玉姑姑来传话,说皇后娘娘后日要在御花园中摆赏花宴。”

乌那希回神儿,笑看着白芍。

“去回皇后娘娘的话,本宫那日会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统领。

“可查清?”

“回主子爷的话,景仁宫暗卫来报静贵人用的茶水中,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可致人失控的药粉。”

“三公主可有用过。”

“回皇上的话,三公主安好。保护三公主的暗卫交换着从不离公主身旁,因此才未注意到静贵人之事。”

“让她们继续护好公主便可。”

康熙转着手上的十八子,迟迟不语。

殿中一时间鸦雀无声。

“静贵人失控时会如何?”

“回主子爷的话,会控制不住自己做什么。”

“太医可能看诊?”

“奴才有罪奴才不知。”

“退下吧。”

“奴才遵旨告退。”

待殿中只剩下康熙一个人,他才抬手翻开案上暗卫呈上来的证据。

他的皇后倒是好能耐,那样小年岁便进宫手上东西倒是不少。

康熙沉着声。

“梁九功!”

“奴才在。”

梁九功听闻康熙声音,从殿外进来行礼。

“传太医院院使孙鼎,去景仁宫给静贵人请平安脉。”

“奴才遵旨告退。”

康熙没有刻意瞒下孙鼎请平安脉一事。

一时间,后宫众妃嫔闲来无事都纷纷猜测张氏身子如何。

需要太医院院使来请平安脉。

此时乾清宫中,孙鼎额角慢慢渗出汗珠。

他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头压的低。

“回皇上的话,臣诊出张小主用过鸳鸯醉。这鸳鸯醉是前朝传下来的密药,长久用着便能使人疯魔。”

“可有解药?”

“回皇上的话,臣无能还没研制出解药。现下只能压制不可医除。”

“退下吧,今日之事不能与任何人提及。”

“臣遵旨。”

孙鼎刚出殿门,康熙便召唤出暗卫统领。

“静贵人病逝吧。”

“奴才领旨。”

第84章 ,又诞三胞胎1

转眼便是皇后举办赏花宴的日子,乌那希坐在御花园中,不自觉抬手抚上自己小腹。

还有十几天便要生产,额娘年近花甲之年。

这次便不让她进宫,陪着自己受生产之苦。

她和苏都娜坐在一起,远远的便见吉兰带着胤祒过来。

“咱们胤祒也过来啦。”

“胤祒见过贵母妃、慧母妃,给贵母妃、慧母妃请安。”

“胤祒乖,快起身。”

乌那希笑着亲手扶起小家伙。

“怎么想着带出来?”

坐在一旁的苏都娜,一边摸着胤祒的小脸儿,一边闻坐下来的吉兰。

“皇上传话说,明年胤祒和六阿哥一起进尚书房读书。”

“他吵着要出来走走,之前种痘时嫔妾实在害怕,事后硬是拘着养近一年。现下倒是越发不舍得拘着他。”

“小六和小七同生在康熙十四年,小六只比小七早出生三个半月,他们俩一起进尚书房也能做个伴儿。”

乌那希笑应着苏都娜,没再多说。康熙给皇嗣种痘时太医说胤祒没到种痘年岁,只差一点儿时间他都不敢冒险。

后来又单独给胤祒种痘。

这会儿到要进尚书房读书的年岁,他也不觉得皇嗣年岁小。

“贵母妃?”

“嗯?”

“今日六哥来不来看花?”

“贵母妃出门时,你六哥正睡得沉稳。等会儿赏花宴散了,要是他还没出来玩,胤祒便与贵母妃一起回承乾宫好不好?”

“好,胤祒愿意去贵母妃宫里。”

“贵母妃也喜爱我们胤祒。”

小家伙长的虎头虎脑,胤祈他们兄妹姐弟样貌都偏精致。

这个样貌虎头虎脑又带着周正的小家伙,她看着也喜欢。

苏都娜看着坐在吉兰怀里,笑嘻嘻的胤祒下意识摸摸自己小腹。

这辈子,也不知她能不能生个自己的皇嗣。

乌那希察觉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事儿自己帮不上她。

御花园里,皇后坐的罗汉榻摆在中间,左右顺势摆着圆桌和圆鼓凳,看起来就热闹。

“皇后娘娘到。”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免礼。”

“谢皇后娘娘。”

“胤祒见过皇额娘,皇额娘安。”

赫舍里皇后,目光看向站在柔嫔身旁笑呵呵的七阿哥点点头。

“小七快些起身。”

“谢皇额娘。”

乌那希重新落座,笑看着坐到她们这桌的敬嫔王佳氏。

“妹妹,刚诊出怀有皇嗣怎么不在宫中好生歇息。”

“谢谢贵妃姐姐,只是这胎生在明年二月,这会儿才一个多月的小家伙,嫔妾哪里能在宫中待住。”

“怀皇嗣辛苦,随着年岁的增长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今日本宫想着,众姐妹能坐在一起说说话都不要拘束…”

乌那希话音刚落,赫舍里皇后便说起场面话。

这些年,王佳氏在宫中看似是小透明,实质她出自满洲镶红旗,阿玛是正三品护军参领华善。三品大员的女儿家世不俗。

她的家世,在整个后宫都是能排上名。

平日里她宠爱平平,众妃嫔渐渐就当她是与苏都娜一样的吉祥物。

现下她一朝怀上皇嗣,后宫中自是卷起千层浪。

前一段时日,她们在御花园遇上说一会儿话倒也算熟络起来。

今日,她主动坐在她们这一桌,更能看出想亲近的心思。

乌那希倒是不在意,如若她是个好的。在这后宫之中,自己也算又多一个不会落井下石的人。

乌那希进产房在夜里,康熙正巧宿在翊坤宫。

李成南快步而来,“劳烦梁总管通报一声,我们娘娘刚进产房。”

“哎呦。”

梁九功听是乌那希生产,转身便往正殿走。

“皇上,贵妃娘娘刚进产房。”

“皇上……”

康熙睁开双眼,转头看向躺在外侧的宜嫔,“梁九功说什么?”

“嫔妾也未听清。”

康熙闻言起身下床来到中堂,“乌那希怎么了?”

“皇上,贵妃娘娘刚进产房。”

“快准备步辇。”

“奴才遵旨。”

宜嫔坐在拔步床边见康熙回来,赶紧下床伺候他穿衣。

“你穿的太慢,朕自己来。”

待宜嫔收拾好自己,宫道上哪里还有康熙步辇的影子。

郭络罗常在站在她身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妹妹咱们快些去承乾宫吧,晚了怕皇上要看着不顺心。”

康熙过来时,乌那希正坐在产房里吃面条。

一时半会还不会生,多吃些吃食等会儿也能有力气。

“诗琪,给本宫倒杯水来。”

“白芍,你去正殿陪着佛尔果春和胤礽,让他们莫害怕。”

“特别是胤礽,他还没遇过本宫生产。”

“是,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支开白芍,顺着诗琪递过来的温水背着她偷偷从空间拿出灵药。

吃过灵药,等会儿生产能容易些也好少些疼痛。

“啊…”

“啊…”

“娘娘用力,再用点力。”

乌那希咬着手帕小声叫疼,默默按照稳婆指令用力。

又过去半刻钟。

产房外,康熙轻轻闭着双眼,不让人看清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紧张。

乌那希要攒着力气,忍着痛不能叫疼出声。

“娘娘,再用力一些。快了,再用力一些。”

“啊…”

“哇哇哇…”

生了生了,贵妃娘娘生个阿哥爷。肚子里还有。

产房外,康熙听到孩儿啼哭不禁勾起唇角。

高兴的转头,看向坐在罗汉榻另一边的皇后。

“听哭声,还是个有力气的小阿哥儿。”

赫舍里皇后笑得慈爱,“恭贺皇上又添皇子。”

“臣妾/嫔妾恭贺皇上又添皇子。”

众妃嫔见皇后下榻行礼,连忙跟着起身行礼说吉祥话。

“哇哇哇……”

“贵妃娘娘又诞下一位皇子。”

等嬷嬷抱出两个小皇子,赫舍里皇后面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这是两个外貌一模一样的小皇子。

他们俩与三个哥哥刚出生时不一样。

当年胤祈他们仨刚出生,她看第一眼有八成把握会是一模一样的三胞胎,还是出生几天后才真正确定是样貌相同的三胞胎。

不像今日刚出生的小兄弟俩,她看一眼便知晓他们样貌长的相同。

第85章 ,又诞下三胞胎2

“刘向林,快过来给两位小皇子诊脉。”

“臣遵旨。”

康熙看向奶嬷嬷怀里两个瘦小的儿子,不禁回忆起胤祈他们三兄弟刚出生的模样。

这对小兄弟,与他们哥哥刚出生时一样瘦小。

希望日后,也能长成他们三个哥哥那样壮实。

“啊啊……”

产房里断断续续传出乌那希的叫疼声,众妃嫔都陪康熙静静等待。

这会儿要是有人注意皇后的手,就会发觉她攥着手帕的左手正在不自觉用力。

“回禀皇上,两位阿哥身体康健。”

“好好好……”

“哇哇哇……”

最后一个小家伙伴,随着他皇阿玛一声一声好来到这个世界。

“贵妃娘娘又诞下一位小皇子。”

一直守在乌那希产床边的诗琪,见新出生的小主子,与前面出生的两个小主子样貌完全不同。

自己在心里悄悄松口气。

“皇上,贵妃娘娘又为您诞下一位小皇子。”

“抱过来给朕看看。”

“是。”

康熙见襁褓中的皇儿,比他两个哥哥看起来都瘦小,招手示意刘向林过来诊脉。

“回禀皇上,小皇子身体康健。”

“嗯,康健便好。”

待乌那希醒来,产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诗琪。”

“娘娘醒啦。”

一直守在中堂的诗琪,听产房里传出声音连忙走进来。

“喝水。”

“娘娘稍等。”

乌那希顺着温水,偷偷吃掉空间里的产后恢复灵药。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她最后一次吃空间里灵药。

想到往后都不用再生子嗣,乌那希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有三个能继承大统的皇子足够,接下来她就要给膝下皇嗣都好好养大。

剩下的便尽人事听天命。

若是他们都无心大统,想做一个欢乐的闲散王爷,自己也乐的支持。

“诗琪,给家里传信没有?”

“奴婢已经传过,娘娘放心咱们家老太爷老太太这会儿应是已经高兴上啦。”

此时觉尔察府,佟佳氏早就将管家权交给三儿媳妇佟佳氏。

现下,她和逊塔正坐在正房看宫中传出来的家书。

“这下子,咱们妞妞总算是安安心。”

“老太太。”

“嗯?”

佟佳氏正说着话,三儿媳贴身大丫鬟便候在外面。

“奴婢,给老太太问好。”

“何事儿?”

“回老太太的话,我们奶奶要出去庄子上巡视。”

“想请您帮着看顾一下巴克什阿哥儿。”

“那快些抱过来吧。”

说起三儿媳刚生下不久的小孙子,佟佳氏忍不住笑起来。”

在紫禁城里正睡得沉稳的乌那希,自是不知母家的事儿。

乌那希月子里过得既轻松又惬意。

康熙过来看自己,她就拉起屏风和他说说话。

胤祈、胤祜、胤福和胤祀,康熙准许他们回来看三个弟弟。

她也趁机与孩儿们见一面。

康熙十七年八月,今日是三胞胎的满月宴,康熙在乾清宫设宴。

各府王爷贝勒及其家眷,皇室姻亲三品以上大臣,及其家眷都如数到场为皇家庆贺。

承乾宫瑾佳贵妃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八子赐名胤祷、皇九子赐名胤祉、皇十子赐名胤禛。”

“臣妾接旨,谢主隆恩。”

乌那希规规矩矩放好圣旨,才重新坐回到自己位置上。

她诞下胤禛,也不知乌雅氏的皇儿会定什么名字。

现下自己也管不上那么多。

知晓今夜康熙会来承乾宫。

晚间,乌那希早早梳洗一番躺到拔步床上想先睡一会儿。

她朦胧间,闻到熟悉的檀香味,睁开双眼见是康熙便伸出双臂抱着他。

习惯性用发顶蹭蹭他的下巴。

“爷,要不要先去沐浴?”

“刚刚洗过。”

“嗯。”

乌那希主动送上樱唇,这些日子里她也馋康熙馋的很。

承乾宫正殿的拔步床上,一整夜红浪翻滚,活色生香。

天色渐亮,乌那希轻轻睁开双眼慢慢活动一下酸软的腰肢和双腿。

“诗琪。”

她听着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面色绯红。

虽说早就是做额娘的人,可回想起昨夜的那些事儿,她还是有些难为情。

“娘娘,可是今日不想去坤宁宫请安。”

“嗯,帮本宫去给皇后娘娘告假,今日本宫身子不适,不能过去请安。”

“是,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身上没什么力气,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得沉稳。

时光流逝。

这会儿在坤宁宫请平安脉,郭络罗常在诊出怀有皇嗣,在明年七月份生产。

乌那希将众妃嫔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郭络罗常在肚子争气,康熙每个月过去留宿一次,都能让她怀上子嗣。免不了有人会觉得心里不痛快。

“皇后娘娘,景仁宫静贵人的大宫女玲儿在殿外求见。”

众妃嫔刚想起身恭贺大郭络罗氏,便见坤宁宫掌事宫女春青从殿外走进来。

“张氏不是已派人跟本宫告过假?今日不过来请安。”

“是呀,她那身子也不知为何越来越破败。”

“现下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

乌那希心里有些疑惑,不禁抬眸看一眼说话的安嫔李氏。

安嫔一直看不上静贵人小家子气。

这会儿说话,倒是有些突兀。

“让玲儿进来吧。”

“奴婢领旨。”

“回禀皇后娘娘,我们静贵人薨了!”

“薨了?”

玲儿这一句话,惊了诸位妃嫔。

乌那希眼底划过诧异,上次见张氏她看起来也不像身子不好的模样。

这也走的太突然。

后宫妃嫔,跟着赫舍里皇后来到景仁宫。

张氏躺在床上看着很安详,要不是玲儿的说词。

怕是没人会往那方面想。

乌那希一路坐着步辇从景仁宫回承乾宫。

赫舍里皇后张罗着给张氏办丧礼儿。

她就不过多掺和,待哭灵时过去露个面便好。

乌那希总觉得张氏薨的不同寻常,她索性不再多想。

“娘娘可回来了。”

“三位小阿哥正哭着找您呢。”

“怎么哭了?快让奶嬷嬷抱来正殿。”

乌那希看连小鼻尖都哭红的三个儿子,心疼的不行。

说来也怪,可能是闻着自家额娘身上的味道踏实。

三个小家伙刚躺到乌那希的拔步床上,便不再哭闹。

第86章 ,四六吵架

“乖乖们,是不是想额娘?”

乌那希在三个儿子额间都烙下一吻,才伸手摸摸他们的小脸儿。

小八和小九样貌相同,有六分像自己四分像康熙。

小十有五分像自己五分像康熙。

她看着看着,不自觉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

“额娘。”

“嗯,去给老祖宗请安啦!”

乌那希见女儿进殿,坐起身招手让她过来自己身边。

“额娘,三妹妹今日没去老祖宗宫里。”

“她过些日子再去。”

“你六弟呢?平日里不是形影不离?”

“今日皇阿玛考教功课,我们刚刚去箭亭凑热闹。孙德旺陪着他留在那边,六弟说想再看一会儿哥哥们骑射。”

“小五也在骑射?”

佛尔果春摇摇小脑袋,“五弟年岁小武师傅先让他练习拉小弓。”

“那咱们二公主,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乌那希搂女儿在怀里,安抚性摸一摸她的小手。

“额娘?”

“嗯!”

“女儿也想跟额娘一样,到八岁就去学习骑射,咱们旗人女子都是要善骑马射箭的。”

“在除夕宮宴上,哈姬兰表姐说她早就已经开始去庄子上练习骑马。”

“想学就学呀,你皇阿玛是允的。到时候让你皇阿玛,在箭亭单独给你们这些公主圈出一块地儿。便不用再顾忌男女七岁不同席。”

“明年,你纯儿姐姐差不多也是要开始练习骑马射箭。”

“只是纯儿的事儿,由你皇额娘管。”

“等你学骑射时,心里有什么想法就去找你皇阿玛。”

“女儿知晓。”

乌那希摸摸怀里女儿的小脑袋,这个小家伙刚开始留满头。头发摸上去确实比以前感觉好。

“额娘,弟弟们睡得真快!”

“他们这是哭的有些累。”

“………”

张氏葬礼在景仁宫按妃位规格举办,康熙下旨追封其为静嫔,也是全了三公主的脸面。

这会儿乾清宫中,康熙倚坐在罗汉榻上乌那希双臂抱着他的劲腰,依偎在他身旁。

“景仁宫没有主位,克鲁格养在谁身边还真难为住朕。”

“总不能,让她没有额娘在身边照料。”

“乌那希可有好人选?”

“爷要臣妾说,那臣妾定是觉得三公主养在永寿宫合适。”

“慧妃为人和善,一向善待宫中皇嗣。她出身也好,膝下又无子嗣,现下能养着三公主定会尽心尽力。”

康熙沉默好一会儿,乌那希才从他嘴里听到一个轻轻的好字。

第二日夜里,坤宁宫中康熙依偎在拔步床上看书。

见皇后洗漱好上床,便放下手里的书。

“朕想让克鲁格在慧妃膝下教养。”

“芳华觉得如何?”

“臣妾听皇上的。”

赫舍里躺在康熙身旁面色轻松,一个公主的养母是谁,她自是无需在意。

“早些睡吧,明日朕还要上早朝。”

“好。”

由永寿宫慧妃,博尔济吉特.苏都娜抚养三公主克鲁格的圣旨晓喻六宫时,苏都娜正带着三公主在承乾宫玩儿。

三公主生于康熙十三年,现下已经六岁(虚岁)的小丫头心里自己记得亲生额娘。

苏都娜也不在意,克鲁格如若不是公主也不会放在张氏身边养。

她只管一心一意成全这段母女情分便好。

坐在一旁的乌那希、柔嫔和敬嫔见她这样,也为其高兴。

在这后宫之中,能有个皇嗣陪着自己日子总要更好过些。

自从敬嫔来承乾宫看过一次梨花,便时不时与苏都娜一起来找乌那希说话。

时间长,乌那希与苏都娜、吉兰和敬嫔王佳氏.海兰也自成一个小圈子。

平日里在一起相处打发时间。

“娘娘。”

这一日,乌那希正躺在拔步床上睡午觉。

便听白芍在床边低声说话。

她微微睁开双眼。

“何事?”

“回娘娘的话,咱们六阿哥与四阿哥,在箭亭那边吵起来啦。”

乌那希闻言,连忙坐起身。

“给本宫简单盘发,戴一支步摇意思意思就行。”

“咱们要快些过去。”

“诗琪留下照看佛尔果春、小八、小九和小十。”

“娘娘,这会儿主子爷将阿哥爷们都叫到乾清宫。”

乌那希听着白芍的话点点头。

“那咱们就去乾清宫求见皇上。”

乌那希进乾清宫时,从一到六几位皇子都低着头站在殿中央。

她快速将胤礽全身上下都看一遍,见他面色如常才放下心。

众皇嗣在康熙眼心中都是亲生的兄弟姐妹,胤祈他们兄弟几个若是偏帮一母同胞亲弟弟的话,在康熙那儿是大忌。

胤禔生于康熙十一年,比胤礽年长三岁平日里又善骑射。

即使事先知晓只是争吵,她还是得亲眼看看。

两人要若一时冲动,她的胤礽武力对上四阿哥胤禔定是要吃亏。

这会儿皇后娘娘还没过来,惠嫔乌拉那拉氏倒是在。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免礼。”

“嫔妾给瑾佳贵妃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快些起身。”

“坐。”

乌那希见康熙示意她坐,便抬脚走到他下首的位置坐好。

“儿子见过额娘,额娘吉祥。”

“胤禔见过贵母妃,贵母妃吉祥。”

“都快些起身。”

康熙见儿子们都行过礼,抬头看向他们。

“等你们皇额娘过来,朕再一起听你们俩分说。”

此时乾清宫外,梁九功见皇后娘娘下步辇赶紧上前几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在里面等着您呢。”

“贵妃可过来?”

“回皇后娘娘的话,瑾佳主子在里面。”

赫舍里皇后闻言点点头,推开宫门抬脚进殿。

待众人都给皇后行过礼问过安,她便朝康熙规规矩矩蹲下身,“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免礼,坐。”

“臣妾谢过皇上。”

赫舍里皇后,笑着自顾自坐到罗汉榻另一边。

她对乌那希,没与皇上一同坐在罗汉榻上的举动很满意。

有自己在一日,这宫中再得皇上欢心的妾也都只能是妾。

康熙沉着脸坐在那儿,看向四儿子和六儿子。

“你们俩谁先说说怎么回事儿?”

“回皇阿玛的话,让四哥先说儿子年岁小要敬重兄长。”

“皇阿玛让六弟先说,儿子作为兄长当谦让弟弟。”

“现下你们倒是想起来彼此是亲兄弟!”

第87章 ,胤禔回归生母

刚才朕亲眼所见,难不成会有假?

这会儿康熙忆起,自己进箭亭见到的场景都还觉得心底往外冒火。

他的皇四子和皇六子,竟是因着一个荷包争吵起来。

“胤禔先说,你们兄弟因为什么事儿争吵?”

“回皇阿玛的话,儿子不该因着六弟不小心弄脏儿子的荷包就发脾气。”

“儿子知错。”

康熙闻言点点头,偏头看向六儿子。

“胤礽呢?”

“回皇阿玛的话,儿子不该在不小心弄脏四哥荷包之后,还因为他发脾气就与其争吵。

康熙看向低头站在那儿的两个儿子。

随后偏头看一眼神色严肃的皇后,又看着惠嫔。

在她眼底,捕捉到一丝担忧。

“日后,胤禔回惠嫔身边。”

康熙一句话,惊的殿中人都措手不及。

“皇上可是嫔妾听错了?”

“你是胤禔生母,日后胤禔由你看顾。”

“嫔妾谢皇上恩典。”

“起身免礼。”

赫舍里皇后坐在那儿,看着惠嫔感激涕零的模样,心越来越沉。

皇上是知晓她母家筹划?才如此?

她下榻行礼,规矩跪在康熙腿边。

“皇上,胤禔已进尚书房读书近两年,早就过需要额娘细心照料的年岁。”

康熙迟迟不语,众人都不敢有响动。殿中越发安静。

好一会儿,他才抬眼看向皇后。

“日后,胤禔与宫中其他皇嗣一样可由生母带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逢年过节,先给嫡母请安再去给生母问安。”

“臣妾遵旨。”

康熙一句话,便让八岁(虚岁)的四阿哥回到生母身旁。

惠嫔也终于不用避着皇后身边的人,想给儿子送吃食衣物都需遮掩起来。

乌那希看着一切,心底泛起疑惑。

皇后一族到底如何惹恼康熙,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晚间承乾宫中,乌那希趴在拔步床上无力阻止俯在她美背上的康熙。

他掐住自己的腰肢的大手,清晰传递出。

今日,这人有些气恼。

半个时辰后,康熙看着满身红痕的人儿有些心疼。

“可是觉得疲累,朕给你揉揉腰肢?”

“腿也有些软。”

“朕给你揉。”

康熙滚热大手抚上去,烫的乌那希身子一颤。

引得康熙微微勾起唇角。

“可还想要?”

乌那希闻言,吓得连连摇头。

她轻轻窝进康熙怀里,纤细的手指忍不住在他心口处一点一点。

“爷,可是这里不痛快?”

康熙轻轻闭上双眼,搂着乌那希腰肢的手臂渐渐用力。

像要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皇后胞妹年岁渐长,赫舍里一族谋划送其进宫,待诞下皇子也好养在皇后名下充做嫡子。”

“那爷可允?”

“最早也是两年后要发生的事儿,现下朕只知晓,朕的儿子什么时候都由不得他人挑拣。”

乌那希听明白康熙话中意思,不禁觉得皇后一族未免操之过急。

赫舍里一族,怕是让康熙平日里给皇后的体面和看重迷了眼。

她有些虚弱的伸手回抱住康熙劲腰,小手还不忘在上面游弋。

“爷后宫百花齐放,舍得在妾身子上如此蛮横用力,可见心底不怜惜妾不喜爱妾。”

康熙低头迎上乌那希看过来的目光,深邃的瞳眸底都是肆意。

“又说这样的话给爷听?”

“乌那希是觉得,爷有哄女子的时间和想法?”

“爷日日都忙得很,找后宫其他妃嫔是为着绵延子嗣。”

“找你,自是为着做那档子事儿。”

“怎么?还想让朕哄着你捧着你不成?”

“这会儿还有心思想胡思乱想,可见是身子不够疲累。”

“爷再给你一回。”

情到浓处,康熙不禁握起怀里人儿精致的小脚儿放在嘴边亲了又亲。

白嫩的小脚儿上,早已是红痕落着红痕,看得康熙越发气恼。

他是天子帝王,难不成喜欢亲后宫女子脚不成。

想着自己临幸其他嫔妃,连亲吻她们嘴角都做不到。

康熙心中有气,身上的动作自是没轻没重起来。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久久无法安睡。

家中谋划,在皇上面前怕已不是辛密。

他是在气自己对四阿哥的不看重?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打起冷颤。

赶紧下床来到案前写起家书,待明日送回赫舍里府,希望叔父看过后知晓其危害,能谨慎行事儿。

第二日,白芍和诗琪进殿三回都没见乌那希睡醒。

白芍只好去坤宁宫告假。

乌那希醒来时已过晚膳时辰,她抬手摸摸感觉有些空的肚子。

坐起身自己穿好寝衣。

“谁在中堂?”

“回娘娘的话,诗琪在。”

“什么时辰?”

“回娘娘的话,申时正(下午四点)。”

“这么晚!佛尔果春和胤礽可用膳?小厨房可给胤祈他们兄弟几个送去膳食?小八、小九和小十怎么没听着哭?”

“回娘娘的话,皇上带着二公主和六阿哥在乾清宫玩儿一整日都没回。”

“早膳小厨房做的是,黄焖羊肉、葱爆猪排骨和清炒白菜。”

“晚膳小厨房做,蒸蛋、樱桃肉山药、三鲜鸭子、羊肉炖菠菜豆腐。”

“奴婢是看着阿哥爷们,喝过玉泉水和牛乳才回来。”

“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在东配殿有嬷嬷看顾,白芍也一直守在那儿,娘娘安心。”

乌那希刚睡醒反应还有些慢,她笑着点点头看向诗琪。

“吩咐下去摆膳,饿的很。”

“是,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穿好旗装,来到膳厅见圆桌上摆好膳食便坐下来认真用膳。

“白芍,吩咐小厨房将从王太医那儿要来的避子汤熬上,本宫膳后喝。”

“是,奴婢这就去。”

用过晚膳,乌那希渐渐恢复的力气。

“诗琪,帮本宫梳洗一下吧。”

“现下还是困的很,怕要躺着躺着便睡过去。”

“是。”

梁九功,送佛尔果春和胤礽回承乾宫时,已到宵夜时辰。

第88章 ,雨露均沾

康熙十八年二月份,敬嫔王佳氏诞下皇十一子。

这会儿,乌那希正在乾清宫吃皇十一子胤禶的满月酒。

宴席上,后宫妃嫔都是按位分坐。

安嫔李氏作为嫔位之首,坐在慧妃和敬嫔中间,她面上不显,手上握手帕的动作微微用力。

坐在最前面的妃嫔当中,只有她膝下无子。

瑾佳贵妃育有四胎,诞下八子一女。

慧妃膝下养着皇三女克鲁格。

今日是敬嫔皇十一子的满月宴,柔嫔膝下有亲生的皇七子胤祒。

惠嫔有皇四子胤禔。

她坐在这儿只觉得有些难堪,自己虽是汉军旗可家世不俗,父兄在疆场上皆有战功。

以前,皇上每个月都会来她宫中过夜。

可偏偏就是怀不上皇嗣,她在一次一次失望中越发心灰意冷。

自己与敬嫔同为康熙十年大选秀女,随着年岁增长。

皇上已经很久没在自己宫中叫过水。

每个月倒是都会来她这儿坐一坐,偶尔留宿也是为全脸面很少叫水。

现下自己迟迟怀不上皇嗣,日后怕是再也没有可能。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偏头看向坐在慧妃另一侧的瑾佳贵妃。

胤礽已进尚书房读书,住在乾西五所的一所,不能再与额娘坐在一起。

乌那希身旁只坐着佛尔果春,她察觉有目光看向自己和额娘这边儿。

便顺着目光看过去,见是安嫔。

灵动的大眼睛里都是笑意,“安妃母好,妃母可是有话要与佛尔果春说。”

“嫔妾是看公主生的惹人怜爱,不免想多看几眼。”

“安妃母生的好看。”

佛尔果春稚嫩的小烟嗓,引得安嫔笑得欢快。

乌那希见她是真喜孩儿,面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郭络罗常在坐在后面看着一切,抬手轻轻抚上小腹。

她这胎皇嗣已有五个月,现下是三月份待到七月份便要瓜熟蒂落。

自己倒是比妹妹先怀上皇嗣,郭络罗常在越想越掩不下心底欢喜。

满月宴上的小插曲,乌那希没放在心上。

直到这会儿,她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看着一脸希冀的安嫔李氏。

乌那希笑着牵住她的手,坐到罗汉榻另一边。

“能否怀上皇嗣也要看缘分,本宫倒是听说过换洗后七天左右,这个时间段同房相对易有子嗣。”

“不过也不一定能怀上,只是更容易而已。”

“这些也尽够,嫔妾谢过贵妃娘娘。”

乌那希亲自送安嫔出承乾宫,才带着笑容回到东外间。

她看向炕桌上的黄花梨匣子,面上笑意更甚。

不是她想助后妃诞下皇嗣,而是李氏给的真不少。

足有五万两银票,这些银钱对于李氏来说不是小数目,足见其诚意。

自己嫁妆丰厚,可耐不住膝下儿女众多。

如今她白得这五万两,日后也可贴补给儿女们。

现在是康熙朝,不是清末无人继承大统的时候。

康熙在位时间长,一个汉军旗后妃所出的皇嗣,她还不至于容不下。

想来李氏不会愚蠢到将今日之事儿说出去,人尽皆知。

现下康熙十四年前进宫的老人,只有自己还在频繁侍寝。

每个月初一和十五,康熙定会留宿坤宁宫。

像慧妃、柔嫔、惠嫔、芳贵人兆佳氏这样膝下有皇嗣的后妃,他每个月都会固定留宿一日,再多便没有。

端贵人董氏是早夭皇次女的生母,康熙时不时也会过去一起用膳。

安嫔李氏、敬嫔王佳氏和僖嫔赫舍里氏身居高位进宫伴驾时间又长,康熙每个月都会过去说说话,偶尔留宿还不是一定会叫水。

敬嫔能在这个年岁诞下一子,实属幸事。

她能让李氏又重燃诞下皇嗣的希望,也属情理之中。

康熙十四年之后进宫的宜嫔、卫常在、万琉哈常在、戴佳常在、乌雅常在、郭络罗常在和乌拉那拉常在。

当属宜嫔和卫常在最得宠,要说康熙不是一个好颜色的她是万万不会信。

他每个月在自己宫中六日,在坤宁宫留宿两日。

宜嫔和卫常在都有三日。

康熙十六年宜嫔刚进宫,明媚爽利的模样她看着都喜爱。

还想着康熙能让她无子封嫔,也是爱得紧。

哪曾想,他才宠幸几日便又开始雨露均沾。

另一边咸福宫正殿,安嫔坐在罗汉榻上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知晓如何能更易怀上皇嗣,自己在皇上面前便能舍下脸面去行床笫之事儿。

乌那希自不会管安嫔心中所想,她让诗琪安放好银票,便让嬷嬷抱三个小儿子来正殿。

胤祷、胤祉和胤禛眼看着要到周岁,抓周宴上抓什么她得带着练一练。

三个小家伙日日用灵泉水养着,早已能睡整夜觉。

平日里,康熙不在她这过夜时。

她便想像以前那样,带着儿女一起在床上睡。

倒是八岁(虚岁)的佛尔果春,说她大姐姐都一个人睡。

她作为已经长大的姐姐,也要给皇妹们做好引导。

自己便由着她一个人宿在东配殿北间。

不出变故的话,直到她出嫁前便是要一直宿在这儿。

东配殿南间给她三个弟弟住,等儿子们进尚书房搬出去。

她便在东配殿南间安上罗汉榻,日后女儿也好约着姐妹来玩一起说私密话。

此时永和宫西配殿,乌雅氏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周遭陌生又熟悉的摆设。

脑子里慢慢涌入一些新记忆。

如今她过得竟比不上上一世。

上辈子自己因着会小意逢迎,又不像八旗出身的后妃那样舍不下脸面伺候皇上。

内务府母家还能帮上忙。

她正经是得宠一些时日,巧的是自己肚子争气家里又有易生子的密药。

便接连诞下皇四子胤禛、皇六子胤祚、皇七女、皇九女、皇十二女和皇十四子胤禵。

后期皇上之所以还愿意宠幸自己,无非是因着她生养子嗣多,生产时更容易一些。

但那又如何?后宫妃嫔最在意的便是膝下皇嗣多少。

想到这儿,乌雅氏脑子里一阵疼痛。

便又忆起自己刚刚正在替老十四,跟老四那个混账讨要王位。

可这会儿睁开眼睛,怎么就回到做常在时住的屋子?

上一世自己因为诞下胤禛,现在已经封贵人。

哪会还是一个没有封号的常在。

这个世界好生新奇,没有整日苦着脸的马佳氏。

元后也没因难产而亡,继后钮祜禄氏未进宫。

就连佟佳氏那个女人都另嫁他人。

乌雅氏因着两世记忆渐渐融合在一起,整个人都越发安静。

贴身宫女银杏见她不说话,上前帮着她添好茶水。

乌雅氏看一眼银杏,这辈子终是不一样连贴身宫女都另有他人。

她想到自己母家世代都不能在内务府当差,心里有些气狠。

上辈子她能在皇上面前小意逢迎,一副看淡名利的模样,无非仗着母家在内务府当差,得宠与否自己吃穿用度上都不会受委屈。

同是领贵人份例,份例中的肉是鲜肉还是馊肉,是瘦肉还是有油水的肥肉是有一定说法的。

再想想上辈子宫中没有的瑾佳贵妃、至今没因溺水而早逝的慧妃、亦没归还母家的敬嫔。

没有夭折的万黼和皇四女,安嫔李氏也未因牵扯进万黼早夭一事儿而赴敬嫔后路,让皇上下旨准其归还母家。

马佳氏更是未进宫,这一世到底因谁而变?

或许这个世界本就不是自己活过的那一世。

乌雅氏轻抚上自己小腹,胤禛那个不孝子没从自己肚子里爬出去,白白让她错过晋升贵人,真是让人气恼。

她得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获得皇上宠爱。

七月初四,郭络罗常在平安诞下五公主。满月宴上康熙赐名雅婷。

她还未坐完月子,康熙便命人在紫禁城各个宫殿空旷地方搭毡帐。

连着已怀皇嗣四个月的宜嫔,也都一起移到毡帐里养胎。

宫外平民也响应朝廷,举家搬至屋外院子里生活。

乌那希内心有猜测,不禁有些好奇康熙是如何知晓这一切。

她隐约有印象,在康熙朝发生过几次地动,可因为实在记不得大概日子,自己连提醒康熙都不能。

没成想,康熙竟是自己开始做这样的准备。

好在七月份的气温在殿外毡帐中过夜,日子也不难熬。

乌那希不知道的是,乌雅氏一直在等有人提出地动之事。

以便她知晓是不是有人与自己一样,带着记忆过生活。

因为过来的早,得以改变命运使其他人的日子也变得不一样。

直到实在不能继续等下去,她才求见康熙说出自己知晓的事儿。

另一边,康熙坐在乾清宫外的毡帐中。

面上并没有乌雅氏自以为的愉悦,他手上拿着暗卫呈上来的证据。

心底越发冰冷。

乌雅氏说的事儿,关乎天下苍生黎民百姓的身家性命,他作为帝王不敢不信,也不能全信。

只是暗卫都查不出乌雅氏从何得知地动之事。

属实不能让他心底愉悦,这种要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他不喜欢。

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以直隶省(河北省)北部为中心发生地动。

三河县和顺天府北路厅(平谷县)灾情最重。

他忙着赈灾,自是许久未进后宫。

这回地动因康熙有准备提前下旨,宫外官民也暂时都搬到空旷之地过日子。

愣是无人因地动而亡。

便是如此,康熙依旧命太医院出治疗疫病的方子。

随时准备对抗灾后,百姓集聚在一起极可能引发的疫病。

因地动引起的一系列问题都安排妥当不久,康熙便下旨晋乌雅氏为德嫔,赐其居永和宫正殿。

他下旨打破自己设的六嫔之制,封乌雅氏为第七嫔。

引得后宫妃嫔纷纷侧目。

德嫔刚晋封不久,便自爆出自己怀上皇嗣,一时间在后宫之中风光无限。

这会儿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沉着脸坐在罗汉榻上。

近日太医院一直忙于防疫病之事,有些时日未给后宫妃嫔请平安脉。

倒是让德嫔利用的彻底。

当年乌雅氏刚入宫时,自己愿意帮衬她一下。

除其家族在内务府当差,能为她所用外,还想着让她所出皇子养在自己名下。

现下家中胞妹已渐渐长成,她自是不愿意再抱养其他妃嫔所出的皇子。

既然这样,自己内心自是不愿意看再有后妃平安诞下皇子。

此时乾清宫中,乌那希正站在案前为康熙研墨。

三藩战事逐渐明朗,眼前这位年轻帝王也越发矜贵内敛。

身长有一米七八的康熙,因着长年练习布库、骑马和射箭,身体修长结实。

引得每次自己见他脱掉外褂,都想凑上前好好看看。

乌那希一边研墨,一边控制不住馋康熙身子。

这些年待在后宫,再喜爱读书的后妃也会有看腻的时候。

何况乌那希不是喜读书之人,琴棋书画学的认真也不过为着自己能像个大家闺秀。

现下,她在宫中除了喜爱儿女,便是馋康熙身子之乐。

要不然,在这深宫内苑中她岂不是要寂寞到老。

康熙忙好手中政务,伸手抱起乌那希让她坐在自己膝头。

“今日怎么这样乖,还知晓来乾清宫寻朕?”

“臣妾想皇上。”

“乖,让朕看看你如何想朕?”

康熙说话,起身抱着她一起躺到龙床上。

“等会儿,朕陪你回承乾宫。”

他手上的动作一点儿都没客气。

不一会儿,候在殿外的梁九功和白芍,便听见从殿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梁九功见刚过申时正(下午四点),早已见怪不怪。

心里盘算着让敬事房太监如何写彤史。

乌那希与康熙一起坐在步辇上回承乾宫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佛尔果春,见自家额娘与皇阿玛一起回来,脸上不自觉露出孺慕。

乌那希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底越发坚定要攀着康熙不放。

他虽看中子嗣,可宠妃之子与普通妃嫔之子,平日里能见上皇阿玛的时间频次自是不会一样。

“女儿见过皇阿玛,见过额娘。皇阿玛万圣金安,额娘万福金安。”

“这个时辰,怎么还没睡?”

康熙弯下腰亲自扶女儿起身。

“皇阿玛,今日老祖宗宫中来人说明早要接弟弟们去慈宁宫。”

“佛尔果春要亲口告知额娘。”

康熙沉默一会儿,伸手点点女儿的小鼻子。

“咱们佛尔果春做的对,弟弟们什么时辰入睡?”

第89章 ,太后抱养皇嗣

“弟弟们很好哄睡,戌时初(晚上七点)女儿过去给他们讲故事。”

“精卫填海的故事都还没讲完,三个小家伙就睡熟过去。”

“我们佛尔果春真厉害,都能帮额娘哄弟弟睡觉。”

乌那希说着话,偏头看向康熙想让他抱女儿回东配殿。

康熙见状脚上的步子一顿,笑着上前抱起女儿率先往东配殿北间走。

因着三个儿子睡在南间,他进殿时下意识放轻脚步。

乌那希跟在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知康熙与其他皇子皇女如何相处,但在承乾宫中,自己对作为阿玛的康熙只觉得欣喜。

他愿意按自己的意愿去对待孩儿们。

夜间,乌那希侧过身双臂抱住康熙的手臂在怀里。

“爷,臣妾所出的这几个皇儿老祖宗看着最喜胤祷、胤祉和胤禛。”

“其他孩儿幼时,老祖宗虽也时常招他们去慈宁宫亲近。”

“可还从未像胤祷他们这样频繁进出慈宁宫。”

康熙单手抱起乌那希,让她的小脑袋窝在自己心口。

“老祖宗年岁渐大,难免更喜小儿。莫要乱想,凡事有爷在呢。”

“嗯,臣妾听爷的。”

乌那希轻轻闭上双眼,心底百转千回。

老祖宗是要为太后娘娘,抱养皇嗣在膝下了吧。

这一刻,她倒是有些盼望宜嫔和德嫔都能平安诞下皇嗣。

第二日,乌那希坐在承乾宫中久久没等回三个小儿子,不禁有些焦急。

“诗琪,什么时辰?”

“回娘娘的话,刚过晚膳时辰。小主子们留在老祖宗宫中用过晚膳再回宫,也是情理之中。”

“本宫知晓,只是不知为何心底有些乱。”

此时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坐在那儿沉默不语的孙儿面上不愉。

“抱养一个皇子在你皇额娘膝下,是你答应过的。”

“老祖宗,皇额娘抱养皇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宜嫔和德嫔眼看着要生产,选一子抱养在皇额娘跟前,与皇额娘也能亲近。”

“胤祷、胤祉和胤禛那三个小子,出生至今未离开过他们额娘。”

“想必皇额娘想与其亲近怕是要不容易。”

布木布泰沉默的看着康熙,她这孙儿已成为真正的帝王,近些年在很多选择上也越发会跟着内心行事。

“可以抱养任何妃嫔诞下的子嗣,就是不能是她所出的皇儿是吗?”

康熙闻言低下头,眼前不禁闪过乌那希与自己生气时哭红的双眼。

他稍稍抬头迎上自家皇玛嬷投过来的目光,“老祖宗,您在为难孙儿。”

“罢了,皇上想如何便如何吧。”

康熙走后,布木布泰有些疲惫的歪躺在拔步床上。

“老祖宗,可是在烦闷咱们皇上偏心瑾佳贵妃?”

“苏麻,人心本就是偏的。”

布木布泰紧闭着双眼,一直未睁开。

“随玄烨去吧,哀家看顾长大的孙儿哀家清楚他不会不顾及江山。”

“这样也好,乌那希本性纯良。日后等哀家故去,玄烨身边也能有个可以说话的人。”

“她那肚子也属实争气。”

乌那希还不知慈宁宫中的小插曲,她见苏麻喇姑亲自带人送回三个小儿子。

心底总算是松软下来。

康熙十八年十二月初四,翊坤宫宜嫔平安诞下皇十二子,满月宴上康熙赐名胤祺。

大清朝本就有易子而养的习惯,当年乌那希诞下胤祈、胤祜和胤福三兄弟,自己怜惜实不忍心她遭此大罪之后,还要尝母子分离之痛。

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允后宫嫔位以上的妃嫔都可自己养亲生子,至入尚书房读书前。

好在皇子们六岁(虚岁)进尚书房之后,便没有太多时间与生母相见。

反倒是自己会多带他们在身旁教导。

想到这儿,康熙看向听闻胤祺要抱到寿康宫养在皇额娘身旁,眼底便闪过欢喜的宜嫔。

他不禁想若是换作乌那希,怕是要哭湿自己肩头。

翊坤宫中,宜嫔送走康熙眼底的笑意依旧不散。

自己长子若养在太后膝下,不仅不必担心他长大后亲近养母。

还能得皇上垂爱怜惜,再怀上皇嗣。

在这后宫之中,可只有她这个主位娘娘的亲生皇儿没养在自己身边,想必皇上会补偿她的。

这一日坤宁宫中,众妃嫔像往常一样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乌那希刚坐下,便见常在戴佳氏上前几步朝赫舍里皇后规矩一拜。

“回禀皇后娘娘,昨日嫔妾身子不适请太医诊脉,诊出已怀有皇嗣两月有余。”

“快些起身,这可是好事儿。老祖宗知晓妹妹为皇上绵延子嗣,心里定当欢喜。”

“妹妹可要养好身体,也能为皇上诞下健康份小皇子。”

“嫔妾谢过皇后娘娘。”

乌那希在心里盘算,这个皇嗣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出生在康熙十九年七月份。

她想的认真自是没注意到,德嫔在知晓常在戴佳氏怀上皇嗣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

德嫔看一眼欢喜的戴佳氏,借着低头用手帕擦眼角来掩下自己眼底情绪。

戴佳氏的跛脚儿子有什么好,虽说皇上没有嫌弃反而多加怜惜。

可他与继承大统无缘也是真的。

现下德嫔为永和宫主位,戴佳氏与其同住在永和宫,自要跟在她身后回宫。

她看着走在前面,对自己满是不屑的德嫔,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自己与其交往不多,虽然同住在永和宫却关系平平。

没成想,晋升为嫔的乌雅氏倒是对自己如此不屑一顾。

要知道,自己虽是包衣出身低微。可家中阿玛兄长都有差事儿。

这一胎,她若能诞下皇子未来戴佳一族便是皇子母家。

反倒是乌雅氏母家早已不值一提。

另一边,乌那希回到承乾宫便展开刚送进来的家书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面上笑容渐渐消散。

“昨夜玛嬷故去了,乌那希看着书信上的字样微微眨眼。”

“在记忆里那位玛嬷从未抱过她,自己属实无法为其难过到掉眼泪,可却也笑不起来。”

“玛嬷故去,阿玛早已致仕倒无碍。”

“可大哥、二弟和三弟作为孙儿是要上书丁忧折子,解职回籍为其守丧一年。”

康熙看重孝道,这丁忧折子他不会不批。

未来一年,家中在朝堂之事便只能靠侄儿周旋其中。

当年殿试,康熙钦点大侄儿巴彦为榜眼。

初为翰林院编修。

如今已过去近四年,前些日子巴彦刚晋为翰林院侍读学士。

倒也算是能独当一面。

又过一日,乌那希用过早膳便坐在寝宫中等康熙下朝,也好让白芍去前朝打听大哥和两个弟弟丁忧一事。

这会儿,她坐在罗汉榻上,面色因着白芍的话渐渐不那么苍白。

家中大哥和三弟,解职回盛京为玛嬷守孝一年。

二弟因三藩战事儿,准其在任守制。

知晓事已至此,乌那希反而释怀当下可比昨日她设想的好太多。

二弟虽不在京,远在疆场。

可也是巴彦的底气,总好过他一个人支撑。

大家族走至今日,谁家没遇上过不合心思的人和事儿。

对方若是君子也罢,只怕惹上小人嫉恨。

知晓家中有实权的长辈,均已解职回籍不在京中鞭长莫及,怕是有人会挺而走险想着上来撕咬一口。

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可终归是要忍着疼待它长好才行。

无论如何,自己定会助巴彦守好觉尔察家,等直到大哥和两个弟弟回京。

另一边宫外觉尔察家大老爷府上。东厢房里,钮祜禄.朱赫怀里抱着刚出生三个月的大儿子页博肯。

听着嬷嬷传回来的话,面上不禁轻松下来。

二叔与夫君一同留在朝中,夫君凡事也能多一个长辈商量。

遇事儿有宫中姑爸爸在,还有自己母家帮衬,想必日子不会难熬。

此时后宫诸妃嫔,因着觉尔察氏家老祖宗故去。

家中掌权一代,有两位爷要回籍守孝一年一事儿,也都颇有言辞。

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合上手中家书心里略微不愉。

这些年,她虽早不在意皇上宠爱,平日里只想牢牢握住宫权和皇后之位。

可如今接到家书,说家中不日便要请旨送胞妹入宫。

她心底还是泛着涩然。

“嬷嬷,瑾佳贵妃知晓家中祖母故去可有悲伤?”

“一年时间,足以让朝堂上发生诸多变故。”

“待她母家大哥和三弟再回朝堂,朝上可未必还有他们立足之地。”

“皇上难不成,要为贵妃母家兄弟新设个一品大员官职不成。”

“这一朝如此难,便看贵妃她大侄儿顶不顶用。”

“娘娘,他们家二老爷可还在疆场上杀敌立功。”

听到这话,赫舍里皇后不得不想起觉尔察家,在京中还有逊塔老大人坐镇。

怕是要比他们家二老爷,远在疆场鞭长莫及有用。

自从祖父故去,自家便只有叔父索额图得皇上重用,如今看来终是太单薄。

此时永和宫中,德嫔坐在罗汉榻上看一眼站在一旁的银杏示意她出去。

待银杏出殿,她才终于不用强忍面上笑意。

前些日子,自己忍着地动一事儿迟迟不求见皇上,就想着看看宫中这几位谁与自己一样带着上一世记忆。

哪曾想这样大的功劳,竟无一人看着焦急。

让她不得不怀疑真是自己多想,变故许是因为她,或者在未进宫的马佳氏身上。

现下知晓瑾佳贵妃祖母故去,家中兄弟回籍丁忧,她心里不禁轻松愉悦,这一世承乾宫那位诞下胤禛实属不该。

想到这儿,她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个樟木小匣子。

这是阿玛还有差事儿时,送进来的坐胎药方子。

上辈子她能如此频繁怀上皇嗣,全靠这张方子。

胤禛那个没良心的,自己生不出便罢。

老六和老十四,可要托生在自己肚子里才好。

她知晓当年九子夺嫡的艰辛,这一世定不会让老六早夭。老十四败给老四,郁郁不得志。

想到自己的女儿们,乌雅氏沉吟一会儿终是没再多想。

康熙十九年二月初五,德嫔乌雅氏在永和宫诞下皇十三子胤祎。

现下,乌那希正坐在胤祎的满月宴上,还有些缓不过来神儿。

在记忆里,乌雅氏这个皇子赐名胤祚。

“祚”字不仅有福、福运、赐福的意思。

还会用来指,国家的命运和帝位的继承。

“国祚”“祚命”寓意众望所归命定的帝王。

那时候,她总想不明白康熙为什么会给这个儿子定祚这个名字。

现在康熙没再用“祚”这个字,她自是在心底松口气。

相反,德嫔正坐在位置上极力维持面上笑意。

皇上竟不再用,“祚”这个字为她的皇儿取名字。

满月宴刚结束,乌那希便起身离席,坐上步辇带女儿和三个小儿子回承乾宫。

自己母家还在守孝,没人来参加宴席。

今日又是德嫔的好日子,康熙会全她脸面留宿在永和宫。

自己只想着早点回宫,也好能早些时辰上床睡觉。

另一边永和宫中,康熙看着在自己面前努力娇俏的德嫔,心中无半分波澜。

乌雅氏似乎知晓许多事儿,这些事儿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连暗卫都查不出所以然。

自己得弄清楚真相才好。

“皇上这样看着嫔妾做什么?可是认不出嫔妾?”

“明日朕还要上早朝,想早些休憩。”

“嫔妾遵旨。”

等乌雅氏梳洗一番回来,康熙已经熟睡过去。

她无奈只得轻手轻脚上床躺好,心里盘算着下回定要得皇上宠幸。

要不然,自己何时才能再怀上皇嗣。

时间流逝,七月二十五戴佳氏诞下皇十四子。

乌那希听着稳婆,因害怕而颤抖的话音心里不禁轻松下来。

现下小家伙,只是左脚上多一个脚趾而不是跛脚那样的残疾,这就已是大好。

可坐在罗汉榻上,听稳婆话的康熙心里正闷闷的。

三藩之乱接近尾声,藩王们不管不顾的反扑竟是用些下作手段。

可偏偏让他防不胜防,戴佳氏母家亲信竟能给她下药长达近半个月。

要不是暗卫有所察觉,小十四不知会如何。

康熙心疼儿子,未到满月宴便下旨赐名皇十四子为胤祐。

第90章 ,平淡日子

“祐”字寓意保佑、庇护、幸运和吉祥。可见康熙对这一子的怜惜。

在这个朝代,多长一个脚趾便是身体终身有疾。

皇位自是不会传到这样一位皇子身上。

一时间,新出生的皇十四子胤祐倒是成为后宫妃嫔亲近对象。

他自身不能继承大统,又得皇上宠爱,生母位分还低,自是要有一位养母。

直到康熙在满月宴上下旨,皇十四子胤祐养在永寿宫慧妃处。

这会儿乾清宫中,众妃嫔笑语晏晏聚在一起说话。

唯有乌雅氏笑意不达眼底,她是永和宫主位娘娘。

戴佳氏是她宫里人,按照皇上的习惯其所出皇子应会养在自己名下才是。

怎么养在永寿宫慧妃处?她已养着三公主现在可不是膝下无子。

乌雅氏的想法,自是无人知晓。

这几日,戴佳氏一直心怀忐忑怕自己儿子养在德嫔手上。

知晓胤祐养母是永寿宫慧妃,她心中比谁都欢喜。

乌那希坐在那儿,将一切看在眼里常在戴佳氏倒也是一个妙人。

“额娘…额娘…”

她听着自家儿子软糯糯的声音,将余光从戴佳氏身上收回来。

专心看着抱住自己小腿的胤禛,“咱们胤禛怎么了?”

“八哥抢胤禛糕糕。”

他说着话,还怕乌那希不信转身便拽住自家八哥的手。

乌那希看着小八手中吃过一半的牛乳糕,面露不解,她低头向桌子上看去。

刚才还装着牛乳糕的瓷盘,这会儿早已空空如也。

桌子上其他点心瓷盘里的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糖糕、荷花酥竟是动都没动过。

唯有牛乳糕分吃个干净。

随着佛尔果春年岁渐长,宫宴上她早已经跟大公主一起坐在公主们的座位上。

这会儿,乌那希一个人看着闹别扭的两兄弟有些头疼。

她偏头看一眼,自顾自坐在那儿吃自己手上牛乳糕的小九。

心思一转,看向另外两个儿子。

这盘牛乳糕,咱们胤祷、胤祉和胤禛,有没有像额娘说的那样,分成三份一样多。

胤禛闻言看一眼还在吃牛乳糕的八哥,心里更气,他张着小嘴便要咬上自家八哥的小脸儿。

“乖乖,做什么咬哥哥。”

“八哥吃光糕糕,就吃胤禛的。”

乌那希听明白小儿子的话,摸摸他的小脑袋。

笑着看向自家另外两个儿子,“弟弟说的可属实?”

她见两个儿子齐整整的点头,气得哭笑不得。

“那小八为何要吃弟弟糕糕?”

胤祷摇摇自己的小脑袋,走到胤禛身旁在他的小脸儿上亲一口,见弟弟露出笑模样,也跟着笑起来。

“八哥带你去三哥那边拿,三哥不喜吃牛乳糕。”

“等会儿给你多分一块儿。”

乌那希看着三小只的背影,面露无奈。

她偏头示意白芍跟上去护着。

平日里小八和小十总是这样,闹过别扭很快就能和好,却又要每日都闹上一回。

有时候小八招惹小十,有时候是小十招惹小八。长此以往,她竟也能从中得些乐趣。

另一边,入尚书房读书的皇阿哥们都坐在一起。

胤福见三个最小的弟弟往自己这边走,笑着伸出手,让他们坐到自己身旁。

哪曾想,三个小家伙摇摇头,眼睛还不忘一直盯着自己桌上的牛乳糕看。

他不爱吃这些,这会儿还一块儿都没动。

看他们这样,亲手端起瓷盘放在他们跟前。

只见胤祷让跟在身旁的白芍接过瓷盘,便带着两个弟弟,上前几步在自家三哥桌前坐好。

众阿哥见他们过来,自是心思各异。

胤祀和胤礽挨着坐在一起,他们见三个弟弟坐在三个哥哥那边。

一会儿让大哥抱一抱,一会儿让二哥亲一亲。

便相视一眼,从椅子上下来走过去。

“五哥和六哥,可是想胤禛和两个哥哥?”

“咱们兄弟,不是昨日在老祖宗宫中刚见过?”

胤礽看一眼这个爱说话的弟弟,笑着摸摸他发顶的小啾啾。

便拉上自家五哥的手,一个坐在大哥桌前一个坐到二哥桌前。

“将爷和五哥桌上的吃食,都搬过来。”

他的贴身小太监阿穆,见自家阿哥爷如此,连忙让候在一旁的宫女们上前重新摆盘。

乌那希,远远看着他们兄弟几个坐在一起说话。

内心妥帖。

这一日,康熙留在承乾宫中过夜。

正殿拔步床上,帐幔晃动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乌那希趴在康熙臂弯里,由着他大手在自己身上继续做乱。

这会儿,她提不上力气。

“乌那希。”

“嗯?”

“十月十五,皇后胞妹进宫。”

“那便是还有两个月?”

“嗯。”

“年轻妹妹一茬接着一茬进宫,到时候爷是不是就忘了妾?”

“怎么还醋了?你这个小东西既能在龙床上叫朕一声爷,爷怎么舍得不护着你。”

“皇后娘娘胞妹生的可好看?”

“还未见过面,她年岁小先在宫中待年(养在宫中先不侍寝)。”

“一时半会还不能侍寝。”

“皇后娘娘让新妹妹住在哪个宫?”

“爷告你知晓,为着是让你心中有计量,哪里就要让你一直问爷,嗯?”

“这个月,爷来你宫中过夜时日可是太多?闹得你都不想爷。”

“乌那希想的,爷时间长不过来寻妾,妾便想爷想的不行。”

“乖,爷也想你。”

乌那希见康熙露出笑模样,越发配合他手上的动作。

这人儿,也是要好好哄着才行。

另一边延禧宫东配殿,卫常在坐在罗汉榻上,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癸水迟迟不来,怕不是已经怀上皇嗣。

与自己一起小选进宫的乌雅氏,和戴佳氏接连诞下皇子。

要说她心里不急,那便是在欺骗自己。

这一胎若要是能诞下皇子,也圆了家族多年心愿。

母凭子贵,日后她母家便是皇子外家。

第二日胤禛睡醒来正殿时,乌那希正坐在罗汉榻上吃荔枝。

“额娘。”

“乖,小十快上榻来额娘怀里。”

“好。”

胤禛闻言,扬起带笑的小脸儿示意诗琪抱自己上榻。

乌那希搂小儿子在怀里,“你八哥和九哥还在熟睡?”

“嗯。”胤禛点点小脑袋,张开小嘴吃下额娘喂到嘴边的荔枝果肉。

便伸手抱着自家额娘的手臂,“额娘,您说……”

三刻钟后,她看着趴在自己手臂上睡熟的小儿子,面上露着无奈。

她的胤禛,竟还是个小话唠。

第91章 ,平定三藩

这一日,乌那希乘坐步辇来到坤宁宫时,王若本正站在宫门口准备告退。

“太医院王若本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大人免礼。”

乌那希进殿刚坐好,她身旁的安嫔便凑过来低语。

“延禧宫卫常在怀上皇嗣,王太医刚诊过脉已一月有余。”

“这是好事儿,宫中又要热闹起来。”

乌那希笑着看向安嫔,不禁觉得有些心虚。

自己可是收过她五万两银票,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氏真要迟迟不怀皇嗣,她也是会心中有愧的。

日后实在不行,等低位妃嫔再产子自己求一求康熙,允其养在身边?

转来到十月十五,今日是皇后胞妹入宫的日子。

也是康熙每个月一定会在坤宁宫留宿的日子。

皇后梳洗一番来到拔步床边,康熙正依偎在那儿看书。

“皇上!”

“嗯?”

康熙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皇后。

“臣妾将妹妹安排的储秀宫,皇上觉得可还妥当?”

“储秀宫正殿还空着,你胞妹住进去也合适。”

“只是她在宫中待年,等侍寝时再册封也不迟。”

“便先称呼储秀宫格格,享嫔位份例。”

“臣妾遵旨。”

康熙抬手揉揉眼角,将手上的书递给皇后由她放好。

“睡吧。”

又过一会儿,黑暗中皇后侧过身终是鼓起勇气摸上康熙手臂。

康熙睁开双眼,伸手搂过皇后覆上去。

近几日自己频繁在承乾宫过夜,倒是冷落皇后。

在其他妃嫔宫中留宿,他可不叫水亦可因着后妃年岁渐长不再临幸。

可皇后是自己发妻,虽心思不纯正也未真正出手残害皇嗣。

今夜她难得主动,总不好不给其脸面。

此时承乾宫中,乌那希躺在拔步床上搂着三个小儿子也正睡得香甜。

时间流逝,这会儿乌那希正跟诗琪一起带着女儿和儿子们在御花园里看雪。

便见白芍匆匆而来。

“娘娘,延禧宫卫常在刚进产房。”

“诗琪先带佛尔果春他们姐弟回宫,白芍陪本宫去延禧宫。”

“是。”

“…”

乌那希坐在步辇上,神色恹恹。刚过完年不久,近日大小宮宴弄的她有些厌烦。

现下,还要去看康熙妃嫔生皇嗣实属无奈。

乌那希进延禧宫时,赫舍里皇后已经坐在正殿中堂上座。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贵妃快些起身。”

乌那希谢过之后,自顾自在自己位置上坐好。

延禧宫有主位娘娘惠嫔,他们这些后妃,倒是不用聚在东配殿中堂陪着卫氏生产。

只是为表自己贤良淑德,赫舍里皇后怕是还要坐在东配殿中堂。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她便起身带着嬷嬷往东配殿走。

乌那希有些无趣,低头玩着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指。

“啊……”

她听着从东配殿传出来的叫疼声,身子微微一顿。

这卫氏看着羸弱,没成想倒是中气十足。

只是她叫的时间也太早,康熙还没过来呢。

此时产房中,卫氏看着太皇太后送过来的稳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近几年老祖宗渐渐不爱抬举自己,她还以为被放弃。

今日生产有老祖宗的人在,想来定会顺遂。

这会儿,站在产房外的赫舍里皇后面上不显,心底却辗转反侧。

老祖宗许久不坐镇妃嫔生产,今日竟让苏麻喇姑来产房外等卫常在诞下皇嗣。

难不成觉得自己会迫害卫氏?

当年,家中太急走错一步让皇上将胤禔归还给惠嫔。

明眼人都知晓,皇上不会允自己再养无血脉的皇子。

既是这样,她又怎么会蠢到去母留子来戳皇上的肺管子。

一个母家不显的皇子,她还犯不上因着他让皇上厌弃自己。

现下对于她和家族来说,没有比坐稳皇后之位更重要的事儿。

皇上一向重规矩,祖父在其亲政一事上立有大功。

只要自己不作死,她这皇后之位稳得很。

待胞妹进宫诞下皇子。

日后,她再看皇子们之间的角逐也不迟。

“啊啊……”

“生了,卫小主生啦,是位小皇子。”

康熙二十年二月初十,康熙皇十五子在延禧宫出生,生母常在卫氏。

等康熙匆匆赶来,太医院刘向林刚为其诊过脉。

“启禀皇上,小皇子身体康健。”

“好,赏。”

今日康熙心底愉悦,前方三藩疆场上刚打一场胜仗,眼看着胜利在望。

他又平安得一子,双喜临门。

小阿哥满月宴上,康熙下旨赐名胤禩,养在延禧宫主位惠嫔那儿。

距小十五胤禩满月已过去二月有余,这段时日乌那希能清晰感受到康熙心底的愉悦。

直到十月二十八,康熙没有隐下前线八百里加急来报。

三藩之乱终已平定,不日大军便要班师回朝。

至此,持续八年的三藩之乱终于收场。

听闻此事儿,乌那希坐在寝宫中不禁喜极而泣。

她为二弟担惊受怕的心,也可以彻底安下来。

“额娘,怎么在哭。”

乌那希见是女儿站在隔断外,笑着朝她招手。

“佛尔果春快进来,你二舅舅快要回京额娘这是心里高兴。”

佛尔果春笑着点头,她想到今日自己在御花园听见的话,抬脚坐在自家额娘身旁。

伸手抱住她的手臂,“额娘,皇阿玛是希望女儿下嫁蒙古吗?”

“怎么这样想?”

乌那希心底的欢喜,因着女儿一句话消失殆尽。

这是有人在佛尔果春身边说小话?

“额娘?”

“嗯?”

“今日女儿从老祖宗宫中出来,便听大姐姐和三妹妹说起此事儿。”

“就想着回来问问额娘,如若女儿不想嫁到蒙古,皇阿玛会允女儿吗?”

“只要额娘的佛尔果春不想,额娘便极力为你争取。”

乌那希将女儿抱进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面上情绪。

公主留京,看似不难实则难矣。

大公主纯儿乃康熙和皇后的养女,生身阿玛是恭亲王常宁。

若佛尔果春留京,那纯儿是否也要留京?还是她嫁到蒙古去。

如若这样,恭亲王府如何作想?

第92章 ,三胞胎赐婚1

自从成功裁撤三藩,康熙整个人看着都松弛下来。

这会儿承乾宫中,他正坐在罗汉榻上看书。

“皇阿玛!”

“嗯?”

康熙放下书,偏头看向自己的皇八子和皇九子,两个小家伙样貌一模一样。

就那样看着你,眼底都是想探索未知的新奇。

“过来,到皇阿玛这儿。”

康熙伸手抱两个儿子在怀里,让他们坐在自己腿上。

“皇阿玛,额娘呢?”

“在你慧母妃那儿。”

胤祉点点头没说话,倒是坐在康熙右腿上的胤祷仰着小脑袋看向自家皇阿玛。

“小十怎么也不在。”

康熙想着乌那希出门前的嘱咐,一边抱着两个儿子,一边给他们拿炕桌上的牛乳糕。

还不忘看向自己的八儿子,“你十弟跟着额娘一起去永寿宫。”

“吃点牛乳糕!”

“你额娘出门前,还嘱咐你们睡醒要用牛乳糕。”

胤祷和胤祉低头,看着自家皇阿玛喂到嘴边的牛乳糕。

瘪瘪嘴,摇着小脑袋。

可能因为是一胎所出,两个小家伙极有默契。

康熙看着他们懵懵懂懂的样子,深邃的眼底徜徉出笑意。

“不想吃便不吃,额娘可带你们习过字?”

这会儿,他再见两个儿子眼底懵懂的光亮,微微眯起眼睛。

已五岁(虚岁)的三胞胎,竟是还没启蒙不成?

明年他们六岁(虚岁)可就要入尚书房读书。

乌那希竟还没给他儿子启蒙?

像是想到什么,康熙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芍。

“让人给两位阿哥爷换衣袍,朕带他们俩去尚书房看哥哥们进学。”

“奴婢遵旨。”

胤祷和胤祉,坐在康熙步辇上左看右看。

乌那希步辇没有康熙这样宽敞。

平日里很少带他们坐步辇,现在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变的这样高。

就觉得稀奇。

也忘记刚刚心里因为额娘只带弟弟出门,没带他们的不喜。

步辇停在尚书房门口,康熙弯腰牵着两个儿子下辇。

因着进度不一样,尚书房皇子不都在一起学功课。

康熙在胤祈、胤祜和胤福门外驻足。

现下皇子们卯时初(早上五点)进尚书房读书,申时初(下午三点)下学。

每日上午有一门经史课,一门文学课。

皇子们学习“四书五经”“二十四史”,和唐宋八大家诗词歌赋。

每日下午有一门骑射课和一门语言课。

皇子们学骑射、学武术、学射击(鸟枪),和满文、汉文、蒙古文。

他看向殿中低头认真书写的三个儿子,心里想着得给儿子们赐婚。

不赐婚出宫开府,就要一直在尚书房温习功课。

已经十六岁(虚岁)的皇子,入尚书房读书十年,平日里功课出色。

早该放到朝堂上历练。

只是乌那希不喜皇儿们成亲太早,要不然三年前自己就会下旨赐婚。

而且胤祈、胤祜和胤福再不出宫开府,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怕是要住不下。

康熙又移步来到胤祀门外,张英正给他讲《尚书》。

他见康熙过来,嘱咐胤祀继续温书便抬脚出门。

“臣给皇上、八阿哥、九阿哥请安,皇上万圣金安,八阿哥九阿哥吉祥。”

“免礼。”

“臣谢主隆恩。”

康熙亲自扶起张英,“小五功课如何?”

“回皇上的话,阿哥爷一直勤学刻苦,近日都颇有长进。”

“小五刚入尚书房时学问如何?”

“回皇上的话,五阿哥刚入学时便聪慧伶俐,臣交给他的字都能很快记下来。”

康熙见张英没说自己想听的话,偏头看他一眼。

“在这之前,你觉得小五可有启蒙。”

“回皇上的话,臣看着五阿哥应该未启蒙。不过阿哥爷天资聪颖,这些年功课学的一直都很好。”

张英话音落下,便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按说出身包衣的皇子生母,可能会因为自己没怎么读过书,无法为阿哥爷们启蒙。

可五阿哥外家是开国功臣觉尔察.安费扬古那一脉,瑾佳贵妃出自满洲名门望族,该是自小熟读四书五经,怎么也不为五阿哥启蒙?

他不由得回忆承乾宫中诸位阿哥爷,初入尚书房时模样。

现下想来,倒是只有六阿哥看着读过些书。

张英不知晓,胤礽能在入尚书房前认得些字。

还要多亏那时候,乌那希教导佛尔果春习书,他坐在旁边一起听。

另一边永寿宫中,乌那希带着胤禛看过小弟弟,他才依依不舍由着自家额娘抱着回宫。

“额娘,小十四也太能睡。儿子和额娘一起等好久他才睡醒。”

“明日,额娘再带儿子去延禧宫惠妃母那儿看看十五弟吧。”

“也不知十五弟,是不是和十四弟一样喜欢睡觉。”

乌那希见怀里的胤禛,将小脑袋放在自己肩头,笑着伸手摸摸他的后背。

“咱们胤禛喜欢看弟弟?”

“五哥说儿子和八哥九哥出生时,小小的一只像皇阿玛猎回来的小兔子。”

“儿子想看看,十四弟和十五弟像不像兔子。”

乌那希闻言,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今日自己从坤宁宫请安回来,唯独怀里这个小家伙睡醒。

他便闹着要去永寿宫看胤祐,哪曾想是看弟弟像不像兔子。

乌那希抱着胤禛回承乾宫时,康熙也坐步辇回来。

胤禛见两个哥哥坐在高高的步辇上,兴奋的挥起一双小手。

“皇阿玛。”

承乾宫中,乌那希和康熙一起坐在罗汉榻上看佛尔果春写字,胤祷、胤祉和胤禛这三个小家伙想来是有些疲累,早就在拔步床上睡熟。

“今日老祖宗早膳用得可好?”

“是好的。”

康熙看着眼前笑吟吟的女儿,笑着伸手拍拍她肩膀。

偏头看向乌那希,“胤祈、胤祜和胤福眼看着到开府年岁。”

“再不成婚,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乌那希闻言顺遂的点点头,“臣妾听皇上的。”

现下先给三个儿子赐婚,到时候自己嘱咐他们过两年再圆房就好。

胤祈、胤祜和胤福再不成婚上朝,怕是要有人猜测他们不得康熙看重。

“可有相中的人?”

乌那希迎上康熙看过来的目光,微微一笑。

“臣妾长居深宫,胤祈他们兄弟的婚事自是要听从皇上。”

对于儿子们的婚事儿,只要康熙赐婚对象不太离谱,她便不会心生异议。

“你安心,朕会给咱们儿子都结一门美满亲事儿。”

“那臣妾,先谢过皇上。”

乌那希闻言一笑,小手主动握上康熙大手。

坐在一旁的佛尔果春,偷偷瞄一眼自家额娘和皇阿玛交织在一起的双手,会心一笑。

另一边尚书房中,胤祀让身边小太监拎上额娘送过来晚膳便往三个哥哥那儿走。

当年大哥、二哥和三哥一同入学,现下学习进度也一样,平日里都是在一起温书。

四哥年长自己一岁,他们俩入学进度都不一样,平日里在尚书房也是分开听老师传授功课。

反倒是胤礽和胤祒一同入尚书房,每日都在一起。

“五哥,等等弟弟。”

胤祀正一门心思往前走,便听到身后传来自家弟弟说话声。

“这是要去哪儿?”

“弟弟刚要去找你一同用膳。”

胤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胤礽和胤祒,笑着点点头。

“去找大哥他们。”

“好。”

三个人进门便见哥哥们都坐在里面,胤禔是第一个进尚书房的弟弟。

胤祈、胤祜和胤福,自他进尚书房起做什么事儿都会带上他。

这些年,在康熙眼皮子底下兄弟几个的关系也是融洽。

“胤礽见胤禔也在,老老实实坐到膳桌前,自从上次荷包一事儿,他和四哥坐在一起总觉得不自在。”

“虽说,那荷包是惠妃母偷偷塞给四哥。但在他还不能思考太多的小脑袋里,只知晓四哥从皇额娘身边回到惠妃母那儿,便不再是半个嫡子。”

胤祈的贴身小太监贵运,见各位主子都坐好。

上前几步规矩行礼,“阿哥爷们,可要摆膳?”

“也不知,今日御膳房做什么膳食。”

胤祜说着,偏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小太监。

“回二阿哥的话,今日御膳房进上一品黄焖羊肉、一品红烧肉、一品熏肘花小肚、一品清蒸鲈鱼、一品莲子八宝鸭子热锅、一品肥鸡火熏炖白菜、一品摊鸡蛋。”

“主食燕窝粥、鸡肉馅烫面饺子。”

“还有为各位阿哥爷准备的热牛乳。”

另外,承乾宫瑾佳贵妃娘娘送过来一品羊肉炖菠菜豆腐、一品黄焖牛肉、一品鸭条溜海参、一品樱桃肉山药和一品牛乳菱粉香糕。

延禧宫惠嫔娘娘,送过来一品冬笋爆炒鸡、一品鸭腰口蘑、一品牡丹卷和一品豌豆黄。

景阳宫柔嫔娘娘,送过来一品红烧肉、一品肉片焖玉米片、一品栗子糕和一品绿豆糕。

他们兄弟几个在一起用膳,份例放在一起倒是可以多提回来不一样的菜式。

承乾宫中,康熙和乌那希也正带着四个儿女用膳。

胤祉吃一口自家额娘给夹的菠菜,微微皱起小眉头。

“不好吃。”

乌那希,对这个只喜欢吃肉食的儿子也没有办法。

她看一眼康熙,不想让胤祉一直吃肉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满人以前在关外天气严寒多食肉更耐饿耐寒。

这些年下来,小辈儿随着家中长辈吃食习惯,还是以食肉为主。

乌那希想给儿女们,都养成吃绿叶菜的习惯。

前几个都还好,倒是小九和小十一个偏爱食肉一个偏爱食菜,弄得她总要在用膳上与他们俩分说一番。

胤禛看一眼满脸不愿的九哥,示意自家额娘再给自己吃一口菠菜。

待见额娘喂到嘴边的鸡肉,小脸儿瞬间便垮下来。

他见乌那希坚持,才不情愿张开小嘴巴。

看得康熙和佛尔果春直笑。

这一日,乌那希与后宫众妃嫔聚在坤宁宫。

梁九功匆匆而来。

“各位娘娘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寿宫慧妃,蒙古正白旗三等台吉博尔济特.阿郁锡之女,博尔济吉特氏.苏都娜,出身名门…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慧贵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钟粹宫敬嫔,满洲镶红旗护军参领华善之女王佳.海兰,毓秀名门、乃皇十一子胤襸生母,育嗣有功…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敬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景阳宫柔嫔,内务府正黄旗骁骑校昭格之女,乌拉那拉.吉兰,乃皇七子胤祒生母,育嗣有功…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柔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延禧宫惠嫔,内务府正黄旗郎中乌拉那拉.索尔和之女乌拉那拉氏,乃皇四子胤禔生母,育嗣有功……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惠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翊坤宫宜嫔,内务府镶黄旗盛京左领郭络罗氏.三官保之女,郭络罗氏.纳兰珠,乃皇十二子胤祺生母,育嗣有功…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宜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和宫常在戴佳氏,内务府镶黄旗,司库戴佳卓奇之女,戴佳.雅儿,乃皇十四子胤祐生母,育嗣有功…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成嫔,居景仁宫正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延禧宫常在卫氏,内务府正黄旗内管领阿布鼐之女,卫双姐,乃皇十五子胤禩生母,育嗣有功…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良嫔,居启祥宫正殿,十五阿哥养在启祥宫。”

自此康熙后宫,便有一位皇后、两位贵妃、四位妃、五位嫔。

明眼人都知晓,康熙此次是因为皇嗣才给其生母晋位分。

乌那希与众妃嫔一同领过圣旨,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上。

她忍不住看一眼安嫔李氏,康熙十六年大封后宫她为嫔位之首,如若有亲生皇子此次大封后宫妃位定有她。

这会儿,乌那希倒是有些后悔收她五万两银票。

李氏因着当日之事,速来与自己亲近。

现下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嫔位上有子的妃嫔只有乌雅氏未晋位,敬嫔晋为敬妃、柔嫔晋为柔妃、惠嫔晋为惠妃、宜嫔晋为宜妃。

如今嫔位上还有未育子嗣的安嫔、僖嫔和育有皇十三子胤祎的德嫔,再就是新因子晋位的成嫔和良嫔。

自坤宁宫请安出来,李氏看出乌那希不自在,亲昵的轻拍她白嫩的手。

“姐姐,许是妹妹与子嗣无缘。日后还望姐姐多照拂。”

第93章 ,三胞胎赐婚2

梁九功送来名册时,后宫众妃嫔刚举行过册封礼,乌那希正在承乾宫中和女儿一起喂三个儿子吃蛋羹。

“娘娘,主子爷让奴才给您送过来。”

“劳烦梁公公。”

诗琪见梁九功要退下去,便像往常一样上前将放有银票的荷包塞进他衣袖。

乌那希展开册子,里面尽记录着各族各家适婚格格。

看着看着,她便见上面有康熙用毛笔特意标注出来的印记。

第一位女子,是自己大侄媳妇儿母家妹妹,已故五大臣钮祜禄.额亦都孙女儿,一等公钮祜禄.遏必隆第三女。

遏必隆生母为和硕公主穆库什,身上不仅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脉,还是太祖皇帝第四女。

虽血亲已是第四代,可有大侄媳妇儿这层姻亲,康熙一向不喜皇子与外家太过亲近,这位钮祜禄格格不会是自己儿媳妇。

乌那希手上的动作没停,见自家侄女儿哈姬兰康熙也用笔标注过。

想来他标注过的女子,是要下旨赐婚吧。

看过名册,乌那希将上面适合做皇子嫡福晋的女子都记个七七八八。

“诗琪。”

“娘娘。”

“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乾清宫见皇上。”

“额娘,小十也要去看皇阿玛。”

“等一会儿,小十不是要与姐姐哥哥一起去给老祖宗请安?”

“老祖宗都想咱们小十啦。”

胤禛听姐姐也如此说,不禁皱起小脸儿不知如何选。

坐在一旁的胤祉,想着老祖宗宫中小厨房点心的滋味,伸手拽一下弟弟的小袍襟。

“我们跟姐姐一起去给老祖宗请安。”

“你不是还想去看十五弟,等在老祖宗宫中用过膳,我便陪你去启祥宫良妃母那儿看小十五。”

胤禛皱起的小脸儿因为哥哥的话,慢慢露出笑容。

胤祉见弟弟点头,也跟着笑起来。

“娘娘,按您吩咐取来这件用云锦新做的旗装。”

乌那希摸着胭脂红的旗装,爱不释手。

旗装上面绣着精密的缠枝牡丹,可见绣娘功力深厚。

乌那希来到乾清宫时,康熙正在批折子。

他微微抬头,看向款款而来的乌那希。

“可有看中的儿媳妇。”

“臣妾不知朝堂上的弯弯绕,皇上可有合适人选。”

乌那希自然而然坐到康熙腿上,他顺势伸手抱紧她。

倒也不嫌她没规矩。

康熙从乌那希手上拿过名册,放在桌案面上,给她说起上面的格格。

乌那希听来听去,康熙更看中三位适嫁格格。

太祖元妃佟佳.哈哈纳扎青那支的嫡支嫡女,阿玛是从一品正黄旗都统。

太祖继妃富察.衮代那一支嫡支嫡女,阿玛是从一品刑部尚书。

勇勤公董鄂.何和礼那一支嫡支嫡女,阿玛是从一品正红旗都统。

康熙看着怀里冲自己笑的乌那希,侧过脸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

“可还中意。”

“臣妾替胤祈、胤祜和胤福先谢过皇上。”

“那明日朕下旨,佟佳氏指给老大做嫡福晋、富察氏指给老二做嫡福晋、董鄂氏指给老三做嫡福晋。”

“今夜留在乾清宫陪朕?”

“臣妾不想和皇上分开。”

康熙微微一愣,随即知晓她在说什么。

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呢。

“今日,朕让你在龙床上一整夜。”

乌那希闻言摇摇头,伸手抱住康熙的劲腰,将小脑袋放在他心口上。

“老祖宗会说臣妾不知规矩。”

“那爷不让老祖宗知晓。”

康熙一边说着话,一边一下一下吻着乌那希的脸颊。

夜间,乾清宫掌事嬷嬷和梁九功、诗琪一起守在殿外。

她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响,不由惊异。

虽知晓瑾佳贵妃得宠,可也一直是耳闻。这些年,从未遇过哪位妃嫔三十有加的年岁还在承宠。

听着声音,主子爷对其宠爱有加。

龙床上,乌那希累的昏昏欲睡。

康熙见她身子软成这样,微微勾起唇角起身抱着她一同去沐浴。

第二日,康熙下赐婚圣旨时乌那希正在坤宁宫中给皇后请安。

宝子们,新年快乐。

祝所有宝子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咱们三位皇阿哥也到要立嫡福晋的年岁。”

“妹妹直到今日还记得,他们没入尚书房读书前在承乾宫玩闹的样子。”

乌那希一边听着海兰和吉兰说话,一边用余光看向坐在上首的赫舍里皇后。

她拿不准三个儿子立嫡福晋的事儿,康熙有没有事先让她知晓。

“前儿,皇上拿名册过来给本宫看,还说要赐婚的王公大臣不少。”

“到底是皇子,哪有老子不操心儿子婚事儿。还是咱们大阿哥、二阿哥和三阿哥最先赐婚。”

赫舍里皇后,看着刚刚还一唱一和的敬妃和柔妃。

不禁忆起,皇上前天拿着名册在自己宫中,坐在那儿认真给胤祈、胤祜和胤福选嫡福晋时的模样。

她能看出来,那么多适婚格格中,皇上最中意遏必隆第三女做众皇子皇女长嫂。

奈何她亲生祖母是和硕公主,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血脉。

现下想起,皇上给承乾宫那位的儿子认真挑选嫡福晋的模样,她心里还是难受得很。

自己要是能有亲生子,何至于如此?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看一眼坐在一旁的妹妹。

年岁太小,想承宠还要养上三年五载。

宫外玛锡泰府上,众人规规矩矩接过圣旨。

待送走宣旨的太监,马佳氏不禁露出笑模样。

皇上下旨给女儿赐婚,为平郡王世子讷尔图嫡福晋,待守孝过后便自行选吉日大婚。

平郡王世子出生于康熙四年(1665),平郡王罗科铎第四子。高祖父礼烈亲王代善,曾祖父克勤郡王岳讬,祖父衍禧介郡王洛洛欢。

家族是太祖世系分支,而且年岁与康熙六年出生的哈姬兰相当。

虽没听过有何建树,但各家与女儿年岁相当的儿郎也确实没有几个。

相较之下,嫁进宗室为郡王嫡福晋倒是上上之选。

此时佟佳一族、富察一族,和董鄂一族也都接到宗人府大臣宣读的指婚圣旨。

皇子长到十五岁一般就要成婚,皇上指婚代替婚礼议婚过程。

内务府行文钦天监选取吉日,并开列帮办婚礼的官员与命妇名单。

接下来纳采、奉迎、合卺、朝见、归宁都走完,皇子婚礼才算是美满完成。

现下钦天监还没定下吉日,乌那希已经在心里盘算,给三个儿媳妇什么物件做见面礼。

“呕…呕…”

殿内传来清晰的干呕声,引得她回过神儿。

安嫔身旁的贴身大宫女佩琪,已经递过去茶水。

皇后见此面上不显,偏头看向大宫女翠玉。

“去太医院看看今日哪位太医当值,让他过来一趟。”

“奴婢遵旨。”

乌那希心里有猜测,不动声色看着李氏。

安嫔若能怀上皇嗣,她心底也好舒坦一些。

王若本匆匆而来,动作熟练的开始搭脉。

“回禀皇后娘娘,安嫔娘娘怀有皇嗣,生产之日在明年六月十九前后。”

“这是好事儿,安嫔这胎可还稳?”

“回皇后娘娘的话,一切安稳。”

“退下吧。”

待王若本退下去,赫舍里皇后便吩咐人将彤史拿过来。

见日子对的上,便笑看着安嫔,“你是个有福气的,这个年岁怀上皇嗣不易。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嫔妾,谢皇后娘娘关怀。”

另一边王若本正跪在乾清宫中,康熙看着他面色不明。

“安嫔这胎,确定是双胎?”

“回皇上的话,臣确定。”

“安嫔的胎交给你,务必万无一失。”

“臣领旨,告退。”

钦天监算好吉日这一日,乌那希正带着三胞胎在启祥宫。

自从卫氏晋为良嫔居启祥宫正殿,她所出的皇十五子胤禩,便从永寿宫慧贵妃处回到她身边,由她自己抚养。

胤禛不知为何,总是喜欢看比他年岁小的弟弟妹妹。

深宫中能做的事儿不多,乌那希也愿意陪着他在宫中各处行走。

胤祺养在皇太后的寿康宫,胤禛过去次数最多。

长此以往,两兄弟倒是慢慢亲近起来。

在会言语的异母兄弟中,胤祷、胤祉、胤禛除了敬妃的胤襸,便是与胤祺相处最好。

“娘娘,梁公公送来咱们三位阿哥爷大婚的吉日。”

“可要回宫。”

乌那希点点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良嫔,“今日本宫多有叨扰,还望妹妹见谅。”

“本宫这便带着三位阿哥回去,妹妹有时间也多来承乾宫坐。”

“嫔妾恭送瑾佳贵妃娘娘。”

“妹妹免礼。”

乌那希见胤禛还围着摇车看,上前牵上他的手往外走。

直到出启祥宫才松开,让他和两个哥哥走在一起。

钦天监送来三个吉日,老大大婚在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九。

老二大婚在康熙二十一年八月二十五。

老三大婚在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初九。

倒是能给内务府些日子好好操办。

皇子大婚这些事儿都由康熙和皇后操心,她只管看着内务府别阳奉阴违糊弄自己儿子便好。

内务府准备好胤祈的纳采礼,便送到佟佳家,佟佳家按礼数设宴款待送礼官员。

胤祈送给福晋的聘礼,便交到佟佳家。

大婚前一日,佟佳家将大福晋嫁妆送进宫中乾东一所预先布置。

佟佳家送嫁妆这一日,佛尔果春特意带上三胞胎来乾东一所凑喜气。

这是皇上第一个皇子大婚,前朝后宫都极其看重。

嫡福晋嫁妆最高规格一百八十抬,最低规格六十四抬。

侧福晋嫁妆一般为三十六抬,最高规格不能超过六十四抬。

大阿哥嫡福晋佟佳.宁楚克,出身太祖元妃那一支,家族颇有渊源。

她又为众皇子皇女长嫂,一百七十六抬嫁妆整整齐齐摆在乾东一所院子里。

宫中皇子皇女皆聚在乾东一所,年岁最小的十五阿哥胤禩,也由着嬷嬷抱来凑热闹。

另一边咸福宫中,乌那希与慧贵妃苏都娜、敬妃海兰和柔妃吉兰,齐聚在这儿看望还有三个多月便要生产的安嫔。

“我这一胎来的不易,又是双胎。”

“这个年岁再生产,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忧。”

“不问皇子还是公主,只希望他们能像胤襸那样平安出生便好。”

“安姐姐放心,姐姐是有福之人定会平安。”

宫中亲近之人称姐妹,多以位分高低而定。

安嫔曾是众嫔之首,那时候她位分只在皇后、乌那希和苏都娜之下。

现下新晋妃位的敬妃、柔妃,平日里倒是还跟以前一样称安嫔一声安姐姐。

说起胤襸,乌那希下意识看一眼坐在一旁的柔妃。

她若没记错,前一世万黼和胤襸皆为其所出,且均早夭。

这一世,许是自己时不时喂些灵泉水起作用,胤祒(万黼)早已入尚书房读书。

身子骨一直都硬朗。

倒是胤襸由敬妃所出,不知是否能改写早夭之命。

第二日,胤祈身着蟒袍、补服,先前往自家皇阿玛、老祖宗、皇玛嬷、额娘和嫡额娘处行过礼,随后便要带着内务府大臣率属官,和护军前往佟佳家奉迎。

承乾宫中,乌那希早已没心思做其他事儿。

她换好康熙赏赐下来的大红色云锦旗装,便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

乾清宫中,康熙看着快跟自己一样高的大儿子,“等会儿给你皇额娘行过礼,便快些去见你额娘。”

“莫误吉时。”

“儿子谢过皇阿玛。”

“给额娘请安,额娘金安。”

胤祈匆匆进承乾宫,乌那希见儿子过来连忙起身迎上去扶他起身。

“额娘看过你便好,快些去接亲莫误我儿大婚吉时。”

“那儿子先去接福晋。明日再带着福晋一起来见额娘。”

“好,额娘等着你们。”

直到再也不见大儿子身影,乌那希才转身进殿。

“娘娘,咱们二老爷现任正二品护军统领。”

“定会亲自护着自家外甥,去迎嫡福晋。”

“咱们大阿哥大婚,也是有外家人在身边。”

乌那希听诗琪这样说,脸上的笑模样更甚。

另一边,胤祈刚出东华门便见二舅舅亲自带着护军等在那儿。

“见过二舅舅。”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莫误吉时。”

德克济克下意识抬手,想像大外甥幼时那样摸摸他肩膀。

第94章 ,胤祈大婚

皇子大婚,所到之处皆是喜气。

道路两旁挤满看热闹的老百姓,“那个官我见过,当日大军凯旋归来时,他便在大军之中。”

“哪个哪个?”

“骑着马跟在大阿哥身后那个官。”

“那是觉尔察家二老爷,当年分家时修缮新府宅,跟我家用的是同一伙匠人。”

“我们还因为修缮进度说过话。”

“哪个觉尔察家?”

“觉尔察.逊塔那一脉。”

“那不就是大阿哥外家?”

胤祈骑马走出很远,耳边还环绕着周围百姓说话声。

乾东一所到处挂着红。傍晚,胤祈接佟佳氏入宫行过合卺礼(交杯酒)。

夜间,乌那希躺在拔步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隐隐约约感觉有人掀开床帐,待闻到熟悉的檀香,她才又安心睡过去。

“今日是咱们长子大婚的日子。怎么没等朕过来再睡?”

“臣妾等皇上许久,皇上都没来。”

“那下次朕早些时辰过来。”

“好。”

乌那希没言语,在康熙怀里选个舒服的睡姿继续睡。

另一边乾东一所,众宾客散去。

胤祈在贵运的搀扶下重新回到洞房,佟佳氏已经梳洗好坐在拔步床上。

“爷,您回来啦。”

“宁楚克?”

“正是妾闺名。”

“爷、福晋,奴才告退。”

贵运将自家爷交给福晋,便退下去。

胤祈脑子里闪过额娘,让自己不要着急与福晋圆房的事儿。

轻轻牵过佟佳氏的手,“福晋吩咐下去让人伺候爷沐浴。”

“是。”

不一会儿,佟佳氏坐在床边看着沐浴出来的胤祈,脸颊渐渐染上红晕。

“爷,可要安歇。”

胤祈笑着牵起佟佳氏的手,按规矩躺到拔步床里侧,让她躺在自己身旁。

“你年岁还小,等再长大些我们再圆房。”

“妾,都听爷的。”

佟佳氏回想起在家时,额娘说的话不禁小脸儿绯红。

她悄悄抬头见胤祈已经闭上双眼,才放心再看他一眼。

她生于康熙五年,比大阿哥年长一岁。

寻常富贵人家男子,在大阿哥这个年岁早就该有教导人事的通房。

偏偏瑾佳贵妃所出的三位阿哥爷身旁都没安排人。

额娘便猜,瑾佳贵妃该是不喜阿哥爷们过早经历人事儿。

虽不知是何缘故,但也不耽误她听自家爷的话。

第二日,乌那希睡醒时康熙已经去上早朝。

“诗琪。”

“娘娘。”

“穿那件淡绿色缂丝旗装,给本宫梳钿子头。”

“佩戴皇上新赏的那套和田白玉头面。”

“今日娘娘不穿大红?”

“胤祈大婚,本宫还是要在新儿媳面前顾忌皇后脸面。”

“想来佟佳氏,日后也不愿见胤祈妾室穿大红色。”

“娘娘用心良苦。”

“一切皆为胤祈罢了,做额娘的总是希望他们夫妻和睦。”

另一边乾东一所,胤祈带着佟佳氏一起往慈宁宫走去给老祖宗请安。

今日朝见,他们小夫妻要依次去给老祖宗、皇玛嬷、皇阿玛、皇额娘和额娘行礼。

他们进慈宁宫时,太皇太后正和皇太后坐在一起说话。

“胤祈来啦。”

“胤祈见过老祖宗,见过皇玛嬷,给老祖宗皇玛嬷请安。”

“快些起身,这是宁楚克吧。”

“回老祖宗的话,重孙媳儿是宁楚克。”

“宁楚克给老祖宗请安,给皇玛嬷请安,老祖宗吉祥,皇玛嬷吉祥。”

“快些起身,胤祈带着你福晋开始行礼吧,行过礼也好去见见你们皇阿玛。”

“胤祈遵旨。”

胤祈行三跪九拜礼。

佟佳氏行六肃三跪三拜礼。

待礼成,布木布泰便放二人去见康熙。

乌那希坐着步辇来到坤宁宫时,众妃嫔已经聚在这儿。

胤祈和佟佳氏正在殿中,给皇后行三跪九拜礼和六肃三跪三拜礼。

她眼疾手快,制止小太监唱报。

若打断她儿子儿媳妇行礼,等一会儿他们岂不是要再重新拜赫舍里皇后一次。

乌那希见大儿子夫妻俩行好礼,才看一眼守在坤宁宫外的小太监。

带着白芍抬脚进殿。

“瑾佳贵妃娘娘到。”

殿中众妃嫔见状,纷纷起身。

“臣妾/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都免礼。”

“臣妾/嫔妾谢贵妃娘娘。”

乌那希上前规规矩矩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快些起身,今日可是你见儿媳妇的好日子。”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胤祈见自家额娘坐好,笑着转头看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佟佳氏。

“儿子/儿媳妇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胤祈居左稍前宁楚克居右稍后,皆行二跪六叩之礼。

“快免礼。”

乌那希起身亲自扶起儿子和儿媳妇。

见他们俩坐下来,才笑着看向赫舍里皇后。

皇后迎上乌那希的目光微微点头,“时辰也不早,老大和老大家的随你们额娘回承乾宫吧。”

“本宫也要去慈宁宫看望老祖宗。”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乌那希见赫舍里皇后如此行事儿,心中自是欢喜。

承乾宫中,乌那希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

笑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小夫妻。

她偏头看一眼白芍,便见她转身从里间拿出一个紫檀木匣子。

“宁楚克,这是额娘给你的见面礼。瞧一瞧可还喜欢。”

“儿媳谢过额娘。”

佟佳氏接过白芍手上的紫檀木匣子,打开匣子便见里面放着一套赤金镶嵌红宝石头面。

她在看头面,乌那希也在看着她。

这个大儿媳,看着温婉倒是有些像汉人家女子。

偏偏面上带着旗人女子的英气,高高的鼻梁嘴巴大小适中。

皮肤也白嫩,是个清秀的小美人。

虽不惊艳,但也极耐看。

再联想到其背后家族,康熙给儿子们挑媳妇倒是用心。

“今日留在额娘宫中用晚膳!额娘邀了你们四位妹妹过来一同用膳。”

“你们夫妻也好见一见。”

“膳后再回乾东一所见众兄弟。”

“儿子/儿媳谢过额娘。”

佟佳氏闻言心里轻松不少,还好有额娘帮着爷筹划。

要不然养在后宫的诸位公主,她怕不是要一个一个见过才行。

想到这儿,她笑盈盈的看向自家婆母。

“额娘,儿媳吩咐人回乾东一所取来给诸位妹妹准备的见面礼可好?”

第95章 ,戴梓1

佟佳氏见乌那希点头,才转过身看一眼随自己陪嫁进宫的婢女柳儿。

柳儿欠身行礼,退出殿。

乌那希将一切看在眼中,这个儿媳妇母家规矩当是不错。

想来也是有趣儿,人长心地方本就是偏的,她自己不喜守规矩。

现下倒是希望儿媳妇能以儿子为主,守着爱新觉罗家的规矩。

佛尔果春带四位公主回承乾宫时,小厨房里正忙的火热。

大公主纯儿养在坤宁宫,平日里甚少来承乾宫。

倒是已故静贵人张氏所出的三公主克鲁格,因着养在永寿宫慧贵妃处,与承乾宫的关系更近一些。

四公主和卓,与生母芳贵人一同住在景阳宫。

平日里甚少在后宫走动。

四岁(虚岁)的五公主雅婷,其生母大郭络罗氏,因诞下皇女刚晋为贵人。

这会儿,五公主来承乾宫还从翊坤宫带来她的份例膳食。

乌那希笑着坐在罗汉榻上,看女儿和大儿媳妇一起招待四个姐妹。

佟佳氏送大公主、三公主、四公主和五公主一人一副鞋袜。

给佛尔果春除了鞋袜还有一套寝衣做见面礼。

佟佳氏为长嫂,便算正式跟自己夫君的妹妹们都认识过。

今日,在承乾宫用晚膳的小主子众多,乌那希不禁让白芍去御膳房,提诸位小主子的晚膳份例。

还让承乾宫小厨房做出八荤六素的菜肴,供诸位小主子食用。

最后等胤祈他们夫妻俩,带着三胞胎弟弟一起回乾东一所见其他兄弟时,已是申时初(下午三点)。

乾东一所里,诸位弟弟等在前院儿。

除了和胤祈一母同胞的胤祜、胤福、胤祀、胤礽、胤祷、胤祉和胤禛,佟佳氏多送一个荷包为见面礼。

她为延禧宫惠妃乌拉那拉氏所出的四阿哥胤禔,景阳宫柔妃小乌拉那拉氏所出的七阿哥胤祒。

钟粹宫敬妃王佳氏所出的十一阿哥胤禶,翊坤宫宜妃郭络罗氏所出的十二阿哥胤祺。

永和宫德嫔乌雅氏所出的十三阿哥胤祎,景仁宫成嫔戴佳氏所出的十四阿哥胤祐、启祥宫良嫔卫氏所出的十五阿哥胤禩。

也都准备一副鞋袜做见面礼。

大婚后第九日,胤祈早起带着嫡福晋佟佳.宁楚克,出宫回岳家拜望送上归门礼。

大婚之礼至今算是完成。

承乾宫中,乌那希看着已连续一个月日日来给自己晨昏定省的宁楚克。

“日后,只需初一十五来承乾宫晨昏定省便可,其他时日不必来承乾宫问安。”

“儿媳谢额娘体恤。”

“今日额娘身子不适,你便独自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是。”

晚间,承乾宫中拔步床上生姿摇曳,红帐翻滚。

康熙翻下身,伸手抱过乌那希放在自己心口趴好。

大手下意识开始揉捏她的腰窝。

“可还酸软?”

“嗯,谢谢爷。”

“咱们老大、老二和老三的府邸都建筑修缮的差不多,爷想着待明年老三大婚后三十日。”

“便让他们兄弟一起出宫建府。”

“那爷想给咱们儿子多少安家银子?”

康熙笑着低头亲一亲怀里人的发顶,想着让三藩战事儿掏空的国库。

不禁在心里微微叹气,自己要做的事儿还有很多。

“每人十万两白银安家,乌那希觉得如何?”

“臣妾觉得,十万两银子给儿子们出宫开府已是顶顶好,足够他们置办一些铺面和庄子。”

“爷给银子,妾就给三个儿子一人三个庄子和四个铺面可好?”

“日后,他们在宫外吃食也好有自家庄子供应。”

“爷再给他们每人一个铺面和两个庄子做私产,总不能让他们指着俸禄过日子。”

乌那希听到他这话,赶紧止住话头。

康熙儿子不少,以他的性格每个儿子定是给一样多。那他手上的私产怕不是要给出去大半。

日后若由自己儿子继承大统,岂不是继承不到他太多私产?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她自是不能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便自顾自抱上康熙腰身。

“臣妾想着,哈姬兰和平郡王世子的婚事,早该提上日程。”

“也不知额娘和大嫂看没看好吉日。”

“莫急,待定好吉日自会告知你知晓。”

另一边永和宫中,德嫔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韶华易逝,自己若一直未能在皇上心中留下痕迹。

再过几年,恩宠怕更不是她能肖想。

因着地震一事儿,皇上宠过她一段时日。

自己才生下胤祎。

可只有一个皇子是万万不够,现下皇上来永和宫也多看望胤祎。

临幸自己的次数少之又少,如何能轻易怀上皇嗣?

想到这儿,她不禁抬手揉揉自己小腹。

今夜又是承乾宫那位侍寝,一个年岁不宜生产的贵妃,她也不知要规劝皇上雨露均沾。

转眼来到康熙二十一年五月二十,这会儿乌那希正坐在咸福宫正殿中堂,听着安嫔在产房里低哑的叫疼声。

因为是双胎,安嫔会早产也是意料之中。

两个皇嗣没坚持到六月十九前后,便着急出生。

安嫔平安诞下双胞胎公主,已是她进产一个时辰之后。

康熙下朝匆匆赶来,便见两个模样不同的小女儿在襁褓中安睡。

乌那希凑上前看襁褓中的七公主,三弟妹要是进宫为妃的话,按排行这该是她早夭的皇八女。

安嫔能平安产下双胞胎公主,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

自从她告诉安嫔排卵期怀孕的法子,还收下其五万两银票。

便一直盼着她怀上皇嗣,今日安嫔诞下公主,自己算是得偿所愿。

那五万两银票,她也好能安心给儿女们用。

康熙匆匆来看过六公主和七公主,便起身回去忙政务。

此时乾清宫暖阁中,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儿子,颔首示意他落座。

“在兵部这些时日,可还适应?”

“儿臣适应的,只是有一事儿臣不明。”

“何事儿?”

康熙一听来了兴致,耐心等着大儿子说出心中疑惑。

“回皇阿玛的话,儿子在兵部听说有一人名戴梓。”

“康熙十三年,耿精忠从福建起兵攻入浙江,以回应云南的吴三桂叛乱。”

“皇阿玛命儿臣的堂伯父康亲王杰书为平叛大将军,带领大军前往浙江镇压叛乱。”

“堂伯父率领大军进入浙江,在杭州府进行调整。”

“戴梓便抛下文职,前往堂伯父军营自荐。”

第96章 ,戴梓2

“他不仅在局势分析上与堂伯父想法高度一致。”

“还为堂伯父献上连珠铳制作图。”

“堂伯父欣赏戴梓,将其带在身边对他表现出极大尊重。”

“康熙十四年,戴梓在军队研发出半自动连发铳。”

“堂伯父军队迅速对火铳进行改良,增强与耿精忠叛军作战的能力。”

“儿臣想不明白,如此之人堂伯父是如何回禀皇阿玛。”

“使其至今仍未能得重用。”

康熙看着跪在自己腿边,有些倔强模样的大儿子。

他面上还隐隐约约透着承乾宫那个女子的模样。

“你先起身。”

“儿臣谢过皇阿玛。”

康熙自顾自端起炕桌上的盖碗喝起茶水,也不看坐在一旁的大儿子。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堂伯父将戴梓之才尽数回禀,无一隐瞒。”

“同时也同朕道出他心中之忧,汉人得如此重用,待到日后成气候怕是要成祸患。”

“你堂伯父心中所想,亦是朕心中之忧。”

康熙许久未听儿子说话,便抬头看向他。

只见十六七岁(虚岁)的少年,面上皆是喜意看得康熙微微一愣。

“皇阿玛,儿臣在兵部这几日见火铳便生起专研之心。”

“不如皇阿玛重用戴梓,让他带着儿臣一起研究如何?”

康熙闻言,面色渐渐松散开。

他自是放心自己儿子研究火铳。

既然老大有此想法,便跟着戴梓亦可行。

这些时日他正想着如何安置戴梓,现下甚好。

“那便给你道圣旨,由你组建火铳部,戴梓为火铳部研开司正五品郎中专研火铳,你跟在他身旁学习。”

“明珠任火铳部尚书,正好你三舅舅可调任正二品火铳部左侍郎。”

“你大舅舅接任明珠的从一品刑部尚书。”

待二福晋富察.雅尔檀的一百七十五抬嫁妆,抬进乾东二所时。

大清朝新设立的火铳部早已经能正常运作。

胤祈每日跟在戴梓身边忙前忙后,赤心一片,戴梓倒也不藏私。

两个人又在满蒙汉八旗中选出一些对此有兴趣的子弟。

火铳部倒是越来越有规模。

康熙二十一年八月二十五,胤祜大婚过后,天气越发炎热起来。

这一日,是胤祷、胤祉和胤禛入尚书房进学的日子。

自此,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各个院子里皆住着皇子。

好在十一阿哥胤禶和十二阿哥胤祺,一个生于康熙十八年二月,一个生于十二月份。

待他们满六岁(虚岁)入尚书房进学,胤福也已经完婚。

他们成婚的三个兄弟便要出宫开府,胤禶和胤祺可住进乾东一所跟乾东二所。

康熙二十一年的除夕宮宴,乌那希身旁又多一双儿媳妇围在左右。

佟佳.宁楚克和富察.雅尔檀,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除夕宮宴。

今年,她们在宮宴中的身份确是与往年不同,胤祈和胤祜还没开府封爵位。

两个人做为光头阿哥嫡福晋,比乌那希心里想的要受簇拥。

各族各家命妇倒是喜欢与其攀谈,像乌那希这样的后妃身边围着的如以往一样,都是自己母家女眷。

乌那希见大侄女哈姬兰笑里带着牵强,待她问过安回到平郡王妃身旁,便偏头看向大嫂马佳氏。

“大嫂,哈姬兰新婚如何?”

“世子爷已故祖母是都统佟养性之女,那是主子爷外家倒是和善。”

“可其生母博尔济吉特氏老王妃,是科尔沁达尔汉卓里克图巴顿敦台吉之女。之前一心想给世子爷寻一位草原格格为世子嫡福晋。”

“世子爷的通房丫头钱氏,哈姬兰在刚嫁过去不久便做主抬成妾室。”

“现下你大侄女儿虽也过得顺遂。可总是要在老王妃跟前立规矩。”

“大嫂莫急,等胤祈、胤祜和胤福出宫开府,我便嘱咐他们福晋多去平郡王府寻哈姬兰说话。”

“人与人相处,总是要找一个让自己相对最舒坦的方式过日子。”

“那臣妇便先谢过娘娘啦。”

“大嫂,何须如此客气?”

佟佳.宁楚克和富察.雅尔檀,陪着乌那希见过阿哥爷们的外家,便各自去见自己母家人。

“姑爸爸。”

乌那希从三弟妹佟佳氏手上,接过刚刚一岁多一点儿的小侄女儿玉玳琭抱在怀里。

这是三弟家的嫡长女,三弟妹康熙十七年诞下三弟嫡次子巴克什之后又得此女。

家族只得哈姬兰和玉玳琭这两位格格。

哈姬兰出嫁不能时常在母家,平日家里阿玛和额娘宠爱这个小孙女儿比孙子多。

这会儿,乌那希抱着软乎乎的小侄女儿也喜欢的紧。

除夕过后第五日,众妃嫔早早聚在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乌那希刚带着两个儿媳妇落座。

就见宜妃缓缓起身,“回禀皇后娘娘,昨日妾觉得身上不爽利便招太医请脉,王太医说臣妾怀着皇嗣,生产日子在八月末前后。”

“这可是喜事儿,皇上知晓心底定是愉悦。”

赫舍里皇后一边说喜庆话,一边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彤史翻起来。

待看日子不差,便将彤史放回小太监手中端着的托盘上。

乌那希在心里盘算着宜妃所出的第二子,也不知这个世界里,世人还会不会说他与民争利。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正在看暗卫递交上来的折子。

后宫皇嗣身边皆有暗卫,平日里他们护着自己的皇子皇女。

这些年后宫鲜少有皇嗣再夭折,他也能更安心专注于朝堂之事。

康熙二十二年,胤福大婚过后。便是八旗秀女大选。

这次大选,康熙不仅要给宗亲大臣指婚,还要给四子胤禔和五子胤祀挑选嫡福晋。

夜里承乾宫中,康熙紧紧抱着浑身汗津津的乌那希,微微低头一下一下吻着她的小嘴。

“这次爷只在小选里,挑了出身镶黄旗包衣的二等侍卫章佳.海宽之女做答应。”

“八旗大选秀女,多数女子都撂牌子自行婚配。”

“那几个留牌子的秀女,也是为给两个儿子挑选嫡福晋。”

“现下,爷宠幸你的时日还觉得不够可没有精力临幸新人。”

“你这小腰,都给爷诞下四胎皇嗣还是如此纤细诱人。”

第97章 ,三位阿哥开府1

康熙说着话,双手重新掐上乌那希纤细的腰肢抱起她身子。

第二日,乌那希巳时初(上午九点)才缓缓睁开双眼。

“诗琪!”

“娘娘,奴婢在。”

“可去向皇后娘娘告假,本宫今日不去坤宁宫请安?”

“回娘娘的话,白芍已经去过。”

“那佛尔果春呢?”

“咱们二公主在乾东所看三位福晋准备开府事宜。”

“这样也好,她在宁楚克、雅尔檀和茉雅齐那儿又能学到新法子料理家事儿。”

“日后她终是要出嫁。”

乌那希一边说话,一边由着诗琪为自己梳洗。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看着桌案上的三道圣旨,示意梁九功去乾东五所宣旨。

老大、老二和老三身上没有功勋,初封贝勒出宫开府有俸禄还能堵住幽幽之口。

不至于让堂兄弟家中子嗣,说自己对亲子有偏颇。

康熙下旨为四阿哥胤禔,和五阿哥胤祀赐婚时,乌那希与众妃嫔正在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待惠妃知晓五阿哥胤祀嫡福晋,是世袭一等雄勇公正一品武官领侍卫内大臣瓜尔佳.颇尔盆嫡女时,心底微微有些不愉。

皇上在给儿子选嫡福晋一事儿上,到底是有些偏心。

自己那儿媳妇,出身满洲镶黄旗。

阿玛是从一品吏部尚书伊尔觉罗氏.科尔坤。

是吏部最有实权官衔最高的人,可见极得皇上看重。

可他家族不显,也只是科尔坤做到吏部尚书才抬高伊尔觉罗氏一族。

五阿哥嫡福晋的阿玛瓜尔佳.颇尔盆是瓜尔佳.费英东嫡孙。

虽说,他是因尚太宗皇十女的哥哥辉塞,被多尔衮陷害夺爵,丧于顺治八年。

顺治九年事白,他们这一支追复原爵爵位才由他承袭。

但满蒙八旗谁人不知晓,颇尔盆是个能征善战有真才识的。

这届秀女里,瓜尔佳.颇尔盆和伊尔觉罗氏.科尔坤的嫡女,最适合做皇子嫡福晋。

皇上疼惜儿子们不假,两个儿子嫡福晋也都是上上人选,可当下终是有个最好与第二好,人心总有偏颇。

乌那希察觉到惠妃看过来的目光,稍稍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

今日她们同喜。

慈宁宫中人心各异,布木布泰见众人皆为两个重孙儿说吉祥话,心底倒是妥帖。

她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乌那希和惠妃。“你们有福气,佟佳氏、富察氏、董鄂氏、伊尔觉罗氏和瓜尔佳氏都是好的。”

“老四大婚之日暂定在二十六年,老五婚事在二十七年。”

“玄烨意思,到时候再由钦天监算出吉日吉时,让两位皇子成婚,你又要费心。”

“老祖宗折煞孙媳儿,这是孙媳妇该做之事。”

乌那希坐在一旁,听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后话家常,偶尔自己与苏都娜也能说上几句。

待她和慧贵妃、敬妃、柔妃、安嫔一同出慈宁宫,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正是春暖花开时,她们一边说笑一边带佛尔果春、克鲁格和胤禶溜溜哒哒往御花园走。

御花园里百花齐放。

三公主克鲁格养在慧贵妃膝下,与佛尔果春一个十一岁(虚岁)一个十二岁(虚岁)。

平日里两个人就喜欢在一起说话。

这会儿在御花园里,更是要凑在一起赏鲜艳的花儿。

胤禶过些时日就要入尚书房读书,敬妃舍不得他。

这些日子格外娇惯。

“瑾佳母妃,额娘说胤禶日后要住进大哥现在住的乾东一所。”

“可是小十一忘记问额娘,大哥的小院儿给胤禶住,那大哥和大嫂住在哪儿?”

“再过几日,你大哥、二哥和三哥就要出宫开府,到时候咱们小十一便住进乾东一所。”

乌那希说着话,伸手抱起还没有自己腰身高的胤禶。

“瑾佳母妃抱一抱我们小十一,看看小十一长没长肉。”

敬妃见自家儿子乖乖趴在乌那希怀里,整个人也跟着柔和起来。

瑾佳贵妃真心喜爱皇嗣,自己与她走的近胤禶平日里也得哥哥们照拂。

“嫔妾给各位姐姐问安,各位姐姐吉祥。”

乌那希正和苏都娜一起逗怀里的胤禶说话。

便听闻请安声。

待她抬头见德嫔抱着十三阿哥胤祎行礼。

心里突然觉得德嫔这人好生没意思,她与小十三一起行的礼,安嫔是受得还是受不得?

她这人惯是喜欢拿亲生皇嗣做幌子,自己穿着花盆底怎么还放心抱孩儿行走?

乌那希敛下眼底情绪,笑着看向她怀里的胤祎。

“今日咱们十三阿哥怎么想着来御花园。”

“回瑾佳母妃的话,十三来摘花给额娘。”

“这样呀,我们小十三真是好孩儿。”

“嫔妾谢瑾佳贵妃娘娘夸赞。”

乌那希听着德嫔的话,点点头没再开口。

不一会儿,她远远便见自己的胤祷、胤祉和胤禛小手背在身后,在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胤祷/胤祉/胤禛给额娘和各位母妃,妃母请安,额娘和各位母妃、妃母吉祥。”

“快些起身,都来额娘这儿,让额娘好生看看。”

乌那希见到自己等的孩儿,心里自是欢喜。

胤祀和胤礽一个生于康熙十二年,一个生于康熙十四年,早已不能借着来御花园赏景玩闹的理由进后宫见自己。

现下也就只有小八、小九和小十,她还能时不时在御花园见上一面。

胤禶见三个哥哥过来,高兴的拍起小手。

他看一眼离自己最近的十哥,终是转过身让站在另一边的胤祷抱。

这会儿,他还分不清哪个是八哥、哪个是九哥、哪个是十哥。

认真看好一会儿,不得不转头看向自己额娘。

“额娘…要哥哥抱要哥哥抱!”

“咱们小十一要哪个哥哥抱?”

“要九哥抱。”

乌那希笑看着分不清哪个是八哥哪个是九哥的胤禶。

招招手示意诗琪吩咐宫人,摆上些准备好的点心和牛乳。

让皇子皇女们都坐下来用一些。

这一日,胤祈、胤祜和胤福同时出宫开府。

乾东所那边早早就热闹起来。

乌那希从坤宁宫请安回来,便吩咐诗琪去西配殿找出事先准备好的三个紫檀木匣子。

第98章 ,三位阿哥开府2

这些年,她出银钱不仅让额娘前前后后帮自己在城外,买进三十个都是600亩大小的庄子。

又在京里热闹地段,买进六十个铺子用来收租。

自己嫁妆丰厚不假,可膝下子女众多不再多置办一些,怕是不能给子女们留下太多安身立命的庄子和铺面。

现下,三个紫檀木匣子里分别都放着在热闹地段新置办的六个铺面,和三个城外600亩大小庄子的房契和地契。

这是给三个儿子准备的开府礼。

她陪嫁里那二十个铺面和五个庄子,是阿玛和额娘给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他们的爱女之心。

要待自己弥留之际再分给儿女们。

不一会儿,胤祈带着佟佳氏、胤祜带着富察氏、胤福带着董鄂氏来到承乾宫。

他们三兄弟日后便要住在宫外,今日出宫前康熙准他们来承乾宫跟乌那希说说话。

乌那希看着坐在那儿笑呵呵的三个儿子。

“出宫开府便意味着要与朝臣往来,你们要谨记切勿结党营私,犯了皇阿玛忌讳。”

“你三舅舅来家书,他自己亲自去看过。”

“虽说你们三个的府邸现下是按照贝勒府规格建造,可周围留空的土地足够日后翻建亲王府。”

“平日里好好替你们皇阿玛办差,日后定会如心中所愿。”

“木匣子里额娘给你们三兄弟的开府礼,都放着三个庄子和六个铺面的房契地契。”

“九个庄子距离不远,庄子上都种着庄稼蔬菜果树,也早已养上鸡鸭鹅牛羊和猪。”

“日后每年都有收成,你们三兄弟府上银钱也能宽裕一些。”

“这十八个铺面,因着都是好地段有个别确实离得近。”

“你们若留着收租便罢,要是经营起买卖,当忌讳兄弟间争利。”

“往后你们便要在宫外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皆是银钱。”

“额娘母家做出海的生意收益不错,这些年都是出海商船越多赚的越多。”

“你们郭罗玛法一直都想着带你们兄弟一份。等过些时日便约好时辰,一起登门找郭罗玛法商议组织商船跟着出海的事儿。”

“咱们大清朝为削弱TW郑氏实力,自顺治十二年便实施海禁,禁止商民出海。可这些年额娘母家出海的事儿,你们皇阿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必无碍。”

乌那希久居深宫,这会儿正想着怎么不让三个儿子错过出海的好收益。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年康熙之所以能容觉尔察家出海赚的盆满钵满,无非因着他从中获三分利。

朝中众臣知晓此事,更不敢打觉尔察家银钱的主意。

每回从海上往京运物件银钱,押送之人不仅有觉尔察家的习武男奴,暗中还有康熙暗卫。

胤祈、胤祜和胤福耐心听乌那希嘱咐要说的话,便跪在她面前深深行礼。

“胤祈/胤祜/胤福/深谢额娘为儿子计深远。”

坐在一旁的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也连忙起身跟着行礼。

“快些起身,对额娘何其言谢?”

“你们皇阿玛可有给开府礼?”

胤祈、胤祜和胤福三兄弟闻言,默契的相视一眼。

又各自掩下眸底的笑意,“回额娘的话,皇阿玛给儿子与两个弟弟都是两个1000亩大小的皇庄、一个铺面和十万两开府银子。”

“如此甚好,你们跟福晋好好安心过日子便是。”

乌那希又嘱咐三个儿媳妇一些开府需要注意事宜,晚膳后便放他们回乾东所。

胤祈、胤祜和胤福府邸相邻而建。

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里面,一向是只有女眷嫁妆可以搬往宫外。

再加上他们三兄弟出生至今,得到的赏赐与日常衣物书籍,和嫡福晋大婚时抬进宫的嫁妆。

刚过两个时辰乾东一所、乾东二所和乾东三所,便恢复成他们三兄弟当年刚搬进来住时的模样。

乌那希不能亲自去乾东所,待胤祈的贴身小太监贵运来报三位阿哥爷已经出宫时。

她一个人站在承乾宫的院子里许久许久。

三个儿子在宫里调皮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今日过后,他们便是要住在离自己更远的府邸。

此时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绣荷包的妹妹,面上不觉露出笑容。

康熙十九年,妹妹进宫时才十岁(虚岁)如今三年过去,她已初见少女模样。

再养上几年,想必自家便能得一位有着赫舍里氏血脉的皇子。

刘嬷嬷见自家主子娘娘有笑模样,上前几步规矩行礼。

“回禀主子娘娘,三位贝勒爷带着福晋从咱们宫里出去便往承乾宫走。”

“留在承乾宫用过晚膳才回乾东所,这会儿已经出宫。”

“皇上可有特意交代?”

“回主子娘娘的话,主子爷那边未传出只言片语,只知晓分别给三位贝勒爷两个皇庄一个铺面和十万两银子用来开府。”

“咱们皇上一向只肯看皇嗣在学业功课骑射上吃苦。”

“娘娘……”

“罢了,左右本宫是众皇子公主嫡母。”

刘嬷嬷见自家主子娘娘不继续别扭,不禁在心底松口气。

“他们主子娘娘再顾全大局终究是女子,哪里会不真心想要自己孕育子嗣?”

“回禀主子娘娘,德嫔求见。”

赫舍里皇后听着翠玉的话,偏头看着她点点头。

德嫔近日往坤宁宫走的勤,想来是不甘心宠爱平平,只守着十三阿哥一个皇嗣过日子。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德嫔快些起身免礼,今日怎么想着来本宫宫里?”

乌雅氏闻言,看向满殿宫人面上露出为难。

皇后见状微微一笑,示意刘嬷嬷带妹妹和宫人下去。

殿中只留自己和德嫔。

“皇后娘娘,嫔妾家中有一祖传生子秘方,妇人用上极易怀上子嗣。”

“那时嫔妾宠爱平平,有数的几次侍寝便能怀上胤祎。”

“皇后娘娘不妨试上一试。”

赫舍里皇后面上不显,她藏在衣袖里握紧的拳头让其知晓,其实自己心底不是那么平静。

“你觉得,本宫如何要信你?”

“主子娘娘给嫔妾十个胆子,嫔妾也不敢欺瞒主子娘娘。”

“嫔妾愿意为娘娘以身证明。”

“你倒是打着一手好盘算,想让本宫帮你在皇上面前争宠助你再怀皇嗣。又想握有筹码?”

“主子娘娘,嫔妾与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是侥幸诞下胤祎,才在后宫方得一席之地。”

“嫔妾所出皇子与您的皇子有嫡庶之别。”

“有瑾佳贵妃所出皇子,和敬妃所出皇子在前,嫔妾出身包衣身份低下哪里能与朝中八旗官员家女儿相比?”

“所出皇子更是不及皇后娘娘亲生皇嗣尊贵。”

“大胆德嫔,皇上的子嗣皆是极其尊贵,哪里是你一个嫔妃可以看轻?”

“嫔妾知错。”

赫舍里皇后轻轻闭上双眼,德嫔的话在她心里不住回荡。

觉尔察家一族后人少有纨绔,逊塔一脉更是人才辈出,瑾佳贵妃所出皇子外家显赫。

她两个兄弟孝期后回朝,虽不能官复原职,皇上也是委以重任。

她三弟弟更是进新建成的火铳部,现下朝堂上谁不知火铳部得皇上看重。

敬妃王佳氏出身满洲八旗,阿玛官居正三品家世亦不俗。

后宫之中,她们二人一个位居贵妃一个身在妃位。

家世、位分和子嗣皆有,与她们相比德嫔所出皇嗣的确不足为惧。

“你先回去吧。”

“嫔妾遵旨。”

乌雅氏规矩行礼,低头转身掩掉眼底的得意。

皇后会答应的,自己再生一个皇嗣与她诞下嫡皇子相比不算什么。

毕竟瑾佳贵妃早已诞下多位皇子。

另一边乾清宫中,康熙看一眼立在一旁的暗卫统领。

“德嫔说的方子可伤皇嗣?来源何处?”

“回主子爷的话,咱们十三阿哥爷一直康健。”

“乌雅氏一族,也未有诞下异样子嗣的出嫁女。”

“奴才想着许是不伤子嗣,德嫔娘娘手上的方子来源于其玛法。当年在御膳房墙壁夹缝中无意间寻到。”

“这些年,乌雅氏家出嫁女子皆是多子嗣。”

“朕已经知晓,退下吧。”

“奴才遵旨。”

暗卫统领离去,康熙一个人坐在那儿心底一时间五味杂陈。

自地动一事后,他便让暗卫注意德嫔一举一动,至今仍未发觉有不妥之处,只能先让暗卫继续盯着。

德嫔回永和宫便见章佳氏匆匆而过,只见一片衣角。

她偏头看向贴身大宫女银杏,后院儿东配殿那个可还老实?

“回娘娘的话,章佳小主儿只有皇上招她侍寝才出永和宫。”

“平日里,多是在后院儿不出。”

“送走一个戴佳氏又来一个章佳氏,真真是不消停。”

“您有皇子傍身,又是一宫主位永和宫上下都听您吩咐。”

乌雅氏听她说这话,脸上渐渐露出笑模样。

上辈子永和宫中的老人,这一世早已找不到。

虽说银杏和银叶,不是她上辈子用惯的老人。

这些年相处下来,也还算忠心。

日后待老十四成事儿,她们作为圣母皇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一样风光无限。

眼下她重获皇上恩宠,让自己平安诞下老十四才是紧要事儿。

想到亲生孩儿,她不禁忆起安嫔诞下的双胞胎公主。

上辈子她康熙二十一年七月份诞下皇七女(六公主),九月份便夭折。

佟佳.芯蕊那个没福气的,康熙二十二年六月份诞下皇八女(七公主)七月份便夭折。

这两个皇女,都没来得及听宫人唤她们一声公主。

现下倒是让安嫔养的白白胖胖,排行依旧是那两个排行,皇女却不再是那两个皇女。

不是自己亲生皇嗣,她自是不愿意再关注,眼下还是先获恩宠为日后诞下老十四做准备最重要。

这一世与上一世诸事不同。

到底是没小选入宫的马佳氏、还是一直未生育的赫舍里皇后、从未出现过的瑾佳贵妃、应该归还母家的敬妃和安嫔、诞下跛脚胤祐的戴佳氏带来的影响。

她还没理清楚,亦或是因为自己也不无可能。

如今,她早已不能用上辈子那些事儿来衡量这一世。

乌那希自是不知,德嫔还在等着她的老十四成事儿。

这会儿,她正在寝宫小憩。胤祈、胤祜和胤福指婚时,自己还不觉得如何。

现在他们出宫开府,倒是抽走她一股精气神儿。

那三个时不时就要用双臂紧抱自己小腿,仰着小脑袋看向她说,“额娘,儿子要吃糕糕。”的小家伙终是长大要飞出这深宫。

这一日夜里乌那希侍寝。

承乾宫正殿的拔步床上,康熙翻身下来手上依旧抚摸着乌那希细腻滑嫩的腰肢。

“乖乖,怎么只胖在小腹上?嗯?”

康熙说着话,顺着手上的姿势又搂她在身下。

乌那希累的手指都抬不起来,见他还不肯饶过自己,不禁有些气恼。

她动动均匀白嫩的长腿,想要让康熙移开他禁锢自己的大手。

看得康熙越发有兴致。

“乌那希,怎么不听话想躲着爷?”

“爷,饶了妾吧,妾受不得再做一次。”

“乖,最后一次。”

最后乌那希失去意识前,耳边只围绕着康熙惊慌声。

待她再睁开双眼,便见康熙坐在床边一匙一匙喂自己喝药。

她微微偏头,躲开康熙喂到嘴边的瓷匙。

“皇上,臣妾这是怎么了?”

“怀着皇嗣,自己就一点儿没察觉出身子有异样?”

乌那希捕捉到康熙眸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声音也跟着柔起来。

“爷,臣妾一直有喝避子汤的。”

“朕知晓。”

康熙笑着伸手摸摸乌那希绸缎一样的秀发。

“该是咱们在乾清宫那一回。”

他说着话,慢慢陷入回忆。

那一日八百里加急回京,福建水师提督施琅不辱皇令,率师于澎湖海域歼灭明郑军主力。收复澎湖、TW,统一全国领土。

他心中难免得意,想让她来陪自己。

当日夜里闹得太凶,她一直睡到第二日夜间才醒过来。

白日自己忙着政务,也没留意让宫人叫醒她喝避子汤。

好在自那儿之后,他不仅忙于朝堂之事。

又要操心老三大婚,八旗大选给宗亲大臣指婚。

只招幸过小选入宫为答应的章佳氏。

第99章 ,意外怀上皇嗣

要不然,以自己平日里想宠爱她的心怕是早就又喝过多碗避子汤。

这腹中皇儿早已不在,她也要伤身子。

乌那希见康熙不语,便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年岁。

她生于顺治八年(1651年),现下按世人习惯的虚岁算,自己已三十有四。在多数人眼中实在不易再诞子嗣。

想到这儿,她不禁心底一紧。

“乌那希!”

“那夜是爷孟浪,事儿后又没吩咐宫人叫醒你喝避子汤,爷对不住你。”

“只是这皇儿,我们不能要。”

康熙说着话,大手不自觉抚上乌那希小腹眸底渐渐染上不舍。

“日后,爷必不会让你再受滑胎之苦。”

“玄烨,留下他好不好?”

康熙迎上乌那希眼底的祈求,心底慢慢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轻轻闭上双眼,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乖,这个皇儿我们不要。”

“要的,臣妾要的。”

“由不得你。”

“皇上。”

“夜深了,莫要扰朕。”

康熙怕乌那希跟自己分说要留下皇嗣,他褪下外衣躺到她身旁便闭上双眼。

看得乌那希微微一愣,原以为他会起驾回乾清宫。

这会儿,还躺在自己身旁想来是有几分在意她的吧。

这个皇儿要是自己执意留下,不知他是不是能答应。

第二日,乌那希再怀皇嗣的事儿便传遍东西六宫。

坤宁宫中大宫女翠玉,罕见的不小心打碎一套盖碗。

另一边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刚下朝就赶过来的孙儿,心底一动。

“怀上便生下来,咱们爱新觉罗家哪里会嫌子嗣多。”

“皇玛嬷,乌那希腹中这胎皇嗣孙儿不想留。”

“她这个年岁实在不宜再生产。”

“你若是能说服她,哀家倒是不会过多言语。”

康熙闻言微微皱起眉头,他第一次觉得后宫之事如此棘手。

昨夜看乌那希的样子,怕是要生下腹中皇儿,可自己身边从未有过三十有四还在产子的妇人。

太医院各位太医,也都不建议年岁太大生产。

布木布泰见他郁郁不欢,偏头看一眼苏麻喇姑示意她带宫人下去。

“玄烨,你是大清朝的主人不该拘泥于后宫之中。”

“妇人生产年岁是重要,可也不是年岁小就一定平安,当日曹孟德为何爱再嫁之女,无非是再嫁之人多有生育,生育次数多的女子生产时更容易。”

“哀家倒觉得,乌那希生产要比后宫那些第一次生产年岁小的妃嫔更易。”

康熙抬头看一眼自己皇玛嬷,虽不认同她的话也没有过多言语。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怎样能让乌那希同意用王若本配的滑胎药。

此时承乾宫中,乌那希躺在拔步床上见女儿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笑着摸摸她额头。

“额娘的佛尔果春怎么如此不展颜,小小年岁因何忧心?”

“额娘,女儿去永寿宫找三妹妹玩儿,无意间听慧贵母妃说您这年岁不易生产。”

“佛尔果春有些怕。”

“莫怕,额娘身子好得很诞下你们兄妹姐弟都是平安。”

“这胎也无碍。”

佛尔果春年岁小,自是额娘说什么话她便相信什么话。

不一会儿,便又开开心心回东配殿勤练琵琶。

另一边中乾清宫中,康熙看着坐在一旁的王若本。

“瑾佳贵妃这胎要是留下,你觉得生产时可会惊险。”

“回皇上的话,自古妇人生产便是在阎王殿走一遭。第一胎不好生年岁大亦不好生,胎位不正也不好生,不是所有难产都与年岁有关,可也不是皆跟年岁完全无关。”

“臣实在不知如何跟主子爷回禀。”

康熙闻言,低头掩下自己眼底的情绪好一会儿才挥手让王若本退下去。

他过来承乾宫已是晚间。

承乾宫中,乌那希正坐在罗汉榻上,双手捧着装有热牛乳的瓷碗喝的认真。

时不时还不忘抬头,看一眼坐在炕桌另一边的康熙。

康熙见她如此,软下态度。

“太医也觉得你这年岁生产不易。”

“如若在生产时有个不好,你让朕和胤祈他们几个如何释怀?”

“这是您和妾的皇儿,皇上当真要舍弃他?”

“为着生产时不出差错,咱们唯有不要这胎皇儿,爷方能安心你要听话。”

康熙说着话,拿起放在炕桌上的豌豆黄喂到乌那希嘴边。

乌那希习惯性张开小嘴吃进去,喂自己吃食康熙不是第一次做。

久而久之,她也觉得习以为常。

乌那希放下手里的瓷碗,起身坐进康熙怀里双臂环上他的劲腰。

“不要以为这样缠着朕,朕就会什么都依着你,事关重大与往日那些事儿不相同。”

“咱们看着孩儿长大好不好,若是有不好妾再喝滑胎药。”

“月份越大滑胎越伤身子,趁着月份小对你伤害也最小。”

“呜呜…爷要舍弃和妾的皇儿?”

“莫再哭,也不怕让小八他们知晓笑话你。”

“那就不让他们知晓,妾才三十出头难道在皇上心中已年老?”

“连诞下皇儿都不行?”

“皇上可以让王若本照顾妾这一胎,若是身子有不适,妾就喝滑胎药。”

“要是他能平安出生呢?皇上当真舍得不要他?”

“皇上要是执意舍弃妾腹中孩儿,那日后便一直饿着妾吧,妾用膳也无用都保不住自己孩儿。”

康熙看着怀里不停掉眼泪的人,见她一副不肯妥协的模样,沉声开口。

“梁九功,去太医院找王若本来承乾宫请脉。”

王若本走进东外间,便见皇上坐在罗汉榻上怀里抱着瑾佳贵妃。

他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未见。

踌躇之后,又不得不惊叹瑾佳贵妃得宠,这些年他在后宫行走,后宫之中花开花落,要说盛宠不衰的便只有这位娘娘。

“回皇上的话,瑾佳贵妃娘娘胎象稳健身体无碍,腹中皇嗣康健。”

“那本宫这个月还有换洗,可会影响腹中皇嗣?”

“回贵妃娘娘的话,怀皇嗣初期暂时有换洗无碍。”

“那本宫便能安心了。”

乌那希话音刚落,康熙偏头看向王若本。

“日后每隔三天便来承乾宫请一次平安脉,定要确保这胎皇嗣无恙。”

“臣领旨。”

待他退出殿。康熙才抱着乌那希一起躺在罗汉榻上。

若不是王若本之前那番话,他宁愿怀里人儿恨自己也要按着她喂下滑胎药。

就这样,王若本用心看顾乌那希肚子里的皇嗣。

转眼进到八月份,宜妃身边的大宫女流叶来承乾宫时,乌那希正带着女儿一起给小八、小九和小十做寝衣。

“娘娘,翊坤宫来报宜妃已经进产房。”

“诗琪留在宫中陪二公主,白芍陪本宫走一遭。”

乌那希停下手上动作,抬手摸摸女儿的鬓发。

“咱们佛尔果春,让诗琪姑姑陪你继续绣小老虎可好。”

“额娘快些回宫。”

“好,额娘尽量快一些。”

乌那希肚子大起来,坐在步辇上都有些吃力,只能依偎在背椅上。

待她走进翊坤宫正殿,康熙和皇后已经坐在中堂。

“臣妾/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金安。”

“都免礼。”

乌那希说着话,朝康熙与赫舍里皇后规矩一拜。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你怀着皇嗣,何须拘礼。”

“臣妾谢过皇上。”

跟康熙一起坐在上首的皇后,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皇上。

自承乾宫那位进殿,他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

她从不相信有女子会在夫君那儿盛宠不衰。

何况是天下之主的妾,若当年自己知晓觉尔察氏.乌那希能一直得宠至今。

绝不会留她到现在。

可如今后宫有皇上的人,自己万不敢轻举妄动。

这瑾佳贵妃真是碍眼得很。

乌那希坐在自己位置上,察觉到皇后看过来的目光稍稍转头冲她笑一笑。

“皇后娘娘可是有话要与臣妾说?”

“你腹中皇嗣也快要生产,到时候与宜妃的皇嗣要是同为皇子或皇女,他们年岁相仿又是能经常在一起,就跟胤礽和胤祒一样,在尚书房里都形影不离。”

“他们本就是亲兄弟,身上都留着朕的血脉,兄弟间亲近一些哪里稀奇。”

“皇上说的是。”

“啊…啊…”

皇后话音刚落,产房里便传出宜妃低沉的叫喊声。

她已诞下过十二阿哥胤祺,自有生产经验,这会儿叫如此大声,想必是疼的有些狠。

宜妃的叫疼声让中堂彻底安静下来。

胤祺养在太后娘娘的寿康宫,这会儿自是不会在翊坤宫。

宜妃没有顾虑,偶尔疼的叫出声便越发声大。

中堂无人再开口,众妃嫔齐聚在这儿等宜妃平安生产。

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到都是一脸担忧。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康熙看向坐在那儿有些打不起精气神的乌那希。

“乌那希腹中怀着皇嗣,不易疲累先回承乾宫休憩。”

“臣妾谢过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乌那希回到承乾宫洗漱一番,便早早睡下。

第二日,躺在拔步床上的乌那希缓缓睁开双眼。

“诗琪,什么时辰?”

“回娘娘的话,卯时初。”

“今日可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白芍去替本宫给皇后娘娘告假吧。”

“本宫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皇后不开口免晨昏定省,本宫便自己免。”

“奴婢这就去。”

乌那希偏头看向诗琪,“宜妃可平安诞下皇嗣?”

“回娘娘的话,宜妃娘娘昨日平安诞下十六阿哥。”

“平安就好。退下吧,本宫再睡一会儿。”

“是,奴婢告退。”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打发走来请安的妃嫔,低头看着手上德嫔献上来的生子秘方。

“嬷嬷可是亲眼见乌雅氏吃进去。”

“回主子娘娘的话,老奴亲眼看德嫔娘娘吃进去。”

这秘方送出宫,让叔父找医者看看有没有不好的作用。

“是,老奴这就去。”

皇后见刘嬷嬷退出殿,无力的躺回到罗汉榻上。

自己眼看着三十多岁,身子又从未生产过。

冒然用乌雅氏的生子秘方怀皇嗣,实在是有些儿戏。

她身子若出问题,赫舍里氏在康熙朝不会再出一位皇后。

当年若不是祖父在朝中权势能与鳌拜抗衡,以赫舍里一族的底蕴,自己并不是皇后不二人选。

现下育有皇嗣倒是比不上她长命百岁。

赫舍里氏一族,能为爱新觉罗家生养皇嗣的女子可以一茬接着一茬长成。

从大清门抬进宫的主子娘娘,却只能有自己一位。

前些日子她差一点儿让乌雅氏迷了心。要不是承乾宫那位又怀皇嗣,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进宫请安时面上透着担忧,她怕不是真要用那生子秘方。

她这个年岁,未留下有赫舍里氏血脉的皇子。若又因着生子丢掉性命,赫舍里一族的体面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厌烦德嫔乌雅氏。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看着手上的八百里加急折子,眸瞳黯然。

山西原平发生地动,太原府所属十五州县受灾严重。

“梁九功。”

“奴才在。”

“宣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和众大臣进乾清宫议事。

“奴才领旨。”

胤祜和胤福入朝后,一个暂在吏部一个暂在工部行走。

他们俩进到乾清宫,便见大哥已经站在殿中。

“大哥安好。”

“你们也安好。”

三兄弟相互见过礼,便站到众臣前首等着自家皇阿玛出来议事儿。

不一会儿,康熙沉着脸坐下来。

抬眼看着众臣子,“太原府发生地动,周围州县受灾严重。”

“户部先准备出二十万两赈灾银子、十万担粮食,发放至太原府。”

“赈灾银子粮食沿路走驿站,兵部要做好护送接应,工部派官员与户部同行入太原府进行灾后建设事务。”

“众爱卿,要想好谁愿意带上太医走一趟太原府?灾后疫病是重中之重。”

“梁九功。”

“奴才在。”

“去太医院传旨,让众太医准备好灾后时疫能用上的药材方子,调配太医。”

“药材跟户部赈灾银子粮食一同前往太原府。”

第100章 ,太原府赈灾

“奴才/臣等愿意前往太原府赈灾。”

梁九公还没退出乾清宫,诸臣便请旨前往太原府。

康熙看着众臣,目光最后停在自己二儿子和三儿子身上,转头又看向岳乐。

“安亲王带老二和老三走一趟太原府。”

“臣/儿臣/儿臣领旨。”

乌那希知晓二儿子和三儿子要去太原府赈灾时,已经是傍晚。

诸臣在乾清宫中商议赈灾细节,直到傍晚才离开。

康熙没有隐瞒两个儿子要去太原府赈灾的事儿。

众臣刚离开乾清宫,后宫就都知晓二贝勒和三贝勒,要跟安亲王岳乐一同前往太原府。

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听刘嬷嬷说话。

“嬷嬷何必在意,皇上让皇阿哥们入朝进六部,无非是要培养他们治国能力和积累政治经验,也希望他们通过六部了解到国情民情。”

“眼前成功赈灾便是大功一件,皇上不留给自己儿子,日后给他们封爵位怎么堵住幽幽之口。”

“主子娘娘,那大贝勒在火铳部可不是没有机遇?”

赫舍里看向刘嬷嬷。

“虽说火铳部是大清朝新建的第七部,可它多数时间都是专研火铳制造,一切皆为兵部。”

“哪一天,皇上将火铳部并入兵部本宫也不会惊讶。”

“火铳部的专研,皇上怕是只信得过自己儿子,怎么能说大贝勒没机遇。”

“平日里瑾佳贵妃一副勾栏做派,奈何她肚子能生,所出皇子也都争气。”

“前些日子,皇上还在尚书房里夸五阿哥和六阿哥聪慧。”

“主子娘娘,咱们家二格格再养些年便能为主子爷诞下皇嗣,您何必多思?”

“到时候皇阿哥养在您身边,身上还留着与您一样的血脉,那是何等尊贵身份的皇子,咱们再好好教养皇阿哥,日后必能成事儿。”

此时延禧宫中,惠妃听闻皇上让二贝勒和三贝勒,跟随安亲王岳乐一起去太原府赈灾。

下意识握紧自己手上的帕子。

她的四阿哥不是长子,却是大清朝第一位能继承大统的皇子。

这一刻,她真希望康熙二十六年能快些到来。

胤禔大婚后便也能入朝,为他皇阿玛分忧。从而在皇上心中更有份量。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叮嘱几句富察氏和董鄂氏,要如何回府仔细给二儿子和三儿子收拾行装的话。

便放她们出宫。

“额娘可是担心二哥和三哥?”

“两日后你两个哥哥便要出发去太原府赈灾,他们从未离过京额娘怎么会不担心。”

乌那希没说出口的是,灾后时疫若泛滥成灾,比地动更易失命。

“你这个妞妞,也别只想着哥哥们的事儿,今日可有好好练字?”

“额娘,佛尔果春一直有努力习字,皇阿玛上次来承乾宫看女儿写字,还夸女儿有进步呢。”

乌那希看着女儿得意的小模样,笑着抬手摸摸她小脑袋。

“这样喜欢你皇阿玛?”

“女儿喜欢皇阿玛,但更喜爱额娘。”

“额娘也最喜爱我们佛尔果春。”

乌那希站在正殿门口,见女儿身影进东配殿才转身走回东外间罗汉榻上坐好。

诗琪端来茶点放在炕桌上,便站到一旁。

“娘娘可是忧心咱们贝勒爷?皇上定会派侍卫沿路跟在二贝勒和三贝勒左右。”

“何况还有安亲王,亲王会护着两位贝勒爷。”

“本宫忧心也得放他们出去,皇上让皇阿哥入朝进各部意在学习治国之道,通过各部锻炼政治素养,体察国情民意,若不能为他们皇阿玛分忧。”

“待日后弟弟们都长起来,可不是要渐渐不受看重。”

“娘娘?”

“嗯?”

“咱们的人传话回来,皇后娘娘没用德嫔献上的生子秘方。”

乌那希伸手拿起炕桌上的盖碗,低头呡一口六安瓜片。

“咱们那位皇后娘娘清醒得很,自己没有亲生皇嗣,在她心中什么都抵不过母家荣耀。”

“乌雅氏一族的筹码不够。”

“娘娘,您说储秀宫格格会平安诞下皇嗣吗?”

“本宫怎么知晓,不是要看皇上意愿?”

胤祜和胤福跟随安亲王入太原府已是一个月后。

这一日,乌那希坐在寝宫里看着两个儿子送回宫的家书心底越发沉重。

地动之后便是时疫,现下她整颗心都跟着揪在一起。

虽知晓胤祜和胤福身旁跟着太医,可时疫之下哪有身份高低。

若是染上时疫,便是九死一生。

“咱们老太爷旧部多在兵部当差自会护着两位阿哥爷。”

“娘娘放宽心。”

“娘娘,大福晋、二福晋和三福晋来给您问安。”

诗琪话音刚落,白芍便走进殿中。

“快让她们都进来。”

乌那希听闻儿媳妇们进宫,声音稍稍轻快些。

她看着进门的三个儿媳妇。

“可是去给老祖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过安?”

“回额娘的话,儿媳们去过的。”

“儿媳们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都快免礼落座。”

“诗琪,看茶再让小厨房上些点心来。”

“我看看二公主在哪儿玩儿?就说她三个嫂嫂进宫,让她回来见一见。”

“奴婢这就去。”

佟佳氏见诗琪退下去,转头看向乌那希。

“正好额娘让妹妹回宫,我们爷特意在出海回来的货船上挑一些亮晶晶的碎石,让儿媳和二弟妹、三弟妹带进宫给额娘与妹妹瞧瞧喜不喜欢。”

“这东西虽看着不比咱们的宝石、玉饰、玛瑙、珍珠,可实在坚硬光泽也不错。”

“用于把玩也还讨人喜欢。”

乌那希看着大儿媳妇手上木匣子里五颜六色的钻石,内心倒是平静。

这些年,见惯大清朝能工巧匠精雕细琢的精美首饰。

看过顶级美玉头面,商船自海外带回来的钻石实在不算惊艳,倒是看着新奇。

这东西倒是闪亮,你们三个自己可都有留。

“额娘放心,儿媳妇们有留的。”

富察氏起身微微朝乌那希一拜,规矩是顶顶好。

“你们这个年岁正是爱美的时候,海外回来的商船上如若有好物件,可不兴不好意思与家里爷开口。”

“儿媳们,谢额娘抬爱。”

“快些起身,怎和额娘如此客气。”

“这次商船回来可平安?”

“回额娘的话,一切平安,爷和大哥、二哥都出两艘商船,三位舅舅船上的人在海上也一直帮衬着爷和大哥、二哥船上的人。”

“儿媳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多的银子,只是现下爷不在京,儿媳心底不安想来给额娘说一说。”

“你们爷赚的银钱便是给你们花用,老三家的怎么还不心安。”

乌那希看着眼前的漂亮儿媳妇,忍不住打趣。

都说董鄂氏出美人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她这个三儿媳妇,现下在妯娌间样貌最出众。

“额娘…”

她看着三个儿媳妇有些羞红的面颊,眼角也跟着弯起来。

“老二和老三皆不在京,商船回来虽说带回一些白银,可也不宜张扬还是要低调过日子为重。”

“虽说你们皇阿玛因为澎湖和TW回归,放心解除海禁。可沿海寻常百姓,终是因着多年海禁政策不习惯再在海上过日子。”

“眼看着入秋,严寒慢慢泛起。咱们的商船也不易再出海。”

“切忌要低调过日子,莫要让你们皇阿玛生出你们爷与民争利的想法。”

“儿媳们谨遵额娘教诲。”

“额娘,是嫂嫂们进宫了吗?”

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刚规矩行礼起身,佛尔果春便自外面进殿。

“佛尔果春见过额娘和三位嫂嫂,额娘和三位嫂嫂吉祥。”

“咱们二公主也吉祥。”

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侧过身只受佛尔果春半礼,她们姑嫂便算是见好礼。

此时太原府,胤祜和胤福躺在一张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长日以来的操劳,让他们面色看着有些灰暗。

这里比他们想的更严重,房屋倒塌灾民流离失所。

太原府附近州县无一幸免,大批灾民无处安置。

随行太医按吩咐摆摊熬药,户部官员跟着一起摆摊施粥。

老百姓喝完白粥,便接着喝预防时疫的汤药。

这一切都井井有条,他们兄弟俩才敢停下来休憩。

胤福睁开双眼,偏头看一眼躺在自己身旁的二哥。

不自觉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握住他的手指。

“二哥,额娘在京怕是又要为咱们忧心。”

“算着时间,商船也该回来啦了。也不知这一趟能赚多少银子。”

“等弟弟回京想在闹市区盘个酒楼,日后咱们兄弟在宫外见面也能有个用膳的地儿。”

“随你喜欢想盘酒楼便盘,只是要注意断不可违着规矩,万不能让人因着你是皇子给你优待,从而拿捏咱们兄弟。”

胤祜未睁眼,手上回握弟弟的动作没停。

“咱们紧跟着安亲王便好,亲王是皇阿玛堂伯父,太祖亲孙儿,我们留着心思便好总不能太过防备。”

“平日里虽见面少,可也终究都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脉。”

“这几日瞧着,他虽公事公办不爱理我们,倒也愿意提点。”

“等赈灾后顺利回京,你我都备份礼送往安亲王府。”

“胤福听二哥的。”

等他们再睁开双眼已是傍晚。

两个人明面上只一人带一个小太监来太原府。

贵喜和贵良守在外面,听见屋里有声响赶紧轻轻推门进来。

想要伺候两位贝勒爷梳洗。

“莫管爷,这些时日你们跟着爷和二哥快马加鞭也是辛苦,先退下去睡一会儿。”

“奴才们谢过两位贝勒爷。”

胤祜和胤福见他们俩退出去关好门,便又躺回到榻上。

现下在不熟悉的地方,他们还真不敢四个人都一起睡熟。

眼下他们同赈灾银子一起来到太原府,人又住在府衙。凡事儿亲力亲为倒是不怕银钱没用在实处。

这边胤祜和胤福刚卸下多日来的疲累。

府衙后院儿,知府李宏威正室卢氏正一脸兴致看着自己大女儿李薇薇。

他们家出身汉军旗正蓝旗,前些日子八旗大选,大女儿刚让宫中撂牌子归家自行婚配。

家中正盘算着,女儿婚配哪儿家能给家族带来更多便利。

哪曾想,地动一出能引得两位皇阿哥亲自来太原府赈灾。

上面那位爷可真舍得。

李薇薇见自家母亲一直盯着自己看,面色慢慢羞红起来。

“母亲为何这样看女儿?”

“我女样貌生的好,年岁也合适。”

李薇薇先是一愣,想到自己生于康熙七年,心思一转面上红晕更深。

“母亲,两位贝勒爷身尊体贵哪里是女儿能肖想?”

“如何不敢想,又没让你去王府做嫡福晋侧福晋,抓住贝勒爷的心思让他带你回王府做格格还是可行。”

“你是能参加八旗大选的秀女,若是没被撂牌子,上面指你去贝勒府做格格也不是不能。”

“这会儿,要是真能让二贝勒或是三贝勒怜惜肯带你回京给名分,日后你再生个一男半女,咱们李家便是皇孙外家。”

此时京中承乾宫,乌那希还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原府,有人自愿要给自己儿子为妾。

她依偎在罗汉榻上,看女儿和康熙一起下围棋。

不知不觉便眯上双眼。

看得康熙眼底柔色更柔,“你额娘腹中怀着皇阿玛的孩儿身子实在疲累。”

“平日里,皇阿玛的佛尔果春也要多看顾着额娘,待额娘腹中弟弟或是妹妹出生,咱们才能真安下心。”

“女儿知晓的。”

康熙闻言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女儿和小五一胎所出,胤祀刚指婚图赖的嫡孙女,大婚定在二十七年。

佛尔果春作为自己的女儿,倒是可以晚出嫁几年。

晚间,乌那希喝过牛乳洗漱一番便躺到拔步床上自顾自睡起来。

一点儿都没操心,还坐在承乾宫书房处理政务的康熙。

另一边永和宫中,德嫔想着皇后白白得到自己的生子秘方,却又不用在自身。便觉得心中烦闷。

也不知她还会不会守诺,在皇上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站在一旁的银杏和银叶,见自家主子面露不愉,相互对视一眼。

银杏上前几步规矩行礼,“娘娘,承乾宫那边已经下钥。”

第101章 ,乌那希难产

“咱们承乾宫那位贵妃娘娘真真是嫡妻家世、宠妾位分、勾栏做派。身上怀有皇嗣都不忘占着主子爷。”

“娘娘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乌雅氏看一眼银杏和银叶示意她们退下去,自己起身在拔步床上躺好。”

“这一世处处不顺意,如若自己的胤禵不能平安出生该如何?”

“胤祎他前世早早夭折,实在比不上老十四贴心。”

“现下没有祚字为名,更加不出彩。好在身子骨不错,日后安心做个闲散王爷也是喜事儿一桩。”

乌那希生产这一日,胤祜和胤福还未归京。

她额娘一直守在产房不肯休憩,看得承乾宫上下越发紧张。

产房里,乌那希见自家额娘双鬓边的白发,心底悠的一酸。

“你这妞妞莫哭,只是再也不敢如此不小心,真是要让额娘与你阿玛夜不成寐。”

“额娘,女儿知晓了。”

“放心,额娘看顾着我女定能平安诞下皇嗣。”

“嗯,女儿知晓。”

乌那希趁着还没咬上手帕,张嘴轻轻咬一下自己手指,将生产的灵药送进嘴里。

“额娘,口渴想喝水。”

“都备着呢。”

她借诗琪的手喝着温水,咽下口中灵药身子瞬间又多些力气。

“贵妃娘娘再用力。”

稳婆奶娘都是早前儿准备好,这会儿产房里倒不慌不忙。

产房外,康熙见苏麻喇姑进殿面上不显心底泛起疑惑。

皇玛嬷上次派人守着嫔妃生产,还是德嫔生小十三的时候。

“老奴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快些免礼起身,梁九功给苏麻喇姑看座。”

“奴才遵旨。”

康熙这会儿心里正乱,自是没有心思说话。

乌那希产房设在西配殿,之前放在殿中的嫁妆和赏赐都挪放到后殿里。

东配殿北间是女儿寝房,南间早已放上罗汉榻和圆桌、梅花凳,留着给女儿姐妹们说悄悄话。

腹中这个小家伙日后便居在西配殿,他和姐姐两个人也能互不干扰。

“额娘,佛尔果春可安排好?”

“安心,你大嫂在东配殿陪着公主呢。”

乌那希点点头,心头那股不安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抬手摸摸心口,总觉得这里有些慌。待想到自己吃过灵药,才稍稍放心。

“啊……”

一阵锥心痛集向下体,疼得乌那希忍不住大叫出声。

惊的康熙停下手上转动十八子的动作。

王若本站在一旁,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抬手用衣袖擦擦额间刚出的汗珠。

产房里乌那希轻蹙眉,感受着身上力气一点一点消散内心一紧。

“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