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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三福晋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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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也察觉到有些异样,微微眯起眼睛,“诗琪,快去叫女医和宫女进来控制住产房里的人。”

“你和女医一起查看有没有脏东西,娘娘不会无故脱力。”

“奴婢这便去。”诗琪闻言急的连礼都没行便跑出产房。

“回禀皇上,产房里不干净我们娘娘脱力难产。”

“请您允女医进去查看。”

“允,务必要母子均安。”

诗琪匆匆行礼,带着女医和宫女重新回产房。

康熙忍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梁九功去太医院宣所有当班太医来承乾宫候着。”

“奴才遵旨。”

中堂里众妃嫔人心各异,赫舍里皇后面色不显。

“皇上,瑾佳贵妃吉人自有天相。想必定能平安诞下皇嗣。”

康熙闻言坐回到皇后身旁,低头掩下眼底情绪始终未再言语。

“啊……”

慧贵妃和柔妃刚站起身行礼,想回禀康熙自己进去看看,便听从产房里传出乌那希撕裂的叫疼声。

德嫔坐在一旁,抬手用手上的帕子挡住眼底的笑意。

康熙轻轻闭上双眼,“慧贵妃进去告知女医保大。”

“让里面收拾好,放下帐幔王若本进去诊脉开催产药。”

“臣妾遵旨。”

直到慧贵妃和柔嫔,带王若本进到产房好一会儿,中堂里等着的众妃嫔还有些回不过神儿。

皇后努力维持面上淡然。

“祖上有训保小不保大,皇上如此抉择怕是要惊动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康熙睁开眼看着皇后,久久不语直到她低下头。

此时产房里,乌那希躺在拔步床上。

之前围在床边的稳婆,和助生嬷嬷都扭绑在中堂。

佟佳氏让诗琪亲自炖好糁汤,一匙一匙喂着乌那希喝。

乌那希趁着喝糁汤的功夫,又吃下一颗生产灵药。

这会儿,产房里只余佟佳氏、白芍、慧贵妃、柔妃和两位女医。

“乖,莫怕额娘来给你接生。”

“额娘生过你们兄妹姐弟,你几个侄子侄女出生也是都在身旁的。要相信额娘定会让你平安诞下皇嗣。”

她说着话,伸手接过诗琪手上的催产药。

“你要好好的,皇上口谕保大。”

乌那希疼得迷迷糊糊,听着苏都娜的话不知怎的就想起废太子。

心底久久不能释怀。

不知是糁汤还是灵药,或是催生药的缘故,她渐渐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下身慢慢往下沉。

“嗯…啊…”

“哇…哇哇…”

又过去三刻钟,产房里随着乌那希一声高过一声的闷吭,终于响起幼孩儿的啼哭。

中堂里有人欢喜有人忧,康熙没再掩饰自己眼底波动。

站起身走到产房门口。

佟佳氏抱着擦拭好的小外孙儿,走出产房。

“臣妇恭贺皇上、皇后娘娘,喜得皇阿哥,贵妃娘娘母子均安。”

“好…好…”

“承乾宫上下都赏半年月钱。”

康熙很少喜形于色,皇后见他这样面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同喜,觉尔察家又添外孙儿。”

“托皇后娘娘鸿福。”

赫舍里皇后听着佟佳氏的话,直觉刺耳。

自己的福气,倒是竟为他们觉尔察氏一族添外孙不成?

康熙这会儿,看着佟佳氏怀里襁褓中的小人儿只觉得太胖。

待想到这是乌那希九死一生,为自己诞下的皇儿。

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孩儿身子骨看着就壮实。

苏麻喇姑见一切尘埃落定,慢慢站起身。

“回禀皇上,瑾佳贵妃平安诞下皇阿哥,老奴这便回慈宁宫给老祖宗报喜。”

康熙点点头,看一眼梁九功示意他送一送苏麻喇姑。

“回禀皇上,瑾佳贵妃娘娘有些脱力昏睡过去,待娘娘睡醒养足精气神便好。”

康熙听完王若本的话,看向正在给小儿子诊脉刘向林。

“回皇上的话,十七阿哥身体康健。”

候在承乾宫的太医,已经纷纷回到太医院。

中堂里,康熙看向跪在地上的稳婆和嬷嬷,刚才他所有注意力都在产房,便命人将其扭绑起来放在殿中。

现下他看着这些人,挥挥手让侍卫拖下去关进慎刑司严刑拷打。

等众妃嫔散去,康熙进到产房里看一眼熟睡的乌那希才回乾清宫。

此时延禧宫中,惠妃面无表情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儿给自己拆头发。

在皇嗣面前,皇后娘娘难产都得保小。

她觉尔察.乌那希倒是颇得圣心,能让皇上从开始就想着保大。

乌那希这次生产,让后宫众妃嫔记忆犹新。都不自觉想,若是自己难产皇上会如何抉择。

乌那希醒来已是第二日,她轻轻睁开双眼,见床边不仅有额娘守着连大嫂也在。

面上不自觉露出笑意,直到现在她想起昨日生产还有些后怕。

“额娘,小十七可好?”

“好着呢,额娘这便让奶嬷嬷抱过来。”

“奶嬷嬷可都重新仔细查看?”

“安心,奶嬷嬷都是好的。”

“昨日之事可有眉目?”

“人都关在慎刑司,看样子还得些时日。”

“嗯。”

佟佳氏见她沉着脸不说话,伸手摸摸她额间的抹额。

“遇上嘴硬的,可不就得耐心等些时日。总不能一下子让其死了去,那样岂不是再也听不到真话。”

“莫急,这事儿你要相信皇上。”

“额娘,女儿知晓的。”

乌那希从奶嬷嬷手上接过小儿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就是这个小家伙,让自己差一点儿就要永远闭上眼睛。

这会儿,见他睡的香甜便觉得昨日遭的罪都值得。

“你怎么在额娘腹中养的如此胖,额娘明明都有特别注意的。”

新出生的小娃娃,自是回不了乌那希的话。佟佳氏与马佳氏相视一笑,亦没打扰她自言自语。

乾清宫中,康熙听着暗卫统领的话面色沉如墨。

乌那希生产当日决不会无故脱力,可如今慎刑司严刑拷打不招,暗卫大牢多重手段亦不招,着实少有。

他看向暗卫统领,“都别让死了吊一口气便好,直到他们开口。”

“奴才领旨。”

“近几日后宫可有异样?”

“回主子爷的话,德嫔娘娘新添了自己在寝宫说话的癖好。”

“因着娘娘这时候只愿一个人在殿中,暗卫们无法靠近太多,实在听不清德嫔娘娘在说什么话。”

“只是,平日里德嫔娘娘一个人的时候甚少,最近不知何原因,娘娘多数时候都独自在寝宫。”

“继续盯着乌雅氏一举一动。”

“奴才遵旨告退。”

暗卫统领话音落下,闪身离开。

此时永和宫中,德嫔用意识进到空间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自己莫不是佛祖选中的人?要不然意识里怎么会出现如此仙境?

现下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直到想起自己用意识在承乾宫那女人生产时往稳婆身上撒的药粉,便又忍不住笑起来。

任凭皇上怎么审问那群奴才都无用,毕竟没人指使收买他们,要让他们如何招供?

可惜这仙境自己身体进不去,只能用意识取存仙家恩赐的药粉。

德嫔再次兴奋的用意识逛遍整个小院儿,小院儿有五间正房看着像后罩房,她试探性往前院走,朦朦胧胧只见有扇月亮门却怎么都进不去。

气得她转身便用意识进到正房。

这五间房家具中规中矩,唯二有用的莫过于放在中堂博古架上的药粉,和放满五个长宽高各三尺黄花梨木箱子的金元宝。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多的金子。

博古架上让人皮肤痒的药粉、使人脱力的药粉、还有让人身体一直虚弱的药粉,和对应解药。

都没让她像看到这些金元宝时那样心中开阔。

日后自己也能过上富贵日子。

可惜觉尔察氏那个贱人命大,这样的药都能逃过一劫。

不过她也不在意,总有时机再给她下身体虚弱的药粉,那药粉用上一直虚弱下去是会丢命的。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在拔步床上睡得沉稳。

突然一瞬间,身体便控制不住的闪进空间。

惊的她连忙向空间外看去,见殿中无人才闪身出空间,随即躺回床上用意识重新进去。

空间里没有变化,只是隐隐约约多一道月亮门。

意识探进去,便见五间正房。里面都是一些平常家具。

倒是博古架上瓶瓶罐罐引得她驻足。

皮痒药粉、脱力药粉、虚弱药粉和其对应解药。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这空间里还有害人的东西。

也不知这突然出现的月亮门,因何而来?

乌那希无害人之心,一时间自是想不到这些药粉要用在什么地方,只能先用意识继续闲逛起来。

不一会儿,她便注意到进门左手边那间房中的五个黄花梨箱子。

待她翻开箱子,心底不由一乐。

这五箱满满登登的金元宝,谁平白得了不得展颜?

自己膝下九子一女,日后婚嫁都是要花费银子。

虽说康熙不会亏待皇嗣,可她这个做额娘的总希望所出子嗣都过得越富足越好。如今自己也能再多给他们一些。

这会儿,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不知空间在什么契机下多出这五间正房。

要说是小十七的出生,可他不是自己第一个孩儿,总不会是诞下第十个孩儿的奖励吧。

想想这些年她怀五胎诞下九子一女,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若不是空间有助生产和产后恢复的灵药,她是万万不会这样频繁生产。

这次生小十七如此艰难。

可见后宫女人手段不一般,她往日里仗着空间有灵药,并未将生产一事儿看得凶险,现下倒是让幕后之人给自己上一课。

第102章 ,赐名胤䄉

也不知慎刑司那边进行到哪一步?

这事儿,自己母家在内务府当差的旧故还真就不能出力。

一个臣子手伸进宫中难免要引他猜忌。

何况自己膝下皇子众多,随着康熙年岁渐长日后总有一日要子壮父弱。

他是久活之人,保不齐哪天忆起来便心中不顺。

待那时,康熙作为天下之主,还不知会选择如何做来让自己心中愉悦起来。

乌那希又用意识在空间里逛一会儿才出来。

日后,空间里的金元宝自是不能拿出来存放。

要不然,自己该如何与诗琪她们说金子来历。

如此还不如一直放在空间里,未来胤祈他们兄妹姐弟来承乾宫请安,自己也能一点一点从空间里拿出来给他们。

乌那希不知道的是,她意识刚出空间乌雅氏便用意识,将进宫时家里塞给自己的私房银票都存在空间博古架上。

可能是刚生产不久,便长时间用意识进空间的缘故。

这会儿,乌那希躺在拔步床上还觉得有些眩晕,便又用意识拿出产后恢复的灵药,顺着灵泉水吃下去。

这灵药吃下一颗,产后身子便完全恢复到生第一胎前的状态,再吃也是滋养。

平日里自己喝灵泉水,产后甚少吃第二颗产后恢复灵药。

今日,不知是不是空间里多出后罩房的缘故,自己这身子倒是罕见觉得晕呼呼。

乌那希不知不觉睡得沉稳。

此时太原府府衙,胤祜沉脸看着殷勤帮自己送衣物的李家小姐。

他偏头,看一眼坐在一旁想笑又不好失皇家体面的弟弟,眉头皱的更紧。

“二哥,额娘若见你现在这副模样,定要让你站到她跟前伸手亲自为你舒展眉眼。”

李薇薇听着胤福的话,好像自己刚意识到屋里还有人一样。

只见她微微欠身行礼,“两位贝勒爷安好,奴婢多有打扰这便告退。”

胤祜看一眼女子慢慢往外走的身影,面上闪过不耐烦。

待房门轻轻关好,胤福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二哥,你我兄弟样貌相同怎的这小女子只看上你不愿亲近弟弟?”

胤祜看着自家三弟,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不禁有些想念在京的大哥。

若大哥在定要伸手点一点三弟的额头。

他们兄弟自出生,还未分开过这样久的时间。

大哥看着温润如玉,其实他的骑射功夫要比自己和浑身透着傲气的三弟都好。

“二哥,你心中如何想?要不要收这女子。”

胤祜听着弟弟的话,抬眼看着他。

他们三兄弟应过额娘,待十八岁之后再与福晋圆房,在这之前不能碰其他女子。

只是他们虽未尝女色,可也不是一点儿都不知。

更何况这一路来太原府,多数时候都与兵部负责护送赈灾银子粮食的将士在一起。

这些混在军营里的兵,说话间更是荤素不忌,自己和弟弟第一次听的懵懂待多听几回哪里还会不明白。

想到赈灾,胤祜不禁面露难色。

他们一路来太原府,所到之处若为粮食充沛的地方,便以朝廷名义用赈灾银子买上一些粮食带着赶路。

即便这样,现下赈灾粮食还是眼看着要见底。

胤福见自家哥哥面色严肃,也收起性子正经起来。

“二哥莫忧心,亲王不是已经传书回京。何况你我,也都给额娘和皇阿玛写过家书。想必新的赈灾粮食,很快便能运到太原府。”

“这会儿额娘也该平安生产了吧。”

胤祜听弟弟说起额娘,不禁有些思家,“也不知,额娘给咱们添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妹妹都好,都是咱们一母同胞。”

胤福话音落下,两兄弟谁都没再言语,自顾自忙起自己手上的事儿。

这些时日在太原府发生的事儿,都要记录存下来,以便日后再遇此灾也好能造福百姓。

另一边李薇薇刚进闺房,便见自家母亲坐在罗汉榻上看账本。

“女儿见过母亲。”

“母亲的乖女儿快些过来,二贝勒可有为你动心思?”

李薇薇坐在卢氏身旁,面色有些不好。

二贝勒看起来冷清清,要不是三贝勒身上那股子傲劲儿让自己生畏,她想来是更不敢靠近二贝勒。

卢氏见女儿如此,不禁轻轻叹气。

“贝勒爷出身天潢贵胄,外家又是觉尔察氏一族,哪里会是好攀附的主儿。”

“可你若能进贝勒府,生下一儿半女日子定过的不会错。”

李薇薇听母亲这样说,面露凄色。

“母亲,父亲虽不是三品大员可他官居从四品知府。作为一方父母官,女儿婚配就定要如此卑微?”

“女儿若是生不出皇孙儿,可不是要寂寞老死在贝勒府内院?”

“怎么会?我女样貌青俪男子哪有不喜之理。”

“现下二贝勒府中只有一位嫡福晋,你要是能服侍在他左右,怎么会没有福气。”

“趁贝勒爷身边伺候的女子少,你精心侍候着哪里会没有你的好处。”

“额娘先去厨房看饭菜准备如何,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待卢氏出屋,李薇薇才收起面上的凄色,露出烦闷。

她母亲出身商贾,极其重利。

难道她就不想过好日子?要不是自己不能近二贝勒身,又怎会想让母亲为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儿。

当年外家出银子供父亲读书进学,父亲封官也未辜负母亲,原是一段佳话可奈何母亲过于重利。

倒是让她和妹妹,过得没有一丝官家女儿的清贵。

父亲每日只管操心政务、督促弟弟读书,眼里哪还会有她们姐妹的事儿。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起身躺到拔步床上假寐。

她也想进贝勒府,可奈何二贝勒无意自己总不好过于纠缠。

不管如何自己都是知府女儿,在这太原府里各家小姐,平日里皆以她为尊。

也不是真就嫁不得门户相当的人家。

现下母亲不肯再为自己相看亲事儿,只一味推自己到二贝勒身边。

有时候深想一想直觉难过,母亲明知二贝勒无意纳她,还是不觉得为难自己。

李薇薇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睡过去。

直到小十七满月康熙为其赐名胤䄉,前往太原府赈灾的官员都还没有回京。

这会儿,乌那希坐在浴桶里情绪不高。

虽说两个儿子时不时往京传家书,可终究不在自己眼前。

又是去到时疫随时有可能会盛行的地方。

要说让她不忧心是万万不能。

康熙来承乾宫时,乌那希已经擦好乌发。

“今日咱们小十七满月宴上,你看着进食不多,可是膳食不合胃口?”

乌那希侧过身窝在康熙怀里,“臣妾忧心老二和老三实在进的不香。”

“有朕看着哪里会让咱们儿子出事儿,随行太医一直跟在身边,还有侍卫暗中护着他们。”

“朕作为他们皇阿玛,是想要历练儿子,不是取儿子性命。”

“现下太原府发生的时疫,都有应对方子。安亲王亦不会允老二和老二走进疫区亲力亲为。”

“你安心便是。”

“臣妾晓得了。”

乌那希细想也确实如此,安亲王也怕自己带老二和老三同去太原府,若不能都全须全尾带着回京,得康熙怪罪。

她身子感受着康熙游走在自己腰肢上的大手。

不禁让他勾起兴致。

云雨渐歇,乌那希整个人瘫软在康熙怀里。

他见她身子团成一团微微勾起唇角,心也跟着软下来。

“爷帮你沐浴可好?”

“臣妾谢谢爷。”

乌那希话音刚落,便觉得身子一轻离开床面。

康熙笑抱着她一步一步向浴桶走去。

浴桶里乌那希双臂攀上康熙脖颈,整个人都软在他身上。

“爷,妾受不住的。”

“这身子伺候爷这么多年,怎么还如此娇嫩没有长进?你乖一些明年朕带你南巡。”

乌那希再醒来已是第二日辰时初(早上七点),她稍稍抬起无力的手臂掀开一处帐幔,透着光看向窗外。

这样的亮度可见时辰不早。

“诗琪!”

“娘娘,奴婢在。”

诗琪听着乌那希依旧沙哑的嗓音,连忙端来热牛乳。

心里不禁有些心疼自家娘娘,皇上在娘娘身上也太过于不顾及。

她看着自家娘娘身子上密密麻麻的青紫,连大腿内侧和脚踝处都不幸免,忍不羞红起脸儿。

乌那希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早些年她也不好意思在宫人面前露出康熙留下来的痕迹。

现下倒是渐渐习惯,自己怀小十七这段时日也不知康熙是如何流连后宫。

要不是翊坤宫的郭络罗贵人怀上皇嗣,她怕要以为,康熙之前一直在各宫中陪众妃嫔盖被睡觉。

才让他昨夜如此有精力折腾自己。

“现在什么时辰?可有替本宫给皇后娘娘告假?”

“回娘娘的话,已经告过假。”

“那本宫再睡一会儿。”

她出月子,第一日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便没露面。

乌那希心里难得感觉有些不妥,只是刚维持一会儿便让困意代替。

此时永和宫正殿,乌雅氏想着刚刚太医的话心里有些焦急。

若是上辈子,这时候她还有一个月便要诞下八公主(皇九女),可现下自己连皇嗣都没怀上。谈何生产?

想到这儿,她挥退殿中宫人一个人躺到拔步床上。

用意识进入仙境里,这段时日自己又陆陆续续往里存一些金银首饰。

见它们一直都存放的好,才彻底安下心。现下,家族没获罪前给自己贴补的银钱首饰都在仙境中。

时间进到十二月,转眼便要过年。

乾清宫中,康熙坐在罗汉榻上沉默不语。

乌那希生小十七时蓦然脱力,绝不会是无缘无故。

可暗卫运作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结论,属实不该。

这一刻他心中隐隐约约升起不安,当年深思后决定削藩时,自己都没有过这样的心思。

现下倒是让他意识到,掌控在手中多年的后宫,似乎也不是那么牢不可破。

康熙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暗卫统领和白芍。

“皇嗣身旁的暗卫,定要全心护其周全。”

“白芍回去好好看着她,若她再出事儿你便家法处置。”

“奴才/奴婢遵旨。”

待两个人出殿,康熙才依偎在靠枕上闭着眼睛。

“梁九功!”

“奴才在。”

候在殿外的梁九功听到声响,连忙快步进殿。

“去承乾宫宣你瑾佳主子前来伴驾。”

“奴才遵旨。”

梁九功过来传口谕时,乌那希正怀抱小儿子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看女儿绣荷包。

“额娘先去你们皇阿玛那儿,今夜若不回宫就寝,你晚上要早些休憩。勿借着烛光做事儿,当心伤眼睛。”

乌那希一边说着话,一边轻放小儿子在罗汉榻上躺好。

“额娘安心去陪皇阿玛,女儿与小十七玩一会儿。”

佛尔果春收好针线,笑嘻嘻的围到弟弟身旁,“咱们小十七与十六弟胤禟年岁相当也不知日后会不会像咱们小六和七弟胤祒那样形影不离。”

乌那希闻言,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偏头看向伺候胤䄉的两个嬷嬷。

“好好帮公主照看十七阿哥,莫要让公主劳累。”

“是, 奴婢们知晓。”

乌那希见一切稳妥,便让诗琪吩咐下去自己要简单梳洗一番。

宫人们动作不慢,待乌那希进到乾清宫时才刚过三刻钟。

“过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乌那希没听康熙的话直接坐回去,而是先规规矩矩行礼。

现下康熙愿意疼自己,行礼与不行礼他自是不在意。

若有一日自己遭厌弃,可不就要事事见她不顺眼,到那一日,如今的恩典怕不是在心中想来都惹他烦闷。

这人在她生小十七时,早早嘱咐要保小确是有些出乎意料。

自古女子给皇家生子嗣,若遇难产连皇后娘娘的重要性都比不上皇嗣。

当日他能那样吩咐下去,可见自己在他心中有着位置。

她也是感动的,自那之后便告诉自己要再对他好一些。

可若是让她毫无保留与之相对,那是万万不能。

康熙现下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可真心易变。真心是真变心亦是真,何况他后宫妃嫔繁多。

自己还是平常心好,这样有一日他不再护着她,她膝下有九子一女想来日子也不会难过。

乌那希自顾自想着,自是察觉不到康熙眼底在一瞬间闪过的无奈。

“爷。”

康熙见主动窝进自己怀里的人儿如此乖巧。

心中刚聚起那一点儿不愉,也慢慢消散。

第103章 ,平安回京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惯是惹朕心底不痛快。”

“臣妾哪里有胆子敢惹皇上。”

“朕瞧着,整个皇宫只有你最会气朕。”

康熙说着话,密密麻麻的吻狠狠落在乌那希心口上。

许是因着心底牵挂不在京的两个儿子,乌那希见康熙如此,不知怎么心中越发烦闷。

她纤细白嫩的小手,仗着胆子抱住康熙的脖颈,左手更是大胆轻轻握住他落在背上的辫子。

康熙抬首眼底渐渐变得清明,“怎么?不愿意给爷?”

“爷找臣妾来便只想着做那事儿,青天白日都不顾忌臣妾。”

“呵呵…”

“小嘴可比不上这副身子城实。”

康熙说着话,勾起唇角伸手点点身下人的樱唇,大手渐渐向下摸。

“乖,自己张开。爷舍不得用力伤你。”

“又不是第一回陪爷白日宣吟,怎么今日与爷使起小性儿?”

“是不是爷近日太贪嘴,让你都不馋爷身子?”

乌那希闻言面上红晕更深,“爷荤说些什么,臣妾哪里有馋爷身子。”

“好…好…你不馋爷,是爷馋你身子。”

“乖一些,今夜留在乾清宫陪爷。”

乌那希让康熙顺了脾气,自是禁不住诱惑由着他心意来。

深夜,龙床上康熙借着烛光看向睡在自己臂弯中的人儿。

俯下身在她额间烙下一吻。

又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眉眼,从生小十七怀里人儿难产开始,自己越发不舍得她伤怀。

此时太原府府衙。

昏暗的烛光下,胤祜看着眼前穿好衣衫的李薇薇面上越发不善。

自己一时大意,差点儿就着了道。

如若知晓自己违背侍寝年岁的承诺,额娘怕是要失望。

胤祜回过神儿,便上前几步坐到太师椅上。

李薇薇见安亲王、二贝勒和三贝勒落座在上首,微微偏头偷偷看一眼跪在自己身旁的父亲和母亲。

“微臣教女无方,做出此等不耻之事,微臣不日便送小女入寺庙为大清祈福,望二贝勒宽恕。”

胤祜看向说话的太原府知府李宏威,眼前便又闪出刚刚自己睡得迷迷糊糊,让李薇薇爬床的事儿。

好在他及时清醒,贵喜又破门而入,李薇薇也不敢胡乱攀附污蔑皇子。

“二贝勒意下如何?”

胤祜迎上安亲王看过来的目光,又看一眼面色阴沉的弟弟,笑着点点头。

“爷虽未破她身,但也是见过其衣衫不整的模样。”

“念其父官居从四品,为太原府百姓兢兢业业操劳。”

“后日启程回京,便带她一起回贝勒府给爷做格格。”

待众人离去,胤祜又看向坐在圈椅上不动的弟弟。

“怎么还气?”

“二哥,咱们这也太晦气,怎么有如此大胆的女子,宁愿赔上清白也要跟你回京,现下知府的嫡女竟如此愁嫁?让她这样能豁出去。”

胤祜看着还有些气愤的弟弟,笑得弯起眼角。

“左右不过收一个女子入府,不短她吃穿用度便好,总不能留她在太原府,先不说她家是选择瞒下此事,或是允她伴青灯古佛一生。”

“待日后真有那一日,保不齐都是哥哥我的错。要是有人翻出旧账,那时怕不能言语说清。”

“不如现下便将其带回京中入府为妾,左右不过一桩风流韵事。”

胤祜和胤福的暗卫皆隐在暗处。这会儿,胤祜的暗卫倒是有些拿不准等自己回京会不会受罚。

上面交代誓死护二位贝勒爷周全,可也没说能扰贝勒爷兴致。

自从发觉李知府嫡长女意图接近二贝勒。

便有女暗卫日夜盯着她,今日自她在闺房里,到深夜出房门都有暗卫暗中跟随。当然知晓她要做什么。也同样知她无危害。

哪曾想自家二贝勒没看上人家,碰都没碰她。

现下自己实在有些后悔,刚才没出手先替贝勒爷挡下此女。

暗卫心中所想,屋里胤祜和胤福自是不知。夜已深,胤福索性留在哥哥这里,两兄弟又像小时候那样抵足而眠。

第二日乾清宫中,待乌那希再睁开双眼康熙已经去上早朝。

她一个人躺在龙床上,想翻翻身子都觉得有些吃力。

不禁在心里编排康熙贪恋自己美色。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略显疲累的自己。

“刘嬷嬷,昨日瑾佳贵妃又在乾清宫一整夜?”

“回主子娘娘的话,咱们人传出来说承乾宫那位娘娘就寝在罗汉榻上。”

“嬷嬷?”

“老奴在!”

“当日若换成本宫难产生子,你说咱们皇上会选保大还是保小?”

“主子娘娘哪里说的如此不吉,就是当日承乾宫那位难产,太医也没说已到要选大还是选小那样严重。”

“娘娘您定是一直平安顺遂。”

“对呀,明明是皇上早早嘱咐着要保大不保小。”

刘嬷嬷见自家主子娘娘,对瑾佳贵妃生产当日之事记在心上。

心里不免责怪自己嘴太快不该说那些话。

她看一眼站在一旁的翠玉,两个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分开。

翠玉上前几步,“娘娘,要不要奴婢去储秀宫请咱们二格格过来说话?”

“天气寒凉,不必叨扰她。”

“自承乾宫那位诞下十七阿哥,皇上大半时日便不再招幸妃嫔,连年岁小的那几个嫔妃都抛在一旁。”

“本宫倒是要看看,长此以往咱们慈宁宫那位老祖宗还会不会由着皇上偏疼她。”

“在爱新觉罗家抛开政务不谈,自是没有再比绵延子嗣更重要的事儿。”

“老祖宗知晓、皇上知晓,这六宫众妃嫔更知晓。”

赫舍里说着话,起身往里间拔步床上走去。

“等众妃嫔过来请安,再叫醒本宫。”

待乌那希进坤宁宫时,宫中有名号的嫔妃都聚在中堂。

“臣妾/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金安。”

“起身免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瑾佳贵妃免礼。”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乌那希坐到自己位置上,不经意间瞄一眼坐在那儿的郭络罗贵人。

这冰天雪地,皇后怎还没免她晨昏定省?

倒是有些不合情理,赫舍里皇后惯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

“郭贵人生产在几月?本宫出月子脑子倒是有些不灵光,竟是浑忘了。”

“回瑾佳贵妃娘娘的话,嫔妾生产在明年六月前后,劳烦贵妃娘娘挂心。”

“嗯,好生养着定能母子均安。”

“借您吉言,嫔妾谢瑾佳贵妃娘娘挂心。”

“眼看着便要除夕,近日本宫旧疾发作身子实在乏累,操办除夕宴一事有些吃力。”

“不如瑾佳贵妃替本宫操办如何?”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心里极想为娘娘分忧,奈何小十七年幼离不得臣妾,臣妾实属有心无力。”

“臣妾在这儿谢过皇后娘娘信任。”

“罢了,那边慧贵妃与敬妃帮着本宫操办吧。”

苏都娜和海兰见皇后如此笃定,实在推脱不掉彼此默契对视一眼,只好起身谢过其信任。

乌那希冷眼看着一切,越发有些看不懂皇后。

明知自己的胤䄉刚满月,她拒绝接手除夕宫宴都无需另找原由。

难道真只是单纯觉得不好越过位分,直接询问苏都娜和海兰不成?

天气寒冷,赫舍里皇后命众妃嫔散去。

乌那希也没耽误时辰,出坤宁宫便往承乾宫回。

她一夜未在承乾宫,不见自己也不知小十七适不适应。

“姐姐稍等,瑾佳姐姐?”

乌那希转回身便见柔妃和安嫔。

“怎么如此匆忙?”

“姐姐不知,慧贵妃姐姐和敬妃姐姐让皇后娘娘留在坤宁宫叙话。”

“妹妹和安嫔姐姐想着,同姐姐一道去承乾宫看看咱们小十七。”

“好,自是欢迎至极。”

乌那希笑着带柔妃和安嫔往承乾宫回,这一路冷风,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承乾宫东外间罗汉榻上,她招待着柔妃和安嫔喝牛乳用点心。

“知晓你们俩皆不喜茶,冬日用些牛乳也好滋补。”

“姐姐有心。”

乌那希察觉,坐在太师椅上的李氏欲言又止,抬首看向她。

“安妹妹可是有话要告知?”

“瑾佳姐姐,妹妹属实不知该如何是好,前日阿勒楚喀与爱蓝珠那两个小家伙有些不愿意亲近奶嬷嬷,平时进奶的时辰也不规律。”

“嫔妾便想着,让御膳房做两品蛋羹给公主们食用。”

“原也不是难事儿,不想正巧赶上内务府采买,便让宫人们有些惫懒推延。”

“妹妹这脾性,自是要亲自问责到御膳房。”

“哪曾想,正撞上永和宫的银杏与皇后娘娘身边的翠湖说私房话。”

“两个人鬼鬼祟祟,最后倒是翠湖递给银杏一个手掌大小的纸包,便转身走开。”

“看清楚是翠湖递给银杏纸包?”

“嫔妾看得真真切切,与柔妹妹一合计还是觉得告知姐姐为好。也许只是嫔妾多想,可不告知姐姐便觉得不心安。”

另一边永和宫中,德嫔坐在中堂罗汉榻上看一眼进门的银杏。

“前日皇后娘娘给的东西在哪儿,快去拿给本宫。”

“是,奴婢这就去。”

乌雅氏看着银杏的背影,面上露出一丝得意。

原本她要与其他宫女们一样在宫中干着伺候人的活计,奈何自己样貌姣好入选为常在。这可不是连佛祖都怜惜,又给她送来仙境。

“娘娘,东西在这儿。”

乌雅氏伸手接过银杏递过来的木匣子,轻轻翻开便见里面巴掌大小的纸包,安安静静的放在那儿。

她微微一笑,皇后想让自己成为她的刀,那就成全便好。

一个没有亲生皇子的皇后,还真觉得自己能一直风光不成。

待她的胤禵成事儿,朝中哪儿还会有赫舍里氏立足的地方。

乌那希自是不知这些,如若知晓怕不是要觉得乌雅氏得了失心疯?她的老十四可还没怀上呢。谈何成事儿?

乌娜希收到两个儿子家书,说明日便要启程回京时,现下已快至除夕宮宴。

乌那希算算时日,胤祜和胤福不日便要进京。

“娘娘,二福晋来给您请安。”

“快些迎进来。”

乌那希见她眼眶微红像是哭过,面露疑惑。

“这是怎么?为何红了眼眶?”

“额娘,我们爷在太原府收个女子回府做格格。”

富察氏说着话,将自己手上一直攥着的家书放在乌那希面前。

乌那希接过家书看起来,过一会儿便抬眸看向二儿媳妇,心底也有些为难。

事从权宜,她自是不能责备二儿子。何况日后康熙定会给儿子们再指侧福晋、庶福晋、格格和侍妾。

富察氏出身名门,生来便受教导如何成为正室,想来不会连一个八旗大选归家的秀女都容不下。

富察氏迎上自家婆母看过来的目光,稳稳心神。

“回额娘的话,我们爷若是喜欢此女子,儿媳自是要为其纳进府。可爷至今未与儿媳圆房,此女进门儿媳惶恐被爷厌弃。”

乌那希听她这样说,内心妥帖。

能在自己面前说出实话便好,这时候要是还遮遮掩掩,才是平白惹人不愉。

“雅尔檀尽管安心,胤祜有分寸。”

“待他回京进宫来请安,额娘便叮嘱他。”

乌那希见二儿媳妇渐渐羞红的脸儿,只觉得有趣儿。

她不热衷于往儿子后院儿塞妾室,却也打心底希望儿女们都能有知心人陪伴在左右。

至于人是不是嫡福晋,便不是她这个额娘能决定的。

她们婆媳俩又说一会话,富察氏才离宫。

宫外马车上,富察氏看一眼坐在一旁似有话说的陪嫁丫鬟春花。

“想问什么?”

“怎么进一回宫,福晋只与贵妃娘娘说这些?”

“贝勒爷要真宠爱带回来的这个妾室,福晋您该如何是好?”

“爷若真要宠爱妾室,难不成本福晋还能与其生怨不成?”

“何况爷这会儿未归京,等爷真偏宠妾室那一日再说吧。”

富察氏闭上眼睛,心底盘算着怎么改一改春花的脾气秉性。

若改不成便送回母家。

春花、秋月和风雪一同陪自己长大,她原想带秋月和风雪出嫁。

怎奈大婚前一日风雪突发风寒,便换成春花与秋月,和额娘身边伺候的春儿冬儿随自己出嫁。

第104章 ,意外之喜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抬手拿起二儿子给儿媳妇写的家书又认真看起来。

这事儿的经过,还是要告知他们皇阿玛为好。

虽是一桩小事儿,可也经不住桩桩件件堆积在一处。

知府之女若是只为跟胤祜回京,未免太能豁的出去,她父亲难道不能为其寻一处好人家为正妻不成。

她这样跟着二儿子入府,身份可是比大选赐进贝勒府的女子低下。

也是经过大选的秀女,行事竟如此糊涂?

待想到二儿子那张精致又冷寂的面容,她又有些释然。

女子爱俊郎,倒也说得过去。

“白芍,让小厨房准备一品茯苓饼你亲自送去乾清宫。”

“就说本宫想皇上。”

“是,奴婢这便去。”

待殿中只留自己和睡在罗汉榻上的小儿子,乌那希便起身弯腰抱上他,一起躺到里间拔步床上。

女儿正是喜欢玩闹的年岁,自己也不愿意拘着她整日学规矩。

便由着她闲时去找姐妹们一同说话。

这会儿不是在御花园,便是在苏都娜的永寿宫。亦或是与三公主克鲁格一起,在景阳宫芳贵人兆佳氏那儿,找四公主和卓一起玩儿。

有诗琪跟在身旁,便也能安心由着她顺心意玩儿。

乌那希见小儿子吃过奶睡得香甜,伸手放下床幔。

闭上双眼,用意识进入空间。里面一切如旧她刚要出空间,便瞥见后罩房内博古架上多出一个樟木匣子。

看得她面露疑惑,连忙撤回意识下床插好殿门,才整个人都进到空间里。

她看着手上的樟木匣子里的物件,心底一紧。

这匣中夹层装着大清朝的银票,足足有两万两。

上面铺着的金银首饰皆是精美,看着便知由内务府造办处制造,是宫中物件。

待她在一个小儿金镶玉项圈上看清胤祎二字时,反而有些释然。

知晓是谁总比整日提着心好。

她能来后罩房,也不知德嫔乌雅氏是否亦能走进前院?

想到现下自己空间里没有从外面带进来的物件,便稍稍安心。

没暴露自己身份便好。

乌娜希不知晓的是,乌雅氏只能用意识在新出现的后罩房行走。

她越想越觉得不放心。索性绑起袖子,开始往自己那边一点一点挪五个黄花梨木箱中的金元宝。

期间又抽出身,搬走博古架上所有药粉及其解药,还有乌雅氏装银票金银首饰的樟木匣子。

也不知这里是否放着她全副身家。

乌那希连拖带拽,待五个黄花梨木箱子都放在前院儿正房时,她浑身上下早就让汗液浸透。

她不敢多停留,想必时辰已经过去很久。

虽说一直没见空间外有声响,可她也不好在里面待上太长时间。

更何况,康熙今日极有可能来承乾宫过夜。

她回头又看一眼后罩房里清空的博古架,便回到自己空间顺手拿出里面的生产和产后恢复灵药,笑着闪身出空间。

希望德嫔会喜欢她所见。

现下,她还没想好如何归放空间中的金元宝,如若乌雅氏真能过来,损失金银总比损失生产灵药和产后恢复灵药好。

就是可惜,那口源源不断往外续灵泉水的灵泉拿不出来。

晚间康熙过来时,乌那希已经沐过浴正抱着软乎乎的小儿子一起喝灵泉水。

“小十七怎么还不睡?”

“许是白日里睡得多一些。”

乌那希看向睁着大眼睛的儿子,顺势将他放在康熙怀里。

康熙笑着看一眼已经褪下妆容的乌那希。

低头摸摸幼子的小脸儿。

“老二和老三差不多后日便能入京,到时候朕让他们过来问安,你可留膳食。”

“臣妾谢过皇上。”

乌那希说着话,在拔步床里侧找一个舒服的睡姿躺好,白日在空间里搬金元宝属实是有些累。

虽只有五个箱子,可奈何箱子不小又是装着满满当当的金元宝。

就是胤祎那孩儿的金镶玉项圈,她拿着有些亏心,可不一起收走岂不是会引德嫔深思。

十三阿哥要怪便怪他额娘德嫔,想来日后他皇阿玛还会赏赐他新物件。

康熙低头看着拔步床上睡得香甜的一大一小,眸底尽是无奈,后宫之中这还是第一个夜间敢抛下自己先入睡的女子。

“抱十七阿哥回西配殿。”

“奴婢遵旨。”

待白芍抱走胤䄉,康熙便躺到他刚才睡得地方。

伸手搂过睡在里侧的乌那希,让她躺在自己臂弯。

乌那希这一觉睡得香甜,住在永和宫正殿的德嫔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自从有那一处仙境,她睡前定是要用意识进去瞧一瞧。

虽然探不到月亮门那边,可有这五间正房里的金元宝和药粉也足够用。

这会儿她意识已经探进去第四回,眼前依旧是空落落的博古架。

就连皇后给自己的红花粉都一并寻不到。

上回她用空间亲自给承乾宫那位下药,连皇上的人都查不出来。

药粉来自空间,自己亲自动手下药时身边伺候的大宫女银杏和银叶都不知晓,何况是旁人。

药粉无源头,过程不经他人之手若皇上能查出来才不正常。

现下不仅空间里药粉都变不见,连那五大箱金元宝,和自己放进去的银票与金银首饰也都找不到。

那个樟木匣子里不仅有母家给的两万银票,还有这些年攒的份例银子和份例中的首饰物件。

现下梳妆台上只留着三套银丝交金头面。

难不成往后一段时日,自己就只能用这些头面装扮?

想到那五大箱金元宝和药粉,乌雅氏更加辗转反侧。

那么大的富贵怎么就消失不见?

待她意识再一次进入空间,想通过月亮门探入前院光景时,便又一次头痛欲裂。

让她意识不得不立即退出空间。

第二日乌那希睡醒,便见小儿子睡在自己身旁。

“诗琪!”

“奴婢在。”

“小十七怎么睡在床上?皇上昨夜没在这儿留宿?”

“回娘娘的话,皇上早朝临走前亲自抱咱们十七阿哥来您身旁。”

乌那希点点头,笑着看向诗琪。

“快给本宫梳洗,今日得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奴婢这就去准备。”

诗琪规矩行礼转身往殿外走,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家主子笑得有些莫名。

“瑾佳贵妃娘娘到。”

“臣妾/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都免礼起身。”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快些起身。”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乌那希像往常一样,坐在左边第一个座位上。

抬眸便见坐在她对面的慧贵妃。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乌雅氏见她进殿,眼底划过不甘。生产时那般惊险都能逃过一劫,佛祖实在不公。

再看乌那希一身云锦貂皮旗装和大氅,脚蹬鹿皮靴。

满头赤金镶嵌大红玛瑙头面,面色娇嫩如花。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肆意,仔细一瞧又觉得灵动。

乌雅氏越看面色越沉,如今皇上共有十七子,承乾宫这位一个人便诞下九子。

自从十七阿哥满月,皇上明明知晓瑾佳贵妃不会再怀皇嗣,一个月中还偏偏有大半个月要去临幸她。

这样一个老女人,在这东西六宫中偏偏是颜色最好的。

良嫔也是个无用人。

后宫之中要论样貌,她只在瑾佳贵妃一人之下。

作为一宫主位,膝下还有十五阿哥胤禩傍身。皇宠却要比承乾宫这位差上不少,也是个扶不起来的。

瑾佳贵妃看着五胎得九子一女,极得盛宠。

可上辈子,自己可是为皇上怀过六胎皇嗣,诞下三子三女。

她只是比自己运道好一些罢了,善生多胎,皇子还都平安活下来。

他们那位主子爷对绵延子嗣最是看重,瑾佳贵妃只凭着她九子一女的生子之功,便足以让皇上对其宽容偏帮几分。

乌雅氏想这些的时候,乌那希也在余光里看着她。

丢掉那样大一笔银钱,她心底怕是疼的睡不安稳。

乌那希见乌雅氏面色无趣,便收回目光。

她坐在椅子上,随众妃嫔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慧贵妃,和敬妃与皇后回禀除夕宮宴之事。

至今宫中皇嗣,只夭折惠妃当年所出的承庆小阿哥,和已故静贵人张氏所出的皇长女,与端贵人董氏所出的皇次女。

赫舍里皇后因此在前朝颇有贤名,只余膝下无子一处让人诟病。

她也是运道好,能及时察觉康熙在后宫有人。自那时起便安心做贤皇后,平日里虽也难免情绪失控说些不好的话。

可作为皇上发妻,这些无伤大雅之事儿怎么会动摇其地位?

就连当年承庆遇害,她不仅没有出手相救还为对方提供便利,也只是让康熙对其生不起男女之情。

赫舍里氏皇后之位依旧坐的安稳。

她是从大清门抬进宫的主子娘娘,其祖父索尼在康熙亲政一事儿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不是有索尼,康熙亲政不会如此顺利。

同样若皇后不是索尼孙女儿,太皇太后和康熙亦不会从大清门抬回她。

她这位皇后娘娘只要不参与谋逆,不残害皇嗣便稳得很。

这个事实,自己知晓、皇后知晓、赫舍里氏一族更知晓。

想来,他们家正卯着劲儿想让康熙喜爱储秀宫那位皇后的胞妹。

也好能诞下拥有赫舍里氏一族血脉的皇子。

乌那希正在心里盘算,便见梁九功手捧圣旨进殿。

“皇上有旨,各位娘娘接旨吧。”

待众嫔妃跪好,梁九功才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储秀宫格格赫舍里氏,出自满洲正黄旗,承恩公、领侍卫内大臣赫舍里.噶布喇之女,皇后胞妹,出身名门……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封尔为平嫔,居储秀宫正殿。”

乌那希未料及,自己在心里正想着皇后那位胞妹,皇上便下旨册封为嫔。

想来上一世康熙元后难产而亡,对赫舍里家族是一次重大打击。

现下皇子们都还没长成倒也不急。

“臣妾/嫔妾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平嫔。”

乌那希看一眼,眉眼间尽是笑意的皇后和平嫔,又缓缓收回目光。

如今宫中位分,赫舍里皇后之下便是自己,然后是慧贵妃。

再下面有四妃,敬妃、柔妃、惠妃、宜妃。

嫔位上如今再添一人,便是安嫔、僖嫔、德嫔、成嫔、良嫔、平嫔。

康熙十六年大封后宫,定下的后宫八大制。

皇后之下可有一位皇贵妃、两位贵妃、四位妃、六位嫔,贵人、常在、答应、官女子若干。

只要有皇后在,康熙便不会封皇贵妃。

现下嫔以上的后宫主位具已齐全,低位嫔妃想要再晋封怕是不易。

这一日,胤祜和胤福刚进京便与安亲王一同入宫进谏。

乾清宫中,康熙看着消瘦下来的两个儿子,迎上他们眼底不自觉流出的孺慕之情,笑着抬手拍拍他们肩头。

“出宫前去承乾宫见一见你们额娘。”

他们两兄弟,随安亲王回禀过太原府赈灾之事,便一个回户部一个回吏部。

这么多时日不在京,也该先过去打个照面,明日便要继续回户部和吏部当差。

承乾宫中,乌那希早早便让小厨房开始准备膳食。

几个孩儿幼时在膳食上还有喜好,如今年岁渐长倒是没有极喜爱的膳食。

现下自己便只能为其做好荤素相配。

今日他们兄弟同在承乾宫相聚,倒是不便让家中嫡福晋们一起入宫。

已出宫开府、入尚书房读书的胤祈、胤祀、胤礽、胤祷、胤祉、胤禛,康熙未允自是不能擅自回承乾宫用膳。

等会儿这场小家宴,便只有自己与女儿、二儿子、三儿子,还有在吃奶的小十七相聚在一起。

乌那希是个坐不住的,她趁两个儿子还未回来。

便带上诗琪往承乾宫小厨房走。

平日里她甚少下厨,这会儿想着两个儿子从地动灾险地平安归来,乌那希不禁想亲手做两道菜给他们。

“奴才/奴婢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宫人们见乌那希进小厨房,连忙规矩行礼。

“都快些起身,今日小厨房宫人每人赏三个月月钱,掌芍李方林赏六个月月钱。”

“奴才/奴婢谢过瑾佳贵妃娘娘。”

乌那希看向食材品类,笑着伸出手指示意诗琪,糖醋猪里脊、黄焖羊肉、八宝豆腐和清炒绿叶菜由自己亲自做。

第105章 ,承乾宫家宴

这会儿,乌那希正在小厨房热牛乳。

这牛乳放人杏仁熬制去膻气,每日她都要给佛尔果春饮用一些。

那个小丫头起初不喜,随着年岁增长才慢慢变得能饮。

“皇上驾到、大贝勒到、二贝勒到、三贝勒到、五阿哥到、六阿哥到、八阿哥到、九阿哥到、十阿哥到。”

小厨房里,乌那希停下手上搅拌牛乳的动作,偏头看向诗琪。

“本宫可有听错?”

“回娘娘的话,许是未听错奴婢听着也是咱们阿哥爷都回来了。”

“是呢。”

乌那希一边说着话,一边出门往正殿走。

刚出门远远便见康熙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自己儿子们。

年岁最小的胤祷、胤祉和胤禛,生于康熙十七年,如今七岁(虚岁),人小步子也小。

康熙倒也想着顾及自家幼子,走起路来步子大小快慢适中。

“臣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快些起身。”

“臣妾谢过皇上。”

康熙弯下腰亲手扶起乌那希,乌那希顺势起身,目光便离不得儿子们。

“儿子们见过额娘,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都快些起来,随额娘进殿。”

“佛尔果春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见过三位哥哥,三位哥哥安好。”

“妹妹/姐姐安好。”

众人还没进殿,便见佛尔果迎出来。

乌那希笑着看他们兄妹姐弟互相见礼,面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今日用膳人多,西外间膳厅坐不下。

乌那希便让宫人空出中堂,现下两张圆桌挨在一起摆放,正正好好坐的宽敞。

膳桌上乌那希顾不得用膳,只管看儿子们用膳,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引得康熙心底柔软,越发觉得委屈她。

可皇子教养自有祖宗规法,入尚书房读书平常日子便不可见母。

倒是已出宫开府的老大、老二和老三要好一些。

初一十五入宫请安,总是不能不见生母。

寻常日子递过帖子进宫请安,也是孝道。

康熙见乌那希亲手给女儿盛好牛乳,便只顾着认真听两个儿子说自太原府回京的一路见闻。

“怎么只看顾着佛尔果春喝牛乳,你不是也喜爱喝?”

康熙说着话,亲手自瓷盆中盛出热牛乳放在乌那希手边。

“额娘!”

“嗯?”

“您帮儿子央求皇阿玛,允儿子养一只小狗在身边可好?。”

“胤禛和额娘一同养小兔子好不好?”

乌那希迎上胤禛诧异的目光,眸底没有一丝松动。

“额娘怎会想着要与儿子一起养兔子?”

“小兔子惹人怜爱,额娘喜爱得紧奈何你十七弟还年幼,现下不易在承乾宫养它。”

“不如咱们小十,先在乾西五所帮额娘照看小兔子一段时日如何?”

“额娘,可儿子还未曾见过活着的小兔子。”

乌那希闻言一愣,偏头看向康熙。

“平日里朕虽时常带着他们兄弟狩猎,可胤禛年岁小还不能亲自上阵,故而所见猎物便都带着箭伤。”

“皇上这样说,臣妾便知晓。”

乌那希说着话,转头看向胤禛。“小十可愿意先帮额娘养一段时日兔子?”

“儿子自是愿意的。”

她看着自家儿子全然信任的目光,心里不禁有些心虚。

可即便如此,她也万不能允自己的小十养狗。

虽说宫中小狗极少伤贵人,可真要伤及自家儿子,狂犬病可不是一般疾病。

不能预防又不能根治,那时可不是要损性命。

用膳后,乌那希趁儿女们都要去西配殿看弟弟,开口叫住二儿子。

这会儿,正殿东外间里乌那希与康熙一同坐在罗汉榻上,胤祜在太师椅上端坐,往日里冷峻的面容上终是染着笑意。

“皇阿玛和额娘可是有话同儿子说?”

乌那希看着眼前明知故问的二儿子,转头看一眼康熙。

不看还好,这一看不禁从心底窜出一股火气。

这人儿果然毫不上心,只顾着低头看女儿画给他的山水画。

怕是在其心中,自己儿子就是要妻妾成群才对。

乌那希索性不管他,偏过头看着二儿子。

“额娘知晓,你为何带太原府知府李宏威之女李薇薇回京,自是赞成你的做法。”

“只要不违背祖宗礼法,李薇薇你想如何安置都好,富察氏是个孝顺孩子,万万不能让她在府中失了嫡福晋体面。”

康熙一直沉默,乌那希也不好多说。

自己身为妾室,在他面前总偏着儿子嫡福晋说话心里不免有些别扭。

“小十七想必是已睡醒,你还没见过他去西配殿看看弟弟吧。”

那个小家伙面貌长的六分像额娘,也像你们兄妹姐弟。

“儿子这就过去看看。”

“皇阿玛,儿臣告退。”

“嗯,去吧。”

胤祜规规矩矩,给自家额娘和皇阿玛行过礼才转身出殿。

待二儿子离开,乌那希便察觉到康熙看过来的目光。

她心底想着空间的事儿,没有心思和康熙说话,索性脱掉鞋袜上榻来到康熙身旁窝进他怀里。

“皇上,臣妾有些困顿,您陪妾小憩一会儿可好?”

“好。”

康熙抬手摸摸她额头,抬头看向中堂。

“梁九功进来将炕桌撤下去。”

“奴才遵旨。”

他们两个人一同躺在罗汉榻上休憩,胤祈他们兄弟,倒是能在承乾宫中多留一会儿。

窝在康熙怀里的乌那希,不停在心里想着空间的事儿。

空间里新露出来的那个后罩房,也不知为何德嫔也能进去。

早时候在小厨房,她用意识看过空间。

空间里生产灵药和产后恢复的灵药,她已都拿出来放入紫檀木匣子,木匣子让她放在顶箱柜上层,好在一共才剩下二十个小白瓷瓶。

每个瓷瓶里有一颗灵药,其中十颗生产灵药、十颗产后恢复灵药。

这些灵药,她得留着给佛尔果春与以后出生的孙女、外孙女们生产时服用。

现下她还没弄清楚,乌雅氏能不能去到自己的前院空间,若是不能的话,后罩房那五间房由她用也罢。

五间空房子自己留着也无用,若是她能窥视或者进入前院空间,那自己便得从长计议。

连灵泉水也由着乌雅氏长期饮用,那是万万不可。

如今那五箱金元宝,依旧纹丝不动放在空间里。

要么乌雅氏无法进入前院儿空间,要么便是她还没进空间查看,自己现在无从知晓,眼下只能慢慢求证。

乌那希想着想着不自觉睡熟过去,引得康熙与她一样睡得沉稳。

夜间康熙留下过夜,胤祈他们兄弟几个酉时初,在自家额娘宫中用过点心和牛乳才离后宫。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放下手上的牛舌饼,示意翠玉端下去。

她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刘嬷嬷,“大贝勒他们还没出宫?”

“回主子娘娘的话,几位阿哥爷刚刚离开承乾宫,大贝勒、二贝勒的三贝勒这时候想必已出西华门。”

“皇上翻牌子了吗?”

“主子娘娘,夜间寒凉主子爷想来不愿受冷便留宿承乾宫。”

“明日记得提醒本宫,要去慈宁宫给老祖宗问安,虽说老祖宗嘱咐下来寻常日子不便去打扰,她老人家要安心休养。”

“可本宫作为孙媳儿,总是不去拜见实属不妥。”

“老奴领旨。”

宫外,胤祈、胤祜和胤福三兄弟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溜溜达达往家走。

三座府邸相邻,三人一同下马车行礼话别。

二贝勒府正院,富察氏听到脚步声放下手上的小绣棚。

“妾给爷请安,爷吉祥。”

“起身免礼。”

胤祜伸手扶富察氏起身,自顾自坐到罗汉榻上。

“额娘说你孝顺让爷莫要亏待,你且安心。李薇薇一事爷已在家书中说明原由,你看着安排便好。”

胤祜说着话起身向浴房走去,富察氏连忙跟上去伺候他沐浴。

这会儿与女儿一起坐在罗汉榻上,看康熙逗小儿子的乌那希,自是不知自家二儿子在福晋面前这般不知羞让人生气,未圆房便要福晋侍候他沐浴。

她一直不知晓,康熙教导儿子们嫡福晋重要且尊贵,她是要与自己结伴一世,生同衾死同穴的人。

但在爱新觉罗家面前终是奴才,欲其生便生,欲其亡便亡。

在她二儿子心中,未圆房也是可以让嫡福晋亲自伺候自己沐浴。

康熙见乌那希醒来,俯下身亲亲她的小脸儿,“怎么这样嫩滑?嗯?”

“皇上喜不喜欢?”

“不喜欢爷来找你做什么?”

“倒是你,怎么迟迟不让老大他们兄弟与嫡福晋行合欢之礼?”

“要不是今日,朕还真不知儿子们大婚许久竟还未与福晋圆房。”

乌那希听着心虚,伸手攀上康熙肩头。

“皇上日理万机,哪里会操心儿子们什么时候圆房,不知晓此事倒也不是臣妾有意隐瞒。”

“臣妾是怕胤祈他们身量未长成,大婚前便叮嘱几句,哪曾想三个儿子如此孝顺听话,臣妾羞愧难当。”

康熙认真看向在自己怀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儿,深邃的眸底划过笑意。

“罢了,如今老大他们三兄弟也已十八岁(虚岁)。此事不宜再拖,耽误咱们孙儿出生。”

殿中安静下来,乌那希以为此事便算揭过。

正趴在康熙心口想着,明日十五去坤宁宫请安的时辰可不能迟。

“乌那希?”

“嗯。”

她没抬首,嘴上答应着康熙整个人还是趴在他身上不起身,自己在他面前总是要慎言,也只有这点儿在心里暗戳戳压住他让其不能动的胆量。

“皇后就没因着胤祈他们兄弟不与嫡福晋圆房,让你去坤宁宫说话?”

“皇后娘娘出身名门,自小家中便精心教导怎会不明其中原由。”

“这些年娘娘待臣妾一向宽和,气度更是顶顶好。前朝后宫谁人不赞一声皇后娘娘贤良淑德。”

“你这小精乖儿,倒是不吝啬说她好。”

“臣妾受皇上庇佑,老祖宗真心疼臣妾所出皇嗣,皇后娘娘又是大度贤惠的主子娘娘,臣妾自是要记住这些好。”

乌那希可管不了康熙是否相信,她只管自己说着好听话。

“爷看咱们小十如此话巧是随了你。前些日子,他路过东三所养狗处,便要进去看热闹,奴才们不能违背又不敢让他靠近,只得远远看一眼。”

“倒是让他记在心里,整日在爷面前念叨要养一只小狗在身边。爷未允今日他便求到你面前,背都不背着爷。”

“皇上怎和小儿计较这些?明日给胤禛弄一只兔子养才是真。”

乌那希抬眸迎上康熙看过来的目光,笑里有一丝讨好。

“爷,妾在深宫哪里能弄来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还望爷成全臣妾爱子之心。”

“刚才在膳桌上说起养兔子时,怎么不见你如此气短心虚?”

“爷,您帮帮乌那希可好?”

“哎,你呀…明日朕便让咱们小十养上兔子。”

“皇上还要看着他,不准他再往养狗处跑。”

“好,答应你。”

“皇上。”

“嗯?”

“咱们要不要给皇阿哥和公主都养一只兔子?”

“可是咱们佛尔果春也要养兔子?”

“臣妾问过佛尔果春,她说不想养。”

康熙闻言,抚摸乌那希乌发的大手微微一顿,“胤祈他们生在爱新觉罗家,还想要爷这个做阿玛的操心怎么对他们能一碗水端平不成?”

“朕只有一个皇位,未来给不了所有儿子。朕能一直对他们公正相待已是为父慈爱。”

“作为爱新觉罗家儿郎,想养一只兔子都不知晓要自己同朕开口,还要怨朕偏心的话,那便不配为朕子。”

“无论是哪个儿子,在这种琐碎小事上都不知为自己争取,那么在朕心中便是他不需要。”

乌那希第一次听康熙说起对众皇子处事的想法,言语中提及皇位尽是威严。

使得她不知该如何回话,索性不再言语。

好在康熙也不在意,他抚摸着乌那希乌发的大手渐渐不老实起来。

第二日乌那希自拔步床上醒来,动一动有些酸软的身子。

知晓今日她不能缺席坤宁宫的晨昏定省,昨夜康熙倒是没闹得太凶。

第106章 ,慈宁宫问安

乌那希来坤宁宫的时辰不早不晚,众妃嫔里唯有德嫔未来。

她也不在意,受过众人的礼便自顾自坐到位置上耐心等皇后出来。

另一边坤宁宫宫门口,乌雅氏匆匆而来。她稍作凌乱的脚步,也不能让人忽略眼底的疲累。

“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慧贵妃娘娘、敬妃娘娘、柔妃娘娘、惠妃娘娘、宜妃娘娘请安,各位娘娘万福金安。”

“快些免礼落座。”

“嫔妾谢过瑾佳贵妃娘娘。”

这里乃皇后的坤宁宫,乌那希自是不便分说过多,以免有反客为主之嫌。

她见乌雅氏落座,笑着看向她。

“本宫瞧着,德嫔妹妹眼底淤青有些重可是昨夜未睡好?”

“回瑾佳贵妃娘娘的话,昨夜胤祎睡得晚,嫔妾陪他玩儿一会儿。”

“本宫记得,十三阿哥生于康熙十九年。待明年也到入尚书房读书的年岁。”

“前些日子,皇上来翊坤宫还说本宫的胤祺虽住进乾东二所,但在尚书房的功课倒是没有二贝勒刚进学时好。”

“妹妹还想着,不知可否同瑾佳贵妃姐姐学学养子嗣的经验。”

乌那希闻言眉宇间笑意更柔,“妹妹闲时不妨来承乾宫坐坐。”

“依本宫看,宜妃妹妹倒是不必大费周章惊扰瑾佳贵妃娘娘,听闻十二阿哥只会说一些蒙话,连汉话和咱们满人的满话都说不好,哪里还能学好功课。”

“敬妃姐姐的十一阿哥,与宜妃妹妹的十二阿哥一同入尚书房进学。一个居在乾东一所,一个住进乾东二所。仅一墙之隔,哪曾想功课相差甚多。”

“本宫倒是觉得,宜妃妹妹不必为十二阿哥功课困扰,天潢贵胄也不是个个都文武双全。”

惠妃这话说的不好听,可最后“天潢贵胄”那几个字,偏又让人挑不出她身居妃位,不知爱护皇嗣的错处。

乌那希见宜妃慢慢冷下来的俏脸儿,在心底盘算,赫舍里皇后在里间听这么久的小话,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里又不是她的承乾宫,自己属实不想为任何嫔妃分说对错。

索性她也坐在那儿不言语。

今日惠妃也不知怎么,倒是刻薄起宜妃。

十二阿哥胤祺养在太后的寿康宫,只会说些蒙话不足为奇,他年岁还小用心做功课长此以往自是会学好。

实在不值当因这事儿给宜妃难堪,惠妃也不知为何如此?

中堂渐渐变得安静,赫舍里皇后才从里间走出来。

“劳烦众姐妹久等本宫。”

“臣妾/嫔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姐妹免礼起身,今日十五本宫要去慈宁宫给老祖宗问安,姐妹们同本宫一道过去,想来你们也许久未拜见老祖宗。”

“臣妾/嫔妾遵旨。”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慈宁宫走,乌那希走在赫舍里皇后身后,远远便见康熙带着胤祈、胤祜和胤福走来,看样子是刚从慈宁宫出来。

“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起身免礼。”

“臣妾/嫔妾谢过皇上。”

“胤祈/胤祜/胤福见过皇额娘、额娘和众母妃、妃母,皇额娘、额娘和众母妃、妃母吉祥。”

“快些免礼,可是去见过老祖宗?”

“胤祈/胤祜/胤福谢过皇额娘。”

“回皇额娘的话,皇阿玛带儿子兄弟三个来给老祖宗问安。”

胤祈回过话,便又重新站到自家皇阿玛身后。

乌那希从刚才赫舍里皇后上前几步,亲自扶住自家三个儿子,便下意识轻蹙起自己精致漂亮的眉头。

待察觉到康熙看过来的目光,才低下头掩住自己眼底的情绪。

赫舍里皇后仗着是众皇嗣嫡母,在康熙面前亲近胤祈、胤祜和胤福,以表贤良,着实让人心底不愉。

今日康熙不忙,这会儿遇上众妃嫔去慈宁宫请安,便打发走三个儿子回去当差,自己又折回慈宁宫。

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康熙,又抬头看一眼坐在下首的乌那希。

这人儿自生下小十七,倒是越发明艳。

当日生产之事,苏麻喇姑自是一字不差传给她。

那时自己身子不适需用心调养,实在没精气神理会此事儿。

现在再看觉尔察氏娇媚模样,倒也不负当日怒气,只是对她委实喜爱不起来。

赫舍里皇后见太皇太后,看一眼乌那希便移开目光。

顾及皇上坐在一旁,她心气不顺也不好用言语提醒,乌那希生产之日选保大一事。

自十七阿哥胤䄉平安出生,她便一直在等慈宁宫对瑾佳贵妃的惩戒,左不过一个狐媚惑主。

奈何太皇太后年岁大,那几日身体突发不适需卧床静养。自是没有精气神儿下旨到承乾宫问责觉尔察氏。

乌那希坐在一旁,听众妃嫔奉承太皇太后说吉祥话。

她坐在那儿听都觉得疲累,康熙由太皇太后亲自扶上皇位。

前朝后宫,祖孙俩一路相依为命相伴至今,其在康熙心中有着重要地位。

后宫众妃嫔,在太皇太后面前自是要讨巧卖乖。

刚进宫时,自己也想过承欢其膝下以求在这深宫之中有所倚仗。

可这位辅佐两朝帝王的太皇太后,可不是普通人家祖母。

她与康熙一样看重江山社稷,自己侍奉在其左右得些小恩小惠,还不如侍候好康熙,毕竟他们之间共育着子嗣。

讨太皇太后欢心,她能在后宫之中,仅照拂自己那点儿吃穿用度上的恩惠,本也不是她所求。

觉尔察家嫡支的格格,在宫中让奴才克扣日常用度那才是笑话。

不仅是觉尔察家的笑话,也是爱新觉罗家的笑话。

由此而来,自己平常心对待太皇太后便好。

这些年下来她们一直相安无事,自己在宫中恪守祖宗规矩,不让其握住错处。

现下能引得她侧目,无非便是生小十七那日康熙事先便吩咐保大不保小。

在她心中自不会是嫡亲孙儿有错,错的只能是她这个惯会痴缠皇上的宠妃。

要知道,皇后娘娘难产时都是皇嗣为重。

承乾宫当日之景,在太皇太后和赫舍里皇后心中怕是早已成刺。

“哀家看乌那希不怎么说话,可是觉得陪哀家无趣?”

“回老祖宗的话,臣妾能在老祖宗身旁伺候实属幸事儿。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

乌那希见太皇太后说及自己,赶紧起身规规矩矩行礼。

太皇太后迟迟未叫起身,她维持着行礼的姿态越来越吃力。

赫舍里皇后坐在太师椅上,心底一阵欣喜。众妃嫔心思如何不得知,倒是一个个都不出声。

哪里还有刚才巧言讨巧的模样。

慈宁宫中越发寂静。

随着时间流逝,康熙面色越来越沉。

两刻钟,对于这时候的乌那希来说实在过于漫长。

他看一眼殿中身子有些微颤的人儿,起身朝自家皇玛嬷规矩一拜。

“皇玛嬷罚也罚过您应该消气才是,若心中实属不愉,便尽管向孙儿诉说,孙儿是您的亲孙儿自是心甘情愿承受。”

“今日有政务未完,胤祈他们还等着孙儿,孙儿过些时日再来看您。”

“皇上快些去忙,哀家这里不打紧有皇后陪着便好。”

“孙儿告退。”

康熙抬脚便往殿外走,路过乌那希身旁时站定,“你随朕来乾清宫伴驾。”

“臣妾遵旨。”

“回禀老祖宗、太皇娘娘和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免礼,快跟着皇上去吧。”

慈宁宫殿中静悄悄,皇后看着一前一后出殿的康熙和乌那希,偏头看向太皇太后。

迎上她慈爱的目光,低头勾起唇角掩下自己眼底情绪。

众妃嫔见太皇太后笑起来,便又你一言我一语讨起趣儿来。

慈宁宫中的欢笑与乌那希无关。

这会儿慈宁宫外,乌那希由白芍搀扶着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双腿实在是麻的厉害,刚才在太皇太后面前强忍着走出殿,现下属实难耐。

康熙坐在步辇上,看向站在宫道上仰着小脸儿看自己的乌那希。

“怎么不上来?”

“臣妾腿麻上不去。”

康熙闻言看一眼四周跪在地上的奴才,眼底划过无奈。

他轻下步辇,抬手抱起乌那希两个人便又重新坐回去。

乌那希小脸儿藏在康熙心口,双臂紧紧抱着他的劲腰。

貂皮大氅下面,康熙一只手正为她揉捏着酥麻的小腿。

步辇一路回乾清宫,哪怕宫人们避讳,不出半日,也都传到各宫主位娘娘耳中。

一时间,东西六宫的奴婢都一不小心打碎宫中瓷具。

乾清宫中,康熙坐在罗汉榻边看着安睡的榻上的人儿,抬手摸上她樱红的唇。

她这样不与自己闹惹人怜惜,自进乾清宫便一味睡在罗汉榻上属实有些不像她。

康熙不知晓的是,乌那希回乾清宫的路上,便在心底盘算着如何让康熙心疼自己受罚。

她不能让康熙觉得自己不喜他嫡亲祖母。

可也不能白白受苦楚。

哪曾想,刚进乾清宫她意识便不自觉想往空间里探。

引得她不得不撒娇说自己有些疲累要睡一会儿。

这会儿,乌那希感受着康熙大手在自己粉唇上肆意揉搓,实在有些恼怒。

意识便出空间,慢慢睁开双眼。

“皇上可是忙好政务?”

“你以为现下是什么时辰,眼看着便要用晚膳。”

“臣妾还未用早膳呢。”

“那朕让梁九功传膳?”

“好,爷陪臣妾躺一会儿好不好。”

康熙点点头,自顾自脱掉长靴躺到乌那希身旁。

伸手抱她在怀里,“今日在皇玛嬷宫中让你受委屈,云南府刚进献一些翡翠成色极佳。”

“朕都给你带回承乾宫,到时候你吩咐人去内务府造办处选样式。”

“皇上当真只赏臣妾一个人?”

“嗯,只给你。”

乌那希笑着握住康熙抚摸自己秀发的大手,放在嘴边亲一亲。

“臣妾谢过皇上。”

“万事朕自会护着你,但老祖宗年岁渐大,朕倒是不要求你承欢膝下,可也不准对老祖宗不敬。”

“到时候,朕私底下补偿你。”

“臣妾不敢对老祖宗不敬,臣妾小时候淘气也是让家中已故祖母罚过的。”

“当日在产房,皇上能提前叮嘱保住臣妾,臣妾心中已万分感激,哪里还会有怨怼呢?”

“也不能与爷生分。”

“爷说什么呢?”乌那希支起身子抱住康熙脖颈,“妾舍不得跟爷生分。”

“等会儿留在乾清宫用晚膳,夜里朕与你一同回承乾宫过夜。”

“臣妾谢皇上。”

康熙难得闲暇,两个人一直到御膳房送膳食过来才起身下榻。

乌那希看着膳桌上的大虾,伸手剥好一只放在康熙的葵口碟里,便给自己也剥一只。

冬季虾蟹不多,现下她也只有在康熙这儿能吃上大虾。

另一边永和宫中,乌雅氏一个人躺在拔步床上。前些日子,她还只是用意识探月亮门另一边的光景会头痛。

现在倒变成,她只要试图用意识探进空间,便觉得头疼不已。

委实不敢再用意识进入那仙境。

乌雅氏越想越觉得心中烦闷,不仅药粉和五箱金元宝消失,这些年自己傍身的银钱也都随着仙境一起不见。

这一刻,她忍不住疑惑那仙境是福还是祸。

酉时初(下午五点),康熙忙过政务便与乌那希一起回承乾宫,两个步辇刚停在承乾门,便遇上白芍带着一众宫人。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起身。”

“今日给阿哥爷们送哪些糕点?”

“回娘娘的话,有咱们五阿哥喜爱的荷花酥、六阿哥喜爱的枣泥糕、九阿哥喜爱吃的酥蜜饼、八阿哥和十阿哥喜爱吃的牛乳糕。”

“还带着热牛乳和热玉泉水。”

“快些送去,莫要凉掉。”

“奴婢这就去。”

三个开府的儿子每日都要上朝点卯(早上五点到七点)。

下朝后便到各部当差,春夏申时初(下午三点)下值,秋冬申时正(下午四点)下值。

现下她一日给儿子们送两回点心,第一回在辰时初(早上八点),还在尚书房的儿子们在用早膳,三个大儿子也在各部当差,正是能饮掺着灵泉水的玉泉水。

酉时这次点心,为着给住在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的儿子们垫肚子。

第107章 ,哈姬兰受委屈

儿子们正是长身体的年岁,饿着肚子入睡可还能行?

乌那希和康熙携手进殿,佛尔果春正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哄着弟弟玩儿。

“佛尔果春见过皇阿玛、额娘,皇阿玛吉祥、额娘吉祥。”

“今日可听额娘话好好吃燕窝?”

“女儿不仅吃过红枣血燕,还用了喜爱的糖蒸酥酪。”

“额娘的佛尔果春,好好用膳才是正理。”

乌那希也不看,一个人坐在罗汉榻上抱着小儿子揉搓的康熙。

抬手摸摸女儿白净的小脸儿。

前些日子,女儿贪吃引得积食正经难受一日便再也不愿多吃。

自己只能引着她,慢慢恢复往日模样的同时也要控制食量,莫让她再贪嘴。

乌那希牵着女儿的手,两个人来到罗汉榻旁脱掉鞋袜坐好。

胤䄉已经能坐稳,他见自家额娘过来便张开小手要抱。

他们四口人坐在一起处处透着温馨。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依偎在拔步床上,看着坐在一旁圆鼓凳上的刘嬷嬷。

“皇上又随瑾佳贵妃一同回承乾宫?”

“回主子娘娘的话,还有云南府献上来的翡翠原石。”

“全都给她?”

刘嬷嬷上前几步,“主子娘娘,下面献上来的东珠其他妃嫔娘娘可是不能用,您何苦想这些惹人烦扰的事儿?”

“皇上膝下才有十七子,便不再热衷绵延皇嗣,本宫作为皇后不能劝慰实属不妥。”

“主子娘娘最是良善,可也莫要心急老祖宗还在呢。”

“这会儿,翊坤宫郭络罗贵人正怀着皇嗣,这些年宫中皇嗣少有不安,前朝后宫谁不叹您一声贤良。”

“与其盯着承乾宫那位,不如耐心等咱们平嫔娘娘诞下皇子。”

“可妹妹已成人皇上却迟迟不临幸,她还怎么怀上皇嗣。”

“娘娘,主子爷既应下平嫔娘娘入宫一事儿,只要咱们赫舍里一族不犯大错哪里会无故作践。”

“选进宫又不临幸,这样的侮辱主子爷不会无缘无故给后宫妃嫔。娘娘也是关心则乱,一时间没想起这些。”

“前朝大臣都看着呢,主子爷不会这样对待,出自咱们赫舍里一族的平嫔娘娘,近日许是政务繁忙。”

“嬷嬷,现下皇上每月初一和十五来坤宁宫过夜,慧贵妃和四妃六嫔宫中也会至少都留宿一夜。”

“承乾宫那位侍寝五日、有六日时间会不固定招妃嫔侍寝,剩下时日皇上一个人宿在乾清宫。”

“皇上看似雨露均沾,只是稍稍有一些偏宠承乾宫那位,可只有每日在彤史上盖印的本宫知晓,皇上在其他妃嫔那儿可不会日日都叫水,在承乾宫却是夜夜不消。”

“实属不得不让本宫忧心,好在宜妃和良嫔还算得宠。要不然真真是糟心。”

刘嬷嬷看着自家主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自从瑾佳贵妃生下十七阿哥,她便明显察觉到主子心底有些不稳,好在自家主子一向以大局为重。

她便只能陪着主子慢慢平复。

转眼便是除夕宮宴,乌那希坐在太师椅上亲手抱着自家十七阿哥。

小家伙长的壮实,他兴奋时拍起小手也是要费些力道才能抱住。

宫宴刚开始,皇室宗亲大臣都坐在椅子上规矩陪康熙说话。

乌那希一边逗着怀里的儿子,一边看向自己母家那儿。

家中大小主子都在,只有出嫁的大侄女坐到宗室那边。

她目光在众人中寻着大侄女,好不容易看到却见她坐在婆母身旁不甚喜乐。

纳尔图刚袭平郡王爵位不久,哈姬兰作为世袭罔替的郡王嫡福晋,看不出喜意是内敛,能让人看出心中不愉便有待琢磨。

何况自家额娘与大嫂,可养不出不懂自洽的女儿家。

乌那希偏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白芍,白芍心领神会上前几步。

“娘娘可有吩咐?”

“让平郡王嫡福晋等会儿来见本宫。”

“奴婢这就去。”

白芍来到哈姬兰身旁规矩行礼,附身在其耳边低语。

便见她站起身,朝着乌那希行礼以示尊敬。

坐在她身旁的平郡王府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面色渐渐沉下来。

平郡王纳尔图,乃平比郡王罗科铎第四子,生母是嫡福晋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达尔汉卓里克图巴敦台吉之女。

极得慈宁宫那位老祖宗喜爱。

康熙刚指婚哈姬兰做纳尔图嫡福晋,京中郡王府嫡福晋,想为纳尔图世子寻一位蒙八旗格格做嫡妻的说法便愈演愈烈。

乌那希想过侄女儿的婆母怕是不好相与,可也没想着能让侄女儿在除夕宮宴上都不得展颜。

她也不避讳,肆意打量起这位郡王府老福晋。

自是能看到坐在她身旁的格格,虽换上一身旗装,可也掩不住她浑身那股草原上游牧的粗犷劲儿。

看着不是男子会喜爱的模样,家世怕是也不比自家侄女儿好上多少。

那自家侄女儿在宫宴上,如此强颜欢笑为得哪般?

她微微偏头认真看向自家大嫂,发觉她面上笑意不达眼底心底不由得一紧。

乌那希若无其事低下头,摸一摸儿子的小脑袋。

等会儿哈姬兰过来请安,她亲自问一问便知,现下各种心系都是徒劳。

不一会儿康熙开始与皇后说话,殿中众人也都活跃起来。

乌那希不好起身离席,还和往年一样坐在那儿,等着自己母家额娘嫂嫂、两个弟妹和大侄媳妇过来叙话。

她看着冲自己笑的大侄女儿,伸手握住她的手。“咱们哈姬兰可有想姑爸爸?”

“哈姬兰想的,是想姑爸爸的。”

乌那希一句话,让自家侄女儿声音变得有的颤抖。

引得身旁长辈们皆面色渐沉。

“你那婆母可是又要折腾一番?”

乌那希听着自家额娘的话,面露疑惑只是定定看着侄女儿。

“你府上老福晋,也是该颐养天年的年岁。她身上有病疾可请得太医过府诊脉?”

“姑爸爸,侄女儿婆母身子好得很。手握郡王府管家大权,最喜让蒙古来的格格伺候左右帮忙一起看家中钱财账簿。”

“扬言说是蒙古格格不日便进府为侧福晋,提前学着管王府诸事宜也不算逾矩。”

乌那希还是第一次听闻,有如此不顾祖宗礼法的宗室嫡福晋。

她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康熙,见他正与皇后低语不曾留意到这边。

目光又划过在跟皇太后说笑的太皇太后,才转头笑看着马佳氏。

“哈姬兰在郡王府没有管家权,大年初一想必也无需她履行宗妇之责。”

“明日大嫂便去郡王府,回禀博尔济吉特老福晋一声,亲自接哈姬兰回母家住几日也不是不可。”

“嫁妆里不易搬运的家具大件,自是要留下陪嫁忠仆在院子里看管,其余嫁妆一同包裹严实带回母家便罢。”

“切不可大张旗鼓搬运嫁妆回府,遮掩一番倒是真理。”

“按说大嫂亲自上门领侄女儿回府小住,郡王府老福晋该是不会横加阻拦。”

“只是本宫瞧着老福晋多年养尊处优行事难免乖张,保不齐做事有违体面,大嫂带些丫鬟嬷嬷过去的同时也要领上门一些家中强壮男仆才行。”

“臣妇替哈姬兰谢过贵妃娘娘维护。”

“大嫂何必拘着礼,咱们家的格格遇上这等荒唐事儿,万万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乌那希说着话,偏头看向自家大侄女儿。

“姑爸爸只问你一句,若是自行归家小住之后,郡王府老福晋依旧我行我素,平郡王还不拿出对应之策,只是任由其母如此行事,你可真心愿意和离归家?”

“姑爸爸,哈姬兰愿意。”

“纳尔图可是待你不好?”

她见侄女儿回的如此爽快,试探着问出口。

只见哈姬兰沉默一会儿,像是想清楚。

认真迎上乌那希的目光,“姑爸爸,纳尔图虽有一妾钱氏,他平日里对侄女儿倒也爱重。”

“现下府上长辈只有老福晋一人,哈姬兰原想着好好过日子,诞下嫡子做好郡王妃,日后由所出子嗣安稳袭爵便好。”

“可如今京中各府都等着看事态变化,要说纳尔图不知其母所为,侄女儿是不信的。”

“侄女儿要是真就此作罢,日后咱们觉尔察家的格格,难不成在夫家人面前皆要附小做低。”

“侄女儿是不能连累母家与宗亲结怨,但和离还是能做到。”

“你能如此想便好,要真走到和离那一步也莫要烦愁,姑爸爸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儿便可。”

乌那希说的轻快,可在座的都知晓,天子赐婚自是佳偶,若闹着要和离岂不是说皇上这婚指的不好。

郡王府老福晋怕也是因此才有恃无恐,惯会做那些上不得台面为难之事。

这事儿往小着说,终归是婆母拿捏儿媳妇的手段。

京中由侧室长期掌家的门户不多,郡王府难办在于管家大权在老福晋手上,日后侧福晋进门,替老福晋分担部分家务事儿为其分忧倒也不逾矩。

只不过能让京中各府知晓,郡王府更看重侧福晋而非嫡福晋。

在夫家遇上此境地,他们家出嫁的姑奶奶是万不会忍下此事儿,在婆母面前伏低做小以求长辈看重。

若是日子那样过得不如意,怎么能对得起家中祖上几辈人奔赴疆场,出生入死的赫赫战功。

另一侧,平郡王府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面色越来越沉。

哪个世家大族的老太太,不给儿媳孙媳立规矩,偏偏自家这个嫡儿媳,平日里请安规矩皆挑不出错,可她站在那儿就能浑身上下都传达着你制约不住我。

自己从降生草原开始,便活得肆意。

怎能容她在郡王府中如此目无尊长。

何况最初,她便想着要给儿子聘娶一位草原上的蒙八旗格格为嫡福晋。

皇上下旨赐婚京中八旗贵女,做平郡王府世子福晋倒也无妨。

可如此不服管教之女,如何能万事顺着自家儿子。

有一日她随老平郡王故去,儿子纳尔图莫不是要拿捏不住嫡妻。

若不磨平她身上那股劲儿,自己故去都闭不紧双眼。

这会儿,见觉尔察女眷围绕在瑾佳贵妃身旁,再瞧贵妃怀中欢快的皇十七阿哥,她隐隐觉得自己这回行事怕是有些急。

乌那希不知她心中所虑,只觉得郡王府老福晋若一味端着脸面,大哥便要与康熙请旨为侄女儿与纳尔图和离。

到时候若不允,自己也是要助上一助才行。

要么说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天子赐婚也不尽都是祥乐事儿。

除夕夜,康熙定是要宿在坤宁宫与皇后一起过夜。

因着侄女儿一事,乌那希也没过多玩乐之意,待母家众人出宫,她便带上女儿和小儿子往寝宫回。

今日儿子们来自己身旁跟额娘、嫂嫂弟妹们和他们几个表兄弟匆匆见过面,便转身与爱新觉罗家的堂兄弟们言欢。

现下逐渐长成的儿子们,已不好像幼时那样做出亲近外家之举。

爱新觉罗家提防着外戚干政,就像康熙他敬爱太皇太后,便会给皇室宗亲指婚出自博尔济吉特氏的嫡福晋。

却不愿意,自己多纳与博尔济吉特氏一族感情亲厚的草原女子为妃嫔。

皇子过于亲近外家,在康熙看来是不允之事。

宫门外,马佳氏看着坐上自家马车的两位弟媳儿,眼底闪着动容。

“那嫂子便不与两位弟妹推脱,你们大哥一直为文官,府上男仆也都是普通卖身奴仆,平日看家护院尚可,要是遇上练家子终差上许多。”

“不抵弟妹们府上,专门聘请的那些从疆场上退下来的官兵得力。”

“明早便劳烦两位弟妹亲点些人,与嫂子走一趟平郡王府。”

“大嫂放心,我和三弟妹定是都肯出力的。”

佟佳.芯蕊笑看一眼说话的富察氏,“二嫂说的极是,我们玉琭玳还盼着她大伯母怜惜呢。”

妯娌三人一路上说着话,坐在前面马车上的逊塔和佟佳氏自是无从知晓。佟佳氏心里盘算着大儿媳若是带不回大孙女,她便是要亲自走一趟平郡王府。

第二日大年初一,乌那希请安便回承乾宫,坐在罗汉榻上一边哄着小儿子一边等宫外家书送进来。

第108章 ,上元节

她自是知晓,宫中规矩妃嫔不得与宫外往来,康熙纵着后宫嫔妃与母家往来信件是仁心之举亦有窥看之心。

自己这封家书也不是例外,她也从未想能瞒过康熙。

这些年深处后宫之中,她做的最好之事当为有自知之明。

皇后在康熙面前尚需伏低做小,自己对江山社稷来说,身份难不成会比皇后份量重?

“娘娘,家里来信。”

乌那希接过诗琪手上的信件,展开来看。

侄女儿带着大批嫁妆离郡王府不易,好在终是平安顺利归家。

“娘娘,家里下一步更待如何?”

“自是要等,如今哈姬兰与纳尔图和离与否全看平郡王府,咱们府上不急。”

“你安心便是,若平郡王府真想拖着不做抉择。最多一年,大哥便会上书恳请哈姬兰与纳尔图和离。”

另一边永和宫中,乌雅氏想起今日皇后看自己的神态,心底越发烦躁。

赫舍里皇后惯会装模作样,她贴身大宫女给自己红花粉却又不表明用在哪儿。

要不是她无法弄此物进宫,自己万不会妥协给坤宁宫做利刃。

更何况那时仙境尤在,有它做掩护皇上都查不出自己给翊坤宫郭络罗贵人落胎。

她心中自当有恃无恐。

现下不知为何,她用意识想那处仙境便头痛欲裂。

除夕宮宴上,自己哪里还能喂郭络罗贵人吃红花粉。

按说,上辈子郭络罗贵人这一胎乃胤䄔,一岁殇,未序齿。她不该做如此冒进之事,只需等他早夭便好。

可如今不是上辈子,这一世该归还母家的王佳氏和李氏皆在宫中,她们更是分别诞下皇十一子胤禶和六公主阿勒楚喀、七公主爱蓝珠。

上辈子早殇的那些皇子,只夭折承庆一个,她的小十四兄长越多日后夺嫡变数越大。

皇上身边围着众多皇子,也不知她的胤禵还会不会来。

正月里宫人们最忙碌,乌那希倒是闲暇时光不少。

她不用像皇后那样陪着康熙祭拜,亦不用受命妇朝拜。

今日是上元节,宫中也悬挂起各种精美宫灯,鳌山灯、庆成灯、球灯、葫芦灯等,它们不仅形态各异,亦蕴含着吉祥寓意。

这会儿,乌那希刚带着女儿和小儿子用过晚膳。

便见梁九功笑容满面的进殿。

“奴才见过瑾佳贵妃娘娘、二公主和十七阿哥,贵妃娘娘、二公主和十七阿哥吉祥。”

“主子爷口谕,要去赏花灯。贵妃娘娘您这就准备着随主子爷出宫吧。”

直到梁九功退出殿中好一会儿,乌那希还是看着自家女儿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拿不定主意。

胤䄉年岁太小,留在寝宫由白芍看顾便好。

佛尔果春生于康熙十二年(1673年),如今已十三岁(虚岁),倒是可以出宫去看看,只是上元节热闹也最容易丢孩儿。

若在拥挤人群中走散再多侍卫护着,怕是都挤不过人群。

自己的女儿,是个样貌精致俊俏的小女娃,属实有些不敢让她轻易走在赏花灯的人群中。

“额娘,您带女儿出去看看好不好,佛尔果春还未见过宫外是什么样子呢。”

待乌那希牵着女儿的小手来到乾清宫。

大公主纯儿、四阿哥胤禔、自己的胤祀和胤礽、三公主克鲁格、四公主和卓,还有吉兰的七阿哥胤祒都坐等在殿中。

康熙这是要带满十一岁(虚岁)的皇嗣都出去走一走?

“儿子/纯儿、胤禔、克鲁格、和卓、胤祒,给额娘/瑾佳贵母妃请安,额娘/瑾佳贵母妃万福金安。”

“都快免礼起身。”

康熙还在换衣物没有出来,乌那希看着清一色穿着貂皮小褂和大氅的皇嗣,笑着摸摸自家女儿的小脸儿。

刚才自己找一身,她大哥十二三岁时穿的貂皮小褂和大氅给她换上,她还不情不愿。

现在见姐姐妹妹具是一身男子装扮,她脸上才露出笑模样。

康熙从暖阁走出来,便见乌那希一身淡蓝色云锦旗装穿在身,身上还披着纯白色貂皮大氅。

简单的盘辫上戴着一副黄白老玉头面,不知情的人,倒真会以为她是哪个富贵旗人家中太太。

康熙笑着上前牵住乌那希白嫩的手,两个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诸位皇阿哥和公主。

还有梁九功、诗琪和众阿哥公主身边贴身伺候的一个宫女。

一行人坐上马车,便于东华门浩浩荡荡出宫。

乌那希不知道的是,还有众多暗卫隐藏在暗处为着保护康熙和皇嗣。

他们刚出宫,东西六宫便都知晓此事儿。

慧贵妃、柔妃、惠妃和芳贵人倒是欢喜,自己儿女,让皇上带出宫看花灯便是得宠。

其余妃嫔虽心中不愉,倒也能释怀。

唯独赫舍里皇后,一个人坐在坤宁宫中堂沉默不语。

上元节宫中摆宴也是常有的事儿。今年,皇上早早嘱咐自己正月十五不摆宮宴。

她还想着不用过于操劳也是幸事儿,可现下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陪伴皇上领皇嗣出宫,体察民情的应该是自己这个皇后才对。

现下倒好,皇上竟连知会自己一声都不曾。

这会儿,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康熙自是不知皇后心中烦闷。

出宫五辆马车,乌那希与康熙坐在在第一辆马车中,梁九功伴着四位阿哥坐第二辆马车,诗琪伴着四位公主坐在第三辆马车上,后面两辆马车坐着宫女们。

明面上的带刀侍卫皆骑着高头大马,护在马车旁。

马车停在一处热闹处,乌那希刚下马车便见自家的三个大儿子迎面走来,身边皆只带一个贴身男仆。

“胤祈/胤祜/胤福见过阿玛额娘,阿玛和额娘吉祥。”

“在外面何须多礼?”乌那希笑着扶住要行礼的三个儿子,“怎么不见你们福晋出来看花灯?”

“她们在儿子府中自行一处热闹,相约赏月做伴。”

“今日儿子和二弟三弟,陪您和阿玛与弟弟妹妹们好好逛一逛。”

“好。”

现下上元节花灯都是各个店铺自行悬挂,越老字号的店铺挂出花灯越多越好看。越是老字号店铺多得道路两旁越热闹。

乌那希给皇子皇女都买上一支花灯,拿在手中摇摇晃晃。

就连康熙十一年出生,已快有十四岁(虚岁)的胤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一走一晃的小老虎花灯,脸上都浮出孩子气。

他们一路看花灯猜灯谜,走着走着便让大栅栏一个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吸引住。

这铺子谜底彩头为一颗西洋宝石,在乌那希看来就是普通钻石。

围在门前摊位周边的人太多,他们一行人远远看着没有走上去。

乌那希看向眼前的铺子,面上划过疑惑总觉得这有些熟悉,却又想不明白为何。

她便握着自家女儿的小嫩手,一起等看这颗白色宝石花落谁手。

直到诗琴从店中缓缓走出,乌那希眼底才闪过了然。

这大栅栏的铺面,是阿玛和额娘为自己准备的嫁妆铺面当中的一个。

交到自己手上前,额娘一直用它收租。

自从房契在她手里,这儿便改成经营笔墨纸砚书籍。

这些年,她只有回母家看望在疆场上受伤的三弟那回才出宫。

算上今日便是第二回出宫,早就记不清自己手上庄子和铺子的具体地段。

不是她不知晓陪嫁瓦片都安置在哪儿,而是早已对宫外各处都陌生起来。

想到宝石彩头,引得如此多人前来猜灯谜,乌那希偏头看一眼正在与二儿子说话的康熙。

如若诗琪看到自己该是能读懂,她眼底不想相认的意愿。

“宝石要从西洋走海上商船运回来。”

“老大,去查查这家铺面姓什么?”

乌那希听着康熙的话,不得不笑吟吟看向他。

“爷,您说巧不巧?”

“这铺面正好与与妾一个姓氏,都姓觉尔察。

“等再过几年,保不齐便与爷一个姓氏了呢。”

康熙看着自己眼前,一个劲儿望自己笑的娇俏人。

面上也露出笑意。

乌那希只管让康熙知晓这是自己陪嫁铺子便好。

等她膝下儿女陆续大婚,这铺子说不准最后会分给哪个。

终是要姓爱新觉罗。

康熙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待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赢得宝石,便率先抬脚继续往前方走。

他看乌那希跟在自己身后,笑着伸出手握上她嫩滑的手,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

大手握小手,两个相握的手一起藏在貂皮衣袖中倒也不觉得冷。

直到街边多个店铺都陆续打烊,乌那希才意犹未尽跟着康熙进马车上坐好往宫中回。

待到马车停在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车上的几位阿哥都已犯困。

乌那希看着有些睁不开眼睛的两个儿子,趁众人不注意,伸手分别偷偷捏一下他们的小脸儿。

“放肆,敢捏爷的脸?”

待胤礽彻底睁开双眼,便看清自家额娘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手。

乌那希让儿子抓个正着,她看一眼不准备说话的康熙。

瞬间理直气壮起来,“额娘也捏你五哥的小脸儿,他也没跟额娘自称爷,你这个小家伙羞不羞?”

“儿子困得有些糊涂,哪里知晓是额娘?”

“额娘下回可不能再捏儿子和五哥的脸儿,我们兄弟已是进学多年的皇阿哥,早不是小儿,额娘心中再喜爱思念儿子,也莫要如此行事。”

乌那希看着站在自己眼前,面上还挂着稚嫩便一本正经小大人模样的胤礽,终是转脸背对着他,才无声笑起来。

乌那希同康熙一起送纯儿、克鲁格、和卓回她们额娘寝宫,便与女儿一同回承乾宫,康熙带着梁九功往乾清宫走。

今日正月十五,康熙就算不在皇后那儿过夜,自是也不能宿在承乾宫。

此时宫外平郡王府,纳尔图与自家额娘一同坐在罗汉榻上。

博尔济吉特氏老福晋,见他坐在那儿沉默不语转头看向他。“你那福晋也是不知规矩,原想着她出身觉尔察氏一族,当是大家做派宜室宜家。”

“哪曾想,大年初一便回母家小住不说,还至今仍未能归。”

“这些日子家里族亲故友出门拜年,哪个不问上一句她这个平郡王妃因何不出来待客。”

“既然她这些日子一直不在府中,现下眼看着十五已过,那她便在母家多住些日子。”

纳尔图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他没说大年初三自己便去阿母哥(岳父)家接过王妃回府,王妃说想在母家过完二月二再回。

他自是知晓额娘心中所想,刚大婚时只要自己略微亲近王妃,府中便要多出几个嚼舌根的奴才,还是他狠起来发卖些奴才方消停下来。

额娘是阿玛嫡福晋,自己为府中嫡长子能顺利承袭家中铁帽子郡王爵位,要说一点儿没有额娘身份地位的缘故,那是他不重母子之情昧着良心说话。

可他也不会为着孝顺额娘,舍弃那样合心意的嫡福晋。

更何况额娘也不止自己一个亲儿子,弟弟纳尔福多年深受额娘喜爱。

另一边玛锡泰府上,哈姬兰出嫁前住的后罩房一直为她留着。

这会儿,她正躺在拔步床上安睡。

二进院正房,马佳氏却怎么都不能入睡。

“老爷,若二月二郡王爷来接咱们哈姬兰回府可是要让她跟着回去?”

“等郡王府老福晋,安顿好她带在身旁的博尔济吉特氏格格,咱们哈姬兰再回王府。”

“妾自是听老爷的,可老爷也太不在意咱们女儿归家一事儿。”

玛锡泰侧过身,握住马佳氏放在小腹上的手。

“郡王的阿玛已故平比郡王是太祖玄孙、礼烈亲王代善之曾孙,不是当今圣上所出皇子。”

“郡王迎娶,出身样貌品行都好的嫡福晋是必然,可却难有高出身的侧福晋。”

“而且话说回来,满蒙汉八旗哪家出身高的格格会给闲散宗室做妾。”

“皇上赐婚都不会如此下旨。”

“郡王府老福晋,若是常带一个出身再低一点儿的蒙古格格在身旁,我还能深想几分。”

“现下她身旁的那位蒙古格格,最初应该是这位老福晋为郡王定的嫡福晋。”

“可现在散佚大臣图祜鲁克,还能愿意女儿进平郡王府为侧福晋不成?”

第109章 ,第一次南巡

“若是真愿意为妾呢?毕竟郡王爷样貌还是能看。”

“也不是图祜鲁克愿意便能成,且看着便是。如若最后就算哈姬兰归家,咱们也是能养好她。”

“巴彦家的也不是刻薄性子。”

说起大儿媳妇钮祜禄氏.朱赫,马佳氏心上不免有些无奈。

自家这个嫡长媳,出身样貌脾气秉性都是上乘。

唯独膝下子嗣不茂,她自康熙十八年(1679年)生下嫡长子页博肯至今未再开怀。

偏偏儿子巴彦一心仕途不喜女色,身旁只余大婚前一个通房丫头。

儿媳妇许诺她若怀上子嗣,便抬成妾也没让她怀上。

现下大儿子是官运亨通,可子嗣不丰。

在她这个做额娘的看来,终是有些不舒心。

许是觉得自家老爷说的话有道理,多日因女儿归家一事彻夜难眠的马佳氏。

这会儿想着想着便慢慢睡过去。

乌那希接到额娘家书时已过二月二,大侄女儿随平郡王回王府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侄女儿能顺势接手郡王府管家权可见其中定花费一番周折。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过着,郭络罗贵人在六月份诞下皇十八子胤䄔。

九月二十八康熙开始第一次南巡。

这次南巡太皇太后已七十高龄,不适舟途劳顿,太后留在紫禁城陪着她。

后宫之中,康熙只带皇后与德嫔一同南巡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皇子也只有自己三个大儿子在册。

此时承乾宫中,乌那希看着因得知自己不能去南巡,从她三个哥哥带着嫡福晋离京开始,面上便一直没有笑意的女儿。

心里可满是欢喜,她没有很想随康熙南巡。

胤䄉年岁太小,自己离宫那么多时日是万万不能安心。

以后日子还长久,待膝下儿女都长成人自己再随康熙出去走走便好。

乌那希低头看向,怀中一直朝自己笑嘻嘻的小儿子,不自觉笑着摸摸他的小脸儿。

过些日子,小家伙周岁礼康熙不在宫中,自是不好大办。

她准备自己在承乾宫中设宴,宴请太皇太后、皇太后与慧贵妃、敬妃、柔妃和安嫔。

“你皇阿玛和皇额娘皆不在宫中,老祖宗不喜后宫妃嫔叨扰,这些时日额娘只管带着你和姐姐在寝宫里过日子。”

乌那希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小儿子朦胧的双眼。

“额娘!”

“嗯?”

她微微偏头,笑看着还有些气鼓鼓的女儿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旁坐。

“皇阿玛带哥哥出去玩儿,不带女儿去。”

“你皇阿玛第一回南巡,哪里会带你们这群小家伙同去。”

“等下回再出去,自是会带你同去。额娘的佛尔果春最惹人喜爱。”

乌那希看一眼,小脑袋放在自己肩头的女儿。

她要是不捏小十七的鼻子,想必会更惹人怜一些。

“姐姐坏,坏姐姐。”

直到惹恼弟弟,佛尔果春才罢手。

乌那希只坐在那儿,看他们姐弟俩你捏我一下我捏你一下欢快得很。

“额娘…额娘…”

第二日,乌那希在小儿子的一声声额娘中睁开双眼。

平日里康熙不来承乾宫过夜,自己便带着小十七一同睡在正殿拔步床上。

现下康熙不在宫中,太皇太后与皇太后早就特意嘱咐后宫妃嫔,无事莫要去慈宁宫和寿康宫叨扰。

这会儿,乌那希躺在那儿看着整个人都趴在自己小腹上的小儿子。

“你这个小家伙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不多睡怎么长高?”

她话音刚落,抱着小儿子坐起身偏头看向隔断外。

“诗琪!”

“奴婢在。”

“尚书房那边点心、玉泉水和牛乳可给阿哥爷们都送过去?”

“回娘娘的话,奴婢亲自带人送过去您安心。”

乌那希操心完在尚书房读书的儿子们,便接过白芍手上儿子的小褂,亲手给小儿子换起衣物。

“公主可睡醒?”

“咱们公主正是长身子的年岁,难免贪睡。”

“让小厨房备着白煮蛋和温牛乳,待公主睡醒摆给她用。”

“她早起胃口不好,用些清淡的为好。”

“本宫有些饿,白芍去御膳房提本宫和公主还有十七阿哥的份例膳食回来。”

“今日小十七的蛋羹不在御膳房提,让咱们小厨房做,本宫陪嫁庄子上刚送进宫一些新鲜鸡蛋。”

“奴婢这就去。”

此时宫外南巡队伍顺着水路一路南下,康熙站在龙船头眺望远方,偏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皇后,恍惚间仿佛看到那人儿跟过来陪着自己。

要他说,小十七那个小家伙在承乾宫中有暗卫看顾,再留下白芍在身边便好,可乌那希偏偏不答应陪自己南巡。

赫舍里皇后见康熙看向自己,笑着轻挪几步握住他放在身后的双手。

“晨起水面雾大,皇上可要回船舱用早膳?”

“去后面红座船上,宣德嫔一起过来用膳。”

“是,奴才遵旨。”

康熙牵着赫舍里皇后的手,一边转身往船舱里走,一边吩咐梁九功坐小舟去传口谕。

赫舍里皇后听着康熙的话,低头掩下自己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不解。

这次南巡皇上带上自己是必然,她乃大清朝从大清门抬进宫的主子娘娘。

皇上要去江宁府(南京)谒祭明孝陵。祭拜明太祖朱元璋,以示大清继承明朝大统,她这个皇后自是要陪同。

承乾宫那位,不在南巡名册上也是意料之中,毕竟十七阿哥胤䄉年岁太小。

若自己亲生子如此年幼,这次南巡她宁愿留其在慈宁宫中看顾,也不会让他一个人住在坤宁宫。

可南巡皇上只带乌雅氏一个妃嫔在身旁侍候,属实有些让她看不懂。

“嫔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皇上万圣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快些免礼起身。”

德嫔请安的吉祥话,拉回赫舍里皇后的思绪。她看一眼在皇上示意下坐到另一边的德嫔笑着压下心中不愉。

自己与乌雅氏一左一右伴康熙而坐,看着随行宫人一盘一盘往膳桌上摆膳。

可她心中不知怎么,倒宁愿坐在另一边的是承乾宫那位。

那位出身觉尔察氏一族,母家显赫战功卓越人才倍出。

自己虽不喜她,可同自己端坐在一起陪伴皇上的妃嫔,也不该是乌雅氏这个包衣奴才出身的嫔。

德嫔自是不知皇后所想,这会儿她端坐在皇上左手边心里压不住紧张。

现下皇上与自己并不亲近,南巡万万没有只带她一个妃嫔的道理。

这突如其来的宠爱,让她接连几日都无法安眠。

膳桌上三个人,这会儿怕是只有康熙用膳用的最自在。

用过早膳,皇上未开口撵人皇后和德嫔便一直坐在船舱里陪着他。

赫舍里皇后倒是自在,偏偏苦了心中不安的德嫔。

意识中的仙境,从上次她发觉里面物件都消失不见,自己意识便再也无法进入仙境。

现下皇上无故给自己的如此荣宠,她怎么能安下心。

也不知皇上因何,只带自己与皇后两个人一同南巡。

康熙将两人面色尽收眼底,他不紧不慢端起角几上的盖碗。

笑着低头轻呡一口里面的六安瓜片。

德嫔有何不同之处暗卫还未能确准,平日里时刻放在视线内等她自露不失为一个法子。

康熙离京南巡,后宫之中争宠的缘由不在乾清宫,各宫嫔妃日子都过得安宁起来。

时光流转,南巡队伍一路南下。十月初十,康熙登泰山顶、十月十九,他视察黄河北岸各项险要工程。

乌那希看着自己手上康熙给她写的家书。心中默默盘算,这时候南巡队伍怕是快要进苏州府。

明日自家小儿子周岁宴,太皇太后没开口,允胤祀他们五兄弟回承乾宫参与弟弟周岁宴。

她自是不会主动提及惹其心中不愉。太皇太后年岁渐大,总不至于真千岁千岁千千岁。

自己能少与其直面发生不愉之事最好。

想到这儿,她笑着抬头看向正在教女儿绣荷包的诗琪。

“刚刚你在小厨房时,苏麻喇姑传话过来,明日老祖宗和太后娘娘不来承乾宫参宴。”

“那便只有慧贵妃、敬妃、柔妃和安嫔会过来参宴,记得让小厨房准备些她们喜爱的膳食。”

“三公主、六公主和七公主,也会随她们额娘一同过来,那三个小家伙都喜欢饮咱们小厨房做的酸梅汤,也要多备一些。”

“是,奴婢记住了。”

乌那希点点头,偏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笑吟吟的女儿。

小女娃还不知人情冷暖,他们皇阿玛不在京,只有自己想着为小儿子张罗周岁宴。

康熙不在宫中,她不敢也不能选在乾清宫设宴,这周岁宴便只能设在承乾宫中。

自己的小十七周岁宴,注定要比哥哥们的寒酸。

“娘娘。”

乌那希正想的出神儿,便见白芍笑着走进来,规矩一拜。

“回禀娘娘,宫外各王府皆送礼进宫庆贺咱们十七阿哥满周岁。”

“您母家堂兄弟姐妹,也都纷纷送礼进宫。内务府那边已经细查过各府贺礼放行,想来很快便要送至咱们承乾宫。”

乌那希闻面上渐渐露出笑意,有人记得自己的胤䄉已至周岁便好。

她原想着,宫外怕是只有与自己嫡亲的亲人才会记得小十七过周岁一事,倒是没想到宗室王公大臣也都记得清晰。

第二日,承乾宫小厨房早早忙碌起来。

虽说今日来人不多,可也都要用心准备精致才好。

慧贵妃带着克鲁格、敬妃、柔妃、安嫔也带着阿勒楚喀和爱蓝珠,她们早早来到承乾宫。

乌那希一边招待她们吃茶,一边时不时下意识看向承乾门,直到钦天监算的抓周吉时已到,她也没见几个在尚书房读书的儿子回来。

“别误了咱们小十七的吉时。”

乌那希看着握上自己左手的苏都娜,笑着点点头。

康熙不在,儿子们守着规矩连来自己亲弟弟的周岁宴都不能。

一屋子人看着坐在罗汉榻上的胤䄉,这会儿榻上放着抓周用的物件。他也不认生咧着小嘴一边笑一边看向自己面前的物件。

直到他伸出小手,抓住一柄镶嵌红宝石的匕首不松开,苏麻喇姑才在李成南的吉祥话中行礼告退。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皆未亲至小十七周岁宴,倒是都派来贴身人过来观礼,也算以表看重。

乌那希不在意这些,她更看重自己儿女能不能得到实在荫惠。

另一边乾西一所,胤礽刚给自家五哥拽进门。住在三所、四所和五所的胤祷、胤祉和胤禛便跟进来。

“老祖宗不允咱们兄弟回承乾宫给小十七过周岁宴,弟弟在屋子里属实有些烦闷。”

正房中堂里,胤祀坐在圆桌旁看向一边说话一边瘫歪坐在罗汉榻上胤祉。

“九弟莫要让你六哥知晓,你在他这儿不脱鞋子便上榻。”

“放心不会知晓,六哥刚刚不是让你一个人在中堂等着自己匆匆走开?”

“刚才弟弟与八哥、小十在门外正好跟六哥打个照面,他要去二所和东一所找七哥和小十一过来。”

胤祀闻言张张嘴,想开口说咱们兄弟难得安静聚在这儿一起说说话不是更好?

待他心思一转,想到平日里六弟胤礽与小七胤祒几乎形影不离。

敬母妃和柔母妃又与额娘交好便罢。

胤䄉周岁宴过后,乌那希又恢复前些时日每日除了往尚书房送吃食,就是在承乾宫陪着儿女的日子。

这一日晚间,乌那希接到康熙家书,他已在江宁府(南京)谒明太祖陵,并亲写祝文,遣官往祭。

她便知康熙快要回京。

此时,远在江南的乌雅氏心底并不平静。

南巡队伍留宿在江宁府,她作为皇上带出宫的嫔主子自是有一间单独屋子。

这会儿,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蒙面黑衣者,整个人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本宫是德嫔,为当今圣上诞下皇十三子胤祎,尔等休要无礼,要不然本宫大声呼救定会招侍卫过来。”

康熙看着眼前的乌雅氏,心底微微一转。

迟迟未看出乌雅氏,哪里有破绽并非长久之计。

便想趁着在宫外,亲自否逼问出一些未知事儿。

第110章 ,康熙回宫1

暗卫守在屋外,听不清他们说话却又能护住康熙。

他自顾自坐在圈椅上,未抬手摸掉自己面上画的脸谱。

“永和宫的娘娘,可不该如此没有滋味过日子。”

康熙特意压低声音,乌雅氏在惊恐中只觉得此人不想轻易放过自己。

上辈子那些人,反清复明那些人也闹腾出过不大不小的动静。

“只要不谋害本宫,本宫就让皇上多给银钱放你走。”

“本宫知晓屋外都是你的人,他们也都有银钱拿,你们拿着钱远走高飞过逍遥日子多好,哪里要在这儿为其卖命,你们那个朱三太子不知真假,且也成不了事儿。”

康熙坐在那儿身子一顿,微微眯起眼睛,乌雅氏后知后觉发现眼前的人浑身都冒着冷寂,只以为自己说到对方心坎上。

“我们皇上是长寿帝王,政绩斐然。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们如此行事难免是以弱搏强,不会有好结果。

乌雅氏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康熙坐在那儿默默听。

越听越觉得心惊,朱三太子那些事儿前朝三品以下的官员都未可知。

乌雅氏一个深居后宫的嫔妃是如何知晓?

再联想到上次京师地动,因着乌雅氏的未卜先知,他才能救众百姓一命。

可去年太原府地动,乌雅氏好似并未提前知晓,他不得不怀疑京师那次地动怕是机缘才让其得知。

今日听她这一席话,怕是有着惊天秘密。

康熙回想起,刚刚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不免觉得有些荒唐。

可他又下意识眉头紧锁。若是真如猜想那样儿,乌雅氏倒是该长命百岁才好。

如若不然,日后自己如何探知其心中所知。

乌雅氏眼睁睁看着黑衣人起身出门,徒留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

银杏和银叶晕倒在门外,直至暗卫们离开。

只留下康熙安插在乌雅氏身旁的暗卫,看着晕在地上的两个宫女当做未看见。

康熙回到龙船上,自己亲手洗掉面上脸谱,便躺在榻上想着今日之事。

乌雅氏说自己是长寿皇帝。

时间轮转,十一月十八康熙到达曲阜孔子庙,在大成殿行三拜九叩礼,并亲书“万世师表”才在十二月九日自江宁府回京。

太和殿前,众大臣同来迎接康熙归京。

乌那希站在众妃首,一眼便看出自家三个儿子看着晒黑不少,好在都是康健模样。

有外臣在,康熙便先带着群臣前往乾清宫议事儿。

赫舍里皇后亲自扶起,率众妃嫔给她行礼问安的乌那希。

“各位姐妹都免礼起身,本宫不在宫中这段时日,后宫可安好?”

“回皇后娘娘的话一切安好。”

乌那希随一众妃嫔,来到坤宁宫陪赫舍里说话。

她知晓自己对康熙感情有些复杂,以前不觉得会如何,这次他离宫自己确是心里有些不安。

也更深刻体会到皇权至上,康熙不在宫中自己只想在承乾宫,离太皇太后远一些才好。

心里也确实是,有些怕她趁康熙不在京发落自己。

第111章 ,康熙回宫2

现下康熙回宫,她整个人又不知不觉大胆起来。

有时候,她想一想都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这种行为。

“本宫瞧着瑾佳贵妃有些心不在焉,可是不喜听本宫说与皇上一路南下发生的趣事儿?”

“皇后娘娘莫要多想,臣妾多日来有些疲累。”

“你也是身子羸弱,本宫离京前可是分后宫大权给慧贵妃,也没让你烦心累着怎么还如此打不起精气神儿?”

乌那希笑着起身规矩行礼,又坐回到自己位置上。

“让皇后娘娘见笑,臣妾的小十七前些日子夜间总是闹着要找额娘,扰的臣妾都没有时间休憩。”

她话音刚落,只见敬妃拿起手帕掩唇一笑,“咱们小十七刚过周岁正是喜欢找额娘的时候,可不是就要粘着你。”

说到皇嗣,妃嫔中做额娘的人不在少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坤宁宫便热闹起来。

倒是显得赫舍里皇后,有些格格不入。

乌雅氏坐在太师椅上精神不济,可她又不敢告假回永和宫。自从在江宁府黑衣人找上自己,她便夜不成寐日日梦魇。

这次南巡皇上只带皇后与自己伴驾,今日回宫众妃嫔都聚在坤宁宫,唯她告假离去怕是明日东西六宫都知晓她恃宠而骄。

可她当真受宠?在外六十日皇上多数时日都独自休憩,偶尔会与皇后同榻。

唯一临幸自己那回,还是他吃多酒自己仗着身份挥退梁九功,半推半就才成好事儿。

在宫外,她不好急时用家中传下来的秘药承孕,过好长一些时辰才吃上药,也不知能不能侥幸怀上皇嗣。

上辈子,自己的温宪可是生于康熙二十二年,这一世她自生下十三阿哥胤祎便未再开怀。

自是也没诞下温宪。

现下,景仁宫乌拉那拉氏常在腹中的纯悫公主都有七个月,明年二月便要生产。只是不知这一世,她所出的女儿还能不能册封固伦公主。

上辈子,乌拉那拉氏借着女儿的恩宠可是封为通嫔。

坐在另一侧的乌拉那拉氏,总觉得德嫔娘娘有意无意看向自己,心底渐渐谨慎起来。

她怀着皇嗣,可不能出差池。

乌拉那拉氏不知晓,这位德嫔娘娘因着断定其腹中不是皇子,这会儿也没费心思起歹意。

赫舍里皇后与众妃嫔,笑着说一路南下所见所闻,待享受过低位妃嫔眼底极力想掩下的羡慕,才放众人出坤宁宫。

康熙南巡回宫第一夜自是要宿在坤宁宫。

第二日,太阳刚落下一点儿,梁九功便踏着晚霞来到承乾宫。

“回禀瑾佳贵妃娘娘,主子爷打发奴才前来传口谕,您快些准备着,今日主子爷来您的承乾宫过夜。”

“劳烦梁公公。”

乌那希话音刚落,诗琪便微笑着亲自送梁九功出殿。

梁九功来传侍寝口谕,自是不会每一次都塞给他装银票的荷包,但让自己身旁贴身大宫女出门相送以示对其看重还是可行。

夜间,乌那希沐浴过后绕过屏风出来,便见康熙坐在东外间罗汉榻上看书。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第112章 ,康熙回宫3

“快些起身,让爷好好看看。今日远远见你都没说上话,爷这么长时日不在宫中可想爷?”

康熙说着话,长臂一伸搂过乌那希坐上自己膝头。

“想的,臣妾想爷想的心口都空荡荡。”

乌那希一边说话,一边引着康熙的大手抚上自己心口。

她想康熙的话由心而发,这么多时日自己早就开始馋康熙身子,心里也是盼着他早日回京。

“那爷便多给你。”

乌那希迎上康熙似笑非笑的眼,难得有些觉得难为情,白嫩细腻的面颊渐渐红晕起来。

“皇上惯会取笑臣妾。”

“爷哪里会笑你,只是心底愉悦你能想爷。”

乌那希坐在康熙腿上,认真看着他深邃的眸底映出自己模样,心中自是不信这些话。

索性她也不在意,只是乖巧的伸手抱住康熙劲腰。

惹得他低笑出声,起身抱着她下榻一步一步走向拔步床。

不一会儿殿中便隐隐约约传出声响。

宫人们早就习以为常,只有梁九功抬头望向月光。

心中不免为承乾宫这位娘娘担心一下。

这些时日,主子爷只临幸德嫔娘娘一回,今夜瑾佳贵妃娘娘怕是要受累。

此时拔步床上,乌那希察觉到康熙的急切,身子便越发柔软起来,任由着他揉搓自己。

“乖,乌那希。爷离京这些日子想你想的紧。”

“妾也想爷,爷莫急。”

“嗯……”

第二日,待乌那希睁开双眼时已至晚膳时辰。她心中不免有些气康熙昨夜如此不管不顾及自己。

现下皇后回京后宫妃嫔第一次晨昏定省,她便告假未到坤宁宫露面,想来赫舍里皇后心中不知如何厌烦自己。

“娘娘安心,主子爷上朝前吩咐奴婢,记得要替您去坤宁宫告假。”

“奴婢过去坤宁宫时,住在景仁宫的乌拉那拉常在和永和宫的德嫔娘娘,皆有身旁大宫女向皇后娘娘告假。”

“乌拉那拉氏常在因着胎气不稳,才命人来坤宁宫。”

“只是奴婢听闻,德嫔娘娘身子怕是有些不好。诸多太医过去其宫中诊脉,皆说德嫔娘娘淤气缠身。”

“药不医人,人自医。”

“咱们不管她的事儿,自己过得舒心便好。德嫔不是你看的那般简单,这位德嫔娘娘心坚韧得很。”

“用不上多久便能恢复往昔。”

乌那希一向不与乌雅氏往来,以至于诗琪她们对永和宫的人和事儿,亦是觉得陌生。

这会儿,她也不去想自己让皇后没脸面之事。

昨夜康熙在承乾宫过夜,今日她去坤宁宫请安,也是要听众妃嫔酸言酸语。

此时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着案上的彤史,面色一时间变幻莫测。

她知晓皇上宠爱承乾宫那位,可看到彤史一刹那心中难免不愉。

这些日子在宫外,自己虽早已不再承宠,可还有德嫔随驾南巡,皇上也只是临幸她一回。

偏偏在承乾宫便能尽兴,是何道理?

另一边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笑看着自己孙儿。

“昨日你来,哀家正在休憩未能见上,心里还想着何时派人寻你。你今日便过来看我这老婆子。”

“孙儿,这么些时日未见老祖宗心中难免挂念,自是盼着能早见到皇玛嬷。”

“留在慈宁宫陪皇玛嬷用晚膳?”

“那敢情好,孙儿都有些想念老祖宗小厨房的吃食。”

膳桌上,康熙见慈宁宫奴才摆上的人参鹿血酒,他深邃的眸底闪过了然。

“若是没有更合心意的女子,让芳华操办小选再进宫些鲜亮人儿也好。”

“何苦南巡中只宠幸德嫔一人。”

康熙听这话,看一眼放在膳桌上的鹿血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皇玛嬷觉得自己在众妃嫔宫中走动太少。

可她老人家已有些年不看彤史。

这顿晚膳祖孙俩用的愉悦,临下桌前康熙当着自家皇玛嬷的面,亲自端起鹿血酒饮下。

“皇玛嬷,孙儿还有政务先行告退。”

“好,快些忙去吧。”

直到康熙走出宫门,苏麻喇姑才转身看向有些出神儿的自家主子。

“老祖宗这是何苦做恶人。”

“你以为,芳华在哀家面前提起彤史是偶然?”

“哀家只不过给皇后些人情罢了,当年若不是索尼那个老匹夫相助,玄烨哪会那么容易亲政。”

“福临走时玄烨还年幼,他留下四大辅臣与哀家和玄烨孤儿寡母。”

“康熙六年,鳌拜便罗织苏克萨哈多项罪名将其杀害。”

“当年眼看着玄烨要到亲政年岁。”

“遏必隆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却如墙头草一般随风倒,仗着哀家不能将他如何便龟缩起来。”

“索尼也借机告病在府中,若不是哀家许下皇后之位,那个老匹夫哪里会康健上朝。”

“哀家至今还记得,玄烨给哀家讲那日早朝满朝文武皆跪在地上,请求他亲政时的场景。”

“鳌拜站在满朝文武最前头,他面上无奈却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同意亲政一事。”

“这些年,芳华在宫中打理六宫之事并未出大错。”

“现下,她不过是有些急平嫔迟迟未得宠幸没能诞下皇子。”

“哀家倒是觉得该让平嫔生才好,玄烨后宫有家世妃嫔不多,正所谓母凭子贵、子凭母贵。”

“在世人眼中,承乾宫瑾佳贵妃和钟粹宫敬妃,其所出皇子为子凭母贵。其他宫中诞下皇子的嫔妃是母凭子贵。”

“这些皇子在哀家心中可都是重孙儿,皆该一样尊贵才是。”

“与其长此以往下去,还不如有最尊贵的嫡皇子出生,芳华生不出便让平嫔替她生。”

“玄烨长居帝位,心怀天下大志又事事都掌控在手。还打心底愿意宠着承乾宫觉尔察氏。”

“他自是不觉得,觉尔察氏膝下所出皇子众多有何不妥。”

“不过也不打紧,平嫔能生出皇子便好。”

苏麻喇姑听得认真,闻太皇太后不再言语才笑着点点头。

“老祖宗也不必逼迫皇上太紧,咱们皇上心中是有成算的。”

第113章 ,三位贝勒爷圆房1

“要不是玄烨临幸嫔妃有分寸,后宫妃嫔亦有所出,哀家怕是梦中都会惊醒。”

另一边,康熙出慈宁宫便一路坐着步辇往承乾宫去。

步辇上他微微闭上双眼,心底百转千回等再睁开眼眸底早已一片清明。

夜间承乾宫的拔步床上,乌那希汗津津趴在软枕上,感受着身后的炙热身子下意识轻轻一颤。

她不禁在心底埋怨起太皇太后为老不修,哪有祖母给自家亲孙子吃这样大补的药膳。

“你这身子实在娇嫩,平日里跟爷撒娇耍赖的本事不小,这时候才一会儿便求饶可还行。”

“乖一些,再受一会儿,爷便饶过你。要不然爷便去翊坤宫幸宜妃,你不是最看不得爷幸她,时不时就要因为当年她无子封嫔一事同爷闹。”

“爷不准去,妾不让爷去。”

乌那希听他说要去翊坤宫幸宜妃,一下子便乖顺起来,今日康熙从自己床上下去明日她便是东西六宫的笑话。

康熙倒是惯会威胁人。

此时坤宁宫,赫舍里皇后躺在拔步床上,睡梦中唇角也是微微勾起。

这一夜众妃嫔心思各异,唯有永和宫正殿,乌雅氏躺在拔步床上睡得沉稳。

她双手护着小腹,面色柔和。

第二日,直至日落乌那希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诗琪和白芍站在隔断处面上皆是焦急。

“娘娘可是睡醒?”

“何事?”

“回娘娘的话,一刻钟前苏麻喇姑来传太皇太后口谕,让您到慈宁宫叙话。”

“给本宫梳洗。”

乌那希闻言心底划过疑惑,面上不显赶紧吩咐诗琪伺候自己梳洗换衣。

这位老祖宗,平日里从不与自己多往来,现下怕是要给她立规矩。

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半蹲在那儿的乌那希,抬手示意她免礼起身赐座。

“胤祈、胤祜和胤福,迟迟不与嫡福晋圆房,哀家知晓是你授意如此行事。”

“这些年,前朝也时不时便有只言片语说哀家的三个乖重孙儿,因为是三胞胎内有隐疾,不能人道。”

“你这个做额娘的,可千万别告知哀家你未听过如此流言蜚语。”

“回老祖宗的话,起初臣妾是想着让胤祈他们兄弟再长一长身体方可圆房,哪曾想他们将臣妾的话如此放在心里。”

“老祖宗教训的是,待臣妾回承乾宫便让胤祈、胤祜媳和胤福的嫡福晋皆进宫续话。”

“吩咐他们三兄弟府上的奴才,准备主子圆房事宜。”

布木布泰见乌那希谦逊有礼,一时间抓不住错处。

现下她总不能,让三个年长的重孙儿来自己面前回话,“关心他们为何不与嫡福晋圆房。”

乌那希毕恭毕敬坐在太师椅上,双腿还有些微颤。

康熙昨夜倒是舒爽,可苦她身子这会儿还有些酸软。

太皇太后未有借口罚她,想来心中烦闷,自己还是不要多言语为好。

殿中一时间鸦雀无声,布木布泰看着坐在那儿怡然自得的乌那希,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苏麻喇姑。

示意她,带乌那希去佛堂让其为自己抄经书祈福。

第114章 ,三位贝勒爷圆房2

此时,站在殿门外的一个二等小宫女,悄悄退出去,趁人不注意转身便出慈宁宫。

承乾宫中,白芍听闻来人的话点点头,见她离开便抱上胤䄉往乾清宫走。

康熙来慈宁宫时,乌那希正跪坐在菩萨面前抄佛经。

中堂里,康熙伸手端起放在角几上的盖碗,低头轻抿一口里面的龙井,又抬首笑着看向自家皇玛嬷。

“老祖宗,小十七在承乾宫哭着要额娘陪,孙儿看着实在不忍心。乌那希若有不恰当的地方,皇玛嬷多多教她便是,何苦让咱们小十七为找额娘找的啼哭。”

“当年若按祖宗规矩,易子而养今日哪来诸多烦恼。”

布木布泰说完话,看一眼自家孙儿,便搭上苏麻喇姑的手起身往里间走,唯留康熙一个人坐在殿中,待她躺在拔步床上安歇才起身往佛堂那边走。

康熙穿过隔断,便见乌那希端坐在那儿认真写字。

“跟爷回去。”

乌那希闻言,慢慢抬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康熙,撇撇嘴刚想掉眼泪,忆起还在佛堂便生生忍下去。

将手放到康熙伸过来的大手上。

他们俩站在隔断外给老祖宗行过礼,才转身走出慈宁宫。

直到坐在步辇上,康熙才偏头看着乌那希。

“刚才怎么不哭?”

“臣妾不敢在佛祖面前不恭敬。”

“你还有怕的时候。”

乌那希捕捉到康熙眼底的笑意,一时间更加委屈。

“老祖宗厌弃臣妾,难道皇上也要笑话臣妾吗?”

“爷哪是笑话你,白芍来乾清宫报信爷不是一点儿都没耽搁便来救你?”

“怎么还怨气爷。”

“老祖宗因何厌弃臣妾,皇上就不心疼妾?”

康熙见乌那希像只炸毛的狮子狗,忍不住抬手摸摸她发鬓。

“难道乌那希要因皇玛嬷厌弃,便舍弃爷不要爷的宠爱?”

“跟你一起生下胤祈他们兄妹姐弟的人是爷,最后留你一人让皇玛嬷不喜确有不妥。”

“现下看着胤祈他们几个孩儿,你舍得不诞下哪一个?”

“臣妾自是都舍不得。”

乌那希想着自己儿女,慢慢倒也不觉得,太皇太后让自己在福堂抄佛经是多么不可自洽的事儿。

她刚进承乾宫,便见白芍抱着儿子在中堂玩小木马。

“咱们胤䄉想没想额娘?”

“想!”

“心想还是嘴想?”

“心想。”

胤䄉说着话,还抬手摸摸自己心口,小模样可爱的紧。

看得康熙也跟着乌那希一起低声笑起来。

“胤䄉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乖。”

康熙笑着上前几步,抱起自己的十七阿哥,认真看着他的小脸儿。

“皇阿玛陪你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

胤䄉高兴的拍起小手,转头寻着乌那希。

“额娘也来。”

“好,额娘也来。”

他们三个人来到东外间罗汉榻上,康熙与往常一样倚靠在软枕上。

抱起胤䄉放在自己肚子上趴好。

“你哥哥姐姐们,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喜欢在皇阿玛身上。”

“转眼间,你大哥、二哥和三哥已经到能给你生小侄子和小侄女儿的年岁。”

乌那希坐在旁边自是听明白康熙未尽之言,她在心底盘算着明日便让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进宫叙话。

第115章 ,三位贝勒爷圆房3

夜间,欢畅过后乌那希趴在浴桶边昏昏欲睡,由着康熙亲自为自己梳洗,心底还在想着安排三个儿子圆房的事儿,看样子她很快便要做玛嬷。

“想什么呢?沐浴都心不在焉。”

“在想臣妾怕是很快便要做玛嬷,以前总觉得自己年岁还小。这眼看着便要是做玛嬷的人。”

“爷也是要做皇玛法的人,爷陪着你一起怕什么,莫要多想快些睡明日还要早朝。”

康熙抱着乌那希放他到拔步床里侧,放下床幔,自己在她身旁躺好便闭上双眼。

乌那希看着周围漆黑一片,气鼓鼓的在康熙肩膀上轻咬一口。

现下不是他刚才按着自己一直做,不允起身的时候啦?

乌那希渐渐困得睁不开眼睛,自是不知待她呼吸变得均匀时,康熙慢慢睁开带笑的眼伸手又搂紧她几分。

宫外二贝勒府一处安静小院中,李薇薇也还没有就寝。

她挥退自己从太原府带进京的贴身丫鬟香儿,一个人躺在拔步床上想着白日无意间在花园里听到的事儿。

自她进二贝勒府便未再见过贝勒爷,若不是每日到福晋正院请安,她怕是都要忘记自己已成二贝勒后院的格格。

原想平日里贝勒爷不独自宿在前院,便在福晋的正院过夜。

本以为贝勒爷专宠福晋,没成想他们至今都还没圆过房。

今日宫中那位老祖宗,亲自差人来让府上备着贝勒爷和福晋圆房之事。

想来是也顾着贝勒爷亲身额娘瑾佳贵妃的脸面。

李薇薇想到这面上笑意更甚,只要爷不是专宠福晋便好,待他们圆过房也该让自己承贝勒爷的宠。

她躺在那儿越想心里越觉得有盼头。

第二日,传话宫女早早出宫来到胤祈、胤祜和胤福府上。

乌那希来到坤宁宫时,三个儿媳妇已经坐在殿中。

“臣妾/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儿媳们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都起身免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乌那希见皇后示意她免礼 才笑着起身坐到自己位置上。

宫外不管是皇亲宗妇,亦或是大臣家眷,她们进宫若没有传话免请安,便必是要先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再到寿康宫给皇太后问安,最后来坤宁宫拜见赫舍里皇后。

若她不是胤祈、胤祜和胤福的亲生额娘,等会儿都不便领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回自己寝宫。

“瑾佳贵妃来啦,老大、老二和老三家的孝顺,早早便进宫请安。”

“老祖宗和皇额娘那边未能见上,也都在殿门口规矩行过礼,不亏都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格格。”

“仰仗皇后娘娘教导。”

乌那希嘴上应着话,心底微微发沉。后宫众妃嫔,只有自己跟苏都娜、海兰、僖嫔和平嫔出身八旗。

苏都娜姓博尔济吉特氏,祖上那是与太皇太后沾亲带故的。

海兰出自满洲八旗镶红旗王佳氏一族,她阿玛是当朝三品大员。

平嫔是皇后亲妹妹,僖嫔母家是普通满洲旗人。

剩下可都是参加内务府小选的包衣奴才出身。

赫舍里皇后一句话,便想让后宫众妃嫔对自己三个儿媳妇心生芥蒂,实属没有长辈样子。

乌那希抬眼轻轻扫过殿中嫔妃,不管是装模作样也好,真心实意也罢,众人都笑盈盈她便能与其相安无事。

因着有胤祈、胤祜和胤福的嫡福晋在坤宁宫,皇后说几句话便让众妃嫔散去。

乌那希率先起身,规矩行礼便带上三个儿媳妇往承乾宫回。

宫道上,佟佳氏与富察氏一左一右扶着乌那希手腕,董鄂氏走在佟佳氏另一侧,她偏头笑着看向乌那希,“额娘,妹妹可在宫中。”

“你们妹妹,让额娘送到永寿宫慧贵母妃那儿跟克鲁格一起用早膳。”

“等会儿只有你们三个陪额娘用膳。”

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都慢慢羞红脸。

她们出嫁前一晚在母家,自家额娘也是亲自细说过圆房之事。

只是距今已有些年头,想必以额娘对儿女的重视,该是要让宫中老嬷嬷再与她们妯娌细说一下圆房的事儿,妹妹不便一同听。

承乾宫中,宫人们见乌那希带三位福晋回宫,连忙按照自家娘娘去坤宁宫请安前吩咐那样开始摆早膳。

乌那希哪里好意思给儿媳妇讲房中之事,她自顾自坐在膳桌上用膳,留着三个儿媳妇和教导人事的嬷嬷在中堂说话。

等三个儿媳妇过来用膳时,她都已吃下一碗牛乳蒸蛋。

她抬首看向规矩行礼的三个儿媳妇,示意她们都坐下用膳。

“圆房之后,也不必着急给额娘生孙子和孙女儿,女子生产之事急不得,能诞下皇孙还是皇孙女也莫要强求,额娘反而更喜软软糯糯的小孙女儿。”

“儿媳们,谢过额娘教导。”

“不拘着那些礼,安生用膳。”

“是。”

膳后,乌那希打发走三个儿媳妇便躺在拔步床上小憩。

她不愿粘手宫务,现下连自己嫁妆账簿都是女儿帮着她看,自是过得清闲。

躺着躺着便熟睡过去。

胤䄉进殿便见自家额娘睡得香,不自觉也打起小哈欠。

他转身扬扬小脑袋,示意贴身宫女抱自己上床躺在额娘里侧。

“姐姐还未回宫?”

“回十七阿哥的话,娘娘让诗琪姑姑去看过,咱们二公主与三公主一起在慧贵妃娘娘宫中习字。”

“你先退下去吧,爷要陪额娘小憩一会儿。”

“奴婢告退。”

这会儿,乌那希睡得香甜,若她醒着便会发现自己小儿子,有着还爬不上拔步床的身量,便与他三哥一样,眼底自然而然溢出傲然,隐隐约约还透着些许跋扈。

乌那希让手臂间的麻酥麻醒。她睁开眼睛,便见小儿子不仅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胳膊,小脑袋更是放在上面枕着。

怪不得自己察觉到手臂上一阵麻酥。

她抱起自家小儿子,帮他在床上摆一个舒服的睡姿才轻手轻脚下床。

第116章 ,乌雅氏再孕

“娘娘!”

“怎么这样急?”

乌那希坐到东外间罗汉榻上,便见诗琪从殿外匆匆进来。

“德嫔娘娘该是怀上皇嗣。”

“怎么说?”

乌那希放下手上的热牛乳偏头看向诗琪。

“奴婢无意间见永和宫的银叶来寻白芍说话,待她走后便多问几句,她说德嫔娘娘已有一个月未换洗,上回是银杏冒用她的月事带换洗。”

“本宫知晓啦,这事儿与咱们承乾宫无关。”

乌那希说着话,在心底盘算永和宫的银叶与白芍为何熟络到可以说这些话。

想不明白,她索性先不想只认真喝起热牛乳。

胤䄉的贴身宫女燕儿,见娘娘连自家小爷那份热牛乳一起用光,下意识向里间看一眼。

乌那希捕捉到她面上的情绪,眼底笑意更甚。

自己这个小儿子,小小年岁很会做皇阿哥,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宫女,让其拿捏的恰到好处。

“小厨房那儿一直温着热牛奶,等阿哥爷睡醒便能用,放宽心有本宫在他不会闹脾气。”

“奴婢谢贵妃娘娘怜惜。”

“罢了,尔等只要伺候好本宫的胤䄉自是不会亏待你们,本宫的胤䄉是个良善的好孩儿。”

东外间乌那希主仆其乐融融,谁都没察觉胤䄉已睡醒一个人下床正站在隔断处。

这会儿,他还有些迷糊的眸底逐渐清明,上辈子额娘薨后,再也没有人说过自己良善。

只说他笨拙、跋扈还傲慢。

这一世,不知为何上辈子的皇后姨母成为自己外家大表嫂。

大表嫂的妹妹更是嫁给隆科多为正室,除夕宮宴上大表嫂带这位母家妹妹来见过额娘。

钮祜禄家一众格格,只有这位最有可能是自己上辈子的额娘,那时他特意费力睁开困顿的双眼认真看过去,不曾想只有失望。

其实,在他从额娘口中知晓,表嫂这位妹妹比上辈子自己亲生额娘晚出生七年,便该想到这是全新的一世。

只是若隆科多那个天杀的蠢才,若要是对大表嫂的妹妹不好,自己还是会修理他。

“额娘的小胤䄉再不过来,额娘可就要喝光你的牛乳。”

胤䄉刚刚想的太入神,见额娘发现自己便笑嘻嘻从隔断后面走出来。

“额娘,抱。”

“好,额娘抱。”

乌那希起身抱起站在地上的胖儿子,母子俩一同坐在罗汉榻上。

胤䄉趴在自家额娘怀里,不自觉闭上双眼。

上辈子额娘对自己也很好,可从不会像这一世的额娘那样时不时亲亲自己,允自己夜间睡在正殿拔步床上。

有一日皇阿玛在承乾宫过夜,自己试着哭闹,额娘便笑着来到西配殿,抱自己回正殿放在她和皇阿玛中间睡。

若是上辈子的额娘,定会怕自己扰皇阿玛清净惹其厌烦,让奶嬷嬷关上门哄自己入睡。

两位额娘都是怜子之心,其实他心底更喜欢这一世额娘。

待自己长大后,也一定会多抄佛经为上辈子额娘祈福,希望她这一世能过得平安顺遂。

“可是还要睡?”

“不睡。”

胤䄉从思绪中回过神儿,笑着伸手抱住自家额娘的脖颈。

“额娘,让小厨房给儿子做些黄桥烧饼吃吧。”

“好。”

乌那希说着话,偏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诗琪,“吩咐小厨房给咱们十七阿哥做黄桥烧饼。”

“是,奴婢这就去。”

小厨房做好黄桥烧饼,乌那希便吩咐白芍去永寿宫接佛尔果春回来。

又让诗琪给儿子们和康熙,都送些热乎乎的黄桥烧饼过去。

吏部,胤福看着额娘让诗琪姑姑送过来的黄桥烧饼,面上露出今日第一个笑容。

他偏头看向贴身伺候自己的贵良,抬手指一指其中一盘黄桥烧饼。

“给尚书科尔坤送过去,他是四弟定好的阿母哥(岳父),爷在吏部总不好吃独食。”

“奴才这就去。”

待贵良出门,胤福便一个人用起黄桥烧饼,今夜他和两个哥哥都要与嫡福晋圆房。

大婚时不觉得如何,现下倒是有些紧张。

待想到自家福晋往日娇艳贤惠模样,他面上才渐渐松散开来。

夜间,大贝勒、二贝勒和三贝勒府邸正院不约而同皆挂起大红绸子和红灯笼。

大贝勒和三贝勒府中还好,都是只有嫡福晋一位女眷。

二贝勒府中后院,李薇薇坐在梳妆台前想着正院儿福晋身旁奴才的喜气模样。

轻轻握紧手心里的银锭子,她随贝勒爷上京时,父亲让母亲将自己的嫁妆都折成银票给她带在身上。

她父亲是从四品太原知府,自己是能参加八旗大选的汉军旗正蓝旗秀女,还有银钱傍身。

只是若她能没撂牌子,大选后直接进贝勒府做格格该多好。

香儿进门,便见自家小姐坐在梳妆台前神色恍惚,她面露心疼上前几步站在其身侧。

“格格,贝勒爷已经进福晋屋里,您也上床休憩可好,明日还要早起给福晋请安。”

“那便睡吧。”

香儿见自家小姐面上柔和下来,虽不知其心中所想,但既能上床休憩便是好的。

今夜睡不踏实的不仅李薇薇一人。这会儿,延禧宫中惠妃躺在拔步床上迟迟未能入睡。

前些年大贝勒、二贝勒和三贝勒婚后迟迟未与嫡福晋圆房,皇上竟也纵着。

她虽不知为何如此,却也在心中窃喜。

皇上未立太子,皇后没有嫡子。自己的四阿哥胤禔便一众阿哥里,第一个能继承大统的皇子。

若是皇长孙再由其嫡福晋诞下,岂不是如虎添翼。

虽然知晓承乾宫那位,不会让三个儿子一直不与嫡福晋圆房。

可她心里总想着能晚圆房一日是一日。

现下她只能默默祈祷佛祖,在自己的胤禔大婚前让大福晋、二福晋和三福晋都别怀上皇孙。

乌那希自是不知惠妃心中所想,承乾宫中她轻轻攀上身上人的脖颈。

“今日,爷不是要去翊坤宫看宜妃。怎么又来折腾妾?良嫔如此貌美也没见您去启祥宫比翊坤宫多几日。”

“她们俩不是一样多?”

“每个月爷去翊坤宫都比启祥宫多一日。”

“你倒是会替良嫔争宠。”

“难道不知晓,爷是去郭络罗贵人那儿看胤䄔?”

“小乖,今夜伺候好爷,便让你知晓爷为何宠爱宜妃,还允郭络罗贵人以寡居妇人身份入宫为嫔妃。”

康熙支起上身,看着身下眼睛已经开始迷离的乌那希笑着又俯下身,继续吻着她的樱唇。

第二日,乌那希醒来见康熙已经去上早朝,心思一转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儿,康熙有没有说为何宠爱郭络罗氏姐妹,她哪里还记得起来。

“娘娘该起来啦,今日咱们三位福晋圆房后第一次进宫请安,娘娘莫要误时辰。”

乌那希听着帐外诗琪的话,轻轻抻个懒腰。

诗琪和白芍两个人都极少扰自己睡觉,除去初一十五自己定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平日里若不想起床,她们也不会扰自己只自顾自去坤宁宫为自己告假便是。

今日,自己确实不好误去坤宁宫请安的时辰。让三个儿媳妇等在坤宁宫,白白没有脸面。

“瑾佳贵妃娘娘到。”

乌那希一身大红浮光锦旗装,外面罩着漳绒貂皮大氅。

脚上一双白兔毛靴,款款而来。

裸露在外的肌肤像牛乳一样细腻嫩白,晃着坐在中堂里众妃嫔的眼。

“臣妾/嫔妾/儿媳们,见过瑾佳贵妃娘娘/额娘,瑾佳贵妃娘娘/额娘金安。”

“都起身免礼吧。”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瑾佳贵妃快起,昨日是老大、老二和老三的好日子,你这个做额娘的人 怕是过些时日便要做玛嬷。”

“那皇后娘娘岂不是也要做皇玛嬷?”

“臣妾替胤祈、胤祜和胤福谢皇后娘娘吉言。”

乌那希笑着看向皇后,规规矩矩行礼话音落下便坐回到自己位置上。

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见状,跟往常一样站在她身后。

乌那希偏头看一眼赫舍里皇后,心底越发不愉。

平日里不给三位嫡福晋赐座便罢,明知昨夜自己的三个儿子刚与福晋圆房,今日还让她们站着立规矩。

寻常高门大户富贵人家,要些脸面的都不会如此磨搓儿媳妇。

她赫舍里氏倒是越发不长进。

皇后也渐渐回过神儿,先前心里想着一刻钟后再给三位阿哥嫡福晋赐座,这会儿倒有些难堪。

“回禀皇后娘娘,昨夜臣妾侍寝有些乏累便不同众姐妹闲话。”

“请皇后娘娘允宁楚克、雅尔檀和茉雅齐,陪臣妾回承乾宫。”

众妃嫔听着乌那希的话,心思各异。宜妃面上不显心底微微一窒。

皇上昨夜要在翊坤宫过夜,不知为何后来进承乾宫便一直未出。

要说瑾佳贵妃截自己的恩宠,她也未派宫人叫走皇上,皇上是自己走进承乾宫。

可要说她未截自己宠爱,那皇上为何未如约来翊坤宫过夜?

赫舍里皇后闻言,抬眼看向乌那希。

两个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分开,皇后微微勾起唇角,“后宫妃嫔身子不适,自当回寝宫休憩。”

乌那希带着三个儿媳妇出坤宁宫,便停下脚上步子。

她笑着看向三个儿媳妇,“你们昨夜辛苦,早些出宫回府好好歇着,不必随额娘回承乾宫。”

“日后按规矩,平常日子每月初一和十五,进宫来给老祖宗、皇太后娘娘、皇额娘和额娘请安便好。”

“寻常时日,若没有召见便不必进宫请安,你们与额娘的儿子好好在府中过自己日子便好。”

“儿媳们知晓。”

直到乌那希走远,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妯娌三人才带着贴身婢女抬脚往宫外走。

乌那希带着三个儿媳妇出殿,坤宁宫中一时间鸦雀无声。

“今年的除夕宮宴,皇后娘娘可有需要事务吩咐嫔妾做?”

僖嫔见众妃嫔不言语,笑着看向赫舍里皇后。

她年岁渐大,逐渐不再侍寝身边又没个皇嗣傍身。

虽说皇上前些年彻查过内务府,现下宫中无人敢明目张胆苛责不受宠妃嫔,自己又是长春宫主位娘娘。

平日里吃穿用度份例自是够用,可宫中嫔妃只有瑾佳贵妃和慧贵妃宫中有小厨房。

每日去御膳房提膳的妃嫔众多,总要有先来后到,其中辛酸冷暖自知。

现下她不做害人之事,单在皇后娘娘身边服侍倒也过得自在。

有时候,她真庆幸自家阿玛为普通旗人,要不然这些年怕是真要成为皇后娘娘手中利刃。

僖嫔打破沉寂,坤宁宫中又热闹起来。

众妃嫔在赫舍里皇后面前打趣儿,她享受着夫君妾室们的奉承,面色也渐渐好起来。

慧贵妃笑着看向敬妃,两人相视一笑倒也陪着皇后娘娘,认真听低位妃嫔的讨巧卖乖。

反倒是德嫔坐在太师椅上,余光看向坐在另一边和戴佳氏说笑的卫氏。

这一世,良嫔倒是早早封嫔未在惠妃宫中受太多蹉跎。

上辈子卫氏和宜妃面貌,在后宫之中皆为佼佼者。

宜妃比卫氏运气好,她入宫便为嫔。不像卫氏遭惠妃嫉妒,在延禧宫中受尽苦楚。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停下想抚上自己小腹的手,心中隐隐约约有些后怕。

还好没抚上去,要不然明眼人便要都猜到自己腹中怀着皇嗣。

乌雅氏自以为瞒天过海,殊不知乌雅家没有人在宫中当差,她也早就不是上辈子那位在内务府中遍布姻亲的德妃娘娘。

或许她知晓,只是不愿深思罢了。

赫舍里皇后坐在上首,见德嫔这般模样心底不是滋味。

乌雅氏一族的秘药该是好用的,要不然南巡途中只那一次承宠,她怎么如此好运便能怀上皇嗣。

平日里与乌那希亲近的慧贵妃、敬妃、柔妃和安嫔,现下皆是有子有女万事足。

哪里还会在意,其他妃嫔能诞下皇嗣与否。

乌雅氏这场戏,只演给低位妃嫔。

刚出正月里,景仁宫乌拉那拉氏常在便诞下皇九女乌林珠。

康熙下旨晋乌拉那拉氏常在为通贵人。

这一日,乌那希正坐在承乾宫中,看诗琪和白芍为自己准备东巡要带走的包袱。

第117章 ,康熙东巡1

便见孙德旺喜气模样进殿,“奴才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宫外传信来,咱们二贝勒刚为福晋请过太医诊脉,二福晋已怀有子嗣。”

“当真?”

“回娘娘的话,自是真真的事儿。”

“今日本宫高兴,承乾宫上下皆赏半年月钱。”

“奴才/奴婢,谢娘娘恩典。”

这会儿,富察氏怀有皇嗣一事早已传遍东西六宫。

延禧宫中,惠妃坐在罗汉榻上久久不言。站在她身旁的大宫女春儿见状,下意识抬脚向后退一步。

自家娘娘,一直想未来四福晋能生下皇长孙。

奈何四阿哥与四福晋还未大婚,二福晋便怀有子嗣。

本该是平常事儿,毕竟大贝勒、二贝勒和三贝勒可比他们四阿哥年长五岁。

皇长孙怎么也不该由四阿哥生。

可偏偏前些年,三位贝勒爷一直都未与嫡福晋圆房,倒是平白无故让娘娘生出不实际的心思。

“春儿。”

“奴婢在。”

“扶本宫去床上躺一会儿。”

“是。”

惠妃躺在拔步床上,轻轻闭上双眼。后宫平安长大那么多皇子皇女,偏偏她的承庆早夭。

如今,连皇长孙的的地位怕是都不属于自己孙儿,好在大贝勒、二贝勒和三贝勒不能继承大统。

若是五阿哥未来嫡福晋诞下皇长孙,她才要不能安睡。

此时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一眼站在殿中的领事太监李德金,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她起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时间过得真快,当年大婚之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现下皇上已要做皇玛法。

自己也快三十有三的年岁(虚岁),赫舍里皇后抬手摸上自己还算光滑的脸颊。

“翠玉再去内务府,让他们送来些牛乳。”

“本宫要留着敷面。”

这牛乳敷面,还是二公主有一日在老祖宗那儿,说她额娘近些日子总喜欢用牛乳敷面。

她才知晓,瑾佳贵妃如此养肤。

虽说不节俭,但自己作为皇后份例中牛乳亦是够用。

平日里少食用些便是。

乌那希若知晓,自己让女儿有意透露出的牛乳敷面养肤方式,赫舍里皇后私下里如此推崇,怕是要夸赞她能屈能伸。

牛乳敷面养肤是真,可也比不过她每日喂给儿女们喝的空间灵泉水,不过总能为她三十多的年岁,如何还能将肌肤养的白皙滑嫩有所说明。

平日里,她也就七日用牛乳敷面一次做做样子。

今夜康熙宿在坤宁宫。

乌那希抱着小儿子,在拔步床上一起睡。她抬手摸摸怀里困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这回你皇阿玛东巡祭祖在春夏之际,额娘跟随伴驾也带你一同前去好不好?”

“若是在秋冬,额娘还是有些怕你觉得吉林乌拉(吉林省)太冷。或许你皇阿玛还会巡视黑龙江,那边更严寒。”

“你自出生还未怎么见过几位哥哥,过几日跟着你皇阿玛出发回盛京祭祖,便可多见哥哥们。”

胤䄉困得迷迷糊糊,听闻皇阿玛,在这时候东巡祭祖心底早已不再像最初那样诧异。

上辈子皇阿玛东巡祭祖、视察边防,在康熙十年。

第二次东巡在康熙二十一年,那时皇阿玛平定三藩之乱后,为了巩固边防便带领队伍长途跋涉。

现下是皇阿玛第一次东巡,这一世终是与上辈子不同,他生来带有记忆想必是投胎时,在奈何桥未喝下孟婆汤。

乌那希见小儿子只顾着睡,觉得无趣,狠狠亲一口他的小脸儿也闭上双眼。

待她闭上眼睛,胤䄉便在她怀里寻一个舒服的睡姿安然入睡。

坤宁宫中,康熙与赫舍里皇后在罗汉榻上相对而坐。

皇后展开皇上带过来的东巡名册,便见大贝勒、二贝勒和四阿哥留下监国,十八阿哥和六公主、七公主、八公主年岁太小留在宫中。

其余皇子皇女皆在东巡名册上。

“皇上是要年幼的皇子也都跟着东巡?”

“朕此次东巡,意为视察边防也是要去祭祖。众皇子自是最好都要伴驾,老大、老二和老四留京是因要协理政务,以防祸乱。”

“既然年幼皇子东巡,总不好不带上公主出京都是朕的孩儿,阿勒楚喀和爱蓝珠年岁小沿路不能玩乐赏景,又不能带她们进皇陵祭祖,便莫跟着去受罪,长途跋涉也是难耐。”

皇后点点头,继续看妃嫔名册。

“皇上视察边防不知何时归京,不如随行名册再添上启祥宫万琉哈常在,和永和宫章佳答应如何?”

“臣妾与瑾佳贵妃年岁渐长,宫中也就章佳氏年岁还轻,万琉哈常在虽说进宫年分不短,可平日里见天颜时候不多,皇上想来还是新鲜。”

康熙见皇后说的认真,心底有些复杂。

按自己心思,带上乌那希、皇后和宜妃便可,他东巡为着视察边防和祭祖,又不是一路玩乐。

若不是要祭祖,他连皇嗣都不想带出宫。

康熙在心底回想万琉哈氏的模样,自己虽未偏宠过,可宫中妃嫔不多那些时日,最久也是隔一个月便招幸。

在皇后心里 ,自己竟是冷落万琉哈氏不成?

这会儿,赫舍里皇后心里也有些摸不清皇上会不会顺着自己。

她跟万琉哈氏与章佳氏交集不多,二人家世不显位分又不高,章佳氏仗着年轻倒是颇有宠爱,可也不至于让自己另眼相看。

今日此番言语,不过是不想皇上只带自己、宜妃和承乾宫那位东巡罢了。

一路东巡,皇上若频繁宠幸承乾宫那位,时不时再招幸宜妃,自己岂不是要颜面尽失。

“那便听皇后的,妃嫔名册里添上万琉哈氏和章佳氏。”

“时辰不早,咱们就寝吧。”

“是,皇上。”

第二日,宫中从太皇太后到乌那希这位亲身额娘,流水般的赏赐便抬进二贝勒府给二福晋。

这是康熙第一个孙辈儿,不管男女地位终是不一样。

三日后便要出发东巡,乌那希亲自给二儿媳妇挑选过赏赐,便又与诗琪和白芍一起整理带出宫的包袱。

她膝下老大和老二留京,其他儿女皆要伴驾东巡,虽说眼看着进到三月,盛京那边温度也越来越暖,可一路上吃穿用度都要准备。

老三他们小两口自己会备着,可她这个做额娘的也总想操心。

八个儿女一路上的吃穿用度,她需要备着的物件不少。

还有自己和康熙,总不好让康熙觉得她心里不想着他。

何况,两个人在一起这些年,终是会有感情。

永和宫中,德嫔再一次尝试用意识进到空间,只觉得头疼欲裂却怎么都进不去。

她侧躺在拔步床上,左手轻抚上小腹。

这一胎生产在八月份,可惜章佳氏那个没福气的要伴驾东巡,不能时常在自己身侧立规矩,要不然她作为永和宫怀有皇嗣的主位娘娘,定能好好关照她。

出发这一日风和日丽,乌那希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幔向外看,眼见着留在宫中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渐渐看不清,才放下幔子坐好。

佛尔果春贴着弟弟坐在一旁,笑看着自家额娘。

“额娘是不放心哥哥们?”

“你大哥和二哥第一回监国,只望着能顺利为你们皇阿玛分忧。”

“哥哥们聪慧,定会顺遂。额娘还是要多操心小十七才好。”

“小十七近日食肉太多,刚刚上马车前女儿还见他冷着小脸儿让燕儿多带些牛肉干。”

“前些日子,也不知是谁闹积食不安生。”

胤䄉见姐姐当着自己面与额娘告状,气鼓鼓的小脸儿有些怔愣儿。

上辈子他没有同母兄弟姐妹,还从不知姐姐可以在额娘面前如此耍赖。

佛尔果春见弟弟奶呼呼的小脸儿,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趁着弟弟年幼,她还是可以抱一抱。等再过几年便连同席都要有规矩。

“额娘,盛京皇宫是什么样子?”

“额娘也不知晓,你郭罗玛法和郭罗玛嬷住在盛京时,额娘还未出生。”

乌那希一边答着女儿的话,一边想着自己嫁妆里有盛京的庄子,这回东巡要是康熙允许,她倒是可以见见庄子管事儿。

这些年庄子上收成,都是变卖为银票到自己手中。

盛京、吉林乌拉和黑龙江那边稻米好吃,五常产的稻米更为贡米。

自家额娘的庄子在盛京,小时候额娘派人回盛京运过稻米回京,她记得味道软糯香甜。

现下去盛京祭祖,倒是不必忧心膳食。

觉尔察家的商船,每年至少要出海贸易一次 。

商船不仅会带回贸易得来的白银和海外紧俏货品,更是担着寻找高产农作物的重任。

这些年,大清从海外已经推广多种新引进农作物回国,百姓们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慢慢已有些向往盛世的模样。

第一辆马车是皇上銮驾、紧接着第二辆马车为皇后凤舆。

然后跟在后面的便是乌那希的马车,宜妃的马车,万琉哈常在和章佳答应坐同一辆马车。

接着后面便是皇子皇女们的马车。

这次康熙带十四位皇阿哥,五位公主东巡。

佛尔果春和胤䄉在自己马车上。

十二阿哥胤祺生于康熙十八年,因还差些时日才满七岁(虚岁),便和弟弟胤禟一同在他们额娘宜妃马车上。

自己的胤福和胤祀不骑马时,分别与十五阿哥胤禩跟十四阿哥胤祐同乘一辆马车。

小十一胤禶与自己的胤礽坐同一辆马车。

小七胤祒和十三阿哥胤祎同乘一辆马车。

自己的小八、小九和小十,他们兄弟三个坐一辆马车。

大公主纯儿,带着郭络罗贵人所出的五公主雅婷乘一辆马车。

养在慧贵妃膝下的三公主克鲁格,与芳贵人兆佳氏所出的四公主和卓坐在一辆马车里。

康熙惯会让年长的皇子皇女,带着年岁小的弟弟妹妹,自己几个儿子倒是让他们皇阿玛分工分的明白。

“额娘可还习惯?”

乌那希想着想着,便听马车外传来三儿子的声音。

她轻轻撩起窗幔一角,“额娘和佛尔果春、小十七都好。”

“你和小五、小六,也不要一直骑马疲累就进马车里休憩一会儿。”

“儿子知晓,也会看顾两个弟弟,不让他们贪马上风景。”

“好。”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你记得告诉胤祒和胤禶,平日里有事儿便来寻额娘,额娘出宫前答应过你柔母妃和敬母妃,要帮忙照看他们。”

“额娘安心,儿子记得。”

“三哥,你带弟弟骑马吧。”

乌那希刚想让三儿子回马车去休憩一会儿,便听到挨自己站着的小儿子露出小脑袋在窗外。

吓得她连忙抬手抱住他。

“怎么如此大胆,若要是摔出窗外伤到脑袋该如何?你这是要生生挖额娘的心。”

“额娘,儿子的小身子都没有马车窗高呢,怎么会摔出去。”

“你倒是自知。”

胤䄉听自家三哥说自己,黝黑明亮的大眼睛瞬间神采奕奕。

“三哥,你抱着弟弟骑一会马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胤福对上自家小弟弟湿漉漉的大眼睛,有些动心,他见额娘未出声反对,便笑着看过来。

“额娘也给小十七再加件厚氅吧,初春跑起马来也是有些寒凉,胤䄉年岁小莫要着凉。”

“三哥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最初,胤䄉欢快的声音还会收敛,随着骏马越跑越快,他渐渐放声笑起来。

孩童稚嫩的嗓音,让这片土地变得越发生动。

笑声传到赫舍里皇后耳边,她睁开双眼看向坐在一旁的刘嬷嬷。

“哪位阿哥爷笑得如此肆意,想来心中快活。”

“回主子娘娘的话,是三贝勒抱着十七阿哥骑马。”

“终究是同母兄弟,相差如此大的年岁也愿意哄着弟弟。”

“嬷嬷你听,十七阿哥跟他三哥在一起的笑声多纯粹,这才是不需要有丝毫防备。”

赫舍里皇后说着话,抬手揉揉自己额角。

另一边宜妃马车上,胤禟见十七弟如此欢乐大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自家亲哥。

惊的宜妃赶紧伸手点点他的小鼻子,“哥哥还未到七岁,得等再长大一些才能带你跑马。”

“那也让三哥带儿子跑马。”

“等遇上三贝勒,你自己同他说。”

最后直至快要进盛京地界,胤禟也没有遇上胤福。

这一路走来车马不快,圣驾沿途过府衙州县还要落脚休整。

白日大部分时光,都是在马车上度过,乌那希精神气也渐渐蔫蔫的。

就这样走二十五天,他们才进盛京地界。

第118章 ,康熙东巡2

这回东巡,康熙要先在盛京(今沈阳)拜祭福陵和昭陵,然后前往赫图阿拉城(今辽宁新宾满族自治县)的永陵祭拜。

现下乌那希见康熙和皇后走下马车,也跟着撩开车帘子下车。

一众皇阿哥都围在康熙身旁,公主自是跟着赫舍里皇后。

唯有佛尔果春和胤䄉还在自己身边。

女儿因着是公主,胤䄉则占了年岁小的便利。

乌那希抬首看向盛京留都皇宫,这里的门额都是汉文在右满文在左,与京城皇宫正相反。

这时候,留都皇宫只有东路和中路。

后金天命十年(1625年)太祖努尔哈赤的后金政权,从东京城(今辽阳)迁都到盛京,开始建造盛京皇宫东路的大政殿和十王亭等建筑。

太祖当政时,盛京与大明留下的中卫城相比并未有明显变化。

太宗继位后,便开始发展军事和经济。

并在五年后的天聪五年(1631年),对盛京进行重新规划,把原来明朝中卫城的十字形街道,和四个城门中的三个都拆除,只留北边的镇边门,也是太祖汗王宫所在的门。

然后又新开八个城门,并设置井字形街道。

1636年太宗称帝,将国号从后金改为大清,年号从天聪改为崇德,称崇德元年。

第二年,太宗皇帝在皇宫东路旁建设属于他的宫殿,也就是盛京留都皇宫的中路。

有大清门、崇政殿、凤凰楼和台上五宫。

乌那希见康熙与赫舍里皇后,携手从大清门进皇宫。

便转身带着宜妃、万琉哈常在、章佳答应和一众皇子公主从东路的大门进宫。

不管是在盛京留都皇宫,还是京城皇宫。能与皇上一同走大清门的女子只有皇后。

乌那希他们一众人入眼便是远处的大政殿,这是太祖当政时处理政务的宫殿。

“额娘,为什么大政殿屋顶与咱们京城住的宫殿都不一样?”

乌那希听着女儿的话面上露出笑意,她脚上步子慢下来。

“八角重檐攒尖顶,也代表着八旗,细看又像蒙古包。黄琉璃瓦绿剪边,黄色代表皇权,绿色象征草原。”

“这样颜色搭配建筑,在留都宫殿中常见,寓意满蒙合作共赢。”

“太宗皇帝,和你们皇玛法的登基大典,都是在这里举行完成。”

乌那希的声音温和而清脆,她耐心讲给皇嗣们听自己记忆里小时候额娘同自己说的留都宫殿。

他们一路从大政殿来到台上五宫,倒也没用太多时辰。

梁九功候在清宁宫外,远远见瑾佳贵妃带着诸位主子缓缓走来。

连忙上前几步,“回禀诸位娘娘,主子爷口谕,瑾佳贵妃娘娘居关雎宫、宜妃娘娘居麟趾宫,万琉哈常在与章佳答应一同居衍庆宫。

三公主和十七阿哥,与瑾佳贵妃娘娘同住关雎宫。

十二阿哥跟十六阿哥,和宜妃娘娘一起居在麟趾宫。

大公主、四公主和五公主,与皇后娘娘同住清宁宫。

主子爷起程前回禀过老祖宗,三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诸位阿哥爷可居在永福宫。

“臣妾/嫔妾/儿子/女儿遵旨告退。”

梁九功能站在门外传口谕,显然康熙这会儿该是没有时间与后妃皇嗣闲话。

乌那希笑着转身往关雎宫走去,这位太宗宠妃居住过的宫殿,比她想象的简洁。

进门抬头便能见,靠着东墙正放着一张拔步床,这是贴身宫女住的地方。

右边暖隔里是万字炕,东西南三面环火炕。火炕上还放着两个顶箱柜和两张炕桌。

东边炕头是灶台。

进门左边暖隔也是万字炕,东西北三面环炕。

与另一边暖隔有所不同的是,西边火炕不是通铺,而是拔步床与火炕连接。

这张拔步床,便是她在留都宫殿里要睡的地方。

乌那希看着火炕上也有两个顶箱柜,眼底划过满意。

便留下诗琪和白芍在关雎宫整理,自己抱着小儿子和女儿一起往永福宫那边走。

永福宫若与关雎宫相差不多,待夜间诸位皇子一起睡在万字炕上倒也合适。

“给额娘/贵母妃请安,额娘/贵母妃吉祥。”

“免礼起身,本宫来看看你们。”

“谢过额娘/贵母妃。”

乌那希环顾一周,没见自己三儿子和五五儿子。

偏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六儿子。

“胤礽,你三哥和五哥呢?”

“皇阿玛说有事儿商议,哥哥们就一直没回来。”

“衣物可都整理好?”

“已经整理好,三哥和五哥贴身的贵良跟贵欢,先来收拾好哥哥们的衣物,才又回去当差。”

“那便好,额娘不宜久留在这儿,若有事儿记得差人到关雎宫寻额娘。”

“恭送额娘/贵母妃。”

乌那希笑吟吟的回关雎宫,康熙会教养皇子,原想着他让众皇子一起睡万字炕,怕是有阿哥爷要觉得苦,心中不喜。

刚才在永福宫中,以自己以自己看到的,皇子们该是都觉得有趣儿。

现下他们兄弟间没有纷争,倒是都愿意亲近彼此。

想来睡在一起,对小阿哥们来说亦是新奇事儿。

近日舟车劳顿,乌那希早早便梳洗一番准备入睡。

“贵妃娘娘,主子爷宣您去凤凰楼伴驾。”

她刚上床,便听梁九功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乌那希,低头看一眼自己怀里已经睡熟的小儿子。

偏头看向躺在里侧的女儿,“今夜额娘睡在凤凰楼,佛尔果春和弟弟安心入睡,额娘留诗琪姑姑陪着你们。

“额娘安心去陪皇阿玛,女儿会看顾好弟弟。咱们小十七乖得很,刚睡醒也从来不哭闹。”

凤凰楼中,乌那希进来便见康熙依偎在拔步床上双眼紧闭。手上时快时慢转着他常年不离手的那串碧玺十八子。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嗯,过来。”

乌那希自顾自脱掉鞋袜,爬上拔步床窝进康熙怀里。

“上回爷还没告知臣妾,为何如此宠爱宜妃妹妹。”

康熙闻言微微睁开眼,看着她红唇大拇指忍不住揉搓上去。

“爷上回没说?”

“没说的。”

“呵呵…好…”

乌那希听着康熙的低声轻笑,心底有些恼怒。

她伸手抱住康熙的劲腰,让自己面颊放在他心口上。

“皇上莫要一味哄着臣妾,爷真心喜爱宜妃妹妹,臣妾心底再难过也是能容人的。”

“这些年,爷还不够疼惜你?”

“你这副模样,哪里像觉尔察氏精心教养出的大家格格,怎能如此善妒?”

“爷觉得臣妾善妒?”

康熙见怀里人支起身子看向自己,眼眶微红,心底升起怜惜。

他顺势将手上的碧玺十八子缠在腕间,双手掐住乌那希盈盈一握的小腰,向上一提让她整个人跨坐在自己身上。

惊的乌那希手心开始慢慢往外冒汗。

平日夜间做那档子事儿,他也经常按着自己在上面。

可现下不是在情事里。

康熙允自己骑在他身上,属实让她心生惊恐。

吓得她不敢直起腰肢,只好整个人都软趴在他身上。

小脸儿更是藏进其颈窝。

“你这小胆子,平日里只会跟爷虚张声势,现下怎么连看爷一眼都不肯。”

“臣妾不敢。”

“你还有什么事儿不敢做,自从宜妃进宫无子封嫔,你便时不时要因此事儿同爷使小性子。”

“这些年什么时候消停过。你这人儿身子长的柔美,气性倒是不小。”

“朕在盛京封盛京将军、在吉林乌拉封吉林将军、在黑龙江封黑龙江将军自是能稳住边防大局,防着罗刹国(沙俄)犯大清边界。”

“可爷,也不能在这边一个可以进一步信任的下层武官都没有。”

“宜妃和郭络罗贵人的阿玛,郭络罗.三官保相对看起来要更能征善战一些。”

“他在盛京做个四品武官,跟边关将领为朕一起守龙兴之地还是能做到,日后朕对盛京、吉林乌拉和黑龙江能掌控到什么程度,他为关键。”

“有小十二和小十六在,想来不会出差错。”

“最初,爷只是想在盛京几个包衣武官家中选女眷进宫为妃嫔诞下皇子,恰巧宜妃姐妹样貌姣好。”

“爷自是会选貌美的女子做妃嫔,总不能自寻苦吃。”

“若你未入宫,想来爷许是会愿意对宜妃再宠爱一些。”

“她样貌不错,性子也爽利。爷心中因政务不愉时,宜妃讨巧着说话也能让爷笑一笑。”

“偏偏当年爷贪一时之快,让你进宫侍候,你这个小妮子,不仅能让爷面上露出笑意,还会让爷心底密密麻麻泛疼。”

乌那希自是听懂康熙的话,不管他有几分真心,作为帝王能说这些给自己听,只要他不伤害自己爱的人,她便能与他好好过日子。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

“爷很辛苦。”

“知晓爷辛苦,你便多让爷舒坦舒坦。”

康熙说着话,大手便不老实起来。

乌那希渐渐放软身子,由着他在自己身子上揉捏。

此时清宁宫中,赫舍里皇后躺在拔步床上,想到睡在万字炕上的三位公主。

硬生生咽下嘴边的那句翠玉进来。

可她如何都无法入睡,等东巡后回京,妹妹诞下皇子一事便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他们赫舍里氏一族怕是要出局。

今时,皇上能让老三和老五准备祭祖一事儿,改日便能让老五替他祭拜。

想到白日里,五阿哥胤祀在皇上面前条理清晰说着对于祭祖一事的安排,她心底塞得没有一丝光亮。

她像是能预视到大婚出宫开府后,在朝堂上神情自若为皇上处理政务的五阿哥。

他和三公主佛尔果春,是一胎所出的亲姐弟,百年难遇龙凤胎。偏偏承乾宫那位能生出来。

未来朝堂上,又有那么多同母兄弟能帮衬五阿哥。

想来承乾宫那位心中很得意。

第二日,康熙起床时乌那希还在熟睡。

这不是紫禁城。她不用顾及自己频繁留宿乾清宫,让太皇太后发觉从而发难。自是睡得格外香甜。

康熙梳洗一番坐在拔步床边,笑着俯身在她额间烙下一吻才起身下楼。

今日康熙带着皇后和众皇子,一同前往福陵祭祖,明日再去昭陵拜祭。

他们早早便离宫。这会儿,乌那希正躺在凤凰楼的拔步床上,轻轻动着自己酸软的腰肢。

“娘娘可是睡醒?”

白芍候在隔断外,听闻暖阁里有声响便小声开口询问。

“嗯,进来吧。”

“佛尔果春可曾用早膳?”

“回娘娘的话,咱们二公主在早膳用一些牛乳和雪绵豆沙便不肯再用,说是腹中不觉得有饿感。”

“膳房那边早膳都备些什么膳食。”

乌那希说着话,自己在床帐里自己穿上寝衣。才下床站在地上由着白芍为自己梳头发。

“膳房那边过来说,准备雪绵豆沙、豌豆黄、黄焖羊肉、香油膳湖、烤鱼扇、菠菜、三鲜丸子、一品豆腐与荷叶膳粥。”

“那便回去用膳,再让膳房上些热牛乳。”

“是。”

乌那希刚走下凤凰楼,便见宜妃带着贴身大宫女流苏迎面走来。

“臣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起身,本宫急着回关雎宫便先不与你多聊,改日再一起品茶。”

宜妃看着乌那希匆匆而过的身影,转头看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流苏。

“瑾佳贵妃真是得宠,咱们刚在盛京安顿下来她便能侍寝。”

“娘娘也很得宠爱,要不然怎么会为皇上诞下咱们十二阿哥和十六阿哥。

“罢了,咱们也回吧。”

“是,娘娘。”

此时关雎宫中,乌那希坐在炕桌上看自家女儿用膳,胃口更是跟着好起来。

昨夜她累的有些狠,刚睡醒时不觉得如何,现下倒是饿起来。

她夹一块雪绵豆沙放进嘴里。

“额娘,女儿也觉得这品雪绵豆沙做的好。”

“喜欢吃便多用几块儿,可也不能贪嘴,毕竟是粘食用多容易积食。”

“到时候,小十七怕是要笑话你。”

第119章 ,康熙东巡3

“也不知弟弟如何。”

“有你哥哥们看顾小十七,自是不必忧心。”

此时,乌那希口中的胤䄉正站在十六阿哥胤禟面前看得认真。

这一世九哥样貌与上辈子一样,小小年岁看着便觉得俊美。

可自己的面貌却有很大变化。

“胤䄉怎么如此看你十六哥?”

“十六哥没有儿子长的好看,儿子额娘样貌精致,儿子相貌随额娘和皇阿玛长处长。”

康熙闻言,面上一顿目光扫向站在下首的儿子们。

那人儿给自己生的儿子,样貌是更精致一些。

“男儿之间比样貌好看做什么?谁博学多才、骁勇善战才是正经事儿。”

“等你入尚书房读书,若是敢惫懒看皇阿玛如何罚你。”

“额娘说,儿子不喜读书便不用读书,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心里舒坦才行。”

“儿子是皇阿玛的亲儿子,只要自己心里高兴,平日里提笼架鸟斗蝈蝈也是可行。”

“等儿子长大出宫开府,便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上开一个戏楼,专供儿子听戏品曲。”

胤祀见皇阿玛身上寒气越来越重,下意识偏头看一眼自家三哥。

这时候胤福哪里顾得上其他弟弟,只见他上前几步,伸手捂住自家十七弟喋喋不休的小嘴。

才三岁(虚岁)的小娃娃,可能也确实发觉不了皇阿玛沉着的黑脸。

等康熙带着皇后和众皇子回宫,已过晚膳时辰。

他们能在盛京住上十日,后日康熙便要带众皇子一同前往赫图阿拉城拜祭永陵。

乌那希抱着小儿子坐在万字炕上,抬眼便能看到自家三儿子,和他皇阿玛一同坐在炕桌旁对弈围棋。

小五、小六和小七胤祒,围在一旁看的认真。

她再微微偏头,看向睡在万字炕上的小八、小九、小十和小十一胤禶、十三阿哥胤祎、十四阿哥胤祐、十五阿哥胤禩。

十二阿哥胤祺和十六阿哥胤禟,在其生母宜妃居的麟趾宫。

除了自己亲生几个儿子,剩下的阿哥爷倒也都聚在她宫中。

乌那希抬首看一眼康熙,又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芍。

“去永福宫取些被褥过来,早晚还有些冷,莫要让诸位阿哥爷着凉。”

“奴婢这就去。”

“想不想睡?额娘放你在哥哥们身旁好生休憩可好?”

乌那希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小儿子,小家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小手也要拽着她衣袖。

她见怀里的小家伙渐渐闭实双眼,便轻轻起身,轻手轻脚放他在万字炕上挨着他十哥睡。

另一边清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一眼坐在万字炕上绣手帕的四位公主,脸上勉强挤出笑意。

“要不要用些点心?”

“谢过皇额娘,雅婷暂时不用点心。”

年岁最小的五公主雅婷,也生于康熙十八年,现下已经快八岁(虚岁)。

自是能察觉到殿中氛围不愉,她不愿多想只专心继续绣手上荷包。

大公主纯儿,入宫便养在皇后宫中。她见状笑着招呼三位妹妹一起出去走走。

皇后见三位公主出殿,才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翠玉。

“都在关雎宫?”

“回主子娘娘的话,十二阿哥和十六阿哥在宜妃娘娘的麟趾宫。”

第120章 ,康熙东巡4

本宫是皇后,诸位皇子皇女的嫡母。

这样众阿哥围绕在膝下的天伦之乐,该是本宫与皇上一起才是。

“主子娘娘,何必在意这些,不管今日在福陵拜祭太祖,明日去昭陵祭拜太宗,还是后日前往赫图那拉城拜祭永陵都是您陪着主子爷。”

“您是从大清门抬进宫的主子娘娘,世间女子哪个有您尊贵体面。”

“何必因着无伤大雅之事劳心劳神。”

赫舍里皇后偏头看一眼刘嬷嬷,终是没再言语。

如今她也就还剩些皇后的体面。

夜间凤凰楼中,乌那希侧过身笑吟吟的看向抱着自己的康熙。可能是因为白日刚祭拜过太祖。

这会儿,他难得老实从身后抱住自己的腰肢。

“笑什么?嗯?”

“臣妾看爷在想什么。”

“后日去赫图阿拉城祭拜永陵,怕是要在那边住上一夜。到时候你在盛京等着爷。”

“爷留一半侍卫在盛京。”

“爷安心祭祖,您没回盛京前臣妾就在宫中哪儿都不去。”

“嗯,等回来爷陪你去看陪嫁庄子。”

“爷,咱们这次从盛京去吉林乌拉望祭圣山(今长白山)?”

“先去蒙古,自蒙古进吉林城。”

“那妾是不是能在草原上跑马?”

“自是能的。”

“这样真好。”

乌那希转过身,整个人都窝进康熙怀里。“妾只要爷,剩下的都不要。”

“你这个小骗子。”

乌那希也不在意康熙说自己骗人,有些话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信。

第二日,康熙依旧早早便携皇后和众皇子出宫。

清昭陵里安葬太宗,按理说太皇太后百年之后也要葬于此。

可乌那希知晓,紫禁城中的那位老祖宗怕是不愿意葬回盛京,与太宗皇帝长眠在一起。

康熙不在,乌那希由着白芍给自己梳洗一番,简单盘好发便往关雎宫走。

她回来时,诗琪刚刚从膳房提膳回来摆好。

“娘娘,今日膳房里有山楂糕,奴婢提一些回来。”

“那敢情好,本宫尝尝。”

乌那希说着话,伸手拿起银筷子给自己夹一块山楂糕。

“公主呢?”

“回娘娘的话,咱们二公主在清宁宫里同四位公主说话。”

“去找她回来用膳,公主们若是还未用膳便一同请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另一边清宁宫中,四公主和卓看着佛尔果春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愣神儿。

自己额娘是芳贵人,因着她的出生其在宫中日子才好过一些。

平日里,额娘也尽是让她安静过日子。

可同为皇阿玛的亲生公主,皇阿玛也时常宣自己去乾清宫说话。

虽说是姐姐妹妹们都一起过去。

可皇阿玛待皇嗣向来无差,没有谁会无故单独去乾清宫见圣驾。

其他姐妹见圣驾,也多是在其额娘宫中。

自从皇阿玛来额娘寝宫只为关心自己,额娘便事事都要管着。

她实在是厌烦这样谨慎小心的日子。

自己身为皇阿玛亲生女儿,何至于过成这样?

她生于康熙十三年,如今已能懂得额娘的谨慎。

可自己作为公主,怎么会与她一样境地?

同样有自己在,额娘只要不犯大错。皇阿玛看在她生女的情分,哪里会允奴才怠慢其吃穿用度?

有时候,她真是羡慕二姐姐的洒脱肆意,瑾佳贵母妃从来都不会教她谨慎小心过生活。

第121章 ,康熙东巡5

时间转瞬即逝,康熙跟皇后带着众皇子从永陵祭祖回来,他们经过蒙古去吉林乌拉(今吉林省)便要提上日程。

这一日,乌那希和康熙两个人寻常满洲旗人装扮。

带着小五、小十七和女儿,坐上马车低调出宫。

乌那希嫁妆里有两处盛京城外庄子,都是五百亩大小的农庄。

这两处庄子原是额娘陪嫁庄子,当年她入宫便带进宫。

其中一处农庄在新城子(今沈阳沈北新区)。

另一处农庄近康家屯(今康平县),康家屯属于科尔沁左翼后旗,蒙古人在此游牧。

以前她便听额娘说起过,这处庄子旁便是绿油油无望无际的草原。

今日倒是能去见识一番。

马车里胤䄉坐在乌那希怀中,时不时便要掀开窗幔,看一看骑马走在马车旁的自家五哥。

康熙见他如此,偏头看向乌那希示意她抱好儿子,不能如此不规矩。

乌那希微微撇开眼装作没明白,转身看向正在吃茯苓糕的女儿。

气得康熙哭笑不得。

他亲自抬手抱过趴在马车窗上,整个小脑袋都伸在外面的胤䄉。

“皇阿玛!莫要抱着儿子。”

“规矩坐好!”

“儿子…”

胤䄉见自家阿玛沉下脸,连忙闭好嘴巴,他小手一攀整个人便挂在康熙身上。

康熙面上看着肃穆,心底已慢慢松软下来。

“作为皇阿哥怎么如此不知规矩。”

他一边说话,一边笑着抬手摸摸怀里儿子的小耳朵。

此时清宁宫中,翠玉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慢慢肃下来的面容,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叹气。

“主子娘娘,主子爷亲自吩咐允宜妃娘娘见母家亲人以解思亲之苦。”

“咱们若不允怕是不好交代。”

“你以为,本宫因宜妃有召见家中亲族之荣而不愉?”

“奴婢愚钝。”

“罢了。”

赫舍里皇后轻轻倚靠在软枕上,偏头看向刘嬷嬷。

“嬷嬷,皇上已离宫几时?”

“回娘娘的话,半时。”

“圣驾在盛京已停五日,皇上此次离宫一去便是三日,承乾宫那位总是这样有恃无恐。”

赫舍里皇后说着话,示意翠玉在炕桌上摆好笔墨纸砚。

她微微侧身执起笔,在写给太皇太后的平安信上,详细话说着自己在盛京的所见所闻。

乌那希他们进庄子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庄上管事,事先接到书信知晓主家要有主子过来巡视农庄,早早便候在庄门处。

胤祀见管事领着众人等在这儿,打马上前几步。

“爷是额娘第四子。”

“奴才/奴婢给五阿哥请安,阿哥爷吉祥。”

“免礼平身。”

胤祀下马,转身向身后马车走去。“额娘。”

乌那希抱着小儿子从马车上下来,然后是佛尔果春。

最后是康熙。

庄子管事看到这儿,连忙又重新跪到地上。

他身后众人也跟着跪下去。

原以为,只有瑾佳贵妃膝下的这位阿哥爷代母过来查看账簿,这会儿才知晓马车里还有贵人。

康熙未多言语看一眼身旁的梁九功,梁九功上前几步面向庄子管事儿。

“时辰不早,在前头领路让主子们先去休憩,旁的事儿待明日再梳理。”

庄子上主人住的三进小院看着冷清,处处都有修缮维护痕迹。

该是怕主人家突然到访不能安歇,便年年都要修缮。

乌那希和康熙住三间正房,胤祀带着胤䄉一同住在东厢房,佛尔果春住西厢房。

后罩房住着梁九功、诗琪和一众宫女,前院是康熙御前侍卫们住的屋子。

正房中堂,乌那希和康熙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不想跟他五哥去东厢房的胤䄉。

“白日里还喜欢看你五哥策马?现下怎么不愿意去东厢房睡。”

“夜里,儿子要抱着额娘睡。”

康熙见他一脸认真,偏头看向自家五儿子。

“小五带你弟弟下去。”

“儿子告退。”

胤祀抱起还在蹬着小短腿的胤䄉,抬脚向东厢房走去。

乌那希没用旁人,自己亲手为康熙沐过浴,两个人才一同躺到拔步床上。

康熙闭着双眼搂过她在怀里,低下头轻轻吻一下她的头发。

“今夜儿子女儿住的都近,你乖乖睡觉莫想着勾爷 ,要不然又要怨爷在儿女面前不给你做脸面。”

乌那希看着,眼前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幼稚的康熙,面上渐渐红晕起来。

若不是,这会儿游走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越来越用力,想将自己揉进他身体里一般,她怕是要相信这番话。

“爷,今夜饶了妾吧。”

“爷自祭祖开始便一直素着,你忍心让爷如此难耐?”

“乖,乌那希好好给爷忍着,不准出声让儿女们听。”

康熙手上动作不停, 引得乌那希娇喘着也不能出音。

只能瞪着雾蒙蒙的大眼睛,眼底溢着哀求。

“爷,在儿女面前给妾留些脸面好不好,妾知羞的。”

“你不出声音,他们就不会知晓。”

“爷,妾不行的,爷…”

乌那希情急之下,伸手握住康熙的发梢咬进口中。

诗琪和梁九功守在门外,仔细还能听出里面传出来隐隐约约的闷吭声。

东屋拔步床上,乌那希见康熙未曾怪罪自己,整个人都软下来。

刚才她不仅,伸手抓住康熙的小辫子还咬住。

乌那希汗津津躺在那儿,浑身无力渐渐的便昏睡过去。

看得康熙微微挑眉,俯下身继续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儿。

这一夜,乌那希昏晕了醒醒了又昏晕,由着康熙折腾。

平日里康熙对自己诸事皆多包容,唯独在房事上从来都不娇惯着她。

第122章 ,康熙东巡6

另一边新城子附近一处农庄上,胤福躺在床榻上,看看抱住自己左手臂睡得正香的八弟,又看看抱着自己右手臂睡得安稳的九弟。

白日离宫前那一幕还在眼前,额娘原是让自己和六弟一同过来庄子上查账。

八弟九弟缠上自己,十弟缠上六弟,便只能他带着两个弟弟来新城子农庄上,六弟陪十弟留在宫中。

自己离京前,董鄂氏还使小性子要跟来东巡,早知便带上她,也能让自己多些原由避开几次弟弟们痴缠。

郭罗玛嬷给额娘的这个陪嫁庄子离皇宫不远。

明日正式查看账簿,等查过账簿他再亲自去看看农田、牲畜和果树,便可带上两个弟弟回宫。

胤福想着想着便熟睡过去,放在两个弟弟怀中的手臂,都跟着放松起来。

此时皇宫中,乌那希和佛尔果春不在关雎宫,胤礽便带着胤禛住进来。

这会儿,他们兄弟俩正抵足而眠。

乌那希原留白芍在宫中看顾小八、小九和小十,现下她倒是松快起来。

第二日,乌那希朦朦胧胧间听中堂有说话声,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隐隐约约闻有女儿和儿子的声音,“诗琪?”

“娘娘,可是睡醒?”

诗琪穿过隔断,走进里间来到拔步床旁,伸手轻轻拨开床幔。

“爷呢?”

“回娘娘的话,皇上在中堂陪着咱们阿哥爷和公主看账簿。”

“整个后宫,也只有咱们承乾宫的小主子能得皇上亲自教养。”

乌那希看一眼诗琪,示意她谨言慎行 那位爷可还在中堂坐着呢。

诗琪笑着点点头。

乌那希梳洗一番来到中堂,康熙正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

旁边圆桌那儿,正坐着自己的佛尔果春和胤祀。

“可用过早膳?”

“女儿和五弟刚用过一些点心,皇阿玛说要等额娘睡醒再一同用膳。”

“你们姐弟账簿看得如何?”

“弟弟要比女儿算得快一些。”

“姐姐算的认真细致,比儿子多算几回自是要花些时辰。”

乌那希听着他们姐弟之间相互称赞,偏头看向一直没言语的康熙。

自己的佛尔果春和胤祀一胎所出,自胤祀入尚书房进学,他们姐弟俩便不能像幼时那样日日黏在一处。

但龙凤胎姐弟之间,总要比旁人更默契一些。

“可是想要用早膳?

康熙迎上乌那希的目光,微微挑眉看着她。

“诗琪,吩咐厨房摆膳。”

“奴婢这就去。”

诗琪规矩行礼,笑着退下去。

乌那希笑看着康熙,抬脚来到他身旁坐好又偏头看向自己一双儿女。

“这庄子上账簿可有差错?”

“额娘,女儿觉得账簿无差只是每年收上来粳米(大米)多数都卖掉属实可惜,盛京城的粳米要比南边的软糯香甜。”

“那日后,额娘便吩咐管事儿将收上来的粳米都托给来往的镖局,让他们带粳米入京,再送进宫给你们兄妹姐弟食用。”

“臣妾庄子上的粳米也给皇上品用。”

乌那希目光从康熙面上移开,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笑着拿起旁边角几上的豌豆黄吃起来。

还不忘给康熙也拿一块儿。

庄子上从管事儿到佃户,他们一家老小卖身契都在乌那希手上。

今日看过账簿,再见见佃户他们便回宫。

“皇上,昨日咱们来的晚,臣妾都没看清庄子周边的样子。”

“用过早膳,皇上陪着臣妾在庄子上走一走可好?”

“不是说要在草原上跑马?这里相距蒙古科尔沁左翼后旗不远,等会儿爷带你去跑马。”

乌那希闻言,眸底溢满欣喜。

“可以吗?会不会不安全。”

“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佛尔果春和胤祀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分开。

自家额娘和皇阿玛,是要留他们姐弟在庄子上查看账簿?

他们两个人一同去草原上跑马?

“额娘…”

乌那希见自家小五面上露出难色,忍不住轻笑起来。

“额娘这庄子每年收成不少,你们俩要仔细些查账簿。”

“额娘和皇阿玛,当真不带儿子和姐姐一同去草原?”

“儿子还没见过草原呢。”

“莫要缠着你们额娘,再过几年便要大婚的皇阿哥,怎么还如此粘在额娘身旁。

第123章 ,康熙东巡7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远远便可见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乌那希一身火红骑装,与康熙的藏蓝色身影紧紧相随。

虽说他们身旁跟着侍卫,可离开东巡队伍,这儿可没人见过他们。

康熙骑着高头大马,他微微偏头便能看见乌那希脸上肆意的笑容。

“妾上回骑马,还是在母家随大哥去家中庄子上游玩时。平日里额娘都不允妾多出门与年岁相仿的格格一同玩儿。”

“长此以往,便与年幼时相识的小姐妹也都慢慢断掉往来。”

康熙自是知晓她幼时在母家的事儿,因着其容貌过于艳丽精致。

那时候多数日子都在宅院里度过,不像其他满洲旗人家的格格,跑马、办宴,偶尔还能去家中庄子上小住几日。

“你看着喜欢,待日后回京爷多带你去木兰围场围猎。”

“那臣妾便先谢过皇上。”

乌那希二十多年没上过马背,这会儿她骑着大马走在这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倒是没有想象中那样想跑起来。

“爷陪妾走一会儿可好。”

“你喜欢便好。”

康熙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马慢慢靠近乌那希。

他单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肢,一个用力便让乌那希坐到自己胸前。

“爷带着你。”

就这样两个人同乘一匹马,身旁还有一匹高头大马寸步不离。

一众侍卫不远不近跟着,听不清主子们说话却又能在遇上刺客时,迎上去护好康熙。

乌那希感受着康熙坚硬的胸膛,不由自主向后又依靠一些,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

刚开春的大草原微风不燥,乌那希和康熙两人一马就这样慢慢走着。

“晒不晒?要不要带上围帽?”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越发浓烈起来,康熙稍稍俯下身,轻轻咬上乌那希的小耳朵。

“驾…驾…”

两个人难得有这样静谧的时光,偏偏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很明显不是他们来时的路。

康熙双手用力提起乌那希的身子,让她与自己面对面跨坐着。

伸手将她面颊轻轻按进自己怀里,不露出一分。

乌那希也不多言语,顺势上手环上他的劲腰。

侍卫们散在两个人四周,众人一起策马往庄子那边回。

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乌那希整个人藏在康熙的大氅里,让他包裹的严实。

现下,她安静趴在其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越发安宁。

这人倒不慌不忙,还是身旁的侍卫们看起来更紧张。

眼看着要出草原,身后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康熙索性打马回身。

静静看着远处几人,奔腾而来。

乌那希脸颊紧贴着康熙心口,露出她一字头上的赤金红宝石簪子。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下意识身子一顿。

康熙低沉的笑声从发顶传来,“这样小的胆子,平日里惯会招惹爷。”

乌那希没说话,环着他腰身的手臂越发用力,引得康熙微微勾起唇角。

她看不见他的笑,只在心底想着真要是有个万一,自己定挡在康熙前面。

这时候可不能贪生怕死,若是她全须全尾回去,康熙身上有伤。

那觉尔察氏一族的荣耀,怕是也要到头。

“敢问阁下何人?何故入蒙古游牧的草地?”

康熙没说话,一旁的贴身侍卫图里琛打马上前,稍稍拱手。

“我家主子路过此地,见草原广袤便心生跑马之意。”

“驾…驾…”

图里琛话音刚落,从庄子方向便又来一队人马。

乌那希悄悄拨开康熙大氅一角,逐渐看清为首的人正是自家二弟。

整个人都慵懒起来,弟弟带来这些侍卫足够应对身后那些蒙古人。

二弟作为护军统领,这次东巡自是伴驾而来。

他之前留在庄子上护着胤祀和佛尔果春,不知怎么会前来接圣驾。

这时候科尔沁郡王中有扎噶尔,其为科尔沁左翼后旗,继承他阿布(阿玛)布达礼的爵位。

眼前这人体貌年岁,倒是像他的长子岱布。

康熙看向眼前的年轻人,微微挑眉眼底都是肆意妄为的惬意。

这人面上倒是比暗卫描述的更中看一些。

乌那希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一味看向自家二弟身旁的两道身影。

越是能看清,她心越是揪在一起。

自己的那一对龙凤胎儿女,也不是省心的。

这是看好账簿,央着他们二舅舅来寻自己和康熙?

康熙察觉到对面为首的年轻人,有一刹那的愣神儿,越发抱紧自己怀里人儿。

待察觉到不对,他微微眯起眼睛,顺着年轻人的目光看过去,便见自己的佛尔果春策马而来小脸上扬着明媚的笑。

他面色沉下来,直到儿女们都策马来到自己身旁。

“阿玛,额娘呢?”

佛尔果春和弟弟打马从身后来,自是看不见康熙怀里的乌那希。

德克济克带着侍卫们下马,给康熙和乌那希规矩行礼。

众侍卫皆未言语,他们见康熙抬手示意平身,便起身重新上马。

这时候,佛尔果春和胤祀自是看到窝在自家皇阿玛怀中的额娘,同时也注意到站在另一面的一众蒙古汉子。

胤祀习惯性轻扬起下巴,小小少年身上已有藐视众生的姿态,康熙看在眼里面上不禁柔和下来。

他亦察觉到对面为首年轻男子,时不时看向自己姐姐的目光。便打马上前几步横在两人中间,微微偏头看向他。

岱布微微一愣,面上有一瞬间难为情便又恢复如常。

他打马来到胤祀马前,阁下是何人?

胤祀眉眼一转,只看着他笑。

“路过之人。”

康熙没再管儿子,他抱紧怀里人儿,伸手牵过女儿手上的缰绳。

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庄子上回。

佛尔果春见皇阿玛沉着脸,也不敢多言语。

乖乖跟着往前走。

岱布见她要离开,忍不住打马上前几步。

胤祀面上沉得能滴出血,他伸手拦在岱布胸前。

岱布看着胤祀手上的剑鞘,见他样貌与刚才的少女极相似,整个人都松散下来。

“弟弟,何至如此对吾。”

“来日若能有缘再相见,岂不是多有气郁。”

他话音刚落,胤祀睨他一眼便策马扬鞭往庄子方向奔去。

身后一众侍卫见自家小主子策马离开,便跟着扬起马鞭,只留下满天尘土。

第124章 ,科尔沁草原1

“主子,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回吧。”

岱布说着话面色渐渐黯淡起来,他手上拉紧缰绳调头策马向远处奔去。

“驾…驾…”

另一边,直到乌那希他们回庄子上康熙面色才缓和下来。

夜间,乌那希窝在康熙怀里见他没有睡意,便伸手抱住他的脖颈。

“爷可是遇上不如意的事儿?”

没有不如意,只是咱们佛尔果春的婚事要顺她自己心中所想才好。

白日里,乌那希从始至终一直躲在康熙怀中,只露出一些头饰。

自是不知晓,今日蒙古那边为首的年轻男子,看着自家女儿时一瞬间的呆愣儿。

也不知那人是扎噶尔亲王长子。

她微微颔首,“那是自然,妾也盼着咱们女儿能得一位如意郎君。”

“纯儿比佛尔果春年长两岁,等她额驸定下来,爷便给咱们女儿张罗亲事儿。”

“大公主额驸人选,皇上可有中意的人?”

“纯儿婚事儿,爷还需与皇玛嬷和五弟共同商议。”

“睡吧,明日午时末咱们便要回城。庄子上的佃户还没见上面。”

“好,”乌那希自己在康熙怀里摆好舒服的睡姿,才轻轻闭上双眼。

佛尔果春对此一无所知,倒是胤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扰得睡在他被窝里的胤䄉,吩咐宫女另放一床被子在床上才慢慢入眠。

胤祀见弟弟入睡快,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小脑袋,自己像幼弟般年岁时想来也是这样没有忧虑。

第二日,待乌那希见过庄上佃户给些赏钱,他们便启程回盛京城。

这回在嫁妆庄子的场景,倒是跟她心中预期无差,额娘治家严谨,平日里也会帮自己留意宫外的良田铺子。

再说还有康熙在,没有哪个奴仆会明目张胆冒犯皇威。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管事间的蝇头小利,只要不残害佃户违叛主家,自己也望着他们都能过的顺畅,从而尽心尽力。

回去的路上,乌那希抱着小儿子和康熙坐在马车里,旁边是女儿。

她稍稍掀起窗幔,便能看见在马车旁骑着高头大马的儿子和二弟。

这些年大哥任从一品刑部尚书,二弟任正二品护军统领,三弟在火铳部任正二品左侍郎,一直都未有调任。

现下她母家兄弟皆官居正二品以上,做官做到这个品级,想来便是在致仕前难再有升迁变动。

倒是家中侄儿没有纨绔,让觉尔察氏一族在京中常获称赞。

大哥和大嫂嫡次子五子希、二弟与二弟妹嫡长子阿克敦、三弟跟前三弟妹董鄂氏所出的嫡长子鄂鲁,皆生于康熙十年(1671年)。

他们眼看着要到议亲年岁,也正是下场科举的时候。

五子希与其嫡亲大哥巴彦不同,他自小便喜舞枪弄棒。

得自己玛法亲自教导,现下已过武举乡试,他待明年下场会试方才知晓能否进二甲。

倒是阿克敦与鄂鲁这对堂兄弟,自家阿玛寻名师看过文章,已成火候,待他们今年八月下场参加乡试,明年春天再过会试便等着康熙殿试过后入朝为官。

“额娘在看什么?”

“看你五哥和二舅舅,你二舅舅家的阿克敦表哥和三舅舅家的鄂鲁表哥,再过几个月就要下场乡试,也不知名次会如何。”

“儿子舅舅们惯会读书,想来表哥们也不会相差太多。”

“你这个小家伙又知晓?”

乌那希顺势抬手摸摸怀中儿子的小脸儿,笑着掩下自己眼底情绪。

要说家中哥哥弟弟和侄儿们如此能文善武,一点儿没有自己空间中灵泉水的功劳,她是万万不相信。

同样空间这个秘密,她也会带进棺材里。

另一边麟趾宫中,宜妃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眼底皆是算计的额娘,心底久久不能平缓。

家中阿玛和额娘更看重男嗣,她们姐妹在宫中日子过的如何,想必无人在意。

自己膝下有胤祺和胤禟两兄弟,姐姐诞下五公主雅婷和十八阿哥胤䄔,胤祺自小更是养在皇太后身边。

如今,她和姐姐在紫禁城里也算有了根基,郭络罗氏一族作为皇子外家,自是春风得意。

在这盛京城中,该是有不少人巴结奉承。

现下额娘面上看着,要比她和姐姐离家小选时更有精神气一些。

“怎么不见十二阿哥和十六阿哥?十二阿哥可是学业繁重?”

宜妃听额娘提起自己两个儿子,面上柔和下来。

“小十二在马场上和哥哥弟弟们一起跑马,小十六这会儿还睡着呢。”

又过好一会儿,宜妃见额娘迟迟不开口询问姐姐,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皇上东巡,只留下大阿哥、二阿哥、四阿哥在京监国。”

“众皇子中,也只有姐姐所出的十八阿哥因着实在年幼,属实不易东巡才留在京城。”

“要不然,额娘不仅可以见姐姐所出的五公主,还能见上小十八。”

郭络罗太太闻言心中一窒,自己只顾着想来时老爷和儿子嘱咐要说的事儿,一时间忘记大女儿还留在京城未随驾东巡。

“额娘也是多年未见你,现下只顾着说话,倒是忘记你姐姐,她在宫中可好?”

“姐姐一切安好。”

“额娘想着也是安好,要不然哪里能平安诞下公主和皇阿哥。”

“你们姐妹都让额娘和阿玛省心,只是你那最小的兄弟实在不争气。”

“他眼看着到大婚年岁,身上还没有个一官半职,与你阿玛的本事相比差太远。你们姐妹现在若不帮衬弟弟,日后他如何有能耐给你们做母家的依靠。”

“额娘,本宫和姐姐皆不是无子妃嫔,哪里需要全靠着母家,日后靠着儿子也是能行。”

“我的傻妞妞呀,那皇阿哥是爱新觉罗家的皇阿哥,哪里会一心想着咱们郭络罗氏一族。”

“家中兄弟和侄儿们,可都与你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难道你就不想着,咱们郭络罗家也出个拿高官厚禄的三品以上大员?”

郭络罗太太自顾自说的认真,未发觉宜妃眼底一闪而过的凄凉。

第125章 ,科尔沁草原2

另一边清宁宫里,赫舍里皇后坐在万字炕上,一边喝着燕窝粥一边听翠玉说盛京城郊几个皇庄收成。

这些皇庄,她和皇上往返赫图阿拉城时便顺道去察看过。

现下趁着圣驾还未启程,将庄子上的账簿便再拢一拢清晰,她也好安心陪皇上去蒙古巡视。

翠玉话音落下来,皇后偏头看向坐在一旁做绣活的翠湖,“宜妃母家额娘可离宫?”

“回主子娘娘的话,还未离宫。”

“后宫嫔妃母家女眷进宫出宫,都要先来您这请安。”

“娘娘可是要歇息?奴婢去麟趾宫传口谕,宜妃娘娘母家额娘离宫时不必来清宁宫跟您辞行。”

“去吧。”

赫舍里皇后说着话,起身来到拔步床前躺好。

她不禁想起留在紫禁城里的胞妹,妹妹若能平安诞下皇子,他们赫舍里氏一族日后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现下,她倒是没有心思像少时那样为着皇上争风吃醋。

皇上久不宠幸自己,确切地说康熙十四年以前进宫的妃嫔,只有承乾宫那位还在承宠。

现下后宫之中,要说年岁也就只有自家胞妹,和住在永和宫的章佳答应适龄孕育皇嗣。

可宜妃和良嫔容貌更胜一筹,平日里皇上若不留宿承乾宫,便是多会临幸她们二人。

明年又是八旗秀女大选的年份,也不知皇上会不会下旨选秀,或许这次回宫老祖宗便能给自己解惑。

此时紫禁城慈宁宫中,布木布泰看着皇后送回来的家书,面色越来越沉。

玄烨对瑾佳贵妃的偏宠越来越明显,后宫也确实许久未进新人。

上回八旗大选,只有内务府小选中一个包衣出身的章佳氏入宫伺候。

明年秀女大选,得选些八旗新人入宫伺候皇上才好。

盛京麟趾宫外,宜妃身旁的大宫女流苏亲自送翠湖出门。

刚走到门口,便见六阿哥从关雎宫那儿往这边走。

身后还跟着小手背在背后,皱褶小脸儿的十阿哥。

“奴婢见过六阿哥,见过十阿哥,两位阿哥爷吉祥。”

“免礼起身,爷带十弟来宜母妃这儿看看十六弟。”

“是,奴婢这便通报。”

宜妃早就听到宫外声响,她笑着看向进门的流苏。

“快请两位阿哥爷进来。”

“是,奴婢这便去。”

“胤礽/胤禛给宜母妃请安,宜母妃吉祥。”

“两位阿哥爷也吉祥。”

宜妃笑着起身,未受他们兄弟全礼也未亲手扶起。

毕竟再过几年胤礽也要到议亲年岁。

“臣妇给两位阿哥爷请安,两位阿哥吉祥。”

胤礽闻言笑着微微抬手,示意郭络罗氏平身。

“这便是郭络罗家太太?”

“回六阿哥的话,臣妇正是。”

胤礽笑着点点头未再言语,倒是站在他身旁的胤禛看一眼郭络罗氏,率先抬脚向躺在罗汉榻上的胤禟走过去。

待见他正睡得香甜 ,手脚上的动作都跟着轻起来。

既然十六弟睡得沉稳,胤禛和六哥便不多叨扰。

直到胤礽和胤禛走出麟趾宫,郭络罗太太才偏头看向宜妃。

“怎么只有六阿哥和十阿哥?主子爷这次东巡祭祖,可是连年幼的皇阿哥都带在身旁。”

“额娘以为女儿这是什么地界?皇阿哥都要来见不成?”

“若不是十七阿哥喜爱胤禟,你以为六阿哥和十阿哥,这两位已经入尚书房读书的阿哥爷会来关心本宫的儿子?”

宜妃见自家额娘一副不知模样,不自觉卸下一股子精气神儿。

“二公主与五阿哥,陪着皇上和瑾佳贵妃一同去庄子上查看账簿,想来这会儿也该启程回宫。”

“三贝勒爷带着八阿哥和九阿哥,去瑾佳贵妃陪嫁庄子上查看账簿,其余阿哥爷这会儿该是在跑马场那边。”

宜妃没当回事儿徐徐道来,郭络罗太太听者有心。

“皇上去的庄子也是瑾佳贵妃娘娘陪嫁庄子?”

“女儿哪里会知晓?”

宜妃嘴上不说心底不免有些异样,她只知皇上去看庄子,下意识以为是在盛京的皇庄。

可细想起来皇上向来敬重皇后,这时候万万没有只带承乾宫那位贵妃娘娘,不给皇后娘娘脸面的道理。

若皇上陪瑾佳贵妃去看陪嫁庄子,那便说的通。

宜妃心中恍惚一瞬便恢复如常。

承乾宫那位娘娘自进宫便得宠,恩宠十年如一日经久不衰。

皇上像寻常人家的夫君那样,同她去陪嫁庄子上查账簿,现下想来也不是什么不能预料的事儿。

皇后娘娘那边不是也无只言片语。

郭络罗太太见女儿沉默不言,笑着看向她。

“瑾佳贵妃娘娘家中兄弟在朝皆为三品以上大员,连带着第三代侄子侄女们姻缘都处处美满。”

“娘娘胞弟若能有一官半职,他日飞黄腾达,怎么会不感恩娘娘提携之恩?”

“额娘觉得朝堂上任命官员,皇上会听女儿的话?”

“娘娘,瑾佳贵妃多年承宠为主子爷生儿育女,哪里会没有情分。”

“如今这后宫之中,要说得主子爷宠爱,娘娘亦是不差,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宜妃笑看着自家额娘,心底忍不住泛凉。

若非她容貌艳丽、本性爽朗,在皇上面前又会小意逢迎哪里会有今日。

这些的艰辛,在额娘心中竟是如此易得?

她稍稍抬眸,看向自家额娘。

“瑾佳贵妃娘娘毓秀名门,乃觉尔察.安费扬古嫡亲血脉。”

“其阿玛逊塔老大人战功赫赫,对社稷有功皇上亲封一等公。”

“额娘只知晓她大哥如今官居从一品刑部尚书,可你怎么不说玛锡泰大人是先帝爷亲点的探花郎?初入官场时也只按规矩在翰林院得一小官。”

“你只想着瑾佳贵妃二弟官居正二品护军统领,可德克济克大人当年科举二甲第四名,更是为家族荣辱弃文从武,在三藩战场上为大清朝立下汗马功劳。”

“贵妃三弟,那是在三藩战场上身负重伤,不得不退下来的武状元,其官居火铳部正二品左侍郎有何不妥?”

第126章 ,科尔沁草原3

“其母家下一代嫡长孙,那亦是下场科举高中榜眼,按规矩进翰林院谋一小官,一步一步才有今日官居从三品浙江盐运使。”

“觉尔察.巴彦大人下面的弟弟,都是要走科举武举入朝不受祖上庇荫。”

“前朝后宫谁不赞一声,觉尔察家好儿郎。”

“弟弟文不会武不成,女儿要如何为其求官入朝?入朝他又如何能站稳根基?”

“当年阿玛也是凭本事得武官,怎么就教养的家中兄弟如此无能?”

宜妃想到,自己那个康熙十年出生的幼弟便觉无力。

自她和姐姐入宫为嫔妃诞下皇嗣以来,家中长辈怕是再难有曾经的谨慎小心。

郭络罗太太让女儿说的内心慌乱,在家时盘算的好日子眼看着无处可兑现,便起身先行离去。

连两个嫡亲外孙都未来得及看上一看。

宜妃看着额娘离开的背影呆愣一会儿,便起身来到罗汉榻前,躺到自家小儿子身旁。

待乌那希和康熙带着儿女回宫时天色已暗下来。

凤凰楼中,康熙看着跪在下首的暗卫统领。

“老三他们兄弟怎还未回?”

“主子爷安心,三位皇子身旁暗卫传信回来,庄子上一切顺遂,八阿哥和九阿哥嚷着要食河鱼,方才多留几时,明日便归。”

“回禀皇上,瑾佳贵妃娘娘正候在楼外。”

暗卫统领话音刚落,梁九功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康熙看一眼暗卫统领,只见那统领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宣她进来。”

“是。”

乌那希抬脚进门,见康熙一个人倚靠在罗汉榻上看书,笑着上前几步脱掉鞋袜上榻坐在他身旁。

“爷不是说今夜要忙政务?”

“你陪着爷。”

夜渐深,唯有凤凰楼里烛火通明。康熙看着自己手上的边防图,余光中便见乌那希窝在罗汉榻上睡得安稳。

他偏头看向快要燃尽的烛台,起身自顾自走到洗手盆前净好手。

又来到榻前弯腰抱起乌那希放在龙床上。

整个人附上去。

乌那希睡得迷迷糊糊,朦胧间睁开双眼迎上康熙炙热的目光,才安心又闭上。

“怎么还能睡?”康熙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儿乌那希便不着寸缕。

“疼,爷,妾疼。”

“这么多年,爷月月都要疼你好些回,你这小肚子又给爷生过那么多胎皇嗣,怎么还如此娇嫩?乖一些,好好给爷受着。”

乌那希拿这个扰人清梦的人没有办法,只得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引得康熙越发肆意起来,屋内声响久久不散。

乌那希醒来已是辰时正(早上八点),睁开眼睛便见康熙身着寝衣依偎在自己身旁,外间宫女们来来往往正在收拾行囊。

乌那希动一动酸软的身子,双臂抱住他的劲腰。

“老三、小八和小九可归来?”

“刚刚来问过安,这会儿该是在永福宫休憩。”

“新城子那边的庄子可有差池?”

“庄子上没有差池,咱们小九还带些河鱼回来,明日便启程去蒙古。早些望祭过圣山(今长白山)也好回京。”

“臣妾心里也记挂着老二福晋,咱们早日回宫也好。”

“老二福晋这胎比德嫔腹中皇嗣晚出生两个月,到时候两个小家伙倒是能玩到一起。”

康熙听着怀里人的话,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低头看向她。

“明年八旗秀女大选,爷要给小六和小七指婚,你若看上哪家格格只管让爷知晓。”

“臣妾先替胤礽谢过皇上。”

康熙看一眼怀里一向只在嘴上谢自己的人儿,搂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一些。

第二日,东巡队伍早早便启程离开盛京。

一队人浩浩荡荡驶向草原。

现下蒙古分三大部分,漠南蒙古(今内蒙古)又称察哈尔蒙古,漠北蒙古(今蒙古国)又称喀尔喀蒙古,漠西蒙古又称厄鲁特蒙古。

太皇太后亲兄长吴克善亲王已故。

东巡队伍刚入草原,便见各部首领皆候在那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

康熙从马车上走下来,携皇后一同进入搭好的毡帐。

乌那希远远看着,康熙住的毡帐最大最华丽。

她由随从引到自己毡帐外,见右边是宜妃毡帐,笑着看一眼站在那儿的宜妃,便抬脚进帐。

宜妃见乌那希进毡帐,才站起微微曲着行礼的双腿。

“娘娘,咱也回吧,宫人们且得忙上一会儿。”

“嗯,回吧。”

流苏闻言,笑着搀扶宜妃进毡帐。

此时,乌那希看着自己毡帐里一应物品应有尽有,偏头看向搀扶自己的白芍。

“去看看公主和阿哥爷们可都安顿好?”

“是,奴婢这就去。”

现下早晚还有些微凉,晚间蒙古各部首领共同设宴,乌那希作为贵妃当要出席。

这会儿康熙正忙着见蒙古各个亲王,她便在自己毡帐中休憩起来。

佛尔果春进来,见自家额娘侧躺在榻上闭着双眼,看向坐在一旁的诗琪。

“诗琪姑姑,额娘可是睡熟?”

“回二公主的话,咱们娘娘一路颠簸疲累,想来是要养养精气神儿,等会儿还要同皇上一道赴宴。”

“额娘。”

诗琪话音刚落,白芍便撩开帘子走进来,怀里还抱着胤䄉。

“小十七不是在皇阿玛毡帐中,陪着一同见蒙古亲王?怎么回来?”

胤䄉迎上姐姐看过来的目光,“弟弟人小容易累,皇阿玛见弟弟有些睁不开眼睛便允吾回来睡一会儿。”

胤䄉说着话,示意白芍放自己在额娘身旁躺好。

乌那希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儿子,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佛尔果春也上榻来睡一会儿吧,晚间还要赴宴。”

“女儿还要回毡帐里收拾一番,三妹妹等着呢。”

“你和克鲁格睡一个毡帐?”

“大姐姐带着四妹妹和五妹妹睡一个毡帐,女儿与三妹妹同睡一个毡帐。”

“那便去吧,别让克鲁格等着急。”

乌那希直到看不见女儿的背影,才偏头看向白芍?

“阿哥爷们可都安顿好?”

“回娘娘的话,同乘一辆马车的阿哥爷住在一处。”

“本宫知晓了。”

乌那希点点头,康熙是成心想让年长的皇阿哥多带着底下年岁小的弟弟。”

“娘娘,扎噶尔郡王福晋刚给您送来拜帖,想一日后来拜访。”

乌那希接过诗琪手上的拜帖,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后日过来拜访?”

“是。”

“那便好生招待。”

她压下心中疑虑,虽不知蒙古郡王福晋为何急着过来拜访自己,可也总要行待客之道。

其实,她并不想与蒙古诸位福晋来往过多,东巡有赫舍里皇后伴驾,皇后可以帮着康熙交好蒙古各部将领的家眷,她这个贵妃安守本分便好。

而且自己膝下有多位亲生皇子,实在不宜亲近蒙古亲王。

不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毡帐外面升起多处篝火。

乌那希坐在榻上看着聚在自己这儿喝奶茶的儿子们,整个人都鲜亮起来。

在紫禁城,只有在康熙设宴时她才能见到入尚书房的儿子们。

有时候,她都有些盼着儿子们快些大婚。

皇子大婚后出宫建府,他们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都是要进宫给长辈问安。

平常日子,得到宫中长辈应允也是能入宫请安的。

等那时候,她能见上胤祀他们兄弟几个的次数反而会比现下频繁。

“额娘尝尝熏牛肉,这个好吃。”

胤䄉坐在自家三哥怀里,还不忘招呼额娘尝吃食。

乌那希笑着,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吃起来。

“是不错。”

她说着话,又伸手夹一块牛肉放在身旁女儿的碟盘里。

“你们皇阿玛那儿可是不忙,怎么有空来额娘这儿。”

“刚刚陪着皇阿玛听过各部首领说守边防的事儿,现下皇阿玛在皇额娘毡帐中休憩。”

“儿子们便想着来寻额娘,一道说会话。”

乌那希笑着看向说话的胤祷,自己这个儿子在众阿哥中排行第八,与小九胤祉和小十胤禛一胎所出。

作为三胞胎中的哥哥,他平日里心思最是细腻。

此时京城二贝勒府正院,富察.雅尔檀依偎在罗汉榻上,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李薇薇面上柔和。

“李格格先行回去,爷近日政务繁忙属实有些疲累,这个时辰还未归,待贝勒爷回府本福晋会跟爷说你来送过鸡汤。”

“妾先行告退。”

李薇薇规矩行过礼,才起身退下。

富察氏的陪嫁丫鬟春花,见李薇薇走远进门朝自家主子微微欠身行礼。

“福晋,怎么如此纵着李格格?平日里往贝勒爷书房献殷勤还不够。现下送鸡汤都送到咱们正院来。”

富察氏微微勾起唇角,习惯性抬手摸上自己有些隆起的小腹。

“李格格什么心思,你知我知爷也知晓,她无非想趁明年八旗秀女大选前多争些宠爱,最好能怀上子嗣。”

“她在府中也能母凭子贵。”

“那福晋便要让李格格顺心意?”

“春花,本福晋现下只望着腹中这个小家伙能平安出生,安稳长大。”

“李格格,让爷去操心便好。”

“什么事儿,要让爷自己操心。”

“妾给爷请安,爷吉祥。”

“你怀着孩儿,哪里需要如此多礼。”

“妾谢过爷怜惜。”

“刚刚你们主仆在说什么事儿,要让爷操心。”

胤祜说着话,自顾自走到罗汉榻旁坐好。

稍稍抬头看向自己的嫡福晋。

“李妹妹来臣妾正院来给爷送鸡汤,可见是许久未能见过爷。”

“爷近日政务繁忙,无暇做其他事分心,你让李氏自己安分一些。”

“爷自会厚待与她,让她日后也不要时不时往书房送吃食。”

“妾记下。”

这会儿草原上,康熙在上首中央位置饶有兴趣看着蒙古歌舞。他左边坐着赫舍里皇后,右边是乌那希。

乌那希还是第一次在宴席中坐上首,以往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娘娘在,赫舍里皇后坐的位置都有些稍偏下。何况是她这个贵妃。

蒙古舞看起来多是显硬朗,康熙见她看得认真,不禁转过头凑近。

“喜欢看?

“他们跳的舞,与咱们满人和汉人的舞姿都不一样。”

“别只顾着看热闹,多用些膳食。”

康熙伸手夹一块烤羊腿肉,放在乌那希面前的小碟子里。

随后便移开目光。

引得坐在一旁的赫舍里皇后,面上维持的笑容都淡下来。

皇上从不会做有损自己这位皇后颜面的事儿。可他与觉尔察氏相处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昵,真让人心底不愉。

乌那希正看蒙古少女跳舞看得认真,便察觉有一束目光看向自己久久不移。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见一身着蒙古华袍的妇人,笑着端起桌上酒杯隔着人群朝自己盈盈一敬。

乌那希见状,笑吟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便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白芍,“这是蒙古哪位福晋?”

“娘娘,这位便是给您刚递过拜帖的扎噶尔郡王福晋。”

乌那希点点头没再言语,心底盘算着这位亲王福晋与自己有何渊源。

元太祖成吉思汗,有一支由他胞弟哈布图.哈萨尔指挥的精锐侍卫队,又被誉为呼尔沁侍卫队。

再后来哈布图.哈萨尔有一部分后裔,便以科尔沁为部落名。

大清天聪十年(既崇德元年),太宗皇帝登基,便在科尔沁部落等蒙古各部落设旗建制,分封爵位。

当时科尔沁左翼后旗,成吉思汗胞弟哈布图.哈萨尔第十八代孙栋格尔,因军功被太宗皇帝册封为镇国公。

镇国公爵位排在蒙古封爵第五位。

顺治五年(1648年)世祖皇帝又追封栋格尔多罗贝勒爵位。

在蒙古爵位中,由第五位变成第三位。其子彰吉伦承袭。

顺治七年,彰吉伦晋封札萨克多罗郡王,世袭罔替。

蒙古爵位中排在第二位。

康熙三年(1664年)其子布达礼承袭郡王爵位,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布达礼之子扎噶尔承袭其父郡王爵位。

其家族世代居在昌图厅(今辽宁昌图)、康家屯(今沈阳康平县)和法库边门(今沈阳法库县)的一部分。

第127章 ,科尔沁草原4

离盛京倒是不远,许是与自己母家觉尔察氏有一段缘分?

总归不会,因着自己贵妃身份便如此亲近示好,这次东巡赫舍里皇后也伴圣驾而来。

乌那希没再细想,待后日见上面终归会知晓。

她一边安静用着烤羊腿和奶茶,一边听康熙与蒙古各部落寒暄。

自家三儿子是康熙带在身边年岁最长的皇阿哥。

这会儿,乌那希喝着奶茶抬眼看向言笑晏晏举着酒杯的儿子。

他身旁正围着一群蒙古同龄贵族。

做康熙的皇阿哥也是多变,她的三子性子最是傲然,现下看起来倒有几分温和。

“额娘。”

乌那希见诗琪怀抱着胤䄉来到自己身旁,便伸手接过他抱在怀里。

抬手摸摸他圆润润的小脸儿,“额娘的小胤䄉可是困觉?”

“儿子要先睡一会儿。”

“睡吧。”

乌那希抬眼看向坐在赫舍里皇后下首的几个儿女,终是歇下抱小儿子回毡帐里安睡的想法。

宴席过半,康熙率先携皇后离席。

乌那希便抱着怀里的小儿子回到自己毡帐。

白芍去看看公主和阿哥爷们可缺什么物件,胤福饮酒不少盯着点他喝下醒酒汤。

“是,奴婢这便去。”

这回东巡乌那希多是吩咐白芍在外行事,她是康熙安排来自己身边伺候的人,想必在这儿蒙古地界也不至于消息闭塞。

半夜乌那希正睡得沉稳,便觉自己身子腾空而起吓得她连忙睁开双眼。

待闻到熟悉的檀香味才安静下来,伸手环上康熙的脖颈,由他抱着自己躺好。

“爷怎么想着来妾这儿。”

“不想爷来?”

“妾想的,只是方才在席间瞧着宜妃妹妹多次望向爷,便想着爷许是会去看宜妃妹妹。”

”你呀,惯会说些小性话来气爷。”

“臣妾哪里有这样?”

第二日胤䄉睁开双眼,便见自己睡在额娘怀里,额娘睡在皇阿玛怀中。

这一世眼下的场景他已经历过数次,早就由最初震惊到现下的习以为常。

他轻轻坐起身,从自家额娘脚下爬到其与皇阿玛之间笑着躺好。

康熙自儿子动时便知晓,这会儿见他闭着眼睛笑,倒有些舍不得叫醒他。

康熙忙着与蒙古各部落首领商讨边防政务,赫舍里皇后更是要和诸位福晋茶话。

一时间乌那希倒是闲暇起来。

此时毡帐中,她笑盈盈的看着掀开帐帘入帐的儿子们。

“胤祀/胤礽/胤祷/胤祉/胤禛见过额娘,额娘万福金安。”

“都快些起身,来额娘这儿何须如此多礼。”

“白芍给你阿哥爷们看座上茶。”

“是,奴婢这就去。”

“你们三哥和姐姐怎么没有一同过来?”

“班第亲王家的格格约姐姐跑马,三哥和胤祒、胤禶陪着一同去。”

“有你们三哥和小七、小十一同去,额娘倒是能安心。”

“班第亲王家的格格,仗着与老祖宗有亲缘跋扈得很。”

“草原上的格格,看着倒是以她为尊。”

胤祀说着话,端起放在小几上的盖碗低头轻呡一口里面的碧螺春。

还是额娘最懂他们兄弟几个,奶茶好喝可也终是喝不惯。

“第一代达尔罕亲王为咱们老祖宗四兄,世袭罔替到班第亲王已是第三代达尔罕亲王。”

“他康熙九年尚端敏公主,公主诞下长子藏衮布。”

“班第亲王这女儿并非公主所出,想来生于妾室。”

“毕竟是蒙古亲王之女,你们皇阿玛看重蒙古,平日里迎面相遇守礼便好。”

“儿子们知晓。”

胤礽见胤䄉赖在额娘怀中,上前几步将他抱在怀里。

“你这个小家伙没长腿?整日里离不得额娘。”

“六哥想围在额娘身旁,祖宗礼法还不允呢。”

众阿哥听着他稚嫩的话语,面上皆忍不住露出笑意。

“你们皇阿玛同额娘说,明年八旗秀女大选便要给小六和小七赐婚。”

“小六对嫡福晋是何想法,尽管说给额娘听。”

胤礽怀中抱着弟弟,突然听闻自家额娘说起赐婚之事,倒是认真思考起来。

“儿子觉得嫡福晋能生儿育女、持掌中馈便好。左右都是要在那些满洲老姓大族中挑选。”

“皇阿玛又不会只给儿子指婚一位嫡福晋。日后侧福晋、格格和侍妾怕是也都要赐进府中。”

“若有一日儿子有中意女子,那便回禀额娘和皇阿玛赐进府就是。”

“你自己心中有盘算便好。”

乌那希听着儿子的话,她绕到嘴边那句“要爱重嫡福晋”终是没能说出口。

且不说,自己还不知儿子嫡福晋是哪家格格值不值得爱重。

便算是知晓,夫妻间之事也冷暖自知。

“娘娘,咱们公主与班第亲王家的格格吵起来眼看着便要动手。”

诗琪的话引得人侧目。

“老三可陪着佛尔果春?”

“娘娘,皇上一刻钟前宣咱们三阿哥入毡帐商议政务。”

乌那希闻言站起身,“现下都谁在公主身旁?”

“回娘娘的话,除了七阿哥和十一阿哥,便是咱们公主贴身伺候的香檀和香菱。”

“有小七和小十一在也好,你们陪额娘一同去看看。”

待乌那希与儿子们来到跑马场,远远看着这里已围着不少人。

“瑾佳贵妃娘娘到,五阿哥、六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七阿哥,诸位阿哥爷到。”

唱报的小太监话音刚落,众人便自觉散开留出一处让乌那希能走到女儿身旁。

只见自家女儿一身火红骑装站在人群中央,她精致的小脸儿上这会儿全无明媚。

胤祒和胤禶皆站在她身旁,冷冷看着面前亦是一身红骑装的蒙古少女。

“给额娘/贵母妃/瑾佳贵妃娘娘请安,额娘/贵母妃/瑾佳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奴才给瑾佳贵妃娘娘/诸位阿哥爷请安,瑾佳贵妃娘娘万福金安、阿哥爷吉祥。”

“都免礼起身。”

“谢过瑾佳贵妃娘娘,谢过诸位阿哥爷。”

佛尔果春见自家额娘过来,连忙站到她身旁。

“本宫竟不知因何事值得如此喧闹。”

乌那希不忘端详眼前的蒙古少女,她倒是俊秀模样。

乌兰迎上乌那希看过来的目光,面上渐渐染上红晕,看得她不由一愣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偏头看向自家女儿。

“额娘,乌兰格格跑马赢过女儿便罢,女儿已将事先说好的彩头赤金红宝石簪子送予给她。哪曾想她竟是出尔反尔要拿婚事做彩头想嫁给六弟。”

“嫁给小六?”

众人听着佛尔果春的话,不自觉看向怀中正抱着胤䄉的胤礽。

后者面上倒是一片坦荡,在他俊俏的脸儿上若仔细看还能捕捉到一丝愕然。

“乌兰格格,胤礽的婚事由皇上做主,本宫的话不算数,望格格不要太过于执着此事。”

“世间优秀男儿繁多,乌兰格格性子率真可爱想来日后定能得门好姻缘。”

乌那希话音落下,便牵着自家女儿的手抬脚往毡帐回。

身后还跟着一众儿子。

只留乌兰格格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盘算如何央着阿布为自己求取婚约。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身姿挺拔的蒙古少年,目光若有若无一直跟在佛尔果春身上。

毡帐里,胤祉看着坐在榻上面上松散的自家额娘。

“额娘可是不喜乌兰格格?”

“你们皇阿玛不会让庶女做皇子原配嫡福晋,况且现下看来这乌兰格格性子属实不讨喜。”

“爱新觉罗家的公主郡主,也未见过如此张扬之辈,许是草原上的女儿皆如此。”

“胤礽若是中意乌兰格格,额娘也是能与你皇阿玛说一说,如你所愿。”

“额娘可不能如此想,儿子与那乌兰格格只是昨日宴席上见过一回,私下再无多接触,哪里谈的上喜爱。”

“有你这话,额娘便知该如何行事儿。”

不出半日,跑马场上乌兰格格之事便传颂整个草原。

康熙毡帐中,他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端敏公主,面上有些为难。

“皇姐可是有些难为朕,皇子嫡福晋不能为庶女,蒙古亲王的女儿也不行。”

端敏公主闻言心中一塞,她自是明白皇上话中之意。

皇上迎娶庶女出身的皇后娘娘,那是因着当时赫舍里.索尼家只有这一个适龄孙女儿。

如今太子未定众皇子皆有可能,皇子原配嫡福晋哪里能是庶出女子。

想到这儿,她笑着端起角几上的盖碗喝起奶茶来。

自己为世祖皇帝养女,亲生阿玛是简亲王济度,额娘是当朝皇太后的亲姐妹。

她自幼在紫禁城长大,一应物件皆用顶好的,平日里是傲慢、嚣张跋扈了些。可这会儿,也属实不能硬塞一个庶女给皇阿哥做嫡福晋,若为侧室倒是尚可。

况且,迎娶蒙古嫡福晋便生生断掉六阿哥日后的青云路,眼看着皇上是不会应允。

康熙看着端敏公主离开的背影,微微低头轻轻勾起唇角。

她给自己诞下的皇子,单在样貌上便能哄着小女娃来寻,想来也是有趣儿。

今夜康熙招幸万琉哈氏常在,乌那希一夜无梦,辰时初醒来便对上自家小儿子睡得香甜的小脸儿。

她俯下身在其滑嫩的小脸儿上落下一吻,才坐起身吩咐诗琪进毡帐来为自己梳洗一番。

今日她还有位女客要来。

郡王福晋来时,乌那希正带着胤䄉一同喝牛乳。

“这便是贵妃娘娘所出的十七皇子,看着就是个聪慧的小阿哥。”

“郡王福晋谬赞,这个小家伙惯会气人得很。本宫便盼着他长大后能平安顺遂便好。”

“贵妃娘娘仁心,定能得偿所愿。”

“听闻娘娘膝下还得一公主,二公主样貌同娘娘一样精致华丽,也不知能否有缘一睹芳颜。”

“现下她该是与姐妹们一同跑马,明日围猎想来是能见上。”

两人又闲话一会儿,郡王福晋才起身离开。

乌那希见帐帘放下,面上笑意才渐渐散去。

这扎噶尔郡王福晋来寻佛尔果春,便也只能是为她膝下嫡长子岱布。

康熙掀开帐帘进来,便见乌那希抱着胤䄉躺在榻上,看起来兴致不高。

“怎么心中不愉?”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端敏皇姐来寻朕,想让朕下旨赐婚咱们小六同班第亲王庶女乌兰完婚,朕没应她。若她再来为庶女求侧福晋之位,爷便允。”

“臣妾单凭皇上做主。”

“扎噶尔郡王福晋方才还在臣妾这儿闲话,妾想着她怕是为其子岱布而来,咱们女儿也确实到议亲年岁。”

“郡王若开口求娶,爷意下如何?”

“佛尔果春的额驸她自己来选,若是想嫁与岱布,那便在盛京给她建座公主府。”

“二人回京长居怕是不能,岱布为郡王福晋唯一嫡子,若不袭其父扎噶尔的札萨克多罗郡王爵位,他额吉(母亲)万万不会应允。”

胤䄉躺在自家额娘怀中,听着她与皇阿玛闲话,心底不禁忆起自己上辈子的嫡福晋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可惜她为自己诞下一子便离世,也不知这一世还能不能迎娶她。

“老大和老二给你的家书,随八百里加急密报一同送来。”

“臣妾心里还想着,这几日也该收到他们兄弟俩的家书,现下不就来啦。”

乌那希将怀里的小儿子放在康熙臂弯,笑着接过康熙手上的两封信件,展开认真看起来。

“爷,臣妾有一喜事要同您说。”

康熙目光从自己怀里的儿子身上移开,抬首看向乌那希等她继续往下说。

“咱们老大福晋诊出怀有子嗣,在十二月份生产。”

“眼看着爷便要有两个小孙儿或是小孙女儿。”

“臣妾也是要做祖母的人。”

康熙听出她言语间有些失落,偏头看向候在旁边的白芍,示意她抱胤䄉下去。

伸手抱过乌那希坐在自己膝头,“要做祖母的人怎还不高兴?”

“转眼臣妾已到能做祖母的年岁。”

“爷心里可是更怜爱年岁小的妹妹一些?”

康熙对上乌那希笑吟吟的眼,抬手摸上她的樱唇。

“东西六宫妃嫔,哪个是你年岁小的妹妹?”

乌那希想着后宫嫔妃年岁,自己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第128章 ,科尔沁草原5

她原想着,康熙许会多临幸宫中二八年华宫女,再从中挑些喜爱女子晋封。

没成想,这些年他倒是只宠幸正式册封过的妃嫔,旁的女子竟是不看一眼。

当然,各宫娘娘防备的厉害也是真。

每年内务府小选,但凡太皇太后没有口谕,不论哪位嫔妃操持小选,都万万不会允样貌秀丽的包衣女子入宫。

乌那希想着想着不由笑出声。

“莫要笑。”

“妾不笑,不笑了,哈呵……”

她抬手按住康熙抚上自己小腹的大手,媚眼如丝,“还是白日呢,爷不怕那群蒙古亲王在心里嘀咕,他们这位大清的主子爷贪恋臣妾。”

“你也知晓爷贪恋你,莫要再说刚刚那样的话气爷。”

“明年有八旗秀女大选,亦有内务府小选,爷还如上回那样选一位女子进宫可好?”

乌那希伸手抱住康熙脖颈,自顾自放好自己的小脑袋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

“妾心里自是高兴,没有那么多新鲜妹妹与妾争爷的宠爱,妾在梦里都能笑着醒来。”

“你呀,惯会哄爷。”

康熙说着话,抬手轻轻点点乌那希的小鼻子,抱着她的双臂又收紧一些。

两个人便这样依偎在一起坐着,直至日落西山。

康熙察觉到怀里人越来越均匀的呼吸,轻轻放她在榻上躺好,自己也跟着躺在她身旁。

他不知晓,此时自己二女儿与三女儿的毡帐外,岱布正带着随从立在一旁,夕阳洒在身上他小麦色的面庞看着都亮丽几分。

毡帐里佛尔果春面露疑惑,偏头看向候在身旁的香檀和香菱。

“毡帐外那人,可曾相识?”

“回公主的话,奴婢跟着主子也是头回见,奴婢打听过那人便是扎噶尔郡王的嫡长子。”

佛尔果春闻言,轻轻蹙起精致的眉头。

“他这样立在外面实属不像样子,等会儿三妹妹从皇额娘毡帐中回来,岂不是要让其冲撞?”

“香檀出去告知他,明日本公主不会下场围猎,让他快些离去。”

“是,奴婢这便去。”

毡帐外,岱布听着香檀的话点头转身离开,随从阿宝连忙抬脚跟上。

“主子,公主金枝玉叶许是不喜围猎,日后待主子猎些上好的皮子,送给二公主做漂亮的毛皮大氅,公主心中定欢喜。”

“她是皇上的龙凤胎公主,外家乃觉尔察.安费扬古后代,什么好物件她没见过哪里会缺几块皮子。”

“京城物件再好,皮子终究比不得咱们草原上。”

“你小子今日话怎么这样多?”

“阿宝不是恐主子平日里骄傲惯了,现下遇上二公主的不在意,怕是要心灰意冷失去一段好姻缘,那样的话咱们福晋怕是要怪罪奴才。”

岱布脚下步子没停,“圣驾过些日子便要起驾去往吉林乌拉祭拜圣山(今长白山)。

“爷眼下与二公主相处的时日不多,该是想些法子能多亲近才好,要不然阿布(父亲)请旨赐婚时,她若不允,爷岂不是再没有与其成婚的指望。”

直到走出很远,岱布心中依旧在盘算此事儿。

另一边班第毡帐中,乌兰看一眼坐在那儿的嫡母,忍不住看向自己阿布。

众女儿中阿布最疼爱她,想来会帮着去皇上那儿请旨赐婚。

班第对上女儿的目光,笑着点点头示意她与嫡母说些好话。

乌兰心领神会笑着看向端敏公主,“额吉可是能慈悲成全女儿?”

端敏公主放下手上的奶茶,抬首看一眼乌兰没言语,便偏头看向班第。

“王爷可莫说本宫不上心,乌兰想嫁的乃圣上六皇子,他额娘瑾佳贵妃出身名门自是希望儿媳妇也为名门嫡女。”

“可话说回来,乌兰若为本宫亲生这等亲近的血脉关系,皇家还真未必会迎娶。”

“乌兰若为侧福晋,本宫倒是能仗着情分再去皇上面前问上一问。要是想做嫡福晋王爷另寻他人便是,本宫实属难开口。”

班第闻言笑着点点头,自家这位公主性子让世祖皇帝宠的跋扈,好在没有坏心思对自己也算爱重。

他偏头看向自家女儿,“侧福晋可是能行?按阿布心思还是在咱们草原上寻一好儿郎婚配稳妥。”

“草原上的汉子哪里有六阿哥样貌好看,女儿若能嫁进紫禁城,为侧福晋也是尚可。”

“女儿瞧着,京城来的女子多是比草原上女子白皙,六阿哥不仅自己相貌白皙精致,就连他额娘、兄弟姐妹也都皮肤嫩滑。”

“尤其是瑾佳贵妃娘娘和二公主,脸上如煮好的鸡蛋一样白嫩细腻。”

“想来紫禁城风水养人,女儿嫁过去也必能过得好。”

端敏公主听着庶女的话,面上也添几分柔和。那儿是自己长大的地方,若说心中一点儿不想念是万万不能。

第二日举行围猎,康熙坐在上首赫舍里皇后在其左,乌那希坐在其右。

佛尔果春伴着她坐,在她身旁时不时便要望向远处。

随康熙东巡的皇阿哥,三贝勒胤福生于康熙六年,已有二十岁(虚岁)。

五阿哥胤祀与二公主佛尔果春一胎所出,康熙十二年出生,现下已有十四岁(虚岁)。

他们自是在草场上准备围猎。

再就是六阿哥胤礽和七阿哥胤祒,同生于康熙十四年,如今十二岁(虚岁)。也骑着骏马在草原上凑趣儿。

其余阿哥爷年岁都太小,便与公主们一同围在康熙身旁坐着看热闹。

早先乌那希还以为,女儿在看哥哥和弟弟们的丰姿。

待四个儿子策马奔向围猎的林子,她方才看出端倪。

这小妮子目光可不在自家兄弟身上。

她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蒙古少年,策马扬鞭紧跟着奔向围猎林子。

乌那希下意识看向康熙,便迎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两个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后又迅速分开。

乌那希暂放下心中疑虑,一边吃着桌上点心一边等围猎众人归来。

儿子们身旁不仅跟着侍卫,还有自家二弟与其亲信,她倒是能安心等待。

想着胤祀上马前,还来自己跟前说要为额娘猎一只火红的狐狸皮做围领。

她面色便不自觉更加柔和起来。

此时林子里,胤福、胤祀、胤礽和胤祒并马而行。身旁侍卫紧跟其后护着他们。

虽说围猎林子里不会有大型猛兽出没,可也经不起闪失。

阿哥爷们可都是顶顶尊贵人儿,侍卫们再想着他们统领觉尔察大人平日里历练人的手段,心底更是不敢有疏忽。

“驾…驾…”

胤福正带着弟弟们一边溜溜达达骑于马上,一边四周寻找猎物。

远远便听马蹄声越来越近。

胤祀不禁微微挑眉,这人做出如此大声响怕不是要惊扰猎物。

胤礽和胤祒稍稍回头,便见岱布带着随从策马而来。

“岱布见过四位阿哥爷,阿哥爷们吉祥。”

“我等兄弟,在这儿偌大的林子里能遇上世子爷亦是有缘。”

“诸位阿哥爷灵通,阿布确是刚为岱布请封世子,万岁爷在围猎前刚刚下册封圣旨。”

“那爷边在这儿先给世子爷道声喜。”

胤福说着话,率先策马而去。胤祀三兄弟见状连忙跟上自家三哥。

岱布面露苦涩,微微勾起唇角跟上去。

自己好歹也是元太祖后人,族中男子世代马革裹尸,有胆有识。

大清初期也是凭着战功赫赫,得以册封镇国公。

后人又屡建功勋,方有今日世袭罔替的郡王爵位。

平日里自己在草原上也是傲然,现下该在诸位阿哥爷面前不卑不亢。

如今他这般放低姿态,哪怕旁人不晓得,二公主的孪生弟弟五阿哥定也看得通透。

当日在康家屯附近那片草场上初次相见,胤祀皇阿哥便不喜自己失态,盯着他姐姐看不够。

另一边乌那希坐在看台上因着心中记挂女儿的事儿,这会儿听蒙古各部落首领与康熙闲话。

心底觉得不耐,面色也依旧一片柔和。

宜妃坐在她下首,见她不言语只是偶尔与身旁的二公主说笑。

偏头看向,依次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万琉哈氏常在和章佳答应。

章佳氏不自觉移开目光,倒是万琉哈氏笑着举起酒杯朝宜妃遥遥一敬。

宜妃见此心底一窒,她维持着面上笑意心里却想万琉哈氏在东巡这一路上得宠几日,便有些张狂起来。

自己为妃位娘娘,膝下又有两位皇阿哥傍身。

万琉哈氏一个没有封号没有皇嗣傍身的常在,倒是有野心心与自己平起平坐。

现下宜妃还不知,再过一些时日万琉哈氏也要有皇嗣傍身。

她收回目光只看着桌子上的奶茶,见乌那希抱着胤䄉喂牛乳。

便也从奶嬷嬷手上接过胤禟,亲自喂他些奶茶喝。

引得胤䄉都皱起小眉头,这宜妃也是个心里没数的,竟给刚刚快到四岁(虚岁)的十六哥喂如此咸腻的奶茶。

“宜母妃,十六哥年岁还小不喜咸味如此重的膳食。”

胤䄉清脆的小嗓音突然响起,惊得乌那希下意识便要抬手捂住他的小嘴巴。

瞬间反应过来,才同众人一起看向宜妃母子。

手上还不忘轻轻拍一下怀中儿子的小屁股。

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你这个小家伙,怎知你十六哥不喜喝咸腻的。”

“小十六年幼,哪里知晓奶茶是何滋味,宜妃作为亲生额娘也想是让小阿哥尝尝鲜。”

“皇上怜惜宜妃一片慈母心,便宽恕她这一回可好?”

“那便听皇后的。”

康熙本也不会因着奶茶一事,在蒙古各部落首领王侯面前处理“家事儿”。

这会儿皇后一番言语他自是认同,转身便继续与蒙古各部落首领王侯一同观赏歌舞。

众人目光皆在蒙古女子,刚硬中又带着柔软的舞姿上。

谁都没注意到,趴在乌那希怀里的胤䄉和趴在奶嬷嬷怀中的胤禟从此便对上眼。

待日后两个小家伙结伴,搅得宫中怨声载道。

若不是两人在尚书房中功课尚可,康熙怕要气得罚他们板子。

一个时辰后,参与围猎的众人才陆陆续续策马而回。

皇阿哥中率先带猎物回来的是胤祀,身后还跟着博尔济吉特氏.岱布。

他放下马上猎物,回身看一眼岱布才上前几步朝着自家皇阿玛规矩行礼。

自己兄弟四人,在林中发现猎物时便散开射猎,偏偏这位札萨克多罗郡王世子一直跟着自己。

“皇阿玛,儿子平安归来。除去一些可做膳食的野鸡,还为皇阿玛射猎麋鹿,另有一红一白两只狐狸,胤祀想着一只狐狸皮子给老祖宗做围领,另一只狐狸皮子给额娘做围领,还望皇阿玛恩准。”

“胤祀甚好,朕念你一片孝心自是恩准。”

康熙见笼子里,五儿子带回来的猎物中还有一头野猪,眼底露出满意更甚。

“野猪可也是你猎得?”

“回皇阿玛的话,这只野猪是札萨克多罗郡王世子,博尔济吉特氏.岱布与儿子共同猎杀。”

康熙闻言心思一转,话已至此总不好对岱布世子不闻不问。

“岱布世子可在?”

“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起身。”

“扎噶尔郡王刚为你请封世子,朕倒不曾想你还是个善武的。”

“臣谢过皇上夸赞。”

康熙看着眼前有礼有节的岱布,面上不显心底忍不住多打量他一番。

这岱布世子跟在胤祀身前身后,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一会儿,围猎众人皆带着猎物归来。

胤福、胤礽和胤祒虽未猎到野猪,收获也颇丰。

今日头筹乃胤祀,接下来是端敏公主与班第亲王之子藏衮布,第三名便是胤福。

胤祀立在众人之间,抬首便能看见站在一旁冲着自己轻笑的岱布。

那只野猪有其相助,总觉得自己这头筹也该有他一份功劳。

现下倒是不好再冷脸相对,可他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笑吟吟的姐姐,便忍不住冷眼看向岱布。

哪曾想这人此时不对着自己,早已转身望向姐姐看得认真。

乌那希坐在看台上将一切看在眼里,转头见自家女儿,若有似无朝着岱布那边看过去,她心底实在难愉。

第129章 ,科尔沁草原6

按说自家女儿与岱布世子间言语不多。

昨日他倒是胆大,亲自问过佛尔果春今日能否一起围猎。

看着守礼守节,可自家女儿这个未见过外男的小女娃,难免会在心中好奇他。

男女之间起了好奇心思,便容易有故事。

想到这儿乌那希错开视线,佛尔果春的婚事不急,康熙说他愿意听女儿的心意为其选额驸。

可若选的人不好,以他骨子里的霸道性子,那人恐是不能得以善终。

康熙听蒙古各部落首领,对自己两个儿子的称赞,满意的点点头。

众皇子中,老大到老七皆是可骑马射箭的年岁。

要说骑射功夫,当属胤禔和胤祀最出众。

两子不相上下,老四留京与老大和老二一同监国,今日老五拔得头筹也是在他预想之中。

乌那希抬眼看向自己的胤福和胤祀,都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从小便长在富贵堆里,这会儿由众人簇拥着眼底皆是肆意。

引得看台上的蒙古格格们窃窃私语。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将儿女们样貌生的如此精致也不全然是幸事儿。

佟佳氏和富察氏先后诊出喜脉。

若说老三福晋董鄂氏心底不急,她是不能信,现下怕正在贝勒府里盼着他早日回京。

待康熙二十七年,老五便要与瓜尔佳.图赖的嫡孙女瓜尔佳.塔娜完婚。

这时候,两个儿子谁从蒙古带回去一个妾室,想来都要影响日后宅院安宁。

乌那希低头,看一眼正与胤禟一同笑嘻嘻的小儿子。

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白芍,“你抱着小十七去找他三哥和五哥,就说本宫有事儿让他们来寻本宫。”

“是,奴婢这便去。”

白芍笑着规矩行过礼,才伸手将胤䄉抱在怀里,转身向阿哥爷们所在的草场走去。

“贵妃姐姐,可有相看中的蒙古格格。”

“咱们的大贝勒、二贝勒和三贝勒,唯有二贝勒府中有一位格格。”

“明年大选皇上想必会指秀女进贝勒府,咱们三位阿哥爷眼看着要儿孙满堂。”

“借万琉哈氏妹妹吉言,也望你能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嫔妾谢过瑾佳贵妃娘娘。”

乌那希看向起身行礼的万琉哈氏,能听出她这声道谢发自内心。

“章佳答应也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

“嫔妾谢过瑾佳贵妃娘娘吉言。”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放眼在草场上寻着女儿的倩影。

赫舍里皇后一边与蒙古诸位福晋闲话,一边留意乌那希她们这边说话声。

见白芍抱着胤䄉往草场那边走,偏头看一眼立在一旁翠玉。

翠玉心领神会,微微欠身行礼退下去抬脚往端敏公主的毡帐方向走去。

康熙用余光将一切看在眼里,偏头看一眼赫舍里皇后终是没言语。

皇阿玛在世时,对端敏皇姐宠爱有加养得她性子跋扈。

端敏皇姐身上流着,与他相同的爱新觉罗家血脉。

又是嫁给皇玛嬷母家侄孙儿。

若她的要求不触及核心利害,自己倒是愿意为其行方便,左右不过儿子后院多个侧室而已。

“额娘,您寻儿子和五弟?”

乌那希见两个儿子过来,便示意他们上前,自己在他们耳侧轻声低语,“若是不想领蒙古妾室回京,平日里便收敛一些。”

胤祀闻言心思一转想到姐姐,笑着点点头。

胤福也跟着点点头,五弟已有指婚的嫡福晋却还未大婚,自是要顾及福晋母家颜面。

他倒是不在意,自己日后终归是要有妾室。

若未遇上心里想要的女子,大概率便是额娘和皇阿玛指哪家秀女进府,哪家秀女便是他的妾室。

按大清礼法,他可有一位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格格侍妾若干。

明年八旗秀女大选府中进人不可免,现下大嫂和二嫂都怀有子嗣。

想来董鄂氏心中该急了,胤福想到嫡福晋笑着没再言语,自顾自坐到一旁陪自家皇阿玛与蒙古各部落亲王首领一同说话。

晚间,乌那希看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小十七,偏头看向诗琪示意她抱人下去。

康熙坐在一旁轻轻放下手中杂书,上前从身后搂住她的纤腰,下巴放在她香肩上。

“自入草原爷还未好好宠幸过你,等会儿克制些莫让毡帐外人听不到声响。”

“爷哪里是未幸臣妾,明明便是去寻万琉哈氏妹妹与章佳妹妹陪您。”

“这便醋上,嗯?爷总共就招幸后妃两晚,每晚还只叫一回水,哪里值当你如此记着,就不能多想想爷对你的好?”

康熙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乌那希身上一件件衣衫滑落在榻。

她看着康熙手上的鸳鸯戏水肚兜,俏脸儿羞红。

“乖一些咬好,这毡帐留不住音。”

乌那希轻轻张开樱唇,咬肚兜在口中媚眼如丝。

毡帐中红尘滚滚、翻云覆雨,直到深夜才消停下来。

第二日午时,乌那希才慢慢睁开双眼,她缓缓坐起身抬手揉揉自己酸软的腰肢,抬眼便见康熙落在榻角的鸳鸯戏水肚兜,面上一片绯红。

康熙那个不知羞的,在床第间越来越喜欢肆无忌惮折腾自己。

“娘娘可睡醒?”

“何事?进来回话。”

乌那希慵懒的抻个懒腰,自顾自往自己身子上穿寝衣。

帐外,白芍闻言掀开毡帐帘抬脚进来。

“娘娘,主子爷口谕宣您去龙帐说有事相商。”

“给本宫梳一字头便好,头饰戴那副黄白老玉头面。”

“是。”白芍笑着规矩行礼,快步上前为乌那希梳洗。

“胤䄉呢?可用早膳?”

“回娘娘的话,十七阿哥与二公主一同用过早膳,这会儿正跟六阿哥在跑马草场那边看五阿哥和岱布世子比射箭 诗琪跟在身旁。”

乌那希闻言,下意识想到岱布世子的模样,终是没再开口多问。

她带着白芍来到康熙毡帐外,便见端敏公主的贴身丫鬟与梁九功一同候在那儿。

“奴才/奴婢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身免礼,劳烦梁总管帮本宫与皇上通报一声。”

“是,奴才这便去。”

毡帐中梁九功来到康熙耳边低语,见他点头便又抬脚走出毡帐。

“瑾佳贵妃娘娘,皇上让您进毡帐。”

乌那希笑着点头,抬脚进去便见端敏公主坐在那儿。

“公主也在。”

“贵妃娘娘。”

端敏公主站起身,与乌那希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本宫先行告退。”

乌那希刚进毡帐,端敏公主便起身离开她倒是没多想,只是笑着坐在康熙身旁。

“皇上唤臣妾何事?”

“端敏皇姐,想让班第亲王庶女乌兰格格给老六为侧福晋,你意下如何?”

“臣妾自是凭皇上做主,老六又不是臣妾一个人的皇儿,难不成皇上给儿子妾室还能不为儿子好?”

“只是咱们胤礽还未大婚出宫开府,若先封侧福晋,妾总觉得有些不给未来嫡福晋脸面。”

“话说回来,咱们老六生于康熙十四年如今也才十二岁(虚岁),臣妾想着他最早也要四年后方才大婚开府。”

“皇上若先下旨,赐乌兰格格为胤礽侧福晋,待胤礽日后与嫡福晋完婚一个月后再迎其进门亦是成全一段姻缘。”

“便按你说的下旨。”

康熙握上乌那希白嫩的小手,“梁九功进来。”

“奴才在。”

“去准备,朕要下旨给老六和班第亲王庶女赐婚。”

“奴才遵旨。”

胤礽接旨时正在跑马场上,他手上捧着圣旨偏头看一眼面露喜色的乌兰,笑着点点头便抬脚离开。

乌那希回到毡帐,便见自家小六正坐在榻上陪弟弟玩儿。

“可是接到你皇阿玛的圣旨?”

“嗯。”

她坐到儿子身旁,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摸摸他的小辫子。

“日后我儿若不喜,好生养着她便是。待你大婚时额娘和皇阿玛分给你的钱财庄铺,足够你多养一个乌兰格格。”

“我儿是爱新觉罗氏和觉尔察氏的孩儿,只要不触犯大清律法礼教,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难不成还能让一个蒙古格格为难住?”

“儿子知晓,只是突然多个侧福晋有些不适应。”

“过些日子,你们皇阿玛便要起驾去吉林乌拉望祭圣山(今长白山),你与乌兰格格在婚礼前该是见不上面。”

胤䄉趴在自家六哥怀里,一边听额娘与六哥说话,一边吃着手上的牛乳糕。

这一世,谁也别想破坏自己与额娘和哥哥姐姐们的温馨。

此时扎噶尔郡王毡帐中,扎噶尔倚靠在榻上面色灰白。

他这身体越发不中用,好在大清皇帝已下旨册封世子。自己即便现下去了,祖上传下来的郡王爵位也可由嫡长子岱布承袭。

“阿布,再喝一些吧。”

扎噶尔看一眼儿子手上的药碗,笑着点点头。

药好不好用,他也终是要喝。

“圣驾启程前,阿布定为你去请旨赐婚二公主。即便大清皇上不允,也是了我儿一桩心愿,日后你安心过日子,莫要再消想不该想的人。”

“阿布,儿子想要佛尔果春。”

“岱布,两姓之好总是要讲个你情我愿,切莫过于执着。”

“儿子知晓的。”

“你也莫要妄自菲薄,我儿乃草原上铮铮铁骨好儿郎,样貌虽不比二公主一母同胞兄弟们精致。”

“可却也仪表堂堂,相貌俊朗。从小到大围着你转的小女娃也不少。凡事尽人事听天命便好。”

扎噶尔说着说着,话音渐弱。岱布看向不知不觉中熟睡过去的阿布,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担忧。

另一边龙帐中,康熙也正跟裕亲王福全说着扎噶尔身体抱恙之事。

“朕已吩咐太医去诊过脉,扎噶尔早些年在三藩战场上受过的伤,终是波及寿命。”

“若他拖着病弱的身体,来请旨给佛尔果春和岱布赐婚,朕若一口回绝还真是有些伤忠臣心。”

“日后蒙古各部,还能安心归顺咱们大清与否?”

福全坐在太师椅上,眼底含笑的看着自己这三弟。

紫禁城里该进什么家世嫔妃,他从来没有一点儿难为。

现下轮到自己女儿姻缘,这人倒是为难的不行。

“给小六赐端敏皇姐庶女为侧福晋时,怎么不见你如此?”

康熙抬首看自家二哥一眼,“胤礽是皇阿哥,他日后遇上喜爱女子安心收进府好生宠爱便是,府里后院多养几个妾室也无妨,朕的儿子又不是养不起。”

“女儿便有所不同,若是姻缘不美唯有和离与忍耐两条路。朕的公主和离虽也使得,可终归是憾事。”

“那扎噶尔郡王,若为岱布世子请旨赐婚咱们二公主,皇上可应允?”

“佛尔果春年岁尚小,现下也才十四岁(虚岁)。倒是可以先与岱布立下婚约,若其日后差强人意惹她不喜,那便不下嫁也可。”

“咱们也不必如此,或许扎噶尔郡王不会为子请旨赐婚。”

康熙闻言笑看着自家二哥久久不语。

引得福全不自觉低笑出声,是他着相了。

同为男子怎会不明岱布心中所想。若换作他,也是要央自家阿玛前来请旨赐婚。

康熙跟裕亲王兄弟二人在毡帐中的对话,乌那希自是不知。

这会儿,她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笑吟吟的女儿。

抬手笑着点点她的小鼻子,“额娘听说扎噶尔郡王世子邀你一同围猎?”

“是啊,女儿没应允。”

乌那希仔细留意着女儿面上神情,生怕有错过。

见她真是不以为意,心底慢慢松散开来。

她的佛尔果春,这会儿看着还是个不开窍的小妞妞,想到女儿也才十四岁(虚岁)。

癸水都还没来过的小人儿,还不开窍也是情理之中。

这时候人大婚年岁小,倒是让她习惯性疏忽掉十三四岁(虚岁)少男少女,可不就还是小娃娃。

“那日围猎,额娘见你看岱布世子看得认真。”

佛尔果春闻言便认真回想,奈何怎么都记不清当日情景。

想来是不放在心上的小事儿,她自不会特意记忆。

只能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家额娘,“女儿许是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竟敢直接邀到女儿面前,只是这段时日倒是没怎么再见他。”

第130章 ,回京1

“那若是扎噶尔郡王为岱布请旨,让你皇阿玛许你做他儿子的郡王妃。我儿可会不愿?”

乌那希眼底划过疑惑,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家额娘。“女儿为何不愿?”

“大清朝公主,多与蒙古联姻。若无蒙古王公求取女儿便罢,如若有人求取女儿自当会嫁。”

“何况科尔沁左翼后旗距离留都盛京不远。在这儿过日子要比在草原其他部落好上不少。”

“在女儿心中,端敏姑姑日子过得便极好,在女儿看来唯一不美满之处便是班第亲王有一庶女。”

“女儿若留在京中,也是要嫁予朝中重臣之后。”

“哪家阿哥儿没有自己脾气秉性,女儿嫁谁都是与不相熟的人婚配。”

“若是能因婚配为皇阿玛守着盛京,也不枉吾佛尔果春做一回额娘与皇阿玛的女儿。”

有些话她没说出口,自己若嫁予岱布,日后科尔沁左翼后旗便是弟弟们的助力。

她虽说年岁不大,可却姓爱新觉罗氏,爱新觉罗家十几岁的孩童,哪里还会是没长大的小娃娃。

何况自己是从心底觉得端敏姑姑活得极好。

乌那希听着女儿的话,想到端敏公主飞扬跋扈的性子,有时候让康熙都“惧怕”,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对女儿说什么好。

她实在说不出,端敏公主大婚后日子过得不愉。

佛尔果春这些话,很快便通过暗卫传至康熙耳中。

他一个人坐在条案前许久未动。

康熙下圣旨,表明二公主佛尔果春与札萨克多罗郡王世子岱布有婚约的第二日,圣驾便启程前往吉林乌拉(今吉林省)望祭圣山(今长白山)。

他又要巡视边防。

东巡队伍回銮,已近八月份。

这会儿,乌那希在人群中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德嫔一时间有些恍惚。

自己离京东巡时,乌雅氏肚子还没如此显怀,现下她已快到临盆之日。

直至乌那希,目光寻到自家两个同样挺着孕肚的儿媳妇,见她们满脸笑意不似做假,心才慢慢松散下来。

其实,她心里有些怕佟佳氏和富察氏护不好肚子里的子嗣。

康熙随太皇太后回慈宁宫叙话,赫舍里皇后都要自行回坤宁宫。

乌那希自是不做停留,她目送年幼儿子们回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

便带上大儿子夫妻、二儿子夫妻、三儿子夫妻与女儿、小儿子一同回承乾宫。

自己不在宫中这段时日,承乾宫倒是一如既往干净整洁,她笑着偏头看向诗琪和白芍,示意她们找一找宫中有没有让人钻空子放些脏东西进来。

中堂里,乌那希抱着胤䄉坐在上首罗汉榻上。

女儿、儿子和儿媳妇分别坐在下首太师椅。

“额娘东巡这一路身体可安好?”

“身体自是好的,莫要挂心。倒是宁楚克肚子里怀着子嗣,妇人第一胎免不了心中难安,你也要多安抚才是。”

“儿子记住了。”

乌那希说完话,又偏头看一眼端坐在那儿喝茶的胤祜。

引得他咽下口中的西湖龙井,笑看着自家额娘,“儿子省得。”

三位儿媳妇中有两个都怀有子嗣,乌那希见她们挺着大肚子,稍留一会儿便让儿子们都带上福晋出宫回府。

出宫马车按阿哥爷排行先后行走,胤祈马车在最前面,接下来便是胤祜马车。

胤福马车上,董鄂氏安静坐在一旁时不时用余光看向自己身旁的夫君。

大婚至今,他们还是第一次分开这样久。

“怎么?不认识爷?”

“妾是许久不见爷,心里想爷。”

“呵呵……”

胤福听着董鄂氏的话,低声轻笑起来。

他看着自家福晋精致的小脸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董鄂家出美人,他福晋样貌在整个爱新觉罗家都是翘楚。

说起漂亮话也与额娘哄皇阿玛一样不慌不忙,世人都知晓他后院不会只有福晋,福晋自是不会不知。

胤福抬手轻轻搂过董鄂氏,让她趴在自己肩上。

“明年大选许是要有秀女进府,这些日子爷多疼你,你这身子也要争气一些。能不能在新人进府前怀上爷的子嗣,便凭你运气。”

“难道新人进府,爷便不愿意进妾房里不成。”

胤福听着董鄂氏的话,低头对上她看过来的眼微微挑眉。

“爷以为你会想要以有子嫡福晋身份见妾室。怎么?不要爷帮你?”

“要爷帮的。”

董鄂氏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着伸手抱住胤福的腰身。

阿哥爷愿意为自己挣脸面,也是幸事儿。

“额娘说没说要指哪家秀女入府?”

“皇阿玛意思,明年大选爷和大哥二哥府里都要进人,额娘倒是没多言语。”

董鄂氏点点头没再言语,在心里盘算着何时进宫求婆母,他们三贝勒府还是不进出身名门的侧福晋为好。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坐在罗汉榻上微微闭眼,手中把玩着他那串从不离手的碧玺十八子。

“永和宫如何?”

“回主子爷的话,德嫔娘娘腹中皇嗣安好,您东巡这些时日永和宫还是如往日一样安稳。”

“先退下吧,吩咐暗卫仔细一些不能错过任何异常。”

“奴才遵旨告退。”

待暗卫统领退下去,康熙才缓缓睁开双眼,他手上的碧玺十八子有规律迅速转着,可见其心中不平静。

乌雅氏一直未再露出知晓未来走向的特殊。她若不能再像康熙十八年地动那次,给自己提示,那她一直存在便只剩下威胁。

另一边永和宫中,德嫔侧躺在罗汉榻上抬手抚着自己圆挺的肚子,脸上不禁透着柔和。这胎过后,再怀上一胎便是她的十四阿哥胤禵。

她还不知康熙动了想要她薨的心思。

东巡回来,乌那希的日子渐渐恢复成往日一样。

不久,永和宫德嫔乌雅氏便诞下九公主,公主满月宴上康熙赐名果新。

这会儿坤宁宫中,乌那希看一眼变脸色的宜妃,心下觉得有意思。

赫舍里皇后趁着初一,众人来她这请安为妃嫔请平安脉。

万琉哈氏常在和章佳答应,皆诊出腹中怀有皇嗣。

她们一个在明年一月份临盆,一个生产日子在明年二月份。本都与宜妃无关,她倒是罕见变脸色。

宜妃未发觉乌那希看她,只觉得心底有气,怪不得万琉哈氏在草原时冲自己笑得挑衅。

她这是知晓自己有傍身的皇嗣,觉得能在这后宫之中扬眉吐气?

自己出身包衣,无子封嫔诞下胤祺便封妃。

在东西六宫与自己出身不相上下的嫔妃,她们心中自是多有不甘,想来万琉哈氏便在其中。

可万琉哈氏未免放心的太早,宜妃想到这,她艳丽的眉眼闪过凌厉,皇家的子嗣不好养的想法,在心中盘算许久愣是慢慢安静下来。

按说皇室子嗣该是难将养才对,怪就怪在这些年后宫之中皇子皇女无一早夭。难不成世间人都修成活菩萨?

站在宜妃身后的流叶,察觉她有些愣神儿,连忙抬手帮她抚一下发簪。

“娘娘的海棠簪有些松动,奴婢为您重新簪好。”

宜妃回神儿,笑着点点头。

偏头看向正在与慧贵妃说话的赫舍里皇后,一脸认真听话模样。

乌那希将一切看在眼里,转头看一眼另一边正低头抚摸自己小腹的万琉哈氏。

万琉哈氏一族世代包衣,家中姻亲盘根错节,这些年康熙的皇子皇女极少有疾,想来她也不是一点儿未察觉缘由,现下倒是有恃无恐。

乌那希见她不太聪明的样子,心思没在万琉哈氏身上停留太久。

她目光有意无意在德嫔和章佳氏答应之间流转,章佳氏爆出怀有皇嗣,她所居的永和宫主位乌雅氏可不是慈和人儿,日后有的她磨搓。

康熙也是个冷情人,他只管皇嗣在嫔妃腹中是否康健,皇嗣生母心中作何感想好似与其不相关。

现在的内务府虽不敢克扣低位妃嫔份例,可也有提膳时辰早晚,菜品是否可口之分。

乌雅氏这个主位娘娘若是有心,章佳答应心底若想松愉怕是不易。

好不容易听赫舍里皇后叙完话,乌那希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三个儿媳妇。

“听过你们皇额娘教导,便快些出宫回府吧,不用再去额娘宫中。”

“宁楚克/雅尔檀/茉雅齐谢过皇额娘,谢过额娘。”

你们皇额娘公正,额娘又是难得慈和人,福气还在后头呢。

“本宫的儿媳妇可都是面簿人,哪里经得起你这般打趣儿。”

“妹妹知错,再也不这样还不行?”

乌那希和柔妃一唱一和,便见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起身告退。

赫舍里皇后面上不显,心底早已不耐烦起来。

觉尔察氏护三个儿媳妇护得紧,让自己连不痛不痒让她们久坐的时机都寻不到,她这个皇子嫡母也是做的心底不舒坦。

宫道上,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由着贴身丫鬟搀扶着往前走。

“二嫂,前些日子吾在西北角花园子里赏花。你们府上后院隐隐约约似有人在唱戏,嫂子可是请戏班子来府中解闷?”

富察氏闻言,眼底含笑的看着董鄂氏。

“说来吾也是有愧,我们府上李格格为着哄爷多去她屋里,特意去飘香居请楼中唱曲的女子入府唱给她听,烦扰到大嫂和弟妹。”

“她倒是豁的出去,二弟可受用?”

富察氏和佟佳氏相互打趣儿一番,才察觉董鄂氏迟迟未在开口。

“今日怎么不说话,平日里属你嘴嘴巧。”

董鄂氏迎上自家大嫂的目光,面上挤出一抹笑容。

“两位嫂嫂,可是还不知飘香居幕后是我们贝勒爷。”

董鄂氏话音落下,佟佳氏和富察氏对视一眼,默契的转头笑着看向她。

“咱们妯娌还未去尝过飘香居菜品,今日要劳烦三弟妹破费,也带吾与你二嫂去尝尝京城第一酒楼佳肴如何?”

董鄂氏满口答应,心底盘算着大哥和二哥若也不知,自家爷早已悄悄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一座酒楼。

该是要引得两位阿哥爷亲自找上门。

董鄂氏看着身旁兴致勃勃的两位嫂子,偏头看向自己奶嬷嬷,示意她先行一步去飘香居盯着备菜,大嫂和二嫂都怀着子嗣,要是在飘香居出闪失,她磕头谢罪都不为过。

飘香居中,董鄂氏她们妯娌三人站在楼前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座三层酒楼,抬脚便进到楼中。

一楼便是一对唱小曲的父女,掌柜的见董鄂氏进来,连忙从柜台里出来。“福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要去爷为您常留的二楼雅间?”

董鄂氏点点头,带着佟佳氏和富察氏及一众奴仆抬脚走向二楼雅间。

“三位爷吉祥。”

雅间里刚摆好菜品,门外便传来掌柜的请安的话。

董鄂氏起身轻轻推开雅间门,见自家贝勒爷正与大哥和二哥走在一起。

三人看着轻车熟路,明显不是第一次过来用膳。

“董鄂氏见过两位兄长,两位兄长吉祥。”

“弟妹请起。”

“今日弟妹在这儿宴请两位嫂嫂。”

胤祈刚要抬脚上三楼,去他们兄弟专用的雅间,听到董鄂氏的话脚上生生转变方向,往旁边雅间里走去。

胤祜紧随其后。

果不其然,他们进去便见自家福晋正坐在太师椅上笑吟吟看着自己。

“妾给爷请安,爷万福金安。”

富察氏再有两个月便要临盆,这会儿肚子看着不小,胤祜见她要曲膝请安上前几步亲扶住她。

“还大着肚子哪里要这样守礼?”

六人在雅间里坐好,后厨陆陆续续继续摆菜品。

桌子上皆是酒楼中招牌菜,做的最好那道鸡里蹦居于中间。

因着遇上福晋,胤祈、胤祜和胤福兄弟三个也未多聚,用过饭便各自带着福晋回府。

马车里,富察氏看着自家爷坐在那儿自顾自喝茶。

轻轻挪着身子坐到他身旁,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在心口。

“爷不问妾,今日为何会在飘香居?”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飘香居?”

富察氏迎上自家爷无奈的目光,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自从怀上肚子里这个孩儿,有时候她也察觉自己连说话都变得不聪慧。

第131章 ,回京2

“李妹妹在她院儿里学唱曲儿,弟妹前些时候听闻声响,今日问妾是不是请戏班子来府中解闷。”

“便说起飘香居,这才知晓那酒楼东家是三爷。”

“二十二年,爷与三弟从太原府赈灾回来,不久他便在正阳门大街置办了这座飘香居。”

“额娘可知晓?”

“平日里额娘不过问这些,爷几个还是以与郭罗玛法家一起做出海生意为主。”

“皇阿玛该是知晓。”

两人说着话,马车便停在自家贝勒府大门。

“爷、福晋,到家了。”

胤祜搀扶着富察氏下马车,见大哥和三弟正站在各自府门口,三兄弟哥笑着朝彼此拱拱手,便都抬脚进府。

“妾,恭迎贝勒爷和福晋回府。”

两个人进大门,见李格格早已候在影壁前,一身粉色旗装规规矩矩行礼,双眼好似长在胤祜身上。

胤祜挑挑眉,“李氏先回你自己院子里,今夜爷宿在正院儿。”

李薇薇抬头看一眼,跟在胤祜身后缓缓离开的富察氏,又连忙低下头。

像她这样皇子府的格格,若不为皇子诞下子嗣待年老色衰时,便是后院里人人都能上来踩一脚。

现下福晋怀着子嗣,贝勒爷后院只有自己能承宠,她若也能怀上贝勒爷的孩儿,待明年大选新人入府,自己也是站稳根基的格格。

时间转瞬即逝,十月份二贝勒胤祜嫡福晋诞下康熙长孙弘昭;紧接着十二月份大贝勒嫡福晋生下康熙次孙弘旸。

康熙二十五年一月份,启祥宫万琉哈氏常在诞下十九阿哥胤祹,晋为定贵人。十九阿哥胤祹,养在启祥宫主位娘娘良嫔那儿。

二月份,永和宫章佳答应生下二十阿哥,晋为敏贵人。

紫禁城里连着诞下两位壮实的皇子、皇孙,阖宫上下喜气洋洋。

这会儿,乌那希坐在乾清宫中看着笑语晏晏的各宫妃嫔,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句戏好。

今日是二十阿哥的满月宴,梁九功刚宣旨康熙给这位小阿哥赐名胤祥,养在永和宫主位娘娘德嫔身边。

弘昭和弘旸皆是刚满月不久的小阿哥。他们每每啼哭,富察氏和佟佳氏便忍不住向暖隔那边望过去。

乌那希看在眼里,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白芍示意她低头,在其耳边轻轻低语。

不一会儿,便见白芍快步走向皇子福晋那边儿,在富察氏陪嫁丫鬟春花耳边和佟佳氏陪嫁丫鬟柳儿耳边分别低语。

只见,富察氏和佟佳氏听过春花柳儿回话,面上泛起笑意,起身朝乌那希遥遥一拜,便一同抬脚向暖隔那边走去。

“世间,再也没有瑾佳贵妃娘娘这般慈和人,明年本宫的胤禔也要大婚,妹妹当将姐姐视作效仿对象才是。”

“惠妃妹妹说笑,孙儿是本宫的孙儿,儿媳是本宫的儿媳,本宫不疼他们,要等着哪个来疼?”

“等妹妹有了儿媳和孙辈儿便知晓。”

坐在另一边的良嫔卫氏,她听着惠妃的话总觉得话里有话,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的小十五胤禩,曾养于还是嫔位的惠妃宫中,那时候她也居在延禧宫。

平日里虽不喜惠妃争强好胜的性子,可她也终是有看顾过小十五的情分,自己若太冷淡倒是让人觉得薄情。

卫氏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深想,她放眼望去,在众皇子中寻到正与十四阿哥胤祐一同说话的儿子。

如今她有小十五已是知足。

今日是敏贵人章佳氏的好日子,她坐在众妃嫔当中,脸上笑容里的忧愁却掩都掩不住。

乌那希余光看一眼,坐在自己斜后方的德嫔,又看向坐在众皇子中正与十一阿哥胤禶和十二阿哥胤祺说笑的十三阿哥胤祎。

小十三投胎到德嫔腹中也是可惜,明明挺招人喜爱的一个小皇子,乌雅氏偏偏不在意,好在康熙对儿子们都不忽视。

现下因着入尚书房读书的皇子众多,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院落不够。

十四阿哥胤祐和十五阿哥胤禩,皆住在他的东三所,待四阿哥胤禔和自己的胤祀大婚后出宫开府。

胤祐与胤禩再搬入东四所和东五所。

他们三兄弟同吃同住,感情自是越来越好。

德嫔很少多过问胤祎的事儿,都比不上康熙对他十三子关心的多。

这在后宫那些未生养皇嗣的妃嫔看来,乌雅氏便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她看起来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

乌雅氏为康熙诞下一子一女,在众人眼里这是个有福气的人儿。

现下二十阿哥胤祥养在她那儿,虽说不更改玉牒,可一个养母名头便能让胤祥即便日后出宫开府,他嫡福晋进宫请安时都得往德嫔寝宫中走一趟。

章佳氏怀胤祥时,便在德嫔手上明里暗里吃过不少苦头,往后她在永和宫日子怕是要不好过。

哪曾想第二日,永和宫便传出昨夜康熙宿在敏贵人寝宫。

因着九公主果新腹痛哭闹。他便陪德嫔一同在正殿等太医诊断,待公主睡熟已是要上早朝的时辰。

这事儿,敏贵人连面上不愉都不能。

康熙因着公主失约,她作为庶妃母想来也该心疼公主才是。

乌那希坐在梳妆台上听着诗琪的话,偏头看一眼站在一旁的白芍。

德嫔倒是个狠角色,连亲生女儿都舍得利用,也不知会不会善待养在她那儿的胤祥。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刚下朝,他坐在罗汉榻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暗卫统领。

“乌雅氏自己给公主喂腹泻的药?

“回主子爷的话,属实是德嫔娘娘喂给九公主能腹泻的药,公主才腹痛难耐啼哭不止。”

“退下吧。”

“奴才告退。”

康熙挥退暗卫统领,一个人坐在罗汉榻上快速旋转着手上的碧玺十八子。

殿内安静的仿佛掉下一根细针都能听见响动。

现下还不是乌雅氏薨逝的最好时机,蒙古那边葛尔丹势头正猛。

康熙九年,葛尔丹返回准噶尔继位为准噶尔大汗,随后便兼并和硕特部,统一整个卫拉特蒙古。

十六年,他先后袭击和硕特部与杜尔伯特汗部,并占领哈密,降服火州(今吐鲁番),统一西域(今新疆)北部。

十九年,葛尔丹迫使西域南部叶尔羌汗国臣服,至此整个西域都在葛尔丹势力范围内。

葛尔丹其人野心勃勃,自己与他之间必有一战。

这会儿让德嫔薨逝,怕是要错过一些机遇,希望乌雅氏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梁九功!”

“奴才在。”

候在殿外的梁九功,听到康熙叫自己赶紧推门而入,“主子爷有何吩咐?”

“拟旨,九公主果新和二十阿哥胤祥送到寿康宫给皇额娘教养。”

“奴才遵旨。”

康熙圣旨晓谕六宫时,乌那希正在敬妃的钟粹宫与其下围棋。

“姐姐棋下的好,妹妹总是差一点点。”

“侥幸赢得一子罢了。”

乌那希说着话,嘴角含笑接过王佳氏大宫女翠儿递过来的盖碗,低头轻抿一口茶水。

“妹妹宫中这碧螺春极佳。”

“皇上赏给胤禶,这孩子便让身边的小太监送来钟粹宫给妹妹尝尝。”

乌那希听着她的话,自是能察觉其言语中的欣喜,敬妃阿玛官职不低,她自己又是有子傍身的妃位娘娘,哪里会喝不到好茶。不过是儿子孝敬的茶水格外好喝罢了。

她不禁想到前些日子,胤祈从宫外给自己带进宫的糖葫芦。

那小子也不知当时作何感想,竟是那般直接抱着一靶子糖葫芦进宫。

“姐姐可是想起愉心事儿,连嘴角都上弯着。”

“不过是想起胤䄉平日里的趣事儿罢了。”

“对了,今日姐姐怎么没带十七阿哥一同过来,自从胤禶入尚书房读书,妹妹这宫中只有咱们胤䄉过来才有些热闹劲儿。”

“吾出来时,佛尔果春正要带他去苏都娜宫里约三公主,一同去良嫔那儿看十九阿哥。”

“这会儿,该是在启祥宫。”

“娘娘。”

乌那希话音刚落,王佳氏的另一个贴身宫女果儿便走进来站在一旁。

“何事儿?”

“回娘娘的话,皇上刚下旨九公主和二十阿哥送去寿康宫由太后娘娘教养。”

“本宫知晓,退下吧。”

王佳氏说着话偏头看向乌那希,“皇上昨日刚下旨二十阿哥养在德嫔那儿。今日她便连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都没能养在身边,这回怕是真惹恼皇上难翻身。”

“倒也不尽然,咱们这位德嫔娘娘厉害得很,肚子更是争气,眼下皇上未下旨弑夺封号嫔位,她便有复宠可能。”

王佳氏闻言点点头,两人又重新开一局。

乌那希看着自眼前,因棋局深思的敬妃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紫禁城里,如若康熙不陪她下棋打发时间。

自己想下棋时便寻敬妃和安嫔,后宫中与她交好的嫔妃,慧贵妃出身蒙古善骑射不喜围棋。柔嫔出身包衣不善棋艺,唯有敬妃和安嫔善棋又喜下棋。

今日安嫔陪着一双女儿去慈宁宫给老祖宗请安,自是不能来钟粹宫。

另一边永和宫中,乌雅氏见奶嬷嬷正在收拾女儿和胤祥平日里用的物件,面色灰白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章佳氏。

“你竟跟皇上告状?暗地里坏本宫。”

“德嫔娘娘怎将这样的事冤在嫔妾身上?”

乌雅氏让章佳氏问的一窒,张张嘴终是没再言语。

引得站在一旁的章佳氏微微勾一下自己唇角,才掩住面上笑容。

虽说宜妃的十二阿哥胤祺养在寿康宫,让太后娘娘娇惯的入尚书房时还只能说好蒙古话。

现下,他在尚书房的有些课业也要比其他阿哥爷稍逊一点儿,每当皇上狠罚他,太后娘娘便舍不得,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

即便如此,胤祥养在太后娘娘身边也比养在德嫔那儿好。

与章佳氏的面脸笑意不同,乌雅氏见宫人抱走女儿,便自顾自抬脚回到正殿。

殿中,银杏见她阴沉着脸坐在罗汉榻上,转身看一眼面无表情的银叶。踌躇一会儿终是上前几步。

“娘娘,九公主养在太后娘娘宫中也好,日后婚嫁也能搏个教养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名头。”

“咱们十三阿哥自幼养在娘娘身边,日后心里定是想着娘娘。”

听闻银杏说起胤祎,乌雅氏面上渐渐缓和下来,她还有十三阿哥傍身,不管平日里如何那都是她儿子,玉牒上写的清清楚楚谁都抢不走。

她为爱新觉罗家生育一双儿女,又未犯大错,皇上哪里会轻易厌弃自己。

后宫之中,哪怕像延禧宫惠妃那般年老色衰,因着生有四阿哥胤禔,每个月皇上也要去她寝宫留宿一晚,以表看重。

皇上突然如此对自己,怕不是九公主腹痛一事已被知晓?

可若皇上知晓此事,那为何只是带走果新而不罚自己?

“娘娘,御膳房那边来问眼看着要过晚膳时辰,今日娘娘可还提晚膳?”

乌雅氏看着说话的银叶,偏头看一眼银杏,“你去御膳房提膳,银叶为本宫铺床,本宫要休憩一会儿,待膳食提回来,你们便分着吃吧,不要吵本宫。”

“是,奴婢这便去。

深夜,乌那希累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便由着康熙抱自己沐浴。

浴桶里她跨坐在康熙腿上,整个人都窝在他怀中,困得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睛。

“皇上快些洗,妾想好好睡一会儿。”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现在都敢吩咐爷做事儿。”

“可妾是让爷弄得这样累儿。”

这会儿,乌那希一心只想着能早些入睡,哪里还顾得上羞涩。

引得康熙密密麻麻的亲吻,又落在她滑嫩的肩头。

待两人从浴桶中出来,已过去半个时辰。

第二日乌那希睁开双眼,便见诗琪从外间进来,“娘娘太皇太后病了,各宫嫔妃都去慈宁宫侍疾。”

“扶本宫起来梳洗,今日穿素静一些。头饰就带皇上新赏下来的那支珍珠梅花簪子。”

“奴婢知晓,今日娘娘穿那件蓝色云锦旗装可好?”

“嗯。”

诗琪和白芍一同迅速为乌那希梳洗好,她便坐上步辇带着白芍往慈宁宫去。

第132章 ,太皇太后病重

乌那希进慈宁宫时,康熙还未下早朝。太皇太后身边只围着皇太后、皇后、苏都娜和苏麻喇姑贴身侍候。

像敬妃、惠妃她们这些早到的妃嫔已跪在中堂为太皇太后祈福。

乌那希未多言语,自顾自跪在众妃嫔首位开始为里间床榻上年迈的人祈祷。

好一会儿殿外传来脚步声,慈宁宫唱报的小太监说些什么乌那希已记不清,只知晓他说话很多。

康熙不仅带来皇阿哥们,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等,这些兄弟也都跟过来看望他们皇玛嬷。

直到儿女们都跪在自己身后,乌那希才抬首快速看一眼坐在罗汉榻上沉着脸的康熙。

这时候,太医院院使孙鼎从里间出来跪到康熙面前。

“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娘娘偶感风寒,臣熬一副汤药喝下去,待今夜发过汗便无事。”

“只是风寒,皇玛嬷怎么这个时辰还不醒来?”

“回皇上的话,臣斗胆想近日太皇太后娘娘夜间睡得不安稳,借着风寒身子虚弱反而能睡得香甜。”

康熙闻言面上的神色缓和,偏头看向站在隔断处的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见状上前几步规矩行礼,“皇上,主子这些时日夜间确实睡得不安稳,有时候一夜只能睡一两个时辰。”

康熙点点头偏头看向孙鼎,“下去熬药。”

“臣遵旨告退。”

康熙没让众人平身,乌那希自是不敢先行起来。

她与众妃嫔、皇阿哥、王爷一同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祈福,直到孙鼎端来汤药,康熙亲自喂给太皇太后喝下。

半个时辰后,太皇太后终于睁开双眼康熙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皇太后坐在一旁,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上前几步伸手掖一掖太皇太后的被角。

“老祖宗,福全他们还在为您祈福呢,等会儿跪的时辰太长,老祖宗又该心疼。”

布木布泰听闻孙儿们还跪在地上,连忙让康熙帮着自己侧过身看向孙儿们,“快些起身,皇玛嬷康健得很,只是略感风寒,过些时日便能好。”

“孙儿谢过皇玛嬷。”

待裕亲王福全带着弟弟们起身,便有小太监上前帮着按已经麻木多时的小腿。

“老祖宗,诸位皇阿哥与后宫众妃嫔也还都跪在中堂。”

“胤祈他们也跪着?苏麻快去让人都起身。”

“奴婢遵旨。”

待苏麻喇姑转身,布木布泰便偏头看向康熙。

“皇阿哥中不乏年岁小的阿哥爷,你这个做皇阿玛的怎能让其跪在地上这样久?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孙儿受教。”

另一边乌那希缓缓起身,一点一点活动着麻木的双腿。

她回头确定几个儿女都只是有些腿麻才安下心。

“进去看看老祖宗。”

“是。”

胤祈是大哥,诸位阿哥爷隐隐以他为首抬脚往里间走。

乌那希看一眼儿女们的背影,便转身率先坐在太师椅上。

众妃嫔见她坐下,也纷纷坐到椅子上。

位分低的嫔妃,现下可没有人记得给她们拿圆鼓凳,只好先站在一旁。

太皇太后见过孙儿们,又看过重孙子便打发众人都回寝宫。

乌那希他们一众妃嫔,她老人家是提都没提。

好在谁都不在意。

乌那希抱着胤䄉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明年自己怀里这个小家伙也要入尚书房读书。

“额娘这样抱着弟弟可累?”

“小十七睡得熟换人抱怕是要惊醒,你腿可还酸疼?”

“诗琪姑姑为女儿揉过腿,现下不疼的。”

“那边好。”

太皇太后虚惊一场,身子恢复一些便开始过问八旗秀女大选一事儿。

赫舍里皇后坐在下首,笑看着侧卧在罗汉榻上的太皇太后。

“老祖宗,皇上留下正八品苏州府新阳知县王国正的女儿,封常在。”

“苏州府出美人,样貌如何?”

“回老祖宗的话,王氏面容姣好,样貌虽与良嫔卫氏不相像,可也同有柔美孱弱之姿。”

“皇上就没想再多留几个?”

“回老祖宗的话,皇上说近期准噶尔不断扩张,东边罗刹国(沙皇俄国)也多纷扰,实在无心后宫。”

布木布泰闻言轻轻闭上双眼,终是没再多言。

“退下吧,哀家再睡一会儿。”

“臣妾告退。”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刚进承乾门李成南便小跑过来。

“娘娘,刚刚梁总管亲自过来传皇上口谕,让您去乾清宫有事儿商议。”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顺势将胤䄉放在女儿怀里,“白芍陪本宫去见皇上。”

“是。”

乾清宫中,乌那希进殿时康熙正在桌前批折子。

他抬首看一眼进来的明媚人儿。

“腿可还疼?”

“回皇上的话,妾不疼。”

“过来,爷看看。”

“是。”

乌那希款款上前,刚走到桌边康熙便伸出手将她抱在膝头坐好,轻轻撩开旗装脱掉里裤。

乌那希眼看着自己下身只剩一件裘裤,气得轻轻推着康熙。

“爷做什么?”

“不脱掉,爷怎么能看清你这膝上可有淤青。”

“爷……”乌那希只觉得下身一热,康熙大手便握住自己小腿轻轻揉捏起来。

康熙大手越揉越往上,待乌那希再从龙床上醒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她低头看向自己已经清洁干净身子,抬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寝衣穿好,才下床来到罗汉榻上旁。

只见康熙整个人都依偎在榻上,手里拿着小册子。

“爷在看什么?”

“过来。”康熙稍稍抬手。

乌那希握住他伸过来的大手,顺势坐到他怀里。

便见康熙另一只手上的名册,上面都是留牌子的秀女。

“爷想给咱们胤礽指哪家秀女做嫡福晋?”

“爷也正犯愁,如何为胤礽指嫡福晋。”

“可有人选?”

“三等伯爵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他家祖上为满洲瓜尔佳氏,其祖父石延柱在咱们大清初年迁居辽东,改用汉姓石氏。”

“石文炳乃豫亲王多铎的外孙儿,二十一年升副都统,驻防杭州府。二十三年十二月升任正白旗汉军都统。”

“他家女儿当为皇子嫡福晋,只是毕竟与爱新觉罗家有血亲,爷倒是怕咱们胤礽嫡嗣不顺。”

“当年世祖爷下诏,直系血亲及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婚配诞下孩儿多会有疾,苏都娜您都能纳进宫,到自家儿子身上怎么如此多思?”

乌那希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心底盘算,石文炳之女与自己的胤礽几代亲缘。

太宗皇帝与豫亲王多铎,乃同父异母的兄弟。

小六为太宗皇帝重孙子,石文炳之女乃豫亲王重外孙女儿。

自家儿子高祖父太祖努尔哈赤,乃石文炳之女的高外祖父。

他们血脉疏远,儿子嫡福晋定石文炳之女也无不可。

乌那希见康熙神色如常只是不语,便安静坐在那儿。

“爷纳苏都娜乃老祖宗心愿,与她血亲又疏远自是可为妾。”

“现下是给小六挑嫡福晋,爷自是要多思。”

“这石家格格生于哪一年?”乌那希说着话偏头看向康熙手上的名册,第一页便是三等伯爵石文炳嫡女,瓜尔佳.丰生格,年十五(虚岁)。

“这石文炳之女生于康熙十二年(1673),比咱们胤礽年长两岁也算适当。”

“有福之人,名字也不错想来是个有福的。”

“你若相中,那便指给胤礽做嫡福晋,二十九年大婚。”

“臣妾谢过皇上。”

乌那希闻言笑着下榻规矩行礼,康熙抬手扶起她抱在怀中。

“爷?”

“嗯?”

“咱们小七胤祒嫡福晋是哪家格格?”

“文华殿大学士,兵部尚书伊桑阿嫡幼女。”

“正黄旗的伊尔根觉罗氏?”

“嗯。”

“柔妃妹妹可知晓,她若知晓该是高兴自己要有儿媳妇。”

“明日爷再去景阳宫看柔妃,今日陪你。”

乌那希听着康熙的话没再言语,只是轻轻窝在他怀里。

现下后宫,也只有自己、宜妃、良嫔、敏贵人章佳氏和皇后胞妹平嫔还会侍寝。

康熙也多是临幸自己居多,再便是敏贵人章佳氏和平嫔。

宜妃和良嫔已是二十有加的年岁,恩宠也在渐渐减少。

可见康熙也是个喜年岁小的。

好在二人皆为一宫主位又有子傍身,倒也不是无依。

第三日,康熙便下旨。

汉军旗正白旗,三等伯爵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嫡女,瓜尔佳.丰生格,赐婚六阿哥胤礽为嫡福晋,二十九年择日完婚。

满洲正黄旗文殿大学士、兵部尚书伊尔根觉罗.伊桑阿嫡女,伊尔根觉罗.琪娜,赐婚七阿哥胤祒为嫡福晋,三十年择日完婚。

两道圣旨在前朝后宫并未激起浪花,康熙给儿子们选嫡福晋,皆是要么选大姓望族,要么在一品大员家中挑选满洲嫡格格。

倒是远在蒙古的乌兰格格,终是要知晓自己会在康熙三十年之后来京。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看着黑龙江将军的八百里急报面色微沉,他握在左手中的碧玺十八子越转越快。

罗刹国(今俄罗斯)一直侵扰黑龙江流域,东巡也是为着巡察边防。

他去年派彭春和郎坦,以猎鹿为名北上前往雅克萨。发觉罗刹人久据雅克萨有木城。

便发兵三千,携带红衣大炮二十具赶跑罗刹人,可近日他们又重新在雅克萨盘踞。

“梁九功进来!”

“奴才在。”梁九功急步进殿跪在地上。

“拟旨,命黑龙江将军富察.萨布素统领乌喇、宁古塔官兵驰赴边城作战,收回罗刹人所占领土。”

“奴才遵旨。”

“宣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

“是。”

待梁九功退下去,康熙才起身来到地图旁紧盯向准噶尔部。若葛尔丹和罗刹人同时来犯,那便是腹背受敌。

胤祈进殿见自家皇阿玛站在地图前,便走上前几步。

“胤祈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圣金安。”

“你也过来看看咱们大清的疆土。”

“是。”

胤祈站在自家皇阿玛身后稍稍抬首,见西域(今新疆)和黑龙江流域上皆画着大大的圈。

皇阿玛不说话,他还真有些摸不准如何开口。

胤祜/胤福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圣金安。

待胤祜和胤福也进殿,康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大儿子。

“戴梓研制改良的连珠铳和红衣大炮如何?”

“回皇阿玛的话,连珠火铳已从能连打二十八发子弹到可连打三十五发。”

“红衣大炮有效射程已达四里。”

“组建火器营,由二贝勒统领。营内官兵从满蒙汉八旗中挑选。命工部全力制造戴梓研制的连珠火铳和红衣大炮。”

“梁九功这两道圣旨,即刻颁发。”

“第三道圣旨,戴梓升至正二品火铳部右侍郎。”

“奴才遵旨告退。”

这会儿,康熙只想着解葛尔丹和罗刹国可能会同时侵扰大清之围,才下此圣旨。

他自是不知,其今日之抉择对整个民族的意义,或许从他决定启用戴梓时一切都早已变得不一样。

康熙又宣各部尚书入乾清宫商议朝政,等胤祈他们三兄弟出宫回府时,天色都暗下来。

此时承乾宫中,乌那希借着烛光看向手上的名册,忍不住抬手揉揉眼角。

康熙不愿落得插手儿子后宅事儿之名,便送花名册到自己宫中。

好在他给三个儿子指的都是格格,没有家世显赫的侧福晋。

“白芍。”

“奴婢在。”

“明日传话让老大福晋、老二福晋和老三福晋都入宫。”

“是。”

“公主和阿哥爷在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咱们二公主白日里与三公主一起跑马,许是疲累早早便安睡。阿哥爷刚喝过热牛乳躺下,这会儿想来也该睡熟。”

“娘娘可也要安睡。”

“睡吧,明日十五还要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乌那希一边说话,一边由着诗琪伺候自己净手。

第二日,乌那希到坤宁宫时三个儿媳妇已经坐在殿中。

最初她们初一十五进宫请安都要先去自己的承乾宫,等着同自己一起来坤宁宫给赫舍里皇后请安。

久而久之,她连初一十五这两日想向皇后娘娘告假,或是迟一会儿到坤宁宫都不能。

第133章 ,签定《尼布楚条约》

便让她们初一和十五,先行来坤宁宫请安。

这会儿,乌那希坐在太师椅上笑着听赫舍里皇后跟众妃嫔叙话。

她隐隐察觉有目光看向自己,便顺着视线看过去,见是平嫔赫舍里氏,笑着点点头。

皇后娘娘这位胞妹,居储秀宫主位嫔妃平日里实属安静。

今日若不是她盯着自己看,自己怕是又要好一段时日注意不到她。

赫舍里皇后掌管后宫,平嫔日子自是过得顺遂。她在宫中有没有交好的妃嫔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今日她会用如此专注的目光看着自己,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众妃嫔散去,乌那希便领着三个儿媳妇回承乾宫。

承乾宫中,佟佳氏、富察氏和董鄂氏看着自己手上的名册脸上笑意有些牵强。

“阿图拉墨氏出自满洲正黄旗,其阿玛是正五品承德府知州(直隶);吴雅氏出自满洲正蓝旗,其阿玛为正八品苏州府常熟知县,皆赐给胤祈做格格。”

“何齐拉氏出自满洲正白旗,其阿玛为正八品杭州府海宁知县,赐给胤祜做格格。”

“安达拉氏出自满洲正黄旗,其阿玛为从五品太原府知州(散州),舒穆禄氏出自满洲镶黄旗,其阿玛是正七品安庆府(今安徽安庆市)怀宁县丞,都赐给胤福为格格。”

“你们皇阿玛明日便会下旨,这几家秀女何时进府自己定。”

“儿媳们知晓。”

时光飞快转眼来到康熙二十六年,这段时日康熙忙于前朝政事儿,鲜少入后宫。

眼看着,要到钦天监为四阿哥胤禔算定的大婚时日五月初六。康熙才抽出空闲去内务府查看四儿子大婚进程。

阖宫上下皆知皇上近日心底不愉,现下内务府诸位管事聚在乾清宫。

康熙与赫舍里皇后一同坐在上首。赫舍里见他不言语,不禁看向他手上转着的碧玺十八子。

“皇上可要问话?”

“嗯。”

康熙闻言,抬手指向站在最左边的内务府掌仪司郎中,“从你开始。”

“奴才遵旨。”

等康熙听过整个大婚进程,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延禧宫中,惠妃坐在罗汉榻上面上的笑容一直都没下过。

越听大宫女春儿的传话,她心里越妥帖,皇上原是这样关心他们胤禔的婚事儿。

这会儿,连准儿媳伊尔根觉罗氏都看着讨喜。

此时宫外吏部尚书科尔坤府上,其正室奶奶看着自家女儿的嫁妆单子,心底泛起笑意。

当年大福晋佟佳氏抬进宫一百七十六抬嫁妆。

二福晋富察氏一百七十五抬嫁妆,三福晋董鄂氏抬进宫一百七十三抬。

她们每一抬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现下自家女儿嫁入皇宫,自是不能在妯娌面前低人一等。

若不是族中各家各户皆来添妆,单靠着自家怕是要拿不出现在这一百七十一抬嫁妆。

四阿哥胤禔大婚后便要出宫开府,康熙同样封四儿子为贝勒,又给两个庄子、一个铺面和十万两白银用于安家。

胤禔的四贝勒府,与三位哥哥隔着一条街,早已修建妥当,他搬出东四所,七日后十四阿哥胤祐便搬进去。

康熙到入尚书房读书年岁的皇子不少,前面有哥哥出宫开府,他们才能住上单独院子。

年底十二月份,敏贵人章佳氏又为康熙诞下十公主瑚图玲阿。

转过年三月十六,便是自己的胤祀大婚之日。

这会儿,嫡福晋瓜尔佳.塔娜一百七十三抬嫁妆刚抬进东五所。

佛尔果春看过她五嫂晒妆,便回宫与自家额娘说的绘声绘色。

乌那希也听的认真,这位五儿媳的嫁妆,倒是没给顾及四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一百七十一抬。

二儿媳妇富察氏嫁妆,比大儿媳妇佟佳氏少一抬是敬重长嫂。

三儿媳妇董鄂氏的一百七十三抬嫁妆,是因着老三与老二为一胎所出的亲兄弟,要有几分敬重又要避开“四”这个音。

去年胤禔福晋的一百七十一抬嫁妆,看着是对三位嫂嫂有敬意,可若皇子福晋皆如此行事儿,难不成年岁越小的皇子福晋嫁妆便要越少?

乌那希给自家儿子备好的三个庄子和四个铺面,早在内务府开始筹备大婚事宜时便亲自交到他手上。

现下,她安心等着儿子和儿媳妇来承乾宫行礼便好。

昨日瓜尔佳氏刚出宫回门,现下乌那希坐在慈宁宫中心底不由发冷。

太皇太后在这时候卧榻不起,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遇上有心人挑唆,塔娜刚嫁进宫老祖宗便突发急症薨逝,她怕是要坏名声。

宫中老祖宗病重,后宫众妃嫔按规矩在慈宁宫侍疾。

好在康熙有名分的妃嫔不少,她三十日里会有两次侍疾。

这一日,乌那希和苏都娜一同侍候太皇太后,她趁着苏都娜转身端药的空档,手指轻轻抵住盖碗内壁,一股灵泉水顺壁而下。

自己只喂太皇太后喝一年灵泉水,让她别薨逝在自家儿媳妇嫁进宫第一年便好。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看着手上蒙古传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密报心底微沉。

葛尔丹势力侵入喀尔喀蒙古(今蒙古国),他想到还在黑龙江流域不断侵扰的罗刹国人(今俄罗斯),在心里盘算着同时开战大清的胜算。

罗刹国人难办就难办在,每次打跑他们过几日便又会回来。

这些年,以觉尔察家牵头的海上贸易赚不少银钱,他私库里金银不少,若国库因着打仗亏空,自己倒也可适当贴补一些。

只是,这仗得打赢才好。

“梁九功,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裕亲王、肃亲王、内阁议政大臣、翰林院、各部尚书、左右侍郎、和从二品以上武将入乾清宫议事。”

“奴才遵旨。”

梁九功刚出殿门,便见兵部尚书伊桑阿急步而来,“梁总管,通报皇上又一封八百里加急密报到兵部。”

“是。”

梁九功闻言,转身便又抬脚进殿。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殿中,康熙坐在太师椅上看向站在下首的众官员。

“八百里加急,噶尔丹率三万人越过杭爱山向漠北喀尔喀蒙古地区进攻。”

康熙说着话站起身,来到悬挂的地图前,“从地图上来看,噶尔丹自西域向漠北进攻,正好与罗刹国自贝加尔湖向南进攻形成钳形攻势。”

“让正在与罗刹国作战的喀尔喀军腹背受敌,土谢图汗难挡两面攻势,已经撤回在北线与罗刹国作战的军队。”

“富察.萨布素统领的乌喇和宁古塔官兵,在贝加尔湖与罗刹国战事胶着。”

“众爱卿可想好应对之策?”

康熙落下话音,便不再开口。

“启禀皇上,罗刹国与噶尔丹部看着怕是已经说定,若是群起而攻之我大清亦是负面受敌。”

“不若先拉拢一方,攻打另一方。”

索额图的话让殿中越发安静,按说此策可以一试,可拉拢其中一方要许下什么样的利益?”

胤福侧目睨一眼索额图,见自家皇阿玛迟迟不开口。

他上前几步规矩行礼,“儿臣以为若不许利便谈不成拉拢,可若许利那便不如先战上一战。”

康熙抬头看自家三儿子一眼,见其轻勾起唇角,模样极为嚣张,眼底自然流露出的傲然,掩都掩不住。

他目光移到大儿子和二儿子身上,这三子一胎所出,样貌相同奈何性子各异。

老大沉稳有力、老二看着儒雅随和,偏偏这个小老三骨子里透着霸道。

康熙偏头看向众臣,“众爱卿可有其他对策?”

“臣等单凭皇上做主。”

康熙闻言,低头习惯性转着自己手上的碧玺十八子。

许久才稍稍抬眼。

“传令下去,命吉林水师驻防黑龙江城(又称瑷珲,今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命林兴珠带领一支一千人的藤牌兵支援北线作战。

“德克济克!”

“臣在。”

“你为安东大将军,老二和老三为副帅,统领正蓝旗和镶蓝旗大营前往黑龙江流域,与黑龙江将军萨布素一同坐镇瑷珲城,重炮营拨出一千官兵,携火铳部新研制的红衣大炮一同前往。大军七日后开拔。”

“臣等遵旨。”

“胤祜、胤福!”

“儿臣在。”

“第一次上疆场,切莫急功冒进,要听你们二舅舅和萨布素将军军令。

“儿臣遵旨。”

“户部、工部、兵部,即刻准备大军开拔粮草。”

“正蓝旗和镶蓝旗两旗的粮草,不要指着黑龙江的布政使司,他们得供应乌喇、宁古塔官兵。”

“臣等遵旨。”

“裕亲王、肃亲王、老四老五,准备随时同朕征战准噶尔。”

“儿臣/臣遵旨。”

“皇上…”

“皇上万万不可…”

康熙一句话,引得殿中众人纷纷跪下。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众臣子,转着十八子的左手微微一顿。

“朕心意已决,罗刹国与噶尔丹能相约同侵我大清国土,便是起了吞并我们的心思。”

“准噶尔朕一定要亲征,尔等退下。”

康熙说完话,抬脚起身往暖阁走去。

二贝勒和三贝勒,要随他们舅舅上战场的事儿很快便传到后宫。

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面色阴沉,她只觉得心悸难耐,忍不住抬手捶一下自己心口。

“主子娘娘。”

她听闻转头看向头发有些花白的刘嬷嬷,“嬷嬷莫要心忧。”

“本宫只是觉得,胤祈、胤祜和胤福朝堂上不仅有皇上指点,亦有他们大舅舅和三舅舅看顾。”

“在军中亦能跟着二舅舅同上战场,真真的好命数。”

“娘娘…”

刘嬷嬷刚想劝说几句,翠玉便抬脚进殿。

“何事?”

“主子娘娘,今日咱们家索额图大人提出先拉拢一方,再攻打另一方,皇上未应允,大人传话进来,问平嫔娘娘的坐胎药可在一直用?”

“本宫知晓,下去吧。”

“是。”

赫舍里皇后顺势站起身,抬脚往里间走去。

“嬷嬷,本宫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

刘嬷嬷见她在拔步床上躺好,亲手为其盖过被子才退出殿中。

延禧宫中,惠妃看一眼坐在一旁做荷包的儿媳妇。”

“胤禔要随皇上出征准噶尔,你回府要好好为他整理行囊。”

“儿媳谢过额娘教诲。”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搂着女儿坐在罗汉榻上。

“你二哥和三哥,七日后便要前往去北线战场,额娘心里现下已经开始觉得空落落。”

“额娘不忧心五弟?”

乌那希心思一转,笑着抬手摸摸怀里女儿的小脸儿。

“你五弟在你们皇阿玛身边,有圣驾在,相对于你二哥和三哥要更安稳一些。”

佛尔果春没再言语,只是抱着自家额娘腰肢的双臂下意识抱紧一些。

康熙二十七年很快便过去,因着黑龙江还在打仗,再加上太皇太后缠绵病榻,今年除夕宫宴都比往年少上几分热闹。

大军在黑龙江流域,驱赶罗刹人进展顺利 ,蒙古那边正与噶尔丹交锋。

因着要看黑龙江大捷亦或是大败,康熙迟迟未亲征准噶尔。

九月七日尼布楚城中,大清与罗刹国谈判桌上。

罗刹国人,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条约书迟迟不愿签定。

条约上大清与罗刹国以白哈尔湖(今贝加尔湖)最北端为界,界线为直线至海。界线以南都是大清国土,界线以北为罗刹国领土。

他们心底酸楚,这次侵扰大清边界不但未得到他们领土,还让原先有争议的地方皆归大清所有。

胤祜和胤福见对方一直不签字,默契相视一眼。

现下他们虽不知晓白哈尔湖有何大用途,但既然罗刹国想要,那便不能给,实在不行就红衣大炮一路打过去。

罗刹国谈判使,抬首看向坐在对面的胤祜、胤福、德克济克和萨布素。

据说分别坐在边上的那两位年轻将领,便是大清康熙皇帝的二皇子和三皇子。

他看了许久,才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抬笔在条约上签好字。

从此大清朝与罗刹国签定《尼布楚条约》,条约规定两国以白哈尔湖最北端为界线,界线直线至海。界线以南皆为大清国土,界线以北为罗刹国领土。

签定条约的密报传回紫禁城,康熙正与众大臣在乾清宫议事儿。

第134章 ,康熙亲征准噶尔1

“主子爷,黑龙江八百里加急。”

康熙闻言,伸手接过梁九功呈上来的密报,他展开密报越看下去面上笑意越浓。

看到最后忍不住连说三声好。

“传令下去,黑龙江将军富察.萨布素率乌喇、宁古塔官兵驻防黑龙江流域。”

“觉尔察.额克济克率大军快速班师回朝。”

康熙趁着,黑龙江传回来的密报在殿中传看。

他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工部尚书伊尔根觉罗氏.伊桑阿、兵部尚书富察.马齐、户部尚书张玉书,“征战准噶尔的粮草可备好?”

“回皇上的话,已备妥当。”

传令下去,“朕亲领正黄旗大营,镶黄旗大营、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

“胤祈留京监国、胤祜领正白旗大营、胤福领镶白旗大营、胤禔领正蓝旗领大营、胤祀领镶蓝旗大营。”

“胤礽领正红旗大营、胤祒领镶红旗大营。”

“待正蓝旗大营、镶蓝旗大营回京修整过,大军便开拔蒙古。”

“儿臣/臣等遵旨。”

此时承乾宫中,诗琪见自家主子坐在罗汉榻上久久不言语。

便上前几步,“娘娘,咱们三老爷刚升至从一品镶蓝旗满军都统。”

“有三老爷在军中,定会看着咱们几位阿哥爷。”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疆场上主帅用兵时怎么会将八旗用于一处。

镶蓝旗多是要与其他旗分开,唯有小五能在他三舅舅身旁。

看样子,这一世的康熙也并不想看众皇子在疆场上走个过场,是真要点兵打仗的。

在模糊的印象里,上一世康熙第五子胤祺便是在随康熙二征准噶尔时伤了脸,留下一道明显疤痕,也不知今下会如何。

“娘娘,二老爷还未带着正蓝、镶蓝两旗回京,大军也要过些时日才会开拔。”

“你今日怎的如此话多,他们既生在爱新觉罗家,享了这荣华富贵便自有缘法,不是本宫能左右的。”

“退下吧,本宫睡一会儿。”

乌那希说着话,抬脚来到梳妆台前自顾自退下珠钗,又由着诗琪为自己脱下外袍,在拔步床上躺好。

这会儿,她属实没什么精气神儿。

另一边景阳宫中,柔妃看一眼为自己剥落花生(今花生)知娟。

“胤祒未来阿母哥(岳父)刚从兵部尚书迁至工部尚书,倒是让马齐赶上战事儿。”

“娘娘,疆场上带兵打仗还是要看八旗都统的。”

“皇上让咱们阿哥爷领镶红旗大营,可见有心历练。”

“你这小妮子,这些年嘴上惯是抹了蜜。”

“奴婢只求娘娘宽心便好。”

“本宫自是宽心,小七眼看着要大婚,待生下小皇孙日子便越发有盼头。”

二十九年七月,大军开拔前一晚承乾宫中,乌那希感受着身后人的霸道,念着他明日要出征,便松散开身子腰肢越发娇软。

“真乖……,明日爷离宫你自己在宫中莫要与皇后生嫌隙,乖乖等爷回来。”

“妾知晓的。”

康熙说着话身上动作越来越凶。

第二日乌那希醒来时,大军早已开拔。

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心底有些空落落。

第135章 ,康熙亲征准噶尔2

“谁在外间?”

“奴婢在,娘娘可有吩咐?”

白芍说着话,走过隔断来到乌那希跟前。

“佛尔果春可用早膳?”

“回娘娘的话,二公主早膳用了一些八宝豆腐羹、番麦粥(玉米粥)、炒绿叶菜、燕窝锅烧鸭子、猪肉馅小包子和热牛乳。”

“公主用过膳,便去寻三公主一同往慈宁宫陪老祖宗。”

“那可往尚书房给胤祷、胤祉、胤禛和胤䄉送膳?”

“诗琪亲自送过去,还未归。”

乌那希问过儿女,便又躺回到床上看向白芍。”

“去御膳房提早膳,看看今日可有本宫喜爱的膳食。”

““奴婢这便去。”

白芍说着话,慢慢退出殿。

乌那希侧过身闭上双眼,太皇太后不知是不是因着自己的灵泉水才续命至今。

现下停掉灵泉水,太皇太后寿命便要看其命中之数。

康熙不在宫中,后宫日子都变得慢起来。

乌那希除了去慈宁宫侍疾,便是与慧贵妃、敬妃、柔妃和安嫔凑在一起说话、下棋、逛御花园。

八月底的紫禁城有些炎热,这一日乌那希正坐在寝宫里用绿豆汤,便见孙德旺快步进殿。

“娘娘。”

“何事儿这般急?”

“回娘娘的话,新传回来信报乌兰布通(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境内)一战,佟国纲大人身先士卒,被准噶尔弓箭手识别中箭身亡。”

“佟家可知?”

“回娘娘的话,这会儿也该是知了。”

“本宫知晓了,退下吧。”

“是。”

直到殿中只剩下乌那希一人,她才轻蹙起漂亮的眉头,佟国纲大人不仅是康熙亲舅舅,亦是自家三弟妹亲大伯。

待康熙回来,朝堂之上怕是也要跟着低沉一阵。

大军九月上旬便班师回朝,这一日太皇太后挣扎起榻亲自带着皇太后、赫舍里皇后和后宫众妃嫔迎康熙回宫。

慈宁宫中,康熙见自家皇玛嬷面色有些灰白。

“皇玛嬷同孙儿去畅春园养一养身子如何?”

布木布泰抬眼看向自家孙儿,回想着二十六年刚建成的畅春园模样,笑着摇摇头。

“近日总觉着身上冷飕飕,畅春园那边是避暑好去处,待哀家身子好一些再同皇上一道去。”

“是。”

太皇太后病重不去园子里住,康熙自是也不能离宫住进畅春园。

他又陪着自家皇玛嬷说会儿话,见她上来困意,才抬脚出殿。

另一边永和宫中,德嫔看着坐在上首的康熙面色不显,心里有些吃不准该如何行事儿。

皇上许久未来永和宫看自己,以前宫里养着九公主,每个月他至少要来永和宫陪女儿用一回膳。

早知现在,当日她真不该逞一时之快。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她抬首看向坐在罗汉榻上的皇上,“妾听说噶尔丹战败,想来他定心有不甘日后也不知会不会再侵扰边界平民。

康熙闻言抬眼看向她,“怎么如此笃定噶尔丹如此想。”

“回皇上的话 ,嫔妾自己想着他心里该是会有不甘心。”

“若有朝一日,噶尔丹再次掠夺我国边境怕是又要一场恶战。”

康熙听这话,抬首看向乌雅氏微微眯起双眼,这人儿一时间怕是还不能薨逝。

第136章 ,康熙亲征准噶尔3

康熙心里,对自己舅舅战死疆场上的事儿还不能释怀。

对于帝他防着外戚干政,防的是儿子们的外家,可不是自己外家,佟家在前朝对他的忠心一直都不曾改变。

舅舅战死疆场,他对已故去多年的额娘,心里多多少少都觉得有些亏欠。

德嫔见他情绪不高,上前几步双手轻轻揉上他肩膀。

身前人肩上紧实的肩膀,让她觉得有些吃力。乌雅氏见康熙闭上眼睛,越发不敢停下来。

晚间承乾宫中,孙德旺抬脚进殿见乌那希窝在罗汉榻上喝牛乳,便上前几步,“娘娘,皇上今夜宿在永和宫德嫔那儿,永和宫这会儿已经下钥。”

“咱们宫门也下钥吧。”

“奴才这便吩咐下去。”

乌那希起身来到里间,由着白芍为自己拆头发。

“主子爷怎么突然想着去德嫔宫中,自从九公主和二十阿哥,送去太后娘娘身边教养,主子爷便未招幸过德嫔娘娘。”

“皇上心思,哪里是本宫能猜明白。”

乌那希透过铜镜,看一眼自己身后的白芍没再言语。

按规矩,每日后宫妃嫔都得等知晓康熙不招幸自己才能给宫门下钥。

这些年她倒也习惯如此。

此时永和宫正殿拔步床上,康熙看着缠上来的德嫔眸瞳微沉,伸手拽过她压在身下。

乌雅氏看向自己身上的帝王,眼底渐渐迷离。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这一日乌那希正在御花园里同柔妃闲话,便见白芍快步向自己走来。

“娘娘,皇上下旨封纯儿公主为和硕纯禧公主 ,赐婚头等台吉班第,公主明年下嫁。”

“竟与端敏公主额驸名字一样,可是老祖宗三哥索诺木之子,科尔沁亲王奇塔特从孙那个班第。”

“回娘娘的话,是。”

“奇塔特郡王尚太宗三女,固伦靖端长公主,可惜公主二十五年便薨逝,生前也未留下属于自己的一儿半女。”

柔妃小乌拉那拉氏见乌那希兴致不高,她抬首看向白芍。

“先回宫歇着吧,本宫与瑾佳姐姐说说话。”

“是。”

待白芍退下去,小乌拉那拉氏偏头看向乌那希。

“姐姐可是在想咱们二公主?”

“生女儿只这一处不好,佛尔果春与小五一胎所出生于十二年,只比纯禧公主小两岁。”

“等纯禧下嫁过后,接下来便是她。”

“妹妹听说,皇上在留都盛京为咱们佛尔果春建的公主府,可是按着固伦公主品级而建,就建在离皇宫旁。”

“吾的佛尔果春,终归是咱们皇上第一个长成的公主。”

小乌拉那拉氏,见乌那希只字不提皇上宠爱,笑着岔开话题。

“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柔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柔妃娘娘金安。”

“免礼坐吧,今日德嫔怎么有时间来御花园,平日里倒是少见你。”

“回贵妃娘娘的话,日光正好嫔妾忍不住想出来见见秋光。”

乌那希看着满园子秋色,认同的点点头。

她和吉兰,也是见这秋风落叶才停下脚步。

“十二月份咱们六阿哥便要大婚,也不知内务府这会儿备的如何?”

乌那希笑着看向一脸关切的德嫔,“他前面有五个哥哥,内务府操办皇子婚礼早就轻车熟路,何况还有皇上,本宫倒是问的少。”

“皇上心里待贵妃姐姐所出皇嗣终是不一样。”

“都是爱新觉罗家亲生骨肉哪里会有不同,皇阿哥们大婚万岁爷都是要过问,等咱们小十三大婚,想来皇上也是要亲自盯着。”

“咱们胤祒也一样。”

乌那希说着话,在圆桌下轻轻拍一下小乌拉那拉氏的手。

小乌拉那拉氏听到乌那希说起儿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柔软,钦天监看的日子,她的小七明年三月十九也要大婚。

德嫔听着乌那希的话,面上笑得牵强胤祎与自己不亲,肚子里这个皇嗣比上辈子晚怀上两年,也不知还是不是自己的老十四胤禵。

小乌拉那拉氏,见她左手下意识抚上小腹,偏头看向乌那希,两人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又分开。

她这是又怀上?要知道乌雅氏今年可也有三十岁,皇上从乌兰布通回宫到现在,只见过她一回。

同样感觉新奇的还有乌那希,这乌雅氏身子是碰过就能怀上?

现下宫中年岁最小的两个皇嗣,便是康熙二十八年一月份,袁贵人诞下的十一公主谷梵璠。

和二十九年二月份,敏贵人生下的十二公主松格里。

袁贵人在二十七年内务府小选时入宫为常在。

其二十八年就能诞下皇嗣,后宫妃嫔都说她年岁小肚子也争气。

若德嫔真已经怀上皇嗣,那肚子岂不是更争气。

乌雅氏察觉到自己手上的动作,故作不在意轻轻揉着小腹,“嫔妾来前刚用过桂花糕这会儿倒是觉得有些粘腻。”

“晚膳御膳房有普洱茶膏,用膳时让宫女早些过去提来给你用也好解腻。”

“嫔妾谢过贵妃娘娘厚爱。”

乌那希点点头没多说话,德嫔那人虚伪得很,普洱茶膏是在嫔位份例中的甜饮,她起身行礼谢自己做什么。

待她看清凉亭那边越走越近的明黄色,心底也不得不佩服乌雅氏,这么多年装着柔情小意倒也不觉得累。

“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都免礼起身。”

乌那希看一眼坐到自己身边,自顾自吃起豌豆黄的康熙,笑着亲手为他斟一杯海棠果酒。

“这日子倒是有滋有味。”

“全凭着皇上恩泽,嫔妾才能过得如此舒心。”

康熙听着乌雅氏的话,习惯性微微挑眉看向乌那希。

“你们三个能难得凑在一起,说些什么趣事儿。”

“回皇上的话,胤礽十二月份便要大婚,臣妾和两位妹妹多说几句。”

第137章 ,胤礽大婚1

看康熙咽下口中的海棠酒,“这酒不错。”

“臣妾刚从苏都娜妹妹那儿得来,说是太后娘娘宫中一位二等宫女的祖传手艺。”

“妾馋嘴,便想尝尝鲜儿。”

康熙坐一会儿便起身回乾清宫。

他走后乌那希三人也散去各自回宫。

承乾宫中,乌那希见女儿不在宫中偏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孙德旺,“公主呢?”

“回娘娘的话,纯禧公主刚得赐婚坤宁宫热闹,咱们二公主与几位公主一同过去陪着说体己话。”

“不是明年才出嫁?”

“回娘娘的话,钦天监刚算定日子在五月初八,看着也没剩余多少时日。”

“眼看着小六便要大婚、明年三月十九小七大婚、五月初八纯禧大婚,内务府和礼部可得忙上一阵儿。”

“能为阿哥爷和公主婚事儿效力,是奴才们的荣幸。”

乌那希笑着看向孙德旺点点头。

这一日乾西一所格外热闹,六福晋瓜尔佳氏的一百七十二抬嫁妆,一一抬进正院儿。

皇子公主,和皇子福晋们都聚在这儿沾沾喜气。

“三婶母,妞妞想去婶母家看弘晔弟弟。”

“好,等会儿出宫便跟婶母回家。”

董鄂氏看着大嫂怀里的大侄女儿,因着瑚图里宜敏比称着有些绕嘴,长辈们都妞妞、妞妞的叫着。

这小妞妞生于康熙二十七年,比自家那个臭小子长一岁。

她看着喜欢伸手将其抱在怀里。

“来,婶母抱抱。”

众人目光并没有因这一小插曲转移,院子里嫁妆箱子都一一打开,露出里面满满登登的物件。

胤禔看一眼里面的金银宝器,和象征着土地的瓦片,面上不显心中难免有些不愉。

从嫁妆便能看出,小六嫡福晋家族底子不薄,看着箱子里都再也塞不进去。

他的福晋嫁妆也丰厚,物件珍品上终是差上一筹。

胤禔想到自家福晋,面上忍不住柔和下来,那是一个贞静的女子,若是额娘也能喜爱她,想来自己日子会过得更顺意。

站在他身旁的佛尔果春,见自家三嫂手上抱着侄女儿渐渐有些吃力。笑着伸手想接过小家伙。

“咱们妞妞也让姑爸爸抱一会儿可好?”

“要姑爸爸抱。”

佛尔果春抱着小家伙不一会儿,怀里的小人儿便蔫哒哒起来。

“看着是有些困觉,大嫂还得等一会儿才出宫,妹妹抱妞妞去额娘宫中可好。”

“有劳妹妹。”

佟佳氏笑吟吟的看着佛尔果春,这个妹妹不娇纵,对嫂子们也都守礼,若她是个跋扈的自己妯娌几个日子怕要不好过。

承乾宫中,乌那希见女儿抱着大孙女过来笑着上前几步,“睡熟啦。”

“嗯,睡得可香啦。”

“弘昭和弘旸可在你六弟那儿?”

“他们两兄弟过来看一眼,便又回尚书房继续听老师授课。”

“弟弟妹妹们倒是都在乾西一所,还在襁褓的十二妹妹,敏妃母也抱着过去露一面,算是给六弟和六弟妹贺喜。”

“今年胤祥也入尚书房读书,你十七弟还跟小十五、小十六一同住在东五所。”

“你皇阿玛也是盼着皇阿哥们能早些大婚出宫开府。”

“女儿看着,胤䄉同胤禩和胤禟在一起同吃同住,只有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功课做的好不好。”

“听五弟说,上回皇阿玛去尚书房考教弟弟们功课,气得皇阿玛都亲自打了他板子。”

“还有这事儿?额娘都不知晓。”

佛尔果春迎上自家额娘疑惑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怕是弟弟们要瞒额娘不想让她知晓。

难得小十七也老实瞒着,平日里在哥哥们面前受一点儿小委屈,他都要差人回承乾宫让额娘清楚。

“你皇阿玛亲自打的手板?”

“小十七那次属实不像话,他背不出书不要紧,竟是当着皇阿玛面说自己不求上进,只管等着以后出宫开府,拿着额娘和皇阿玛给的银子吃喝玩乐。”

“皇阿玛又是对皇子教养及其严格,哪里能听他说这样的话,当堂便亲自拽过他的手打上板子。”

“他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不喜读书便不喜读书,有一个未来能吃喝玩乐的志向不是也挺好?”

乌那希一边说话,一边看着睡在拔步床上的小孙女儿抬手为她掖掖被角。

胤礽大婚过后不久便是除夕夜。

这会儿除夕宫宴上,乌那希看着自家额娘还乌黑的头发,轻轻握上她的手。

“额娘,阿玛在家可好?”

“自是好的,你兄弟子侄们都争气,你又过得安稳,额娘和你阿玛心里高兴哪里会过得不好!”

“济兰这胎养的可康健?”

“这是她多年第一胎,从怀上便小心万分,刚怀上你大嫂便重新接过管家权,不让琐事扰她半分。”

“那便好。”

乌那希看自家大嫂看过来,微微勾起唇角,没再开口询问五子希媳妇因何事儿未进宫参宴。

许是因着灵泉水的缘故,大哥家嫡次子五子希,二弟家嫡长子阿克敦和三弟家嫡长子鄂鲁,皆是初次下场科举便拿到武榜眼、文探花和文状元。

在那之后,五子希便迎娶现在的黑龙江将军满洲镶黄旗富察.萨布素的嫡幺女富察.济兰。

阿克敦其正妻,是太皇太后二哥博尔济吉特.察罕的嫡孙女儿,博尔济吉特.阿茹娜。

鄂鲁娶的是国子监祭酒,镶蓝旗西林觉罗.鄂拜的嫡次女,西林觉罗.札克萨喀。

这几年,阿克敦媳妇儿和鄂鲁媳妇儿先后诞下嫡长子,唯有济兰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巴彦一家又远在浙江,大嫂心思便皆在西林觉罗氏怀子嗣一事儿上,近几年她也是吃过苦头,现下总算是苦尽甘来。

乌那希在这边,同额娘、弟妹、侄女和侄媳们说着话,另一边德嫔身旁则显得过于冷清。

乌雅氏有意无意,看向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柔和的佟佳.芯蕊,佟国纲战死这个女人是痛苦的吧。

自己还犹记得,上辈子她的悲痛模样可惜这一世不能亲眼所见。

佟佳.芯蕊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有礼有节微微一笑,看得乌雅氏不得不也笑着牵起嘴角。

第138章 ,胤礽大婚2

“呕…呕…”

一阵阵干呕声在殿内听着尤为清晰,乌那希远远望向德嫔桌上的清蒸鱼,用余光看一眼坐在上首的赫舍里皇后。

也不知这是谁的手笔,亦或是乌雅氏自导自演。

她抬首看一眼康熙,见他面上看不出心思心里不禁有些不耐。

自己等待太久,自从在空间里发现德嫔的物件和那些药粉,她便无法不将难产一事儿和乌雅氏联想起来。

有空间做掩护,自己难产一事儿康熙的人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

可见德嫔身边多出那几个与白芍不相上下的宫人,想来是乌雅氏作死作到让康熙对她产生怀疑。

自己不会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不是不能解决乌雅氏,而是在意无法在康熙面前全身而退。

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可康熙至今还让德嫔活着,委实让她有些好奇乌雅氏身上有何可图。

自从她将空间里,新多出那一进院子里的金子、药粉和乌雅氏的物件都搬到自己空间,那里便一直没再有变化。

早些时候,自己还会每日用意识查看好几回。时间长确定没有其他人再进来的痕迹,便也就没再特意用意识进空间。

这会儿众命妇见德嫔如此,无不面面相觑,都是后宅里沉浸多年的妇人,哪怕心底了然嘴上依旧笑着说吉祥话。

除夕宫宴,太医在康熙示意下来到暖阁为乌雅氏诊脉。

“回皇上的话,德嫔娘娘腹中皇嗣已有四个月,将在七月份生产。”

“退下吧。”

“臣告退。”

乌那希一直关注康熙神态,见他这会儿面上没有太多惊异,便知该是早已知晓。

时间飞快,和硕纯禧公主大婚后便同班第额驸一同居在草原上。

五月份的京城渐渐暖和起来。

这一日,乌那希正坐在承乾宫梨树下乘凉。

守在她身旁的诗琪,见承乾门外露出一角粉嫩衣衫,抬脚快步走过去。

待她再回来时,面上明显多些笑意。

“娘娘。”

“何事儿?”

乌那希缓缓睁开双眼,对上诗琪的目光。

“娘娘,咱们老太太让人捎信进宫四姑奶奶家的阿哥儿今年二甲第十六名。”

“阿楚珲吗?”

“正是四姑奶奶嫡长子。”

“雅利奇也算得偿所愿,可有说何时派官?”

“奴婢的娘娘呦,哪里会如此快想来也要等上一些时日。”

“倒是本宫高兴的忘了。”

乌那希说着话,又笑着轻轻闭上双眼。

自她入宫,便与家中堂兄弟姐妹们再也未见过,现下算起来已有二十多年。

家中大伯和叔叔这两支,现在虽还未有能力出彩的子侄,却也从未给自己添过麻烦。

唯有那年雅利奇堂妹夫君,瓜尔佳.三进保宠妾一事儿,闹到康熙面前。

这会儿想来,也不为一桩大事儿。

如今,四妹妹家的阿楚珲科举二甲第十六名,若其品行端好或许会是一个能力不错有机遇做正事儿的外甥儿。

想到这儿,乌那希面上越发柔和,在她心里母家九族之内,皆能人才辈出兴旺起来才好。

现下从胤祈到胤祒,七位皇子都已经入朝。

胤祈在火铳部、胤祜在户部、胤福在吏部、胤禔在兵部、胤祀在刑部、胤礽在工部、胤祒在礼部。

有康熙在,他们倒是学的认真。各部尚书知晓皇上用意,平日里也都适当多让皇子们接触政务。

乌雅氏的二十一阿哥胤禵刚满月不久,储秀宫便传出平嫔怀有皇嗣。

一时间,东西六宫妃嫔的目光都聚焦在储秀宫。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暗卫统领,左手上的碧玺十八子如往常一样不紧不慢的转着。

“德嫔为朕诞下两子一女,实属有福气日后若再生养怕是与子嗣不宜。”

“奴才领旨告退。”

这会儿永和宫正殿,正怀抱胤禵忍不住又摸摸他小脸儿的乌雅氏还不知,因着康熙这句话,日后她便再也不能怀上子嗣,身子也渐渐弱下来。

现下她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儿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舒心,小阿哥儿虽比上辈子晚出生两年,却还是她的胤禵,谁能说他们母子没有福分?

这一世,皇位总不会让胤禛那个与自己不亲近的得去。

她想着想着,竟是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承乾宫中,乌那希端坐在罗汉榻上示意诗琪,给坐在太师椅上的小乌拉那拉氏续上茶水。

“何必因这等事儿伤怀,要不然让你慧姐姐再送你一坛海棠酒,压压心底郁气。”

坐在炕桌另一边的苏都娜,见乌那希慷自己之慨,笑着拍拍她放在炕桌上的手,“你可是还想要海棠酒?”

“瞒不过你眼睛。”乌娜希点点头目光又移到吉兰身上。

“虽说胤祒嫡福晋,与平嫔一前一后怀上子嗣,可毕竟两人隔着辈分,咱们那位皇后娘娘看重平嫔这一胎也是意料之中。”

“今日内务府为着储秀宫要血燕,晚些时辰往西二所送膳食,想来也是觉得偶尔这一回咱们不会追究,再过些时日胤祒的七贝勒府便要建好。”

“到时候,他们小夫妻就能搬出宫自己当家做主,你何苦为一时之事儿争气?”

“咱们终是要看皇上情面,此事儿闹开传出去怕要成琪娜与平嫔争,琪娜肚子里的皇孙与叔叔争膳食,不管传成哪个都要废一番口舌。”

“你眼看着便要有皇孙,就当给琪娜肚子里的小家伙集福,莫要再气恼。”

“吾听姐姐的。”

坐在另一边太师椅上的敬妃和安嫔,见小乌拉那拉氏面上露出浅笑也跟着点点头。

乌那希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底还是有些不适。

多年来赫舍里氏一族无皇子,前朝后宫早已默认不会再有嫡子,现下虽说平嫔所出皇嗣亦为庶出,可他身上有赫舍里氏血脉。

皇后待他自是如亲生,免不得要为其谋划一番,索额图在前朝行走也能徒添一份底气。

此时延禧宫中,惠妃看着坐在圆鼓凳上的儿媳妇,面上阴沉的有些厉害。

她这个二十六年嫁进来的儿媳妇,二十七年便诞下一女。

至此再未怀上子嗣,现下连刚嫁进宫没几个月的七福晋都有孕,她倒还是一脸不争不抢的模样,惯会在胤禔面前做样子。

第139章 ,平嫔生子1

第二日便是这个月的十五,坤宁宫中乌那希坐在太师椅上,抬眼看向一脸笑意的赫舍里皇后。

她现在面上笑容,都比以往真诚几分。

可见平嫔这一胎,对赫舍里氏一族有多重要。

乌那希转头,用余光看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五个儿媳妇。又抬眼看向惠妃后右方的胤禔福晋。

四福晋看着是闲静女子,与四阿哥站在一起倒也相配。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皇长孙已经出生。

胤禔福晋,她在康熙二十七年诞下嫡长女佛尔果楚克之后,便未再着急怀上子嗣,身子看着也硬朗。

坐在上首的赫舍里皇后,同往日一样与众妃嫔说笑。

乌那希一直坐在那儿安静听着,她见时辰差不多便起身上前几步。

“启禀皇后娘娘,臣妾近来身子总是容易乏累。这会儿想先行回承乾宫休憩一番。”

“瑾佳贵妃既是身子不适,那便早些时辰回宫。”

“臣妾谢皇后娘娘体恤。”

乌那希笑着转身,带上五个儿媳妇慢步出坤宁宫。

“都不用再去额娘寝宫。”

“儿媳们告退。”

她站在坤宁宫门口点点头,率先抬脚往承乾宫回。

佟佳氏她们妯娌几个见婆母转身离开,才轻轻直起微微曲着行礼的腿。

“额娘一向不喜,咱们妯娌在她跟前立规矩。”

富察氏话音落下,佟佳氏、董鄂氏皆笑着点头表示认同。

胤礽福晋瓜尔佳.丰生格最晚嫁进来,平日里又是个好脾性,这会儿她看一眼身旁同样跟着点头的五嫂塔娜,也笑着点点头。

她们妯娌五个规规矩矩出宫,直到坐在马车上才都放松下来。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铜镜里自己娇嫩的面庞,心中难免愉悦。

要按虚岁算,今年她已四十有二。

自己这张脸儿,自二十八岁之后看着便是没再有过变化。

好在东西六宫妃嫔,因着她刻意透出去的牛乳敷面法子,肤色白嫩程度都有所改善,现下便只以为是自己在母家牛乳亦用的奢侈之故。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放下手上的朱砂红笔。

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梁九功,“去承乾宫宣你瑾佳主子来伴驾。”

“奴才遵旨。”

乌那希来到乾清宫时,康熙正躺在罗汉榻上假寐。

暖阁里静悄悄,她移步上前轻轻为自己脱掉鞋袜和外袍在他身边躺好。

康熙微微勾起唇角,侧过身抱她在怀里始终未睁开双眼。

“爷这么多时日未进后宫,你都不知道要差人来问问为何?”

“皇上难道想让妾操心后宫妃嫔什么时候侍寝不成,那是皇后娘娘要做的事儿。妾如何做的。”

“你明知朕没有此意,怎么还如此刻意曲解?嗯?”

康熙说着话,忍不住在怀里人嘴角轻啄起来。

乌那希伸手抱住他的腰身,由着他越亲越用力。

现下后宫之中,也只有康熙二十五年大选进宫的密常在王氏、二十七年通过内务府小选进宫的袁贵人、永和宫的敏贵人和自己还会侍寝。

其他膝下有皇嗣的妃嫔,康熙每个月都要陪着用一次膳,哪怕偶尔留宿也甚少有叫水的时候。

许是之前灵泉水的效力,现下太皇太后虽说依旧不能下榻,可也每日都有精气神儿。

看着一时半会不需要她守孝。

康熙察觉到怀里人儿心不在焉,面上跟着冷下来。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待乌那希回过神儿,身上便只留下肚兜和裘裤。

她媚眼一转,稍稍抬首咬一下身上人的下巴。

也不知,太医院那群太医平日里如何为这人做药膳养生。

眼看着快要到不惑之年,对情事儿还能如此热衷。

“专心一些!”

乾清宫暖阁里温度越来越高,罗汉榻上红浪翻滚,摇曳生姿。

此时宫外大贝勒府正院,嫡福晋佟佳氏正抱着女儿坐在罗汉榻上吃贡枣(红枣)。

她稍稍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陪嫁柳儿。

“吴雅氏没换洗?”

“回福晋的话,吴雅格格身边伺候的丹儿已经来报。”

“那便让府医过去诊脉,去前院守着待贝勒爷下值请他来正院一趟。”

“是,奴婢这便去。”

柳儿规矩行过礼,才慢慢退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佟佳氏和怀中还不知事儿的瑚图里宜敏比。

她抬手轻轻摸摸女儿的小脸儿,眼底慢慢变得柔和。

宫里额娘从不过问爷府上之事儿,更不会往儿子身边塞妾室,只是三年后的八旗大选,怕又要有人进府。

自己膝下一儿一女,若是能再有一胎皇孙,也算得偿所愿。

佟佳氏正在盘算,如何哄着自家爷再给自己一个子嗣。

另一边乌那希背依在康熙心口,两个人倚坐在罗汉榻上,康熙抬手端起榻旁角几上的避子汤喂到她唇边。

“趁热喝。”

“妾想等一会儿再喝。”

“现在喝药效最好,难道是想吃滑胎的苦不成?”

乌那希稍稍支起纤细的腰肢,慵懒的回头望向康熙眸底,见里面露出的不容反驳,只能顺势低头喝下他手上的避子汤。

她只是想晚一些时辰再喝,这人怎能如此严肃。

康熙见她喝完避子汤,便随手将莲花碗又放回到角几上。重新用双臂将怀里人儿圈的更紧。

“今日不忙,你在乾清宫陪着爷。”

“好。”

“乌那希?”

“嗯。”

“咱们小十七实在顽劣,在尚书房就差上房揭瓦,爷儿时不曾如此。”

“思来想去,唯有像你一种可能。”

“爷意思胤䄉性子随妾。”

乌那希侧过身看向康熙,眼底皆是疑惑。

“咱们两个人的儿子,他不随爷自是像你。”

“等小十七年岁再大一些便会好。”

“那若是他剪光小十兔子的毛,让小十逮住打板子呢?”

乌那希闻言,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可擦过药?板子打在哪里?他十哥看样子有些气狠。”

康熙迎上乌那希看过来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慢慢向下移。

“打在这儿。”

这会儿西五所正房,胤禛看着赖在自己床上躺着不动的弟弟,心底有些后悔今日早膳后压他打板子。

小兔子仔细养着毛还能再长出来,他这个弟弟打过便要跟自己一直闹。

胤䄉见哥哥只坐在那儿不理人,偏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燕儿。

“你回承乾宫,告诉额娘十哥打爷疼得爷都不能下床。”

“这儿……”

燕儿一会儿看看十阿哥,一会儿又看看自家主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平日里十阿哥对他们爷极好,这回要不是实在气得有些狠,哪里会对着弟弟挥板子。

胤䄉见燕儿犹豫着不动,原有三分是装生气这会儿便化为真正的火气。

“你竟敢不听爷的话?”

“奴婢知罪,现在就去。”

燕儿说着话,慢慢退出中堂抬脚往承乾宫走。

直到知晓自家额娘在承乾宫,胤䄉才消停下来。

这事儿,额娘想必已从皇阿玛那儿知晓原由,明日怕是便要差人来过问。

胤䄉想到这儿,心里不禁有些心虚,时不时用眼睛偷瞄自家十哥。

胤禛见弟弟如此,低头掩下眸底笑意自顾自脱掉鞋子躺到他身旁,两兄弟的事儿便算就此止住。

储秀宫传出平嫔要发动时,乌那希正与女儿一同坐在膳桌旁用早膳。

第140章 ,平嫔生子2

她抬头看一眼站在那儿的孙德旺,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罢了,你跟白芍同本宫去储秀宫走一趟。”

她说着话,偏头看向正在用燕窝的女儿。

“用过膳别忘记喝热牛乳,待喝过牛乳再去跟克鲁格一同下棋。”

“额娘,佛尔果春知晓的。”

乌那希来到储秀宫时,产房里正传来声声暗哑的叫疼声。

可见平嫔已经进产房有一会儿。

“臣妾/嫔妾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都快些免礼起身。”

乌那希笑着走到皇后下首太师椅坐好,她在中堂未见到康熙,想必这会儿还在乾清宫忙政务。

赫舍里皇后看乌那希坐在那儿,下意识轻轻松开自己藏在衣袖里,因着之前紧张而握在一起的双手。

“啊……”

“哇哇……”

乌那希刚等的有些疲累,便听产房里传来平嫔的叫痛声,接下来便是一阵小儿啼哭。

赫舍里皇后,激动的直接从榻上站起身,向产房方向快步走去。

稳婆掀开帘子,怀里抱着小儿从产房里出来,便规规矩矩行礼。

“平嫔娘娘为皇上诞下皇子,母子均安。”

快让本宫抱一抱,赫舍里皇后在瓷盆里净过手,才小心翼翼抱过稳婆怀中的小阿哥。

乌那希见状率先起身,带着众妃嫔先朝着乾清行过礼,又冲着赫舍里皇后规矩行礼。

“臣妾/嫔妾等恭贺皇上、皇后娘娘喜得皇子。”

“都起身,都起身。”

这会儿赫舍里皇后情绪极好,见谁都一脸笑意。

“刘向林、王若本跟本宫进来给小皇子和平嫔诊脉。”

“臣等遵旨。”

赫舍里皇后抱上刚出生的小皇子,带着两位太医进产房后,中堂变得安静下来。

众妃嫔总是要等皇后从产房出来,才好告退。

等乌那希离开储秀宫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她回到承乾宫,由着白芍为自己净过手才一个人躺在拔步床上。

诗琪和白芍见她闭上眼睛,相视一眼微微行过礼便退出里间来到中堂守着。

拔步床上,乌那希面上不显心底却有些摸不准康熙想法。

他的心思一向难琢磨。

自己不怕平嫔所出的小阿哥平安,却不想他以皇后嫡子身份大婚生子。

想来康熙不至于一时心软,念赫舍里皇后多年无子,将新出生的小阿哥修改玉牒充当嫡子养在她名下才是。

若真是如此便不能怪自己心狠,她当时在空间收起的那些药粉,可都还好好放在里面。

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不愿手上沾血,自从带着记忆和空间来到这一世,她便越发在意因果轮回。

乌那希躺在那儿想着想着便睡熟过去。

“奴婢给大贝勒请安、给弘昭阿哥弘旸阿哥请安,贝勒爷吉祥、两位阿哥吉祥。”

“白芍姑姑,额娘可在小憩?”

“回贝勒爷的话,奴婢这就去叫醒娘娘,娘娘早些年便吩咐下来,如若阿哥爷们回来承乾宫,无论娘娘在做什么都要来见阿哥爷。”

“有劳姑姑。”

“奴婢告退。”

白芍规矩行过礼,才抬脚往里间走。

“娘娘!”

“嗯?”

“咱们大贝勒,带着弘昭弘旸两位小阿哥过来请安。”

“胤祈和弘昭弘旸过来啦?”

乌那希说着话缓缓睁开双眼坐起身。

东外间,胤祈正坐在罗汉榻上喂儿子和侄子用牛乳。

他见自家额娘出来,连忙起身。“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金安。”

“快起身。”

乌那希没等大儿子行全礼,便弯腰扶起他。

“弘昭/弘旸给玛嬷请安,玛嬷金安。”

“你们两个小家伙快过来,给玛嬷抱一抱。”

乌那希搂着两个孙子坐在罗汉榻上,偏头看向坐在炕桌另一边的大儿子。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接弘昭和弘旸出宫,老二老三今日都没上值?”

“今早皇阿玛下旨,让二弟和三弟走一趟济南府。”

乌那希见大儿子没继续往下说,自是不会多问。

“额娘怎么在这个时辰休憩,平日里不是都要去慧母妃那儿,看着妹妹与三妹妹一同学习苏绣。”

乌那希低头看向怀里的两个孙子,“你们二姑姑在慧玛嬷宫里,弘昭和弘旸去看看姑姑好不好?姑姑前几日还说许久未见你们兄弟。”

她见两个小家伙点头同意,抬首看向站在隔断那边的白芍,“先带两位小阿哥去永寿宫找二公主。”

“是,奴婢这便去。”

乌那希见白芍牵着两个小孙子出殿,回头看向自家大儿子。

“平嫔刚诞下二十二阿哥,这会儿你皇阿玛该是在储秀宫。”

胤祈见自家额娘兴致不高,笑着将自己手上的盖碗放到炕桌上。

“额娘何至于忧心?凡事有儿子和二弟、三弟。”

“我们兄弟,终是比下面的兄弟们早入朝多年。”

“你和老二、老三,只管好好在朝堂为皇阿玛分忧。”

第141章 ,佛尔果春出嫁

“不可插手你们皇阿玛后宫事儿。”

胤祈听着自家额娘的话,隐隐约约明白些什么。

“儿子觉得,皇阿玛现下不是那么想要一个嫡子。”

“就是想要嫡子也无妨,你们兄弟莫要再因此废心,后宫之中凡事有额娘在,莫要让皇阿玛觉得你们手伸的太长。”

胤祈见自家额娘一脸认真,也跟着点点头,额娘不是目短之人,如今她想怎么样便怎样吧,反正他们兄弟一直都在。

“额娘,儿子府中倒是有一喜事儿您听着定高兴。”

“是何喜事?”

乌那希闻言,笑着看向自家大儿子。

“儿子府中吴雅格格怀着子嗣,临盆日子在三十一年六月份。”

“再过些时日,额娘便又要多出一位小孙孙或是小孙女儿。”

“那敢情好,额娘就盼着你们兄妹姐弟都能子孙满堂。”

“只是弘旸和瑚图里宜敏比年岁都还小,陡然多出一位异母弟弟或妹妹,怕是心里要有波动,你平日里对他们要放在心上。”

“儿子知晓,额娘安心。”

很快便是平嫔所出阿哥的满月宴,康熙下旨他的二十二阿哥赐名胤禨,养在其生母平嫔的储秀宫。

乌那希抬眸,用余光看一眼坐在上首的赫舍里皇后。

见她面上笑容不减,便移开视线。

康熙只要不更改胤禨玉牒,将其养在皇后名下占着嫡子名分,自己便也望他长大成人大婚生子。

胤禨满月宴刚过几日,胤祒嫡福晋琪娜便为其诞下嫡长女,康熙赐名舒宜尔哈。

胤祜和胤福从济南府回京时,已近年关。

这一日,乌那希正坐在罗汉榻上烤火便见梁九功匆匆进殿。

“奴才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奴才来传主子爷口谕,宣娘娘去乾清宫见驾。”

“本宫知晓了,劳烦梁总管。”

“奴才告退。”

梁九功退出殿,立在一旁的诗琪才微微欠身,“今日娘娘可要穿,皇上新赏下来那件漳绒做的旗装?”

乌那希点点头,“什么时辰?”

“回娘娘的话,已是未时初(下午一点)。”

“简单盘辫,戴上那支赤金红宝石牡丹步摇便好,本宫早些过去想是还能在乾清宫用晚膳。”

乾清宫中,康熙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奏折。

他见乌那希进殿,轻轻放下手上的折子,起身上前几步牵住她的手往膳桌那边走。

“梁九功传膳。”

“奴才遵旨。”

乌那希笑着坐在膳桌旁,他最喜在冬季陪康熙用膳。

这时候整个紫禁城里,也只有他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处能吃到虾。

同样康熙冬季的膳桌上,也总是会有一品黄焖羊肉。

小太监们陆续摆膳,因着乌那希在乾清宫用膳。

白芍便与梁九功一同去御膳房提膳,她和康熙两个人的膳食份例摆在膳桌上,将圆桌摆的满满当当。

乌那希看着膳桌上的那品梨撞虾,偏头看向康熙。“皇上可是知妾馋嘴,才唤臣妾来一同用膳?”

“喜欢用,朕便都给你留着。”

康熙说话,笑着抬手拿起筷子为她夹一块虾肉放在葵口碟里。

“朕在留都盛京,给咱们女儿建的公主府已经建好。”

“博尔济吉特.岱布出其阿布(父亲)孝期,便上折子来问与佛尔果春的婚期如何。”

“朕想着将岱布承袭的郡王爵位,晋至亲王爵,世袭罔替,便让他们完婚。”

“钦天监可看好吉日?”

“三十二年六月初八是吉日,到时候让老大、老五、老六和老十去送嫁,顺便接端敏皇姐家的庶女乌兰格格进京。”

“老六福晋嫁进来有些日子,再不迎蒙古侧福晋进府,难免让蒙古诸位亲王、郡王心生异样。”

“公主们的嫁妆,朕早已命内务府暗中慢慢筹备。”

“咱们女儿封固伦纯懿公主,按固伦公主品级备嫁,乌那希意下如何?”

“臣妾先替佛尔果春谢过皇上。”

乌那希说着话,起身规矩给康熙行礼。

女儿公主府建在留都皇宫旁,待大婚后长居盛京,总要比身在蒙古游牧地区好上许多。

现下噶尔丹未除,爱新觉罗家与蒙古世代联姻之事,有关疆域安稳,康熙不会因任何人妥协。

这会儿,他愿意为佛尔果春如此筹划,自己该是知进退。

康熙亲手扶起行礼的乌那希,两个人才继续用膳。

晚间永寿宫中,慧贵妃见康熙用完一盏茶还未起身离开,偏头看一眼自己的陪嫁丫鬟呼伦示意她带着宫人们出殿。

“皇上可是有事儿,要同臣妾说?”

“巴林部札萨克多罗郡王鄂齐尔次子,博尔济吉特.乌尔衮,二十九年便率巴林右旗兵丁,助朕乌兰布通之战。此子甚好,且与克鲁格年岁相当。”

“臣妾单凭皇上做主。”

“荣宪二字如何?”

“臣妾觉得甚好,先替克鲁格谢过皇上。”

康熙笑着点点头,伸手扶起行礼的苏都娜。

“娘娘,皇上圣驾看着是往景阳宫方向去。”

“本宫知晓了,退下吧。”

苏都娜挥退呼伦,便一个人坐在罗汉榻上,现下宫中适婚的三位公主。

无非便是瑾佳姐姐所出的二公主、芳贵人兆佳氏所出的四公主和自己的克鲁格。

克鲁格虽不是自己亲生,可却小小年岁便来到她身旁。

自己早已将她如亲女一般看待,这会儿知晓她要嫁出京,心底难免泛起不舍。

此时景阳宫中,兆佳氏迎着康熙进殿。亲手侍奉好茶水,才笑着坐到罗汉榻上。

“皇上怎么想着来嫔妾这儿。”

“咱们和卓眼看着到出嫁年岁,蒙古喀喇沁部札萨克多罗杜棱郡王札什承惠次子噶尔臧,为和卓的和硕额驸如何?”

“嫔妾谢过皇上。”

兆佳氏规矩行礼,她心里很清楚皇上来景阳宫并非是要征得自己想法。

康熙在芳贵人寝宫里稍坐一会儿,便抬脚回乾清宫。

第三日,三道册封赐婚圣旨先后从乾清宫发出。

“既娴内治、宜被殊荣,咨尔固伦公主乃朕之二女,生于康熙十二年,母仪克奉、教夙禀于在宫,柔嘉维则、玉叶分辉、妇德无违。是用封尔为纯懿公主,锡之金册。三十二年六月初八,下嫁给蒙古科尔沁右翼后旗札萨克多罗亲王,博尔济吉特.岱布,钦此。”

“丰稽茂典、谦以持盈,咨尔和硕公主乃朕之三女,生于康熙十三年,银黄毓秀、性成婉顺,是用封尔为荣宪公主,锡之金册。三十二年八月二十,下嫁给漠南蒙古巴林部札萨克多罗郡王鄂齐尔次子,博尔济吉特.乌尔衮,钦此。”

“敬慎居心、贵而能俭,咨尔和硕公主乃朕之四女,生于康熙十三年,佩宫闱之箴训,度协柔嘉。是用封尔为端静公主,锡之金册。三十二年十月初五,下嫁给蒙古喀喇沁部,札萨克多罗杜棱郡王札什承惠次子,乌梁罕.噶尔臧,钦此。”

转眼便是除夕夜,除夕宫宴与往年一样设在乾清宫。

宫宴过后,乌那希便闲暇起来。

这一日承乾宫中,她看着自顾自坐在那儿绣荷包女儿。

轻轻牵起她的手,将诗琪递过来的一个紫檀木盒子放在其中。

“哥哥弟弟们有的,额娘的佛尔果春自是也要有,除了内务府给你备的固伦公主嫁妆,额娘又另外为你准备一份嫁妆做私房银子。”

“这是嫁妆单子,除了盛京那两处庄子你去过,剩下在京城的六个铺面皆是兴旺地段、三个城外庄子都是六百亩大小。”

“女儿谢过额娘。”

佛尔果春伸手抱住自家额娘,许久才接过她手中的嫁妆单子展开看起来。

待她见里面有二十万两银票的字眼,不禁偏头看向自家额娘。

“额娘怎么给女儿如此多银钱,比哥哥弟弟们的都多。”

“你日后要用的所有金银玉首饰、布料皮草衣物、玉器物件,额娘都会盯着内务府给你置办好。”

“额娘给你的嫁妆里,也只有盛京那两处庄子你能时常去查账。”

“在京城的六个铺面和三个庄子,额娘会嘱咐你五弟帮你经营租赁,每年给你往盛京送一回银钱。”

“这二十万两银票也莫要觉得多,在盛京很多事儿都要自己亲为。你多些银钱傍身,额娘也能安心,日后缺银钱也尽管写家书回京告知额娘。”

“女儿谢谢额娘。”

佛尔果春说着话,自顾自抱紧乌那希手臂。

“女儿还有些时日才出嫁,额娘现下说这样的话,是想惹女儿哭泣呢。”

乌那希轻轻握上女儿的小手,“两个月过起来很快,将你的嫁妆单子早些交与你手上,额娘也能安心。

“内务府给你准备的固伦公主嫁妆,本就比三公主和四公主的和硕公主嫁妆要丰厚一些。”

“额娘私底下给你准备的这些,便莫要告知几位公主吧。”

“额娘安心女儿知晓该如何行事,只是慧贵母妃许会与额娘一样另外给三妹妹准备嫁妆,芳妃母怕是不能为四妹妹多筹备。”

乌那希捕捉到女儿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笑着摸摸她的小脸儿。

“我儿无需为四公主愁苦,和硕公主嫁妆规格里的那些物件,足够公主们终生衣食无忧。”

“女儿自是知晓这些,就是心里忍不住觉得能做额娘的女儿真好。”

母女二人就这样相互抱着坐上许久,才放开彼此。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佛尔果春出嫁前一晚。

承乾宫正殿,乌那希母女俩一同依偎在拔步床上。

佛尔果春手上,还拿着自家额娘给她的春宫图看得认真。

乌那希也不扰她。

自己虽不知,别人家的额娘在女儿出嫁前如何教导其人事儿。

可她却并不希望,女儿在情事儿上只顾着害羞难为情。

佛尔果春离宫时,缠绵病榻许久的太皇太后也罕见的亲自为她送行。

送嫁队伍里,除了固伦公主的仪仗嫁妆和陪嫁宫人,还有胤祈、胤祀、胤礽和胤禛。

乌那希看着女儿的马车越走越远,心底泛起阵阵苦涩。

嫁出女儿和迎娶儿媳妇,她同为额娘心境终是不一样。

“额娘莫要伤怀,您还有阿哥爷和儿媳们陪着呢。儿媳府上的吴雅格格前几日刚为额娘添一个小皇孙。”

“等他满月,儿媳便让吴雅氏抱进宫来给您请安。”

乌那希闻言,偏头看向自家大儿媳妇。

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份不愉,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大儿媳妇许真是本性大度不妒。

亦或是对自家大儿子没有爱意。

想到这儿,乌那希心底更加不是滋味。

自己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儿子,怎的不得其嫡福晋爱重?

这一夜,康熙自是在承乾宫过夜。

他看着怀里人睡不踏实的模样,俯下身在她脸上轻啄几下。

“怎就让你如此不心安?岱布对咱们女儿还是有些爱慕情谊,虽说男儿起初多因女子容颜起意,可佛尔果春是朕的女儿,岱布家族里还敢薄待她不成。”

“何至于让你这般连入睡都不安稳。”

“皇上莫要打趣臣妾,妾只是有些不适应,佛尔果春自出生至今还是第一次夜间不在承乾宫。”

“妾总感觉,这偌大的承乾宫里空荡荡。”

“有爷陪着还不行?嗯?”

康熙说着话,手上的动作渐渐肆意起来。

第二日,乌那希坐起身子伸手撩开帐幔时,天色已大亮。

“谁候在外间?”

“奴婢在。”

乌那希见白芍抬脚进来,笑着看向她。

“可去坤宁宫替本宫跟皇后娘娘告过假?”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去坤宁宫跟皇后娘娘替娘娘告过假。”

“自从平嫔娘娘诞下皇子,皇后娘娘便极少有时间与众妃嫔叙话,多是亲自与平嫔一同看顾二十二阿哥。”

“皇后娘娘与平嫔为亲生姐妹,皇后多年求子未果,如今平嫔所出的二十二阿哥跟皇后娘娘亲生子也无差。”

“咱们莫要多管闲事,请安时辰一切以皇后娘娘为准。她若不再像以前那样,日日请安都要让本宫听众妃嫔说半个时辰的绣品样子,本宫心里反倒要高兴才是。”

第142章 ,三十四年大选1

另一边送嫁队伍经过一夜休整,又踏上前往盛京的路。

胤祈、胤祀、胤礽和胤禛,时不时打马到马车旁与佛尔果春说说话,这一路倒也扫清不少她离家的不适。

送嫁队伍刚进奉天府(今辽宁省)地界,便见岱布带着侍卫远远迎上来。

胤祈、胤祀、胤礽和胤禛,他们四兄弟对视一眼,胤祈、胤礽和胤禛在心底对岱布第一印象还不错。

胤祀至今还记得,那年他与姐姐一起陪额娘和皇阿玛到康家屯(今沈阳康平县),庄子上遇到岱布的事儿。

当时那人看姐姐的目光,只让自己觉得愤怒,现下皇阿玛赐婚,他也早已大婚知男女之事,倒是不能再不讲道理的无缘由厌烦岱布。

岱布是亲王,按品级自是高于四位皇阿哥。

五个人谁都没下马给行礼,互相坐在马背上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岱布打马来到马车旁,他微微勾起唇角尽量让自己嗓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公主,微臣来接你。”

马车里佛尔果春面上笑容一窒,好在身旁只有贴身宫女香檀和香菱。

她轻轻掀开车帘,抬眼看向来人。

只见男子坐在马背上,都掩不住身体的壮硕,现下他看起来比记忆力要更高大一些。

脸上再也捕捉不到少年特有的那一丝稚气。

自己心心念念这些年的人儿,现在就在面前,岱布下意识露出笑容。

他雪白的牙齿,在小麦色肌肤上显得尤为醒目,引得佛尔果春下意识笑一下又快速收拢。

“有劳你。”

她笑看着岱布点点头,放下马车上的窗幔。

岱布见她笑出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松散开。

她不排斥自己便好。

佛尔果春大婚在盛京公主府里举行,岱布族亲皆到场,胤祈、胤祀、胤礽和胤禛要在皇宫里一直等到她九日回门后才启程回京。

这一日,胤礽正坐在关雎宫中看书便见伺候他的小太监阿穆快步进殿。

“何事儿,如此急切。”

“回贝勒爷的话,博尔济吉特侧福晋送嫁的队伍已到宫外。”

“大贝勒请您到大政殿。”

胤礽看一眼阿穆,起身往殿外走。

他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喜乐,只觉得整个人都透着慵懒。

大政殿里,胤祈看着在自己面前浑身都透着慵懒的六弟,有心想说他几句,可到嘴边的字眼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个弟弟是他们兄妹姐弟几个中,将额娘时不时不自觉露出的那股慵懒劲儿,学的最像的一个。

胤礽见哥哥们都不说自己,面上更是肆意。

看在端敏公主情分上,今时今日,胤礽也会多给这位博尔济吉特氏侧福晋几分颜面。

乌兰刚踏进宫门,便见他和三位贝勒爷一同站在大政殿外。

藏衮布过来送嫁,他为端敏公主所出与胤祈兄弟几个连着血脉,见面自是要寒暄一番。

笑着笑着之前没见过几面的几个人,也慢慢变得熟络起来。

转眼便是佛尔果春回门的日子,胤祈他们四兄弟早早便等在关雎宫。

如今留都皇宫里只有他们四位主子,没有长辈在自是无需行礼。

佛尔果春带着岱布给自家大哥问过安,便坐到万字炕上,笑着看弟弟们给自己拱手道喜。

胤礽留意着自家姐姐面上的笑容,见其不似作假,才稍稍放下心。

“姐姐可还适应公主府里的生活?”

“自是适应,固伦公主府规格为四进五重院儿,皇阿玛对咱们兄妹姐弟一向极好,胤祀、胤礽和胤禛,回京要像三位哥哥一样好好为皇阿玛在朝堂上分忧才是。”

“姐姐莫要操心弟弟,弟弟们在京总能相互照应,只有你一人居盛京,日后遇上不顺心的事儿,千万要写家书回京,咱们兄妹姐弟几个在一起商议,总比只有你同亲王两个人好。”

胤祀这话说的看似与岱布亲近,实则其寒意十足。

岱布坐在一旁听两位贝勒爷先后开口,心里也为佛尔果春高兴,可见她不仅与同胎所出的五贝勒胤祀感情深厚,跟其他同母兄弟也关系极好。

胤祈坐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只是面上淡淡露出笑意。

这里他最为年长,今日倒是可以临时充当一下妹妹的长辈,若是同弟弟们说在一起便有些不合适。

胤禛还未大婚出宫开府,他一个光头阿哥更是无需顾及,弄的岱布一度难招架。

只能一个劲儿看向自家福晋,想让她解解围,最后还是胤祈看不下去出声。

胤祀、胤礽和胤禛,他们三兄弟才不再一句接着一句。

送嫁队伍回京已是七月底,一同回来的还有乌兰格格和她的嫁妆。

侧福晋入贝勒府,不像格格和侍妾那样一顶小轿抬进府即可。

乌兰格格与胤礽不仅有婚礼,她亦可带嫁妆入府。

胤礽安顿乌兰格格一行人,先在京中驿站住下,便带着阿穆进宫。

承乾宫中,乌那希和康熙一同坐在罗汉榻上看着从盛京回来的四个儿子。

“岱布看着可还好?”

“额娘安心,儿子见他对妹妹极好,我们兄弟启程时再三叮嘱妹妹多往京中写家书,想必不会出差错。”

“那边好,佛尔果春大婚后应能过的顺心才是。”

乌那希与康熙,又跟四个儿子说一会儿话便打发他们出宫回府。这一路风尘仆仆该是早些回府休憩。

胤礽骑在马背上,远远见自家福晋挺着大肚子站在府外迎自己。

连忙又挥一下马鞭。

“不是不让你出来迎爷,怎么不听话?”

“妾心里惦记爷,想早些见爷。”

丰生格说着话,余光看向胤礽身后待没见到乌兰,眼底不禁闪过疑惑。

“爷不用妾安顿博尔济吉特妹妹?”

“先让她在驿站休憩,等你肚子里的孩儿生下来再进门,难不成你还想挺着大肚子为爷操办?”

这话说得瓜尔佳氏心里舒坦,整个人都越发明媚起来。

胤礽见她如此,不禁在心里对自家二哥的话又相信几分,福晋还是要哄着才好。

这会儿博尔济吉特.乌兰进府,可没有他福晋腹中的孩儿重要。

三公主克鲁格出嫁前四日,丰生格为胤礽诞下嫡长子弘晓。

因着他待丰生格出月子,便要迎乌兰格格入府为侧福晋。

康熙由送二女儿出嫁的皇阿哥,接着送三女儿出嫁的想法,便变成让四贝勒胤禔与胤祈、胤祀和胤禛同送三女儿入蒙古。

这一日六贝勒府张灯结彩,瓜尔佳氏作为胤礽嫡福晋,按规矩将乌兰进府一事儿操办的热闹。

她看着宫人,往自己为博尔济吉特氏侧福晋分的青松苑里抬嫁妆,面上不显心底还是满意,六十抬嫁妆不多不少这蒙古格格懂规矩便好。

乌兰进门不久,紧接着四公主和卓便也出嫁,紫禁城里连着办喜事儿,现下慢慢褪去热闹乌那希还有些不适应。

此时慈宁宫中,太皇太后的身体越发不好。

众妃嫔过来侍疾,都难免听一会儿她嘱咐赫舍里皇后明年小选为康熙挑选新人。

前两年因着准噶尔战事儿,康熙一直未举行八旗大选,三十四年若再不选秀,各家各族适龄秀女怕是皆要不符参选年岁。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许是觉得三十四年太久,偏要皇后明年小选便为康熙选人。

十月份的紫禁城,秋风微凉。

乌那希带着白芍从慈宁宫出来,便溜溜达达往承乾宫回。

如今佛尔果春已出嫁长居盛京,她回寝宫也是见不上女儿,这会儿倒不急着回。

依着太皇太后的意思,三十三年内务府小选,陈氏入宫为康熙答应。

这会儿坤宁宫中,乌那希看着正规矩给赫舍里皇后行礼问安的陈氏,也不得不叹一句貌美。

陈氏为汉人女子,其父陈岐山没有任何官职爵位。她不在旗也不是包衣,能通过内务府小选入宫,可见皇后背地里出不少力。

“瑾佳贵妃,你的承乾宫自二公主出嫁便只留你一人住着,想来也是孤寂,不如让陈氏过去陪你?”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已上年岁越来越喜安静,怕是赶不上年轻妹妹们有精气神儿。”

“娘娘另给陈妹妹找个好住处才是。”

“那便去钟粹宫与敬妃做伴吧。”

“是。”

王佳氏倒不在意,皇后将人往她宫中送便好生安顿她。

左不过自己也是好些年不再承皇宠,有新人在宫中同住也能热闹一些。

夜间,康熙来承乾宫时乌那希刚沐过浴。

正一个人坐在梳妆台上,自顾自梳着满头黑发。

康熙轻步进来,弯下腰自身后抱起她坐在拔步床上。下巴还不忘在她毛茸茸的发顶蹭一蹭。

“听说,你白日在坤宁宫里给皇后看脸色?”

“那皇上今夜寻臣妾,是来替皇后娘娘抱不平?”

“怎么又醋?嗯?”

康熙躺到拔步床上,让乌那希趴在自己怀里。

乌那希伸手摸一摸他坚实身子,忍不住将人抱紧。

他平日里苦练骑射,自己若不是用过空间里的灵药,以她怀胎次数来看这会儿怕是与其不得相配。

“皇上可见过那陈氏?臣妾倒是觉得其与刚进宫时的宜妃不相上下。可见皇后娘娘用心为您寻人。”

“先别管陈氏如何,管管爷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康熙将人放在床上,不容她逃整个人都附上去。

乌那希看着自己身上不知疲倦的人,心底有时候也疑惑,后宫那些比自己年岁小上许多的妃嫔,怎么能让康熙留下如此旺盛精力?

第二日,康熙按照习惯连着招幸陈氏三晚,便又继续让后宫年岁小的妃嫔雨露均沾。

现下康熙每月进后宫二十日,初一和十五宿在坤宁宫。

在乌那希的承乾宫十二日,王氏和陈氏各三日。

其余日子,多数都是他一个人宿在乾清宫。

转眼来到康熙三十四年,过些日子便要八旗大选。

这一日坤宁宫中,众妃嫔如往日一样来给皇后请安。

眼看着已过半个时辰,乌那希刚要起身告退便见赫舍里皇后向自己看过来。

“瑾佳贵妃,近日胤禨开始识字白日里总闹着让本宫教他读《百家姓》,本宫精力有限,过几日八旗秀女大选便由贵妃来操办。”

乌那希抬眼慵懒的看一眼皇后,只觉得稀奇,二十二阿哥胤禨诞于三十一年。如今才康熙三十四年,他那样小的娃娃还能喜读书识字不成。

“臣妾谢皇后娘娘抬爱,只是妾上了年岁许多时候都提不起精气神儿,恐是有负皇后娘娘信任。”

“无妨,总是有宫人们帮衬你。”

乌那希见赫舍里皇后如此,索性直言不讳。

“本宫不喜为皇上操心这等事儿,皇后娘娘又见本宫何时,沾染过你的统管东西六宫之权?”

“皇后娘娘因何故,非要让本宫操心这费力不讨好的八旗秀女大选一事?”

“若真引得本宫对管理后宫一事起心思,娘娘怕是又要觉得本宫逾矩。”

中堂静的好像掉地上一根绣花针,都能听闻响声。

众妃嫔皆低头不语,生怕波及到自己。

皇后娘娘,那是从大清门抬进宫的主子娘娘,瑾佳贵妃出自觉尔察氏一族,膝下九子一女皆已长成。

开罪哪一个都不是她们心中所愿。

赫舍里皇后好一会儿没言语,她迎上乌那希的视线,两个人目光交汇谁都没先移开。

“皇后娘娘,太皇太后身子还未大好。等会儿可还要去慈宁宫请安?”

苏都娜清脆的话音,在殿中听着尤为清晰,众妃嫔见此连忙你一句我一句她一句的附和。

乌那希笑着别开眼,如今自己都是做玛嬷的人,这些年她恪守妾室本分从不越雷池一步。

赫舍里氏也不知因何故,明知她不喜操心后宫事儿,偏偏时不时要来上这样一场针锋相对。

自己本不恋权势,若为嫡妻打理家中诸多事宜乃正室之尊,无论如何都不能拱手交于妾室。

可现下自己为妾室多年,手上又没有理六宫之权,难不成还要白白替皇后做事儿?

赫舍里皇后此时倒有些让人看不清。

第143章 ,三十四年大选2

赫舍里皇后坐在那儿,见乌那希一直沉默不语,心底也觉得有些无奈。

自从有了胤禨,平日里她只要不是在处理宫务,便都要到储秀宫里坐一坐,有时候还会带着小家伙来坤宁宫小住。

明年胤禨便要满六岁(虚岁),等他入尚书房想再经常见面怕是不能,而且现下不多用些时日给其启蒙,日后在尚书房里岂不是要显得比哥哥们蠢笨?

他们赫舍里氏所出的皇子,自是样样都顶好。

此事儿作为小插曲,很快便让乌那希抛之脑后。

这一日,乌那希正坐在御花园里看康熙让梁九功送过来的花名册。

此番八旗秀女大选,不仅自己的胤祷、胤祉和胤禛要挑选嫡福晋。

三弟家嫡长女玉琭玳生于康熙二十年,也在这次大选秀女之中。

嫡次子巴克什生于康熙十七年,今年刚刚参加过会试,现下殿试还未开始,虽不知到时候其科考排名,可他如今这年岁也得为其挑选嫡妻才是。

三弟妹佟佳氏,还特意捎信进宫让自己帮着相看。

二弟家嫡次子博敦生于康熙十五年,比巴克什还要年长两岁,自从他得了武探花便一心投到军营,平日里很少归家心思都不在大婚生子上。

二弟妹富察氏,更是一直为其挑选嫡妻。

这次八旗大选后,他也该成亲。

敬妃的十一阿哥胤禶、宜妃的十二阿哥胤祺皆生于康熙十八年。

德嫔的十三阿哥胤祎、成嫔的十四阿哥胤祐都是诞于康熙十九年。

还有良嫔,在康熙二十年诞下的十五阿哥胤禩,这几位皇子也快到大婚年岁,只是不知他们皇阿玛会如何指婚。

乌那希看花名册看得认真,连慧贵妃与敬妃结伴而来都未发觉。

“在看什么,竟如此入迷?”

“八旗大选的花名册,虽还未开选吾也想着先看看都有哪家秀女。”

她见是她们二人,一边说话一边笑着示意其同坐。

“听说姐姐母家小侄女儿也在其中?”

“额尔德谟家的嫡长女,正处在参选年岁。”

“可是,姐姐那个迎娶佟国维大人家格格的弟弟?”

“正是母家三弟,这次大选的小侄女儿便是他与三弟妹佟佳氏所出嫡女。”

乌那希察觉到敬妃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后知后觉明白些什么。

敬妃生出与自己母家做姻亲的想法,奈何玉琭玳亲生额娘得叫孝康章太后一声姑爸爸。

时间飞快,八旗大选过后各家留牌子未进宫的秀女都要归家等皇上指婚。

这一日,乌那希正搂着大儿子家的嫡长女瑚图里宜敏比坐在罗汉榻上看棋局,便见康熙自殿外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孙女儿给皇玛法请安,皇玛法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身。”

康熙一边伸手亲自扶起乌那希,一边看着刚刚规矩给自己行礼的小女娃。

“你是老大家的嫡长女?”

“正是孙女儿。”

“朕记得你叫瑚图里宜敏比,寓意万福齐集。”

“平日里都在读什么书?”

“孙女儿已读过《千字文》,现下正在习《史记》。”

“阿玛为孙女儿请先生入府授课,平日里都是隔着屏风,由嬷嬷和丫鬟守着孙女儿读书。”

“你阿玛倒是有心。”

“今日怎么一个人来你玛嬷宫中?”

“额娘同二婶母、三婶母相约去城外庄子上跑马,额娘说明年才会教孙女儿骑射。”

“便想着来玛嬷宫中用膳,承乾宫膳房做的荷花酥孙女儿最喜欢。”

第144章 ,三十四年大选3

“喜欢便多用些。”

康熙伸出手,笑着在自家大孙女的小脑袋上摸一摸。

自己三个孙女儿两个同生在二十七年,一个在一月份,一个生在十月份,另一个孙女儿生在三十一年。

老七家的舒宜尔哈听闻也常进宫,倒是老四家佛尔果楚克,平日里极少入宫。

康熙抬手,将刚放在炕桌上的花名册递给乌那希。

她笑着接过来展开,便见有秀女闺名旁标着痕迹。

乌那希顺势继续看,见满洲正黄旗一等忠达公,领侍卫内大臣马佳.马尔塞的嫡次女马佳.讷甘名字旁是个“八”字。

“皇上想赐马尔塞大人的女儿,给咱们胤祷做嫡福晋!”

“他玛法图海,阿玛诺敏在世时深的朕心。”

“马佳氏当为皇子嫡福晋。”

“那敢情好,臣妾母家大嫂嫂为已故一等忠达公图海大人的嫡长女,是马尔塞大人嫡亲姑爸爸,核该亲上加亲。”

康熙见乌那希认下这儿媳妇,抬眼看向她手上的花名册,示意她往下看。

“老九嫡福晋,满洲正红旗勇勤公董鄂.彭春嫡女,董鄂.格佛荷倒是同老三家的是一家人。”

康熙轻轻转着自己左手上的碧玺十八子,偏头看向乌那希。

“老三福晋,乃何和礼原配纳喇氏所出次子多积礼的曾孙女儿。”

“老九福晋曾祖父和硕图,是固伦端庄公主(东果格格)所出。”

“皇上,这董鄂家的格格,生母是巽亲王满达海第四女,巽亲王乃礼烈亲王代善次子,血亲倒已出三代,只是有固伦端庄公主这一层血脉。”

“胤祉与董鄂家格格血脉是不是近了些。”

“无妨,彭春能征善战,不管是三藩之战、亦或与郎坦率何佑、林兴珠统兵围攻雅克萨,还是随爷征战准噶尔皆有功,也未见其身子骨有碍,且子嗣繁茂想来无事。”

“这样妾便安心。”

乌那希本也不想给胤祉换嫡福晋,无非是多说上几句,自己一味顺从康熙也不为相处之道,这样无伤大雅的疑惑,倒也能时不时增些乐趣。

果不其然,康熙笑呵呵的看着她。

“难不成,爷还能舍得让咱们胤祉嫡出子嗣不康健?”

瑚图里宜敏比转着小脑袋,看看皇玛法又看看玛嬷,眼底虽透着不解但也不妨碍她安静听两人叙话。

乌那希笑着低下头见花名册上,满洲正黄旗步军统领乌拉那拉.费扬古嫡女,乌拉那拉.舒兰闺名旁标记着十,抬首迎上康熙的目光。

这便是自己模糊记忆中,上一世的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家格格,乃太祖嫡子广略贝勒褚瑛之孙穆尔祜第四女所出。

康熙即使知晓,直系亲缘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之间不宜婚配。

他依旧会守着边缘,给儿子定三代以外旁系亲嫡女为嫡福晋,可见在其心底始终深深觉得,他们爱新觉罗家血脉至高无上。

“爷为胤祷、胤祉和胤禛挑选的嫡福晋都甚好,臣妾谢主隆恩。”

乌那希笑着下榻,规规矩矩给康熙行礼,待老八、老九和老十也完婚,自己便只有胤䄉一子需操心其婚配。

“快些起身,怎么与爷如此多礼。”

康熙弯腰扶起乌那希,眸瞳里望向她的笑意越发柔软。

待乌那希见佟佳.丰克里宜尔哈闺名旁标注着十一,她心底一瞬间似乎轻轻划过什么却怎么都捕捉不住。

满洲正白旗佟佳.丰克里宜尔哈,乃她郭罗玛法六弟阿拉密那一支嫡格格。

额娘的玛法(祖父)佟佳.扈尔汉生九子,其七子皆有作为。

郭罗玛法大哥阿尔塞初任头等侍卫,袭父三等轻车都尉。后因战功被授予二等轻车都尉,从征贵州阵亡,赠云骑尉,其子乌卡达、孙孔托相继承袭。

二哥布尔塞初任头等侍卫,袭父骑都尉。后因战功被授云骑尉,最终阵亡,子色勒袭职。

其三哥浑塔,袭父职,三等总兵官。因事被革职,后世祖皇帝追念扈尔汉之功,复赐子爵令其五子分袭。

郭罗玛法准塔乃额娘玛法第四子,授号巴图鲁,因办事有能被授予牛录章京世职,崇德二年硕托贝子等征皮岛不胜,三年郭罗玛法随英亲王阿济格统兵助攻皮岛。

其与鳌拜直冲敌群,克取皮岛有功。由牛录章京世职升为三等梅勒章京(副都统),郭罗玛法加袭六次,升至都统。

自世祖皇帝元年郭罗玛法共败敌二十四次,攻取五城。加世职一等子爵,顺治十二年追谥开国功臣,郭罗玛法巴图鲁谥号襄毅。卒后由六弟阿拉密袭爵。

其五弟瑚什布,由闲散袭父职骑都尉,后从征大凌河城阵亡,加云骑尉世职。其长子瑚理承袭,后因战功授予三等轻车都尉。历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次子希萨原任二等侍卫。

郭罗玛法六弟阿拉密袭其职,后因功历加至三等伯爵,官至内大臣。其次子殷达官至副都统。

郭罗玛法七弟达赖,卒其子喀齐蓝袭父骑都尉,亦卒,其子阿尔本袭职。

八弟丹布,初任侍卫,后升为一等侍卫,授骑都尉,后加一等云骑尉。康熙十三年随军征剿耿精忠有功,授为三等轻车都尉。又随军征剿噶尔丹有功,加世职为二等轻车都尉。

九弟达布,闲散富贵一生。

丰克里宜尔哈,便是曾任正二品满洲正白旗副都统佟佳.殷达的嫡孙女儿,殷达老大人亦是个长寿的,致仕后至今尚在世。其阿玛达春为现任正三品广州协领。

自己长子胤祈嫡福晋佟佳氏,和次子嫡福晋富察氏皆出自后族,在太祖时亦显赫非常。

后因其家族所出皇子,皆未能继得皇位,渐渐便边缘成为富贵闲散望族,其二人家族尊贵富裕出身足以为皇子嫡福晋。但在朝中也确实无官居高位兄弟子侄。

二儿媳妇出自后族沙济富察氏,世祖朝中做到从一品内大臣的哈什屯,其子米思翰自己二弟媳还是他的嫡幼女。

富察.米思翰这一支与二儿媳妇那一支在第四代富察.檀都便分为两支,长支由清太祖继妃富察.衮代阿玛莽色都朱乎率领。

次支是其嫡亲叔叔旺吉努率领,二儿媳妇为继妃衮代哥哥阿古巴彦后人,其阵亡后又因衮代遭清太祖厌弃,他们这一支便未再得重用,只剩祖上留下的富贵。

旺吉努这一支倒是先后出哈什屯、米思翰、马齐马武三代人,虽说已分支但终是同一个祖宗,与二儿媳妇母家平日里关系倒也亲近。

大儿媳妇佟佳氏一族,在太宗封其祖姑母为太祖元妃时,便可见其家族不会得以重用,好在礼亲王代善和东果格格及其关照外家。

三儿媳董鄂氏母家这一支,虽传自董鄂.何和礼原配所出嫡次子,也未出能人亦是富贵有余权力不足。

可见康熙看重儿子嫡福晋家族渊源,重过其父辈官职。

同样,那时候他也防着自己最年长的三个儿子妻族过盛。

如今,他却让敬嫔所出的十一阿哥胤禶同她郭罗玛法一族联姻。

敬妃是这后宫之中,除自己外唯二有皇子的满洲八旗妃嫔,且其中平嫔所出的胤禨还未入尚书房。

想到这儿,乌那希忍不住认真看向康熙,想从他带笑的瞳眸里窥探出些什么。

“怎么?不识爷?”

“敬妃妹妹可曾知晓,胤禶要迎娶臣妾外祖家的格格?”

“爷还未去钟粹宫,想来她不会觉得不好。”

胤祈下值来承乾宫接女儿时,乌那希正搂着小丫头在罗汉榻上熟睡。

“娘娘,咱们大贝勒来啦。”

胤祈见诗琪这一声未叫醒自家额娘,连忙抬手示意其让额娘继续睡,莫要再出声烦扰。

他看着诗琪为自己熟睡的女儿穿好外袍,便弯腰抱起她出宫回府。

此时钟粹宫中,敬妃待为康熙倒好茶水便坐到罗汉榻另一边。

“佟佳格格赐婚给胤禶做嫡福晋,二人不枉为一桩好姻缘。”

康熙闻言,端着盖碗的右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敬妃点点头,才低下头轻抿一口茶水。

“你这的碧螺春倒是不错。”

“皇后娘娘管理后宫严明,臣妾等日子过得顺遂。”

康熙没再言语,继续喝着自己手上的碧螺春。

这话王佳氏说,他便听。

另一边翊坤宫宜妃、启祥宫良嫔、景仁宫成嫔和永和宫德嫔,皆收到康熙命人送过去的花名册。

启祥宫中,良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花名册眼底露出诧异。

皇上会赐世祖皇帝孝献皇后董鄂氏之弟,一等公满洲正白旗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董鄂.费扬古家嫡孙女儿,给自己的胤禩做嫡福晋委实让她欣喜。

第145章 ,康熙再征噶尔丹

董鄂氏这支,倒是与承乾宫那位母家有段姻缘,其母家三弟已故的原配嫡妻便是董鄂.罗硕嫡长孙女儿。

董鄂氏为觉尔察.额尔德谟诞下的嫡长子鄂鲁,第一年科举下场便得皇上亲封状元郎。

现已官至从二品工部左侍郎。

董鄂.罗硕乃孝献皇后和董鄂.费扬古两人的嫡亲伯父。

良嫔坐在寝宫中喜,翊坤宫里的宜妃依偎在罗汉榻上,怎么看手上的花名册怎么觉得不真实。

前些日子,皇上来自己宫中用晚膳时,说想给自己的胤祺赐婚,满洲正黄旗正五品员外郎他塔喇.张保的嫡女,其玛法布雅努曾任陕西巡抚、兵部侍郎是重臣之孙女儿。

哪曾想,转眼便要赐三等男爵蒙古正白旗西特鲁.都克嫡幼女儿,西鲁特.苏雅给自家老十二做嫡福晋,其额布格阿布(祖父)是已故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西鲁特.明安达礼。

景仁宫中,成嫔对康熙为胤祐挑选,出身显赫的满洲正红旗哈达那拉氏.森吉里做嫡福晋自是满意。

其阿玛为正二品正红旗满洲副都统法喀,玛法噶尔汉袭一等轻车都尉,曾任都统。

乌库玛玛(曾祖母)是礼烈亲王代善孙女儿。

额娘为辅国公穆青第四女。

他儿子福晋的出身家世,放在众皇子嫡福晋中都是顶顶好。

皇上对胤祐一直都多一份怜惜。

此时永和宫中,德嫔侧卧在拔步床上面色灰白,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花名册,面上划过一抹深思。

栋鄂.札勒甘果勒敏,为满洲镶红旗从二品礼部左侍郎栋鄂.锡勒达嫡女,她的家世倒也是能做皇子嫡福晋。

想来皇阿哥们生辰有些福运在里面,自己的胤禵生在有福之时,便能与完颜氏那样有爵之家的女儿适龄婚配。

不像惠妃的四阿哥,当年皇上想给胤禔迎娶一位家中有爵的适龄嫡福晋都无处可寻。

得知小侄女儿玉琭玳,指婚给裕亲王福全三子保泰为嫡福晋,三十八年完婚时,乌那希正坐在梨花树下一边喝牛乳,一边看女儿从盛京传回来的家书。

她轻轻放下手上的青花缠枝莲纹碗,偏头看向一旁的诗琪,“咱们玉琭玳得段好姻缘。”

“贵母妃、瑾佳贵母妃。”

乌那希刚要往下言语,便见从承乾门外进来一个小家伙走起路来一颠一颠。

“咱们胤禑来啦,今日有没有先用糕糕。”

“瑾佳贵母妃安。”

这个小家伙是现下康熙最年幼的小皇子,养在延禧宫主位惠妃那儿,他生母密常在王氏三十二年生下他后晋为密贵人。

自从上回他来过自己宫中看梨花树,便时不时要闹着到承乾宫来看看。

宫中养子嗣,尤其是养不为自己所出的孩儿,哪里会精心看顾,多数时候都有嬷嬷在照看。

若是今日兴致好或皇上过来看皇儿,才会命嬷嬷带到自己跟前,抱上一会儿,密贵人住在延禧宫后殿,据说平日里想见儿子亦是要到惠妃身边侍候茶水。

这惠妃也是让人难琢磨,胤禑如此年幼待他入朝,前头的哥哥们怕是早已铺好自己想走的路,对待下面年岁小的弟弟为着彰显贤德也该好好相对才是。

密贵人作为惠妃宫里的人儿,惠妃天时地利皆有,这会儿难道不是该为胤禔交好胤禑?

若她没有那份心思便罢,可自己观其怕是个有大志向的。

“瑾佳贵母妃!”

胤禑引得乌那希收回心思,一心一意笑看向他。

“咱们胤禑,今日可在贵母妃宫里用糕糕?”

乌那希见小家伙点头,偏头看向白芍示意她走一趟太医院请当值太医过来。

她这承乾宫凡有皇嗣留下用膳,那膳食定是要请太医先来查验一番,方才放心食用。

是为着皇嗣安危,亦是为自己。

康熙下旨为诸位皇阿哥赐婚时,众妃嫔正在坤宁宫给赫舍里皇后请安。

他不仅下旨将胤祷、胤祉大婚之日定在三十七年。

胤禛、胤禶和胤祺同在三十八年完婚,胤祎、胤祐、胤禩要比前面三个哥哥晚一年大婚出宫开府。

还为儿子们都指上一位格格,先嫡福晋一个月入宫,已大婚的皇阿哥们也都赐下去一个格格。

这会儿坤宁宫中,宜妃偏头看一眼坐在另一边的乌那希,承乾宫那位从来不给自己膝下阿哥爷在大婚前安排教导人事的宫女。

引得敬妃和柔妃争相效仿,也不给十一阿哥和七阿哥大婚前安排人。

好在其他妃嫔与自己一样守规矩,惠妃更是在四阿哥大婚前便早早按规矩赐宫女下去。

乌那希自是不知宜妃心中所想,这会儿她心里忆着康熙给自己的胤祀、胤祷、胤祉和胤禛指的格格,在选秀时为何模样。

康熙给胤祀指的格格,正白旗费莫氏,其阿玛为正五品成都府同知。

胤祷的格格,正黄旗布鲁特氏,她阿玛是京官,正五品三等侍卫。

指给胤祉的格格,镶白旗海佳氏,其阿玛是正六品济州通判。

胤禛的格格,正红旗舒鲁氏,其阿玛也是京官,从五品宗人府副理事。

宫外六贝勒府,丰生格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还不忘认真听陪嫁丫鬟闰月在外打听回来的赐婚消息。

“因着青松苑住的那位,这回皇阿玛倒是没再给爷指人。”

“咱们那位蒙古侧福晋,可比格格有地位的多。”

闰月不明自家福晋怎么如此淡然,别人府上现下只有身份不高的格格,唯独他们六贝勒府有一位蒙古亲王庶女出身的侧福晋。

偏偏福晋每日不慌不忙,极其自在。

丰生格放自己的小儿子弘旭在罗汉榻上,又伸手搂住坐在一旁大儿子弘晓,他们兄弟一个生在三十二年,一个刚出生三个月。

她家世显赫,又有两个嫡子傍身若这样的日子都过得不轻快,岂不是要辜负母家玛嬷和额娘的细心教导?

“咱们府里终会进侧福晋,这会儿让乌兰格格占上位置倒不防是一桩幸事儿。”

丰生格话音刚落,便见自己的另一个陪嫁丫鬟闰巧端着绿豆糕走进来。

“福晋,青松苑那位又派人在前院守着等贝勒爷下值回府,就请到青松苑去。”

“咱们闰巧还生气呢。”

丰生格一边说话,一边笑着看向闰月。

闰月和闰巧伴自己长大,难免会为她抱不平,觉得博尔济吉特氏侧福晋争宠手段下作一些。

可她嫁进来两年,至今终究未得一子一女。

也不是每日都吩咐人在前院垂花门处等爷,贝勒爷亦不是每次都顺她心思跟着去青松苑过夜。

还是要看贝勒爷的态度,她以不变应万变便好。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看着自己手上的八百里加急密报,面上沉的有些厉害。

噶尔丹卷土重来,他这次亲征要打到准噶尔腹地才行。

最好能活捉噶尔丹。

后宫众妃嫔,还沉浸在八旗大选后的余温里,前朝便传来康熙要再征噶尔丹的话语。

二贝勒留京监国,剩下的皇阿哥从大贝勒胤祈到刚刚十六岁(虚岁)的十五阿哥胤禩皆要上战场。

康熙自己亲自领镶黄旗大营,大贝勒胤祈和十四阿哥胤祐共领正白旗大营、三贝勒胤福与十五阿哥胤禩共领镶白旗大营、四贝勒胤禔同十三阿哥胤祎共领正红旗大营。

八阿哥同九阿哥共领镶红旗大营、五贝勒胤祀和十二阿哥胤祺一同领正黄旗大营、六贝勒跟十一阿哥胤禶共领正蓝旗大营、七贝勒胤祒与十阿哥胤禛同领镶蓝旗大营。

康熙三十五年康熙再征噶尔丹,他率军穿越戈壁沙漠,抵达西域伊利(今新疆伊犁),在昭莫多之战中歼灭噶尔丹主力。

他亲自修订招降书,派人送往噶尔丹处,书中表达出清朝对投降者的宽容和优待,希望噶尔丹能带兵归降。

噶尔丹未降,康熙再率兵出征旨在歼灭噶尔丹残余势力。

此时噶尔丹已众叛亲离,最终在清军压力下服毒身亡。

康熙这次亲征,不仅将西域伊利(今新疆伊犁)收为国土。

还将喀尔喀蒙古(今蒙古国的乌兰巴托)并入清朝版图。

这次亲征,从三十五年九月一直打到三十六年一月。

康熙回京后犒赏八旗大军,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满洲镶蓝旗觉尔察.额尔德谟、满洲镶蓝旗觉尔察.五子希。

满洲镶蓝旗觉尔察.博敦、满洲正白旗董鄂.费扬古、汉军正白旗孙思克、满洲镶黄旗富察.萨布素等有功之臣皆得重赏。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坐在罗汉榻上看太医院院使孙鼎给自己的十二子面上敷药。

这次征噶尔丹,他的皇子们各个英勇胤祺更是让流箭划伤脸。

与康熙的为子心疼不同,站在一旁的宜妃心底慢慢沉下来。

按照太医的意思,胤祺其面部伤痕只能淡化不可根除。

日后她的大儿子便与大贝勒胤祈、二贝勒胤祜、三贝勒胤福、八阿哥胤祷、九阿哥胤祉和成嫔所出的十四阿哥胤祐一样,不得继承皇位。

康熙见宜妃一直郁郁不欢,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犀利起来。

他生性多疑,儿子刚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宜妃不该这番模样。

伤面同丢命相比,已是大幸。

康熙不再管宜妃,他同自己的十二子叙一会儿话便让他回东二所好好休憩。

另一边承乾宫,胤祈他们兄弟九个聚在正殿中堂。

乌那希坐在中堂罗汉榻上,笑吟吟的看着儿子们。

这回征完噶尔丹,日后也能好好过日子不用担心儿子们再去疆场,她心里比谁都妥帖。

“班师回朝时,可顺道去盛京见过佛尔果春?”

“儿子们远远见过,姐姐的马车停在大军必经路上。”

胤祀说话的音调不高不低,仔细听还能从中捕捉到字里行间透出的遗憾。

“无妨,大军既已开拔总不能因着要去见出嫁公主一面便让官兵停歇。”

“额娘与佛尔果春,一直书信不断原也不担忧什么。”

“你们也快些出宫回府,多日不在京想来额娘的孙儿孙女儿们也该是想念阿玛。”

“儿子们告退。”

待殿中只剩下乌那希一个人,她才起身走到拔步床旁躺好。

自康熙带儿子们出征,她没有一日真正睡得踏实,这会儿见到他们都全须全尾的回来,自己整颗心才终于安定。

一下子,便觉得有一股疲累涌向全身。

此时慈宁宫中,康熙坐在罗汉榻上笑着看向依偎在另一边的皇玛嬷。

“皇玛嬷,孙儿又为咱们大清朝拿下一块大大的疆土。”

布木布泰眉眼带笑,抬起手伸向康熙。

康熙见状,笑着微微前倾上身让她轻抚上自己的眉眼。

“皇玛嬷,近来身子可康健?”

“还是老样子,就是总觉得身上凉飕飕要多穿些衣物才好。”

“皇上莫要忧心,皇玛嬷年岁这般大,一切自有定数。”

康熙来承乾宫时,乌那希正睡得沉稳。

他坐在拔步床边,看向床上的人儿。

看着看着,便情不自禁抬手轻轻抚上她的乌发。

“爷回宫,你都不知来乾清宫寻爷倒是儿子们各个都要先见上一见。”

康熙见乌那希睡得香甜,没有丝毫转醒迹象,只能无奈亲手退掉长靴与她一同躺在拔步床上。

乌那希睁开眼睛,便见自己眼前一片明黄色,知晓是康熙过来。

她伸手抱紧他的腰身,脸颊在他心口上蹭一蹭。

“怎么刚睡醒便勾爷。”

康熙没睁眼,只是伸手轻轻捉住怀里人在自己腰间作乱的小手。

俯下身下巴贴近她白嫩的脖颈。

“想不想爷?”

“想。”

乌那希察觉到身旁人,放在自己身上的大手越来越不老实,渐渐软下腰肢。

她也是有些馋康熙身子。

今日他刚回宫,第一夜自是要宿在皇后的坤宁宫。

这会儿,他想要便给他。

半个时辰后,康熙一脸餍足坐起身穿衣。

乌那希身子早已累的瘫软在那儿。

康熙回身,笑着抬手摸摸她嫣红的俏脸儿,“明晚爷来陪你。”

她未睁眼,顺势将脸儿在康熙的大手上蹭一蹭又埋进软枕间。

第146章 ,流言四起1

除夕宫宴刚过,康熙便下旨册封五公主雅婷为和硕恪靖公主。

下嫁给喀尔喀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之孙敦多布多尔济,公主定居漠南(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六公主阿勒楚喀为和硕温靖公主。

下嫁镶蓝旗轻车都尉正二品护军统领觉尔察.德克济克嫡次子,从三品镶蓝旗协领觉尔察.博敦,三十九年择日大婚。

七公主爱蓝珠和硕温宪公主。

下嫁给镶黄旗一等功、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太子太保佟国维之孙,佟佳.舜安颜,三十九年择日大婚。

此时翊坤宫中,郭络罗氏贵人看一眼坐在上首的妹妹宜妃,“三位公主同时册封赐婚,偏偏吾的雅婷远嫁蒙古。”

“皇上当真偏心安嫔。”

“吾是位分不高,可也为爱新觉罗家诞下十八阿哥胤䄔和五公主。若非皇后娘娘胞妹入宫吾未必不能封嫔。”

“姐姐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郭贵人闻言,偏头看一眼宜妃终是没再言语。

宜妃见她如此,微微叹气忍不住轻声开口。

“承乾宫那位亲生的纯懿公主,不是也没留在京!”

郭贵人听这话,她面色一窒随即越发沉下来,“漠南岂能同盛京相比?”

“且不看,纯懿公主以固伦公主品级下嫁,内务府准备的嫁妆要比和硕公主丰厚。”

“单说瑾佳贵妃在盛京那两个陪嫁庄子,庄子上能四季为纯懿公主提供新鲜瓜果绿叶菜和用不完的粳米(大米)。”

“妹妹怕不是不记得自己随驾东巡回京后,一直对留都盛京种出来的农作物念念不忘?”

“那些献进宫的贡米,宫中低位妃嫔可食不上。”

“奉天府和蒙古的皮子可是出名的好,冬季弄些上好的皮子做衣物,还能冷了咱们纯懿公主不成?”

宜妃张张嘴想反驳又不知如何言语,她面上渐渐严肃。

“喀尔喀蒙古刚纳入大清版图,皇上需通过联姻来巩固关系,雅婷在未出阁的公主中年岁最长,又生在十八年正适出嫁年岁。”

“难不成,我们姐妹要同皇上说,将喀尔喀蒙古联姻之事拖到三十九年,再由温靖公主或是温宪公主嫁过去?”

郭络罗贵人心底越发苦闷,她为皇上生下一子一女至今依旧是贵人,平日里还要靠着妹妹庇护。

现下女儿又不得不远嫁,细想来皆是酸楚。

原想着公主都是要下嫁蒙古,可偏偏安嫔所出的温靖公主和温宪公主皆不必嫁。

自己心底怎么才能不起波澜?

此时宫外镶蓝旗大营,博敦接过圣旨待前来宣旨的梁九功离去,他面上的笑意才卸下来。

姑爸爸膝下皇嗣众多,他这公主尚的倒是微妙起来。

至今圣上只有两位公主留京,一位赐婚给他,一位要进佟家,博敦越想越深心底刚要往那个方向猜测,便强迫自己停下来。

皇上一日未下旨立太子一切便都不作数。

时间流逝,转眼入五月。

这一日,乌那希正在乾清宫中同康熙下棋。

便见梁九功快步进殿欠身规矩行礼,“启禀主子爷,延禧宫惠妃娘娘差人来报密贵人已经进产房,您是不是要过去看一看。”

梁九功说完话,还下意识偷偷看乌那希一眼。

乌那希微微勾唇,起身笑着看向康熙行礼。

“臣妾恭贺皇上,即将喜得皇嗣。”

“罢了,你陪朕走一趟延禧宫。”

康熙说着话,起身下榻一个人走在前面看得乌那希面露疑惑,他这是心底不愉?

乌那希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细思,她抬脚快步跟上康熙一直落他一个身位。

“啊……”

“哇哇哇……”

两人刚踏进殿中,便听产房里传出密贵人一声高吟。

紧接着便是皇嗣啼哭声。

“奴婢给皇上、皇后娘娘道喜,密贵人平安诞下二十四阿哥,母子均安。”

稳婆话音刚落,乌那希便带着众妃嫔规矩行礼。

“臣妾/嫔妾恭贺皇上、皇后娘娘喜得皇子。”

“都免礼起身。”

康熙这会儿面上依旧挂着喜意,哪里还有刚才在乾清宫时的别扭。

乌那希面上不显,只一味坐在太师椅上听众妃嫔你一句我一句,争相夸赞新出生的小阿哥。

她余光不经意间,瞟到坐在那轻抚自己小腹的陈氏。

待十二月份,她腹中这胎皇嗣平安出生,若为皇子便是康熙的二十五阿哥。

今年他四十出头且又身强体壮,日后免不了要为自己几个女儿再多生一些弟弟妹妹。

乌那希自顾自想着心事儿,却不知坐在另一边的袁贵人正有意无意看向她。

自己二十七年内务府小选入宫,现下后宫之中比自己年岁小的妃嫔,只有三十三年小选进宫的陈氏。

她母家不显能入宫自是样貌清丽。可从诞下十一公主,皇上便甚少招幸。

倒是承乾宫这位,比皇上还年长三岁的瑾佳贵妃几十年盛宠不减。

袁贵人越看越觉得惊心,这位贵妃娘娘年近五十,相貌竟还如此艳丽精致。

宽大的旗装,依旧掩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子,露在外的白净细腻肌肤透出莹白泛着粉。

以前她只闻瑾佳贵妃盛名在外,据说当年八旗大选后,整个满蒙八旗都知晓觉尔察氏一族生个面貌惊为天人的嫡出格格。

她自进宫,便只在请安时才能远远见上一回这位瑾佳贵妃娘娘,有些看不清亦不敢盯着一直看,今日趁密贵人生产倒让她看得清楚。

越是如此她心底越惊,这世间会有眼看着快要到五十岁,肌肤却比寻常人家二八年华女子还细腻白嫩的人?

她身上丝毫不显老态,竟是比二十有加的密贵人看着更有韵味,整个人都像水蜜桃一样诱人。

这些年,紫禁城里竟无一人稀奇这般稀罕之事?

二十四阿哥胤禄满月宴后不久,宫中不知何时,便零星有瑾佳贵妃乃狐妖转世之言出。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看向跪在地上皇后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

“臣妾治理后宫不严,竟让如此荒唐之言得入圣耳,实属惭愧。”

第147章 ,流言四起2

“乌那希入宫多年,一向恪守妃嫔规矩对上恭敬,驭下严明,朕实在想不出谁如此恨她,要置于死地。”

“更是连朕的皇嗣都不放过。”

“皇后若连此事都不能查明,朕不介意换个人打理后宫。”

“臣妾有罪。”

赫舍里皇后刚退出殿,一道黑影便闪进来。

“奴才给主子爷请安,主子爷万福金安。”

“如何?”

“回主子爷的话,最初是在御花园洒扫的小宫女盼儿,疑惑瑾佳贵妃娘娘为何如此年岁依旧看着…看着……”

康熙见暗卫统领迟迟不往下回话,下意识转着自己左手握着的那串碧玺十八子。

“何等话语让你如此难言?”

暗卫统领发觉,主子手中的那串碧玺十八子越转越快,不禁抬手擦擦额娘的冷汗。

“奴才恳请主子爷,召唤女暗卫前来回话。”

康熙闻言微微挑眉,眸底渐渐黝黑深邃。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看着一脸认真的白芍,面上露出不解。

“就因为御花园管洒扫的小宫女,问一句旁人本宫这般年岁怎么看着还像二八年华女子一般诱人。”

“宫中便传本宫是狐妖转世?”

乌那希见白芍点头,心底越发不愉。

“这小宫女倒是大胆,竟敢将如此露骨之言明目张胆用在本宫身上。”

“可是已殁。”

“娘娘所猜甚是。”

乌那希看一眼微微欠身行礼的白芍,低头掩下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这些年她躲在康熙庇护之下,从不与人为难。

没成想竟有人贪心至此,不仅想伤自己,连同她膝下所出皇嗣也要一同毁掉。

“娘娘明知晓,在白芍心中皇上份量更重一些,为何还放心吩咐她去查谣言一事?”

“谣言又不会是皇上让人传出,本宫为何不能安心用白芍?”

宫中高位妃嫔各个都是人精,自是不会掺进此事当中,宫女太监们更是不敢多言。

也难为背后之人,想必也是费尽心思才能让自己是狐妖的言语传入康熙耳中。

“诗琪!”

“为本宫梳妆,本宫要去乾清宫拜见皇上。”

“是。”

半个时辰后,乌那希身着大红色云锦牡丹花纹旗装,脚穿的一双旗鞋上两颗硕大珍珠泛着白色光亮。

她规整的一字头上,全副赤金蓝宝石头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本该俏丽娇艳的面容,这会儿未施粉黛,偏偏她蹙起的眉头又为其平添一丝忧愁。

乾清宫外,梁九功远远便见瑾佳贵妃娘娘的全副仪仗缓缓而来。

他抬手擦擦自己额间冷汗,焦急的来回踱步。

这位娘娘现下过来,岂不是要与殿中动怒的主子爷对上?

“奴才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梁总管,皇上可是在忙?”

乌那希伸手亲自扶起梁九功,笑看着他。

“回瑾佳贵妃娘娘的话,主子爷正在殿中休憩。”

“本宫在这儿候着皇上,劳烦梁总管为本宫通报一声。”

“奴才这便去。”

梁九功规矩行礼,转过身面上露出苦涩。

此时暖阁里,康熙依偎在罗汉榻上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暗卫统领。

“僖嫔倒是给朕带来不少惊喜,薨逝吧你亲自去办。”

“奴才领旨告退。”

乌那希进殿时,康熙正坐在罗汉榻上看棋谱。

“你来啦!”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不敢看朕?”

康熙罕见未见让乌那希免礼起身,她稍稍挪动有的不适的小腿,听话的抬眸看向他。

“皇上可是迁怒妾?”

康熙不言,只是面上不显就那般盯着她看得认真。

“过来。”

直到,乌那希眼底大颗大颗的泪珠溢出眼眶落在面颊上他才开口。

乌那希听言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先动一动有些僵硬的小腿。

罗汉榻上,康熙坐起身伸手一捞跪坐在榻边的人便落到自己腿上。

“可知爷因何罚你?”

乌那希摇摇头,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委屈明明早已是做玛嬷的人,还要在康熙面前如此伏低做小。

“自有谣言起,这还是你第一次来乾清宫寻朕!”

“你是觉得朕会容许莫须有言语,轻易毁掉咱们的阿哥和公主?”

“嗯?说话!”

康熙下巴放在乌那希消瘦的肩头,双眼未睁。

“妾最初实在有些惫怠此事。”

“皇上莫气,再陪妾睡一会儿可好?”

乌那希见他闭上眼睛,才也跟着安心入睡。

这些日子,自己不来寻康熙不过是还未拿准他心中所想罢了。

此事康熙信不信才是关键,背后之人心思歹毒至此。

现下康熙不相信狐妖传言,若日后再遇上此言此景,让他再忆起今日之事,这样多忆几回到时候怕是要疑心自己。

可这般精致不易衰老样貌,这会儿哪里还是她自己能决定取舍?

想到胤祈他们兄妹姐弟,乌那希不自觉抬手抚上自己脸颊。

两年前她便将日日饮用灵泉水的习惯,改成每隔七日用一盖碗。

如今她这一身冰肌雪骨,怕是幼时服用灵药之故。

若真有一日康熙不愿再庇佑,那便用她自己换孩儿们做一世无忧的闲散王爷。

想来康熙不会太过为难亲生骨肉。

“在想什么,爷看你是一点儿都不疲累。”

康熙说着话,便伸手握住乌那希抚面的嫩手,放在自己嘴边一下又一下轻啄起来。

另一边延禧宫中,袁氏看着宣旨的小太监出殿才瘫软坐在地上。

以后她便是袁常在,不再是袁贵人。

十一公主也要挪到慧贵妃宫里教养,她的谷梵璠出嫁前再也不能陪在自己身边。

谁能想到自己不过无心道出心中疑惑,僖嫔便能生出如此多的事儿。

也不知她是何境地?

长春宫正殿,僖嫔坐在罗汉榻上听二等宫女说着延禧宫中的一切,皇上降袁氏为常在将其关在寝宫中,无召不得外出。

皇上并未提及她,想来是有那位出手为自己善后。

僖嫔向后轻轻依偎在软枕上闭起双眼,自是未能留意到站在一旁的石榴,眼底闪烁不明。

“娘娘,已到晚膳时辰,奴婢可要去御膳房提膳?”

“再给本宫带些牛乳回来,承乾宫那位的牛乳敷面法子,倒是能让肌肤白嫩光滑。”

第148章 ,太皇太后薨逝

另一边慈宁宫中,苏麻喇姑拖着年迈的身子,为太皇太后续上茶水。

“主子何至于此,平白僵掉与皇上之间的祖孙情分。”

“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知晓,怕是坚持不住几日。”

“临走前便再帮玄烨一回,也不知日后每当触言触景,他是否都能忆起今日有关瑾佳贵妃的狐妖之言。”

“就是有些惋惜僖嫔,哀家真是老了倒对棋子升起怜惜之心。”

“苏麻?”

“老祖宗!”

“答应僖嫔的事儿要尽快去办,她那个醉酒打伤康亲王世子的弟弟,也是时候平安归家。”

“奴婢遵旨。”

第二日乌那希睁开双眼,便见满眼的明黄,她微微呆愣一会儿才想起昨夜自己宿在乾清宫。

“诗琪,皇上可是去上早朝?”

“回娘娘的话,皇上早朝前特意嘱咐御膳房您在乾清宫用早膳。”

“为本宫梳洗吧。”

乌那希缓缓坐起身,挪一挪自己有些酸软的双腿,下意识伸手扶一下腰肢,康熙昨夜不知哪里又不顺他心,折腾她一整夜。

关于乌那希狐乃妖转世之言起的莫名其妙,又消的无影无踪。

众妃嫔如往常那样到坤宁宫晨昏定省,仿佛前些日子的紧张氛围,从未在宫中出现过。

太皇太后病的突然,这一日晚间乌那希正坐在梳妆台前敷珍珠粉。

便见白芍匆匆进殿,“娘娘,太皇太后宫中宣了太医,皇上口谕嫔以上的后妃去慈宁宫侍疾。”

乌那希坐着步辇来到慈宁宫时,苏都娜已经坐在中堂。

“老祖宗如何?”

“我也是刚到,皇上和太医都在里面。”

苏都娜说着话,伸手牵着乌那希一起坐在太师椅上。

康熙从里间出来时,嫔位以上的妃嫔都已聚在慈宁宫。

“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不必拘礼,老祖宗身子不适夜间需要人在旁看顾,奴才们终是尽心有余温情不足。”

“朕清朝还有政务,晚些时辰再过来。”

康熙说着话,起身抬脚往殿外走。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

待康熙带着梁九功出殿,乌那希才带着众妃嫔站起身。

乌那希同敬妃在一起,慧贵妃和柔妃一同侍疾,其他嫔位以上的妃嫔也都两个人分在一起共同给太皇太后侍疾。

这次没有低位妃嫔侍疾,乌那希白日里正经慈宁宫中端茶倒水一段时间 好在夜里有太皇太后用惯的宫女侍候她。

乌那希她们一众妃嫔,也能在外间罗汉榻上睡个好觉。

三个月很快便过去,这一夜慈宁宫中寂静无声,坐在上首的康熙面色沉的能滴出墨。

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医院一众太医。

“皇玛嬷看着一直不见好!”

“臣等罪该万死?”

康熙身上的精气神儿,肉眼可见一下子便像让人抽空了一样。

他起身来到里间坐在拔步床边,“皇玛嬷!”

“玄烨,可怪皇玛嬷?”

“孙儿怎么会怪您?”

“你就从未疑心过,承乾宫那位为何多年一直如此貌美?”

“孙儿知晓她想要什么也能给,自是不用疑心,胤祈他们都是孙儿真真实实的皇儿,乌那希又是个疼爱子嗣,看重母家兄弟子侄的。”

布木布泰闻言,想着瑾佳贵妃所出的那几个重孙子终是没再深说。

她想抬手再摸摸自己孙儿的眉眼,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康熙见她如此,黝黑的眸底瞬间便湿润起来。

他微微低头,将面颊放在自己皇玛嬷手中。

“皇玛嬷。”

“玄烨,你心里知晓这些便好,日后皇玛嬷不能再继续陪着你,接下来的路要由你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布木布泰话音落下,她枯瘦的手便从康熙脸上滑下来。

“主子!”

站在一旁的苏麻喇姑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

康熙三十六年六月十六,辅佐大清三朝帝王的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薨逝。

出嫁公主皆回京奔丧。

康熙为表哀悼破清朝后妃丧事,帝王不割辫之例自行割辫。

太皇太后生前认为太宗皇帝的陵寝已经封闭,再打开地宫惊动其陵寝不合礼法。

又因着太宗皇帝的昭陵在盛京,先帝陵寝在京城东陵。

太皇太后遗愿更想同儿子葬在一处,可东陵里最好的地方已经葬有先帝。

康熙只能先将自己皇玛嬷的棺椁,停放在东陵风水围墙的外围暂安奉殿中。

紫禁城里死气沉沉。

康熙不开怀,便没人敢谈笑。他连日不入后宫,只在乾清宫中处理政务。

这一日,皇太后召皇后与一众妃嫔同入寿康宫。

太后娘娘因着不是康熙生母,平日在宫里甚少管事儿。

眼下乌那希坐在寿康宫中,听她同赫舍里皇后交待后妃要多陪康熙,一时间到觉得有些稀奇。

从自己进宫至今,若不算上在宫宴中的拜见,她还真见不上这位皇太后几回。

乌那希刚进承乾门,便见康熙与女儿和额驸一同坐在梨花树下说话。

佛尔果春和岱布见自家额娘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佛尔果春/岱布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免礼起身。”

乌那希上前几步朝康熙盈盈一拜,“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起来吧。”

她见康熙面色不喜也不在意,自顾自坐到他身旁。

抬眸看向自家女儿,前些日子宫里给孝庄太后办法事,女儿回京奔丧她都没能好好看一看她。

“额娘怎么如此看女儿?”

“许久未见,额娘总是要好好看看才能慰籍思念。”

乌那希见女儿眉宇间舒展,不像心底有愁苦模样,她看向岱布的眼里都透着柔光。

“你们小夫妻,平日里在公主府都做些什么?”

“额娘,从盛京到科尔沁左翼后旗的牧区快马的话就半日车程。女儿做马车也才一日。”

“岱布多数时候都随女儿住在公主府,他处理日常公务也在府里。”

乌那希见女儿说起在盛京时,嘴角都是微微上扬,自是明了她日子过得舒心。

“额吉,巴图尔要额吉。”

第149章 ,畅春园避暑

他们说着说着话,便见从正殿里摇摇晃晃走出一个身着蒙古装扮的小男娃。

这是佛尔果春和岱布的长子巴图尔,生在康熙三十五年,如今刚刚学会走路不久。

乌那希看着快步走向儿子,轻笑着抱起他亲一亲的佛尔果春,不禁偏头看向康熙。

他们的女儿都已经做额吉(蒙语母亲)。

“怎么这般看朕?”

“臣妾就是想看看皇上的模样。”

“呵…”

康熙勾起唇角,露出这些日子里第一个笑容。

“眼看着要到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咱们过些日子便搬到畅春园里避暑。”

“这些时日朕总觉得疲乏的很,去园子里住着也能少些规矩。”

回京奔丧的纯禧公主、荣宪公主、端靖公主和刚出嫁不久的恪靖公主也皆带额驸入京,他们不方便住在宫里。

纯禧公主一家子便住进恭亲王府、自己的佛尔果春带着小巴图尔和岱布住在胤祀府上。

荣宪公主带着额驸住在老大的贝勒府,端静公主带着儿女和额驸住进老二府上,恪靖公主则与额驸一起住在老三那儿。

康熙为孝庄太后守孝,夜里他宿在承乾宫便抱着乌那希早早入睡。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依偎在拔步床上看一眼立在一旁的翠湖。

“皇上今夜宿在承乾宫?”

“回主子娘娘的话,主子爷确是在瑾佳贵妃宫中过夜。”

“自老祖宗薨逝至今,皇上还是第一次踏入后宫,进的是承乾宫倒也没让本宫像早些年那样心底不愉。”

“主子爷执意要为老祖宗守孝一年,在这期间自是不会临幸妃嫔。”

赫舍里皇后看着说话的翠湖,心底越发怀念已出宫回赫舍里府养老的刘嬷嬷。

随着众公主离京,京城的天气也越来越炎热。

这一日坤宁宫中,康熙坐在罗汉榻上,一边用着冰碗一边看向正在盘账的赫舍里皇后。

“咱们七日后入畅春园避暑,带上慧贵妃,僖嫔和德嫔身子不好便不要折腾。余下生育过皇嗣的妃嫔都去。”

“未大婚的皇阿哥和公主,同已入尚书房读书的皇孙也带去。”

“臣妾遵旨。”

“入畅春园这一日,阖宫山下总算找回些以往的热闹劲儿。”

一辆一辆马车从神武门出来。康熙銮驾在最前面,接下来是皇太后的马车、皇后马车,然后才是乌那希的车驾。

圣驾从大宫门进入畅春园,每年康熙入园乌那希皆伴驾,她一般会居在云涯馆,康熙平日里在九经三事殿上朝、住在清溪书屋,太后住在春晖堂、皇后居在寿萱春永。

皇子皇孙们居在西花园,公主们住林香山翠。

其他伴驾妃嫔,也都由皇后安排居在剩余宫殿中。

乌那希见诗琪,正在指挥宫女们摆放从宫中带过来的箱笼。

她便带上白芍,两个人溜溜达达走出云涯馆。

畅春园里绿树成荫、百花盛开,要比紫禁城中的御花园大上许多。

自己每年都盼着随康熙入园小住的日子。

这会儿,乌那希听树上的蝉鸣声都觉得悦耳。

“白芍,咱们去西花园看看弘昭他们兄弟。”

“是。”

这几年已经大婚的儿子们,没少为自己和康熙诞下皇孙和皇孙女。

老大胤祈家的嫡长子弘旸,生于康熙二十四年十二月份。

嫡长女瑚图里宜敏比,生于二十七年一月份,庶次子弘景,生于康熙三十一年六月份,生母是吴雅氏。

康熙三十三年八月份,佟佳氏又平安诞下嫡三子弘昉。

老二胤祜家的嫡长子弘昭,也生于康熙二十四年,比老大家的弘旸早出生两个月,是康熙长孙。

嫡次子弘昊亦生于康熙二十七年,比瑚图里宜敏比晚出生四个月。

庶三子弘晰生于康熙二十八年三月,生母何齐拉氏。

富察氏康熙三十一年诞下的嫡四子弘智,与老大家的弘景早出生一个月。

老三胤福家的嫡长子弘晔,生于康熙二十八年六月,比老二家的弘晰晚出生三个月。

嫡次子弘晨诞于康熙三十一年八月,嫡长女朵朵生在两年前的九月份,是个喜欢粘人的小妞妞。

老五胤祀家的嫡长子弘煦,生于康熙二十九年三月份,嫡次子弘晏出生在康熙三十二年六月。

嫡三子弘曜诞于康熙三十四年十月份,比老三家的朵朵晚出生一个月。

老六胤礽家嫡长子弘晓,出生在康熙三十二年八月份。

嫡次子弘旭生在康熙三十四年一月份,比老三家的朵朵早出生八个月。

现下弘昭、弘旸、弘昊、弘晰、弘晔、弘煦、弘智、弘景、弘晨、弘晏、弘晓都已入尚书房读书。

平日都是由他们阿玛下值后再接回府里。

这会儿,儿子和儿媳妇们都未入畅春园,她当是要多看顾些自家亲孙儿。

乌那希远远便见西花园外,坐着两个身着华丽的小阿哥,待她走近一些才看清正是自家的弘晏和弘晓。

宫女嬷嬷们刚要行礼问安,乌那希便轻轻将手指放在唇上。

示意她们莫要言语。

“哥哥们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这儿下棋。”

“弘晏/弘晓给玛嬷请安,玛嬷吉祥。”

“快些起身。”

乌那希笑着一只手扶一个孙儿起身。

“你们皇玛法说没说何时继续学功课?”

“从明日开始,尚书房的老师们便要每日入园在皇玛法的清溪书屋授课。”

乌那希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牵着他们的手慢慢走进西花园。

这儿是康熙为还没大婚的皇子皇孙,在畅春园里辟出来的居所。

里面小院儿挨着小院儿,兄弟叔侄们住在一起倒也亲近。

“哥哥们不在?”

乌那希一边问两个孙子话,一边走着看几个孙子住的地方还有没有不妥之处。

“哥哥们在做功课,只有弘晏和弘晓弟弟的老师明日入园。皇玛法说我们刚入尚书房读书,今日可以先休息一日。”

“待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倒是宽容,你们阿玛在尚书房读书时,一日都不允耽搁。”

第150章 ,再次南巡1

乌那希说着话,抬眸看向候在一旁的白芍。

“去清溪书屋告诉阿哥爷们,待听完老师授课便来云涯馆用点心。”

“奴婢这便去。”

白芍规矩行礼,转身抬脚往清溪书屋那边走。

乌那希见状,便笑着弯下腰一手牵一个小孙子回云涯馆。

她没看到,自己带着两个孙子刚出园门,身后一套小院里便走出一个跟两个孙子差不多年岁的小阿哥。

弘昌倚靠在门旁,直到再也不见乌那希背影才移开羡慕的目光。

“大阿哥怎么在这儿?惠妃娘娘让奴婢来接阿哥爷去用些点心。”

瑞景轩里,惠妃看着弘昌笑着招手让他来自己身旁坐好。

她这大孙子哪里都好,只可惜是个庶出阿哥。

生母乃自己在康熙三十年,赐给胤禔做格格的包衣镶黄旗赫尔氏。

因着她在三十年,给胤禔赐下赫尔氏和包衣正白旗牛佳氏做格格。

皇上三十四年给皇子们指八旗秀女做格格时,便没往四贝勒府指。

她因此心底不愉好些日子。

幸的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份,伊尔根觉罗氏诞下儿子的嫡长子弘昱。

那个小家伙,如今还不到入尚书房读书的年岁。

弘昌见玛嬷有些心不在焉,面色闪过一丝难过。自从他们府里嫡额娘生下弘昱弟弟,玛嬷对自己便没有以往那般好。

玛嬷以为他人小不知事儿,其实自己心里什么都知晓。

惠妃见大孙儿不说话也没在意,自顾自想着心事儿。

弘昌抬起小眉头,想跟自家玛嬷说他们几个刚满六岁(虚岁)的皇孙,今日都没去清溪书屋,尚书房为他们授课的老师明日才入园,见她如此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此时云涯馆里,乌那希见孙儿们都过来心底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孙儿们给玛嬷请安,玛嬷吉祥”

“快都到玛嬷这儿来,今日读书累不累?”

她说着话,从圆桌上将点心盘拿在手里递到孙子们面前。

“先用些牛乳糕,这里没有小厨房从膳房提膳回来有些远。”

“玛嬷吩咐让嬷嬷给你们特意都做了喜欢用的点心,等会儿多用一些。”

“玛嬷!”

“嗯?”

“可是做了弘晓喜欢的豌豆黄?”

“自是有做,你这个小家伙倒是与你阿玛不同,你阿玛自小便喜欢食枣泥糕。”

“弟弟同阿玛一样,弟弟喜欢用枣泥糕。”

“你弟弟一个四岁(虚岁)的小娃娃还不是阿玛额娘给什么点心便食什么点心。”

兄弟几个当中弘昭和弘旸最年长,现已到能议亲的年岁。

这会儿,他们规规矩矩坐在圆桌旁喝热牛乳,面貌上各有不同的精致。

虽不知,为何玛嬷宫中总要为他们兄妹姐弟惫着自己不爱喝的牛乳,但这一点都不耽误他喜爱玛嬷。

弘昭想到这儿,低头又喝一口花神杯里的牛乳,喝过之后还不忘皱皱眉。

“用杏仁煮过了,还是能喝出膻味?”

乌那希见大孙子点头,心底也有些无奈。

这小子的舌头怕不是属狗的?

康熙在畅春园住下来便是小半年,大臣们在九经三事殿上早朝,折子也都送到畅春园,他倒是一点都没耽搁朝政。

因着孝庄太后薨逝不久,今年的除夕宫宴未举办。

三十七年孝庄太后孝期过后,康熙便命钦天监为胤祷和胤祉算出吉日大婚。

他们兄弟俩,一个在康熙三十七年七月十八完婚,另一个大婚之日定在十一月初十。

转过年三十八年三月初三,康熙决定再次南巡。

圣驾预计从京城大通桥登舟,沿水路南下。

皇太后、皇后、瑾佳贵妃、四贝勒胤禔、五贝勒胤祀、七贝勒胤祒和十七阿哥胤䄉随行。

这会儿坤宁宫中,皇后看一眼自己手上的南巡名册,偏头笑着看向坐在一旁的皇上。

“皇上,密贵人王氏和勤贵人陈氏皆因有子嗣得以晋封贵人。又恰巧都未随过驾南巡,尤其陈氏正是喜热闹的年岁,何不带上她们?”

“僖嫔近日身子越来越不好,听她身边的石榴来报,这个月已宣太医瞧过三回还是不见好。”

“德嫔比她还要早病倒几年,可臣妾看着倒是不如僖嫔凶险。”

“这次南巡,若带上僖嫔和德嫔或是能让她们宽宽心,身子兴许能好起来。”

康熙闻言,左手握的碧玺十八子微微一转便缠上手腕。

许久才抬眼看向皇后,他幽黑的眸瞳底深邃一片。

看得赫舍里心底为之一颤。

“朕这次南巡意为检查河工、整治河道、巡视地方确保一方安定。”

“皇子都只带上老四、老五、老七和小十七,自是不用那么多妃嫔随行。”

大婚以来皇上甚少驳回自己想法,现下赫舍里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笑着点点头。

“政务上的事臣妾不便多言,自当听从皇上。”

康熙闻言点点头,未多言语。

口谕到承乾宫时,乌那希正依偎拔步床上在看女儿从盛京传回来的家书。

“今夜皇上宿在皇后娘娘那儿,咱们宫中便下钥吧。”

“奴婢这便吩咐下去。”

待殿中只余乌那希一人,她便将女儿的家书收进专门的紫檀木匣子里,起身下床来到铜盆前净手。

自己还未南下过,也不知到时候有没有时间能让她下船逛一逛。

此时永和宫中,德嫔虚弱的依偎在拔步床上看向候在一旁的银杏。

“今日阿哥爷在尚书房可得老师称赞?”

“娘娘,咱们二十一阿哥自是聪慧。同阿哥爷前后入尚书房读书的胤禨阿哥,和胤禑阿哥比不得咱们阿哥爷得到的称赞多。”

“这话可万万不能让皇后娘娘听闻,咱们这位主子娘娘一向自诩出身显赫、名门望族。”

“赫舍里氏都是能人,身上有他们赫舍里一族血脉的皇子,怎么能让本宫所出的皇子比下去?”

乌雅氏话音落下,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咳咳咳……”

笑着笑着又不受控制的咳起来。

“娘娘喝些茶水润一润喉。”

银杏见状连忙递上盖碗,主仆二人自是没察觉到,候在一旁的银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然。

“主子爷交待自己慢慢来的事儿,是不是有些进展过快。”

第151章 ,再次南巡2

“要说名门望族,还得是承乾宫那位。觉尔察家也不知怎么,后代子嗣各个聪慧出众,只可惜皇上太长寿。”

“娘娘说可惜?”

德嫔声音越来越低,银杏离得近模糊听清可惜两个字,不禁下意识问出口。

“本宫未说…”

乌雅氏虚弱的摇摇头轻轻闭上双眼,没有看到银叶眼底一闪而过的晶光。

德嫔娘娘念叨着声音不大,银杏作为普通人未听清。

可自己能,刚才她是说主子爷长寿。

乌那希自是不知这些事儿,第二日她从坤宁宫请过安回寝宫,便吩咐诗琪和白芍收拾箱笼。

五日后圣驾南下,自己这回也随康熙去看看三月的江南。

转眼便到南下这一日,乌那希早早便起身梳洗。

软轿自西直门出,从南苑的北大红门上船沿着京杭大运河经山东省、浙江省、江苏省到达江宁府(今南京)。

御舟上,乌那希和康熙一同坐在圆桌旁边喝茶水边赏着沿路景象。

这次南巡,康熙只带上自己和皇后两个人随驾倒是在她意料之外。

自出孝期,康熙进后宫的日数同以前相比越来越少。

想到这儿,她不禁抬眸看一眼康熙又低下头自顾自用着圆桌上的豌豆黄。

现下三十八年,康熙也才四十七岁(虚岁)那方面总该不会力不从心,记忆里他六十多岁时还有皇嗣出生。

想着想着她不知想起什么,轻轻用手上的帕子掩面一笑。

不禁忘记身旁还坐一尊大佛。

“笑什么?说来听听。”

乌那希闻言,缓缓转头看向康熙努力压下自己上翘的嘴角。

“臣妾听胤䄉说,这次南巡要停留多个府衙,不知到时候臣妾能不能四处逛一逛?”

“奴才给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十七阿哥请安,各位阿哥爷吉祥。”

乌那希话音落下,便听到从外面传来梁九功请安的吉祥话,她笑着止住话头。

胤祀走在前面,他进来时刚好看见自家额娘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

面上不自觉也跟着露出笑意。

胤禔/胤祀/胤祒/胤䄉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圣金安;见过瑾佳贵母妃/额娘,额娘/瑾佳贵母妃万福金安。

“快些起身,你们兄弟几个陪你们皇阿玛说说话。”

乌那希说着话,起身朝着康熙盈盈一拜,“臣妾告退。”

“去吧。”

她带着诗琪和白芍,乘小舟回到自己船上。

康熙宣见的皇阿哥中,不止有她的胤祀和胤䄉,自是要谈朝中政务。

正好她也回自己船上小憩一会儿。

此时御舟上,康熙见儿子们还站着抬手示意他们各自落座。

“前几年朕心思都在征罚准噶尔上,淮安乃黄河、淮河、运河交汇之处,治河、导淮、济运乃历代君王必须要做的事儿。”

“黄河水灾苦百姓多年,若是能推定一个好的方法治理河道,不妨为造福百姓之事。”

“这一路南下,你们兄弟几个都随朕去视察河工。”

“儿臣领旨。”

圣驾刚进扬州府,乌那希心里便蠢蠢欲动起来,她欣赏着岸边的景色,不禁也觉得三月份正是下扬州的好时节。

“想逛一逛?”

康熙弯下腰,自身后环住乌那纤细的腰肢,“我们宿在天宁寺,若是有空余时间爷便带你上街。”

“你万万不可,一个人带上几个侍卫就上街。”

“臣妾遵旨。”

乌那希笑着回过身,双臂抱住康熙劲腰,心底知晓若不能上街闲逛,以他的性子怕不会同自己开口。

康熙俯下身,笑着在乌那希额间留下一吻。

抬眼看向船舱外面,“几时能靠岸?”

“回主子爷的话,还要半个时辰。”梁九功抬脚进舱规矩行礼。

“皇后娘娘刚差人来问,下船后女眷可是要直接去天宁寺?”

“差人告知皇后,圣驾也直接入天宁寺。”

康熙低头看一眼自己怀里的乌那希。“扬州知府施世纶乃靖海侯施琅之子,此人清正廉洁、秉公执法,二十四年出任泰州知州,政绩卓越,二十八年朕便调任他为扬州知府,一坐便是十年。”

“他与巴彦相处的还不错。”

乌那希听他说起大侄子巴彦,面色更加柔和。

巴彦现任正二品两江总督,驻江宁(今南京)总管江苏、安徽和江西三省军民政务。

等圣驾到江宁,他便会来接驾自己倒是能见上。

自从他离京赴任从三品浙江盐运使至今,一直都是要到每三年进京述职时,才能回一趟觉尔察府。

自己身处深宫更是一回都不得见他。巴彦生于顺治十七年,今年也有四十一岁(虚岁)。

御舟缓缓靠岸,乌那希出舱抬眸便见知府施世纶,早已带着扬州各品级官员候在岸边。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众爱卿免礼平身。”

连日宿在船上终是多有不便,乌那希刚在天宁寺安顿下来,便命人烧些热水沐浴。

等她梳洗一番从屏风另一侧出来,见康熙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爷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不是要去扬州府衙?”

“连日劳顿,睡一会儿待明日再过去也不迟,若真有事儿想存心瞒着朕,还会因为早这一日便不瞒不成?”

康熙说着话,自顾自起身抬脚来到床榻前躺好。

还不忘伸手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爷等你有些时候。”

乌那希抬手,摸摸自己已经让诗琪烘干的乌发,笑着上前躺到他身旁。

窝进他怀里找一个舒服的睡姿,轻轻闭上双眼。

待她再醒过来已是深夜,乌那希转头看向身旁紧抱着自己的康熙。

透着烛光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若不是日日同其朝夕相对,自己怕是如何都不能想象,这时候的康熙如此勤政。

因着黄河水患,他坐在乾清宫里整夜整夜不得安睡。

乌那希想着想着便又熟睡过去,自是没有看到抱着自己的康熙缓缓睁开双眼,勾起唇角在她面颊上深深烙下一吻。

第152章 ,再次南巡3

第二日,乌那希醒来伸手摸摸身旁的位置没有温度,想来康熙该是早已起身。

“白芍?”

“娘娘!”

“皇上可在天宁寺?”

“回娘娘的话,施大人求见,主子爷早早便起身带上诸位阿哥爷去扬州府衙。”

“皇后娘娘可空闲,本宫该是过去晨问安。”

“娘娘,皇后娘娘正在召见各府女眷怕是不得闲。”

乌那希闻言,面上忍不住划过一丝笑意。“那本宫便不过去烦扰。”

这样最好,自己倒是不愿意过去跟赫舍里皇后虚与委蛇。

在宫中请安时,她不开口让嫔妃们散去,自己还真不好次次都先行告退。

一个月里总要有二十几日,在坤宁宫听妃嫔们叙话。

如今只有她们二人随驾,自己更是不好请过安便起身告退。

乌那希用过膳食,便慵懒的躺在罗汉榻上。

“额娘。”

她刚要睡过去,门外就传来胤䄉的声音。

“你这个时辰怎么过来?可同你皇阿玛议过政事儿?”

乌那希坐起身子,看向抬脚进屋的小儿子。

胤䄉听着自家额娘的话,面上露出一丝羞红。

去年八旗秀女大选,皇阿玛给自己指满洲正黄旗,一等公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舒穆禄氏.富善的嫡幼女,舒穆禄.布耶楚克做嫡福晋。

舒穆禄.富善,乃超品公爵舒穆禄.扬古利的曾孙儿。

这一世博尔济吉特氏不入京给自己做嫡福晋也好,免得诞下儿子便薨逝都没能陪着他长大。

十六哥的嫡福晋与上一世一样,还是满洲正红旗从一品都统董鄂.七十的嫡女,董鄂.富苏里宜尔哈。

十六嫂同九嫂乃嫡亲堂姐妹。

好在这一世,九哥(胤祉)是自己亲哥哥,他又同上一世一样和十六哥从小相伴着长大。

皇阿玛给十八弟指满洲正黄旗武英殿大学士叶赫那拉.明珠的嫡孙女,已故叶赫那拉.性德与续弦官氏的嫡女,叶赫那拉.庚亘为嫡福晋。

也不知明珠这个老匹夫,这一世会不会老实些。

乌那希见小儿子只顾着饮茶,抬手将炕桌上的牛乳糕推一推。

“用些点心,你眼看着两年后便要择日大婚,怎么还如此跳脱,额娘猜你可是在皇阿玛那儿听政务不耐烦才跑回来?”

“额娘不觉得做个富贵王爷很好吗?可以不用操心政务,还能有银子可以吃喝玩乐。”

“儿子见皇阿玛每日劳累,实在觉得男子无能也是好。何况儿子又不蠢笨儿子这是大智若愚。”

乌那希听着小儿子这般言论,一时间有些顿住,许久才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额娘的胤䄉如此想也好,额娘从来只求你们兄妹姐弟几个能身子康健、平安喜乐。”

他们母子俩自顾自说着话,谁都没注意到站在窗棂前的康熙和胤祀。

胤祀双手背在身后,不自觉握紧双拳待听到自家额娘的话才慢慢松散开。

康熙稍稍偏过身子,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五儿子,眸瞳深不见底。

“很紧张?”

“儿臣惶恐。”

乌那希听闻窗外父子俩的说话声,抬眸看向候在一旁的白芍。

后者有些讨好的朝她笑着行礼。

白芍自是能听出屋外有人,可若是康熙她便不会提醒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这些年只要不违背康熙意愿,她对自己便是绝对忠心。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胤祀/胤䄉给额娘/皇阿玛请安,额娘/皇阿玛万福金安/万圣金安。

“都起身。”

康熙说着话自顾自坐到罗汉榻上,看向乌那希,示意她坐到炕桌另一边。

乌那希笑着走过去坐好。

抬眸看向两个儿子,“你们兄弟俩坐下用些点心可好?”

“额娘让你们诗琪姑姑去膳房做枣泥糕,想必很快便能出锅。”

她话音落下,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芍。

后者心领神会,规矩行过礼退出屋子往膳房走去。

胤祀和胤䄉互相看一眼,待瞧见对方眸底笑意,面上的笑容便越发柔和。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到太师椅上。

很快,诗琪和白芍便端着枣泥糕、豌豆黄和热牛乳进来,精心摆到炕桌和角几上。

四口人一同用过点心,胤祀和胤䄉才回自己住处。

晚间,待乌那希沐浴一番穿着寝衣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

康熙已经倚靠在拔步床上看书。

“爷明日可有政务要忙?”

康熙听到声音抬头,笑看着乌那希将手上的《春秋》放在床头的角几上。

“明日可以陪你去街上走一走,不带胤祀他们兄弟几个。”

“臣妾谢过皇上。”

乌那希跪坐在拔步床上,不伦不类给康熙行过礼便抱住他的腰身躺好。

既然不带皇子们去街上,自是也可不带上皇后。

这样便很好,要不然有赫舍里皇后常在左右,自己哪里能逛尽兴。

“这样心里便舒坦了吗?”

乌那希不明所以,难不成康熙觉得自己太容易满足。

她将额头在康熙下颌上蹭一蹭,找个舒适的姿势停下来。

“臣妾可不是这样容易满足,明日定要花掉爷好些银钱才行。”

“听闻江南自古出美人,想必这扬州府也不遑多让。”

“爷莫要给臣妾再带回宫个妹妹才是。”

“你呀,平日里惯会拿腔作调又什么时候管过爷宠幸谁。”

不知是不是错觉,乌那希竟言语间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待她抬起身子,想看清楚康熙面上表情。

便跌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怎么惯会勾爷。”

乌那希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见自己凌乱寝衣间,露出一片粉红牡丹花肚兜。

她脸颊不禁羞红,刚刚自己抬起身子时连寝衣滑落都未曾发觉。

康熙捞过乌那希的纤腰,让整个人都趴在自己身上。

大手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白皙的美背。

“你这个没良心的,爷什么时候短过你银钱花?”

乌那希细想起来,这些年自己在宫中确实攒下不少银两。

每年她的贵妃份例,有时候都用不完。更何况,康熙还一直从自己体己银子里拿五百两银子出来补贴她。

第153章 ,再次南巡4

“怎么不言语?”

康熙也没想乌那希回话,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稍稍抬身低下头便能吻住她的樱唇。

“爷…”

乌那希趴在康熙身上渐渐娇喘起来,忍住动动身子。

“别动,爷好些日子没碰你。”

第二日,难得乌那希在睡醒时见康熙还在床上。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爷怎么还在?”

她伸手回抱住康熙,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

“以前睁开眼,床上只剩下臣妾自己。”

“是不是知晓这样爷便会心软?嗯?”

康熙伸手抬起乌那希的下巴,仔细看着她粉嫩面颊上那双水汪汪的眼。

“明明是爷每次都只留臣妾一个人在床上。”

他闻言手指慢慢移上她的粉唇。

“不是要去街上?”

“去的,臣妾要去的。”

乌那希见他的眸瞳一点一点暗下来,连忙伸出手挡住他的眼。

“爷,莫要再看。”

“呵…”

康熙笑出声顺势亲一亲她的手心。

“再不起身,咱们可就不能在外面待上许久。”

“好。”

乌那希在康熙怀里又痴缠一会儿,才懒踏踏坐起身。

待她梳洗一番穿上一身常服,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康熙身着藏青色常服坐在罗汉榻上,见其一身淡紫色浮光锦常服,举手投足间光彩动摇,令人炫目。

乌那希并未故作汉女打扮,她身着满人女子常服,乌发盘辫,简单在盘辫中间戴上一支赤金蝶恋花珍珠簪。

又在左右发间各簪上一支赤金蝶恋花珍珠步摇,再有双腕间那对极品和田白玉手镯。

整个人看着清雅,实则贵气逼人。

“爷怎的如此看妾?”

“过来。”

康熙冲着乌那希招手,待人缓缓来到自己身旁忍不住抱她在膝头坐好。

稍稍弯腰双臂禁锢住她纤细的腰肢,下颌

“爷忆起第一次见你时的场景。”

“乌那希以为是说自己入宫选秀时,不禁也陷入回忆。”

“那时候出宫避痘,连皇阿玛都不觉得朕能活着回宫。”

“你知晓朕为何能继位吗?”

乌那希听得有些迷糊,可也不耽误她笑着摇头。

“皇阿玛天花病重,病中还在跟皇玛嬷置气,扬言自己膝下皇子皆年幼,想要在兄弟中挑选合适的人继位。”

“皇玛嬷怎能听得这样的话,思来想去她同皇阿玛建议,不如挑选一个出过痘的皇嗣继承皇位。”

“要不然若连续两位帝王因天花病倒,岂不是会流言四起动摇大清江山,皇阿玛听进心里,才动传位予朕的心思。”

“那皇上更是天选之子。”

康熙对上乌那希亮晶晶的眸光,低头吻住她的樱唇。

乌那希让他亲的迷迷糊糊,总觉得自己忘记些什么。

等康熙亲够,才稍稍放开她一些。

她慢慢回神,轻轻蹙起秀眉不禁再一次回身看向他。

“皇上第一次见臣妾在何时?”

“你呀…”

康熙勾起唇角,抬手轻抚着她的眉眼。

“那一年科举放榜,朕避痘还未回宫便想着去凑个热闹,你大哥是皇阿玛钦点的探花郎,你趴在窗边白的发光,模样精致的小娃娃似画中人。”

“当年,朕只觉得你定是这世间最好看的小妞妞。”

“原来妾这样早便遇上爷…”

这时候的扬州府,是东南地区重要地段,房屋建设、经济发展和水利治理都取得显著进步。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乌那希落在康熙身后一步之距。

因怕梁九功出现暴露行踪,康熙明面上只带着阿颜觉罗.图里深和富察.马武。

暗地里有多少护卫,乌那希便不得知。

诗琪和白芍一左一右伴其左右,她有时候逛的认真时不时便要走到康熙前面。

康熙用余光看一眼,目不斜视的图里深和马武,无奈上前几步握住乌那希的手牵住她。

“莫要坏规矩,怎可如此跳脱?”

老大家的妞妞都没你这般不庄重,乌那希听他说起大孙女儿,有些心虚瞄一眼站在康熙身后的图里深和马武。

笑着回握住康熙的手,“那爷一直牵着妾可好?”

康熙低头看向两个人藏在衣袖里交握的双手,走的近一些,若不细看还真发觉不出。

他深思一会儿,终是没放开她的手。

走着走着,他们便在玖玲珑前驻足。

康熙看着匾额上熟悉的字体,习惯性微微挑眉看向乌那希。

“跟你在京城的首饰铺子一个名字!”

“爷,巴彦他们夫妻来江南时想在扬州府也买些铺面,妾便托钮祜禄氏帮着置办这间首饰铺子。”

乌那希刚才想脱口而出的朱赫二字,因着有康熙和外臣在,便又止住声。

大侄媳妇儿的闺名,实在不好让外男听了去。

乌那希他们一行人进铺子时,里面正有女眷聚在各处挑选首饰。

她也是第一回来,平日里巴彦一家居在江宁(今南京)。

铺子里管事七日带一回账簿去江宁府。马车要两日车程,有时候朱赫也来扬州府巡家里在这置办的铺子,也会帮自己问管事的话。

掌柜的见乌那希他们一行人身着华服 一身旗人打扮,看着富贵逼人,自觉今日要来庄大买卖。

“诸位里面请。”

乌那希笑着往里走几步,与康熙牵着的手始终未松开。

两个人一同看柜台里的首饰,自从研制出玻璃,她名下的铺子便都用上这样上面只放玻璃的木柜台。

时间长,这样的柜台渐渐代替传统柜子,成为各个铺面幕后东家都会选的必备品。

黄柔儿自乌那希一行人进铺子,便忍不住时不时有意无意看向这边。

康熙自是早早察觉,他偏头看向自己身旁认真挑选发簪的乌那希,抬手帮她扶一下鬓角的乌发。

“掌柜的,拿这支赤金翠玉牡丹发簪看看。”

“您掌眼!”

乌那希接过掌柜递过来的发簪,心底有些满意。

这做工虽比不得宫中御制,可看着也精致,在民间算是绝对的好物件。

“掌柜的,她手上这支簪子给本小姐包起来。”

“哎呦,实属不巧这支簪子只此一只,怕是要等一等,到时候小的亲自给您送到府上。”

黄柔儿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本小姐只要她手上那支。”

第154章 ,再次南巡5

乌那希闻言,第一次认真看向铺子里这个衣着鲜亮的女子。

此女一身粉色绸衣做汉女打扮,年华十五六岁模样。

神情倨傲,看着似是个跋扈性子。

掌柜的见乌那希面上渐渐冷下来,再看看他们这一身穿着,不禁抬手擦擦额间细汗。

“这位是我们扬州府同知黄大人家的小姐。”

“汉军镶黄旗的黄性震?”

“正是这位大人。”

掌柜的听康熙直呼同知大人全名,更加确认此行人来历不凡。

再见其皆是一身旗人装扮,忍不住在心里想是上面哪位大人陪家眷闲游?

如今扬州府,从知府施大人到同知黄大人和通判宋荦宋大人可都是汉军旗。

这一行人许是路过扬州?

“簪子包起来。”

乌那希视线移到白芍身上,笑着示意她付银子。

掌柜的包好金簪,便递给白芍。

他们东家出自觉尔察氏一族,自家这首饰铺子还真不怕同知家小姐来找麻烦。

黄柔儿站在那儿,眼看着乌那希一行人抬脚出门,连忙看一眼身旁的婢女香菊。

“你们不能就这样走,我家小姐看上这支簪子。”

“簪子十两银子,我们小姐愿意用十五两买回。”

“你爹从六品同知,一年俸禄一百四十两白银,不够你买十五个金簪子。”

黄柔儿让康熙说的有些羞脸,想到自家爹爹为官清廉的名声,下意识站直身子。

“想必你们也知晓本小姐是谁,我爹爹为官公正严明,一向清正。”

“本小姐外家有银钱,随便花用。”

康熙在脑海里回忆着黄性震夫人母家,确实是江浙一带有名的大商。

若不是南巡至扬州,他还真不会关心手下官员女眷母家境况。

乌那希见康熙面上不显,想来黄性震该是一位好官。

可他教养出来的女儿,看着实在一言难尽。

她没再看她,牵住康熙的手便往外面走。

黄柔儿见康熙要离开,面上不禁露出焦色,她一眼便看出这群人皆以身着藏青色云锦衣袍的男子为主。

男子身旁的女子想来该是其妾室,虽然她处处似正室,年岁却露出破绽。

男子看着已是不惑之年,女子面上却猜不出年岁,整个人透出花信年华(形容女子二十四岁)的模样。

这无非是她花用大笔银两养护面颊的缘故,可终是掩不住其身上已生育过熟透的韵味。

她舅舅最喜年岁小的女子,自己有一次便无意间听舅母同娘说起,男子多数都喜爱新鲜人儿,尤其是出身富足的男子,旧人再美也有腻的时候。

自己在扬州府,属实嫁不上好人家为正室,总不至于嫁到商户家去。

官宦人家中,两江总督觉尔察.巴彦大人家的嫡次子生于二十四年,比她小上一岁。

可觉尔察氏一族男子,迎进家门的各位奶奶皆出身名门。

她怕是不能得偿所愿,若为十八年出生的嫡长子妾室,倒也可行。

偏偏觉尔察.巴彦大人后院,只有正室和一个大婚前家里长辈为其准备的通房。

连带着膝下已婚诸子,皆效仿其父。

爹爹同僚家中,没有与自己年岁相仿的适婚男子,若不能远嫁到官宦人家,那便只有嫁进商贾之户。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

他爹爹乃一府同知,自己万不能嫁入商户人家。

否则子孙皆受所累。

原想着唯有远嫁一条路可走,没想到还能遇上如此富贵人。

乌那希见其走上前,转身便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黄小姐可还有话要说?”

“本小姐喜欢你买下的金簪子,让出来需要多少银两说出来便是。”

乌那希微微勾起唇角,“五十两簪子就是你的。”

“那你留下名帖,本小姐随后吩咐人拿银子去府上取金簪。”

乌那希眼底划过一丝玩味,偏头看向白芍,示意她留住址。

白芍看一眼康熙,见其轻轻颌首才借来店铺里的笔墨写下天宁寺,放到香菊手上。

乌那希见状,她缩在康熙大手里的小手稍稍一转,轻轻挠上他的手心。

这个男人现下一点儿都不再遮掩,白芍是他安插到自己身边的人。

待他们两个人再回到马车上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乌那希看着车里的物件,面色有些嫣红。

她什么都不缺,能买上手的无非是扬州当地吃食。

乌那希为掩不自在,笑着打开一包黄桥烧饼拿出一个喂到康熙嘴边。

“爷知晓,妾平日里不曾这般贪嘴。今日实属第一次逛扬州府,见什么都想尝上一尝。”

“这烧饼妾第一口便爱上,想买给爷和胤祀他们兄弟也尝尝鲜。”

康熙忆起刚刚,眼前人认真尝过每一个小食摊的模样。

轻轻叹口气,伸手抱她坐上自己膝头。

“锁在深宫这些年,朕亏欠你良多。”

待小二十四他们兄弟姐妹皆大婚,爷便带你去畅春园长居。

乌那希闻言身子一震,背对着康熙的身子微微向后,贴着他的胸膛越发紧密。

他话里什么意思,自己不能深想亦不可开口询问。

自古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会儿她只要耐下性子等便好。

康熙膝下皇子,唯有自己所出的那几个最聪慧。

他当为大清朝挑选好最合适的继承人才是。

第155章 ,再次南巡6

另一边黄家宅院,黄柔儿自回到闺房便面色凝重。

她身为官眷怎么会不知皇上圣驾在天宁寺,今日那个女子竟然如此戏弄自己?是认准她不敢前往天宁寺不成?

还是那位真是……

可寻不得他们一行人来历,自己又如何能央着爹爹上门谈婚事儿。

黄柔儿越想越觉得烦闷,自三十七年大选自己撩了牌子,爹娘便一直操心她婚事儿,奈何实在没有相配人家。

若是去高门大户的官宦人家,为妾她亦可,总比嫁进商户为好,。

舅母眼看着便要说服娘亲,让自己嫁与其娘家侄子,好在爹爹坚持要与朝中其他府州同僚家再相看。

可也迟迟未遇上能订婚的适龄男子,她微微偏头。

“香菊?”

“小姐。”

“明日你带上银子去天宁寺走一趟,若是能买回簪子记得多问几句,今日那位爷出自哪一家?”

“小姐,这五十两您可是许多日子才得以攒下,奴婢都替您舍不得。”

“今日那位夫人在为难你,五十两银子足够小姐再买下三四支簪子。”

“是不是难为现下也管不上那么多,娘耳根子软又顾着娘家,保不齐什么时候便应下舅母。”

“且今日那位夫人言语间强硬的很,看似妥协实则忽悠咱们呢。”

“她戴在发间的那些头饰,精致异常不似凡物,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要买下玖玲珑那支金簪。”

黄柔儿不知的是,天宁寺里乌那希坐在梳妆台前看一眼手上的金簪子,笑着顺手放进抽屉中。

回身看向歪躺在罗汉榻上的康熙,“皇上可知有人上赶着要给您做妾?”

康熙未睁开眼,“黄性震官做的不错,若她女儿婚配,指进老七府中做格格也不是不可。”

“今日瞧着她那般做派,爷还要让她入胤祒府?”

康熙听出她音调不对,黑眸定定的看着她。

“你对胤祒和胤禶倒是格外疼爱。”

“回爷的话,爷膝下子嗣臣妾都喜爱,只是胤祒在臣妾的承乾宫出生,妾总是更想看顾他几分,敬妃对妾也是极好。”

康熙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乌那希,好一会儿才弯腰亲自扶起她,顺势捞进自己怀里抱好。

“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

“爷原想着黄性震的女儿,撂牌子回家自行婚配,哪曾想竟是寻不到合适姻缘。”

乌那希听话,便知这位爷是差人去查过。

“胤祒大婚八年,仅在三十一年和三十三年得一女一子,皆为嫡出。”

“朕记得,给他指过一个格格入府,可是一直无所出?”

“三十四年大选,爷指满洲正黄旗巴彦氏给老七做格格,其父乃正五品庐州知州,确实未有所出。”

康熙点点头。

“梁九功!”

“奴才在。”

“拟旨,汉军镶黄旗扬州同知黄性震嫡女随驾入京进七贝勒府为格格。”

“奴才遵旨。”

康熙察觉乌那希在看自己,抱着她一起躺回到罗汉榻上。

“一个妾室,老七喜欢便多宠几日,若不喜好好养着便是。”

乌那希没再言语,伸手抱住康熙的脖颈,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

梁九功带着圣旨去黄家时,黄性震还在扬州府衙。

接到圣旨的黄性震一家,直到恭恭敬敬送走梁九功,都没想明白因何如此。

皇上若要指婚,大可在八旗大选时留牌子指进七贝勒府。

如今又是为哪般?

黄柔儿坐在拔步床上微微呆愣一会儿,转身看向香菊。

“明日天宁寺不必再去。”

这会儿,她还不知过几日自己随圣驾前往苏州府时便能见上许多故人。

此时胤祒住的屋子里,胤䄉趴在罗汉榻上,一边用点心一边笑看着他七哥。

“也是稀奇,明明弟弟年岁同黄同知家小姐更相近,皇阿玛倒是没指给弟弟做格格。”

胤䄉自顾自说着话,音调越来越低,倒是他有些着相,皇阿哥的妾室哪里还要匹配年岁。

自是越妙龄越好。

“瑾佳贵母妃连通房侍妾都未给你选定,自是不喜你大婚前房里有妾室。”

“这样小事儿,皇阿玛不会搏了瑾佳贵母妃的心思。”

“四哥和五哥年岁比黄家小姐要长上许多,她落在我府里也不算意料之外。”

“七嫂阿玛伊尔觉罗.伊桑阿大人是皇阿玛心腹,你可怕嫂嫂同你闹脾气?”

“皇阿玛下旨让她入府做格格,又不是我自己讨回府,她颇为贤惠从不无理取闹。”

“一个月前,连二哥当年自己从太原府带回的李格格都为他诞下庶五子弘晟。”

“哥哥府中倒是一个庶出都没有,可不就让皇阿玛看在眼里。”

“皇阿玛既指她进府就好生养着,这些年我府上未有庶出,可不是哥哥偏宠嫡福晋,无非是缘分未到罢了。”

胤䄉手上拿点心的动作未变,笑着点点头。

他想着,自己从白芍姑姑那儿听到在玖玲珑里发生的事儿。

心思一转,终是未再多说。

这黄格格若不是个安守本分的女子,他再同七哥分说也来得及。

此女子可是看上过皇阿玛,她要是没有攀附权贵的心思,哪里能这般大胆。

希望她进七哥府为格格,能处处敬着七嫂才好。

康熙圣驾三日后前往苏州,又在第八日起驾至江宁府。

此时,乌那希看一眼跪在地上规矩行礼的曹演,心底有些复杂,康熙对他这个奶兄弟极其信任,可奈终是不欢散场。

她在众官员中寻着巴彦,直到见其跪在众官之首,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都起身,免礼。”

“臣等谢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巴彦察觉到乌那希的目光,偏头看过来像小时候那样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康熙见状,“你姑爸爸这一路便念叨你,朕这回住在曹家,你得空带上钮祜禄氏和孩儿们来陪陪你姑爸爸。”

“老五和老十七随驾至此,你们兄弟也许多年未见。”

“臣妾/臣谢过皇上。”

康熙亲手扶起乌那希,抬眼示意巴彦起身。

他直接入江宁制造衙门办公,乌那希同赫舍里皇后便带上宫人婢女先住进曹寅住所。

第156章 ,再次南巡7

这会儿,她坐在圆桌旁打量着自己在曹家的临时住所,面上露出浅笑。

曹寅为接圣驾,看着是花费不少银钱。

“娘娘!”

“嗯?”

乌那希偏头看向诗琪。

“咱们家大奶奶带着阿哥儿、格格们过来问安。”

“快些请进来!再差人去寻五贝勒和十七阿哥,若是闲暇便请过来。”

“奴婢这便去。”

乌那希说着话,自顾自来到中堂坐在太师椅上。

不一会儿只见门外走进一位清丽妇人,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似舞夕之年(十二岁)的少年和一个金钗之年(十二岁)的少女。

还有一双看着弱冠之年和桃李年华的男女,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娃娃。

“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乌那希在心里想着他们分别是哪位子侄,也不忘笑着亲手扶起钮祜禄氏。

“快都坐,这些年你倒是未变。”

她拍拍钮祜禄氏的手,示意她坐下。

“姑爸爸才是一点儿都没变。”

钮祜禄.朱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贵妃娘娘,想起来前老爷嘱咐的话。

“姑爸爸这些年在宫中可好?”

“自是好,这是页博肯家的?”

乌那希偏头,看向那一双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儿女。

按年岁看,这该是巴彦的嫡长子页博肯和其正妻伊尔根觉罗.乌林珠。

“乌林珠给姑太太问安,姑太太吉祥。”

“快些起身。”

乌那希示意页博肯扶她起身,目光便移到她怀里小娃娃身上。

“这是你们的嫡长子安巴?”

“回姑太太的话,正是安巴这小子眼看着要两岁还是喜欢让大人抱着。”

乌那希闻言笑看着她,“南巡前你姑爸爸入宫 ,还说起安巴是个招人喜的。”

乌林珠想着自己嫁进七贝勒府的嫡亲姑爸爸,面上笑意更盛。

“侄孙媳妇儿,带着安巴入过几次七贝勒府看望姑爸爸,姑爸爸还说贝勒爷生在姑太太的承乾宫,姑太太最是仁慈不过的长辈。”

“你这张巧嘴倒是像你姑爸爸。”

乌那希说着话目光又看向坐在一旁的少年少女,看着年岁稍大的,该是巴彦生于康熙二十四年的嫡次子扎拉丰阿。

年岁小的是巴彦诞于康熙二十六年的那对龙凤胎,哥哥叫哈达苏,妹妹是雅松佳。

“扎拉丰阿八月份可是要下场秋闱(乡试)?”

“回姑太太的话,正是。”

“那是要与你大哥一同下场会试?

“扎拉丰阿想着同大哥三年前一样乡试过后先不下场会试,三年后会试也好能名次靠前一些。”

“这样也好。”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页博肯。“明年春闱后便要开始放官。”

“你可有中意的官职?”

页博肯听着乌那希的话,神色微微一顿,随后想起来时阿玛嘱咐过不许给姑太太添麻烦。

他微微勾起唇角,眸底露出笑意。

“姑太太,侄孙儿想着先用心科考若是能得一甲,便别无所求。”

“五贝勒到,十七阿哥到。”

屋子里正说着话,乌那希便听守在门外的孙德旺唱报起来。

自己这两个儿子来的倒是不晚。

“给五贝勒、十七请安,五贝勒吉祥十七阿哥吉祥。”

“都是一家人,何必拘礼快些起身。”

胤祀和胤䄉来到乌那希跟前规矩行礼,“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快些起身,带着侄儿们去你们院子里说说话。”

“额娘也和你表嫂她们说说体己话。”

“是。”

胤祀和胤䄉朝乌那希拱拱手,便带上页博肯、扎拉丰阿和哈达苏出屋往他们院子里走。

待他们走远,乌那希笑着朝雅松佳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才偏头看向钮祜禄氏。

“扎拉丰阿三年后不仅要下场会试,也是到婚配年岁。”

“你同巴彦可有相中人家给他定亲?”

“三叔家的巴克什堂弟媳妇儿,出身满洲正黄旗瓜尔佳氏。”

“其父是三十五年战死在准噶尔疆场上的瓜尔佳.费扬古大人。”

“她有一堂妹,正是婚配年岁,家中已为其递折子免选。”

“胤祀福晋,同巴克什家的淑儿和这位堂妹倒是同出自图赖大人这一支。”

钮祜禄氏闻言点点头,“世家大族无非皆是连着姻缘。”

乌那希微微勾起唇角,“你三叔家的玉琭玳年底便要嫁入裕亲王府。”

“你们一家子可能回京?”

“怕是不能,三十七年巴克什大婚,老爷赶上政务繁忙未能请旨回京,现下该是也无法回京……”

乌那希眸底划过遗憾,终是未在此事儿上多言。

后宫不得干政,她不会去触康熙底线。

待钮祜禄氏他们离开曹家时,已是两时辰之后。

第157章 ,再次南巡8

此时赫舍里皇后院中,她抬首看向候在一旁的翠玉,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略微有些怀念。

当年大婚进宫,自己不止带着刘嬷嬷,身旁还有翠玉、翠湖、翠瑶、翠玲四个贴身丫鬟。

她们入宫便是大宫女,前几年便都自梳头成嬷嬷,一直陪着自己。

按说她身旁皆是可信之人,该是活得肆意才是。

这会儿,倒是觉得孤独。”

当年祖父还在世,赫舍里氏一族何等荣光。

现下自己这个主子娘娘还在,她母家却已渐渐不能同觉尔察氏、钮祜禄氏、瓜尔佳氏、董鄂氏和佟佳氏安心的站在一处。

叔叔索额图,也只是皇上众多心腹中的一个…

“皇上驾到。”

赫舍里皇后想的认真,听闻门外小太监的唱报,她面色一转整个人都舒婉起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免礼。”

康熙自顾自坐到罗汉榻上,笑着向皇后伸出手。

“明日谒明太祖陵,朕想让老五代朕去。”

皇后放在康熙手上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顿,连忙顺势借力道站起身坐到罗汉榻另一边。

“皇上一路带着皇阿哥和官员们勘察河工,可是觉得劳累?”

“回程还要去曲阜祭拜孔子,便让老五替朕去谒明太祖陵。”

“皇上决定的事儿,臣妾自是赞同的。”

康熙闻言,偏头笑看向赫舍里皇后,手上随意转着他那串时刻不离身的碧玺十八子。

“待回京便是胤禛、胤禶和胤祺的婚事儿,三十九年胤祎、胤祐和胤禩也要大婚。”

“阿勒楚克(六公主)和爱蓝珠(七公主)也要在这一年出嫁。”

“又要辛苦你。”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本份,四十年胤禟和胤䄉大婚,四十一年胤䄔的婚事儿。”

“虽说有瑾佳妹妹和宜妹妹上心,可臣妾这个做皇额娘的也得是尽心尽力方可心安。”

康熙点点头,笑着抬手端起炕桌上的盖碗低头轻抿一口茶水,没再言语。

晚间,赫舍里皇后侧卧在拔步床上,看着睡在里侧的皇上,白日子维持的笑容渐渐落下来。

皇上不是第一次亲自谒明太祖陵。

这回由皇子代去也不是不可,若皇上命四贝勒胤禔代去。

她亦不会多思,可偏偏跳过老四让胤祀谒明太祖陵,自己这心底终是要有几分波动。

可奈何胤禨生于三十一年,还得需几年才能大婚出宫开府入朝。

赫舍里皇后,想起妹妹诞下的二十二阿哥胤禨面上不自觉露出柔软。

另一边,乌那希倚在拔步床上,目光从手里拿着的杂书中,移向站在一旁的白芍身上。

“皇上既然宿在皇后院中,咱们院子便下钥吧。”

“是。”

待白芍退出屋子,她便放下书籍一个人躺在拔步床上慢慢闭好眼睛。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她对康熙这位帝王的要求不高。

只要其优点是自己想要的,缺点是自己能接受的便好。

她与康熙所出的几个儿女,在这封建王朝中有如此高的地位,她从心底替孩儿们觉得庆幸。

何况康熙腰肾是真的好,这么多年自己从未给他喝过一滴灵泉水,现下如此年岁的人依旧还是生龙活虎。

乌那希想着想着便熟睡过去,待她再睁开双眼,便见诗琪已经打好自己要梳洗用的温水。

“什么时辰,可是要去给皇后娘娘问安?”

“回娘娘的话,已是卯时初(早上五点),您连着几日未露面也该在皇后娘娘院子里露上一面。”

“自住进来那日,您与曹家女眷匆匆打过照面。便是再也未见上过。”

“曹家大奶奶差人来问过一回,住处膳食可习惯,何时能登门拜见,奴婢以您身子不适为由推了。”

“现下娘娘可是要同她们见上一见。”

乌那希笑着起身下床。

“再不见,人家该是要觉得我这位贵妃娘娘不平易近人啦。”

“本宫倒是从心底喜欢曹家人将这小院儿布置的如此妥帖。”

“咱们刚住进院子,那时皇后娘娘召见各府里女眷本宫自是不好上前。”

“如今闲暇起来,见见曹家女眷也是常理。”

“那娘娘是想现下用早膳,还是待从皇后娘娘院子里回来再用?”

“吩咐下去先摆膳,今日本宫想必要在皇后娘娘院子里多待些时辰。”

乌那希看一眼圆桌上的盐水鸭、鸭血粉丝汤、美人肝、炖生敲、清炖鸡孚、金陵丸子、梅花糕和方糕。

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诗琪,“阿哥爷们早膳用些什么?”

“回娘娘的话,咱们五贝勒、十七阿哥同七贝勒和四贝勒在一处,膳食同娘娘这一样,只是另外还有两品烧鹿肉。”

“娘娘近些年不喜鹿肉,奴婢便按老样子将您的那品烧鹿肉送到阿哥爷院子里。”

乌那希点点头,示意诗琪和白芍下去用膳,便一个人夹起一筷子鸡腿肉吃起来。

此时曹家一处装置典雅的院子里,李氏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的插着珠钗。

候在她身旁的贴身丫鬟果儿面上露出不平,“太太,奴婢前儿去贵妃娘娘院子里问女眷什么时候能拜见。”

“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真真厉害,三言两语便将奴婢推出来,竟是在心里找不出一丝不愉。”

“贵妃娘娘出自觉尔察氏一族,想必家中规矩良多,婢女也颇受益。”

“两江总督觉尔察.巴彦大人是这位娘娘母家的亲侄儿。”

“原想着贵妃娘娘毓秀名门,膝下皇嗣众多,又盛宠不衰,许是骨子里透着跋扈。”

“那日打个照面,我才知什么是明艳不可方物,偏偏这位娘娘眼底皆是灵动,笑起来又雅致极了。”

李氏话音落下笑着看向果儿,“去拿衣袍过来,咱们别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

这会儿,乌那希刚放下碗筷便见白芍抬脚进屋。

“贵妃娘娘,咱们五贝勒去谒明太祖陵,刚在一刻钟前出发。”

“胤祀自己带人去祭拜?没有其他阿哥爷?”

“回娘娘的话,只有咱们五贝勒。”

第158章 ,再次南巡9

乌那希点点头,面色不显偏头看向白芍。

“诗琪留在院子里,你同本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

她身着一身墨绿色牡丹云锦旗装,珍珠红宝石头面在一字头上透着亮。

乌那希抬起左手搭在白芍右手臂上,一主一仆两个人溜溜达达往赫舍里皇后院子里走。

她进中堂,便见其坐在太师椅上笑看着自己。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瑾佳妹妹快免礼,你我姐妹何须如此守礼。”

“礼不可废,臣妾心底敬着皇后娘娘呢。”

“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乌那希笑着在白芍的搀扶下站起身,走到皇后左下首第一个太师前坐下来。

便见曹寅的夫人李氏,正带着两个女儿和一屋子女婢跪在地上。

“都快起身来免礼,赐座。”

“臣妇谢过皇后娘娘、瑾佳贵妃娘娘。”

赫舍里皇后听着李氏的感谢话,嘴角微微牵动,这是个知礼的。”

乌那希倒是不在意这些,笑着将目光移到李氏两个女儿身上。

在有些模糊的记忆里,曹寅大女儿康熙四十五年嫁给平郡王纳尔苏,成为平郡王妃。

次女四十八年嫁给一个蒙古王子做王妃。

这可都是八旗贵女才会有的姻缘婚配,曹寅一家只是满洲正白旗包衣人家,可见上一世的康熙对他乳母孙氏一家极为护短。

这一世,因着侄女儿哈姬兰嫁给平郡王纳尔图,夫妻之间还算和睦敬重。

自己又时常写书信让哈姬兰管束纳尔图,他在康熙二十六年四月没有打死无罪之人,并折断他人手指,得以削爵,改由其弟纳尔福袭平郡王爵位。

现下纳尔福没能袭平郡王爵位,他的儿子纳尔苏自是做不成平郡王。

也不知再过几年,曹寅的大女儿还会不会嫁给纳尔苏。

现下她们姐妹一个九岁(虚岁),一个六岁(虚岁)模样倒是看着讨喜。

“你这两个小女儿生的可人。”

“臣妇谢瑾佳贵妃娘娘秒赞,这两个小泼皮比不得大贝勒、三贝勒、五贝勒膝下的皇孙女儿。”

乌那希听李氏说起自己三个小孙女儿,眸底的笑意更添几分柔软。

胤祀家的嘎珞生于三十七年,自己还没见上那个小家伙几回,便启程随康熙南巡。

她自是不会喧宾夺主,和李氏说几句话便坐在那儿听赫舍里皇后同她寒暄。

自己并不想与曹家多往来,今日既在皇后院子里见过李氏,离开江宁府前便无需单独召见她。

乌那希刚进自己院子,便见诗琪远远走来。

“娘娘,黄家小姐刚刚来过,留话说明日再过来请安。”

“皇上刚赐给老七的那位格格?”

“回娘娘的话,正是汉军镶黄旗扬州同知黄性震大人家的那位小姐。”

“她同胤祒可曾见过?”

诗琪闻言,面上一窒倒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僵笑着看向自家主子。

“怎么?”

乌那希见状,倒是引得她好奇起来。

“娘娘,七贝勒一直守礼未见黄家小姐,倒是让咱们十七阿哥今早先见上。”

“在哪儿遇上?”

“娘娘莫急!”

诗琪见乌那希变了面色,连忙开口。

“咱们十七阿哥有分寸,只是在曹家的花园子里凑巧碰上而已。”

乌那希闻言,面色渐渐好起来。

还好是在空旷的花园子,若不然像窥探哥哥侍妾这样的话传出去,他名声还能不能要。

又让胤祒这个做哥哥的作何感想。

“白芍你去一趟老七院子,代本宫替老十七那个混账东西赔个不是。”

“奴婢这便去。”

白芍规矩行过礼,才抬脚笑着转身走出院子。

晚间康熙来时,乌那希正坐在罗汉榻上绣肚兜。

“爷倒是许久未见你动绣花针。”

“臣妾这些年腰肢越发不能久坐,现下也只是想着给老五家的嘎珞绣一个福字小肚兜。”

“寝衣都是万万做不得。”

乌那希一边说着话,一边动手收好针线筐。

自顾自下榻一个人净过手,才重新回到罗汉榻上,趴在康熙盘着的腿上。

“老五谒明太祖陵可还顺遂?”

“自是一切顺遂,爷看着咱们胤祀有些疲累,便让他明日再来给你请安。”

“到时候有什么话要问,你亲自问他便是?”

康熙手上的动作没停,有一下没一下抚着乌那希白嫩细腻的面颊。

另一边胤祒院子里,下午自白芍姑姑来过,自己的这个十七弟便一直未离去。

他笑着看向躺在罗汉榻上弟弟。

“今夜要宿在我院子里不成?

“七哥?”

“嗯?”

“你说曹寅贪污多少银子?这回南巡咱们哥几个可没人带女眷随行侍候。”

“他倒是有心,想方设法要给咱们兄弟后院安插侍妾。”

胤祀左脚刚迈进中堂,便听闻自家弟弟一席话。

“曹寅想往你身边塞人?”

胤䄉见自家五哥过来,张张嘴有些一言难尽。

可能是因着自己到花园子里,恰巧遇上皇阿玛新赐给七哥的格格。

曹寅那个老匹夫,不知怎么便觉得自己是想要侍妾伺候。

自今早过后,曹家有几分容貌的女婢便轮着番到他院子里请安。

就差问自己有没有看上的女子好留下。

五哥有谒明太祖陵的正事儿要做,他自是不会让这等小事儿去分哥哥的心。

说给额娘听,自己又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怕额娘笑话他,唯有明日去逮曹寅。

胤祀见状,笑着坐到七弟身旁看向自家弟弟。

“你想如何?”

“今夜先在七哥院子里睡一晚,明日便去找曹寅那个老匹夫问一问,他是不是吃过熊心豹子胆敢如此烦扰弟弟。”

“你是想在老七院子里躲一晚吧。”

胤䄉心思让亲哥拆穿,索性也不觉得难堪。

“弟弟实在是怕夜间有婢女爬床,如此歪瓜裂枣怎么给弟弟做妾室?”

“曹寅那个老匹夫好大的胆子,可惜这会儿不好兴师动众去寻他。”

胤祀见他知晓要顾及曹寅颜面,便放心随他去。

转身看向坐在一旁的七弟,“四哥想咱们兄弟明早起出门一同逛一逛江宁府。”

第159章 ,南巡回京

胤祒闻言点点头,“弟弟听哥哥们的。”

第二日,乌那希刚从皇后院子里回来便见黄柔儿候在她院子门口。

“黄氏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快些起身免礼。”

乌那希笑着率先抬脚进院子,黄柔儿见状连忙跟上。

中堂里,乌那希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示意她坐下。

黄柔儿行过礼便规规矩矩坐在那儿。

“老七在承乾宫出生,养在本宫膝下一段时日,日后你是他府上的格格,当谨守本分好生侍奉才是。”

“黄氏谨遵瑾佳贵妃娘娘教诲。”

“先下午吧,待圣驾回宫你便随老七入七贝勒府。”

“是。”

乌那希打发人走,便起身依偎到罗汉榻上假寐起来。

“胤祀他们呢?”

“回娘娘的话,咱们五贝勒、十七阿哥同四贝勒和七贝勒一大早便出门,说是要逛一逛江宁府。”

“只是……”

乌那希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诗琪,“只是什么?”

“咱们十七阿哥传话给曹寅大人,让他等着等阿哥爷回来,便去寻他。”

“胤䄉找曹寅做什么?”

“娘娘!”

诗琪上前几步,来到乌那希身旁在她耳边轻轻低语。

将昨日曹家女婢们,想接近自家阿哥爷的事儿娓娓道来。

乌那希精致漂亮的眉头,随着她的话轻轻蹙起。

曹寅这是拍在马腿上?别看老十七平日里混不吝的性子时常让康熙头疼,他在女色方面却是几个儿子里最挑剔的那个。

“随他去吧。”

另一边黄柔儿从乌那希院子里出来,便带着贴身婢女香菊快步往自己小院儿走。

这些时日,她没有一夜睡的安稳。

至今随驾离开扬州府那日,自己远远瞧见瑾佳贵妃娘娘模样时,从心底惊出来的那股炙疼,还似乎隐隐约约能感觉到。

现下拜见过瑾佳贵妃娘娘,她才算是能安下心。

这位娘娘看样子不准备为难自己。

想到这儿她偏头看向香菊,“见过瑾佳贵妃娘娘,我也算能安心待在院子里。”

胤祀和胤䄉面貌皆有乌的影子,在众男子中实属精致。

胤禔和胤祒生母皆是包衣旗,包衣女子能为嫔妃样貌自是不会太差。

再加上他们四人身上,那股子出生于天潢贵胄之家的气质。

这时候的济宁府虽说已一片繁荣景象,胤祀他们兄弟一路走来依旧惹得不少人侧目。

首饰铺里,胤䄉围在自家亲哥身旁,见他认真挑选着手上的镯子。

伸手指了指左边那只翡翠镯子。

“做工虽比不得咱们家里的,可也看着顺眼,五哥带回去送给五嫂她一定欢喜。”

“这是给咱们额娘买的,等会儿再给你嫂子买一支簪子回去。”

“那五哥为额娘买镯子,弟弟便选一串玉手串送给额娘。”

胤祀笑着点点头,说起自家福晋倒是让他忍不住想起,她刚为自己诞下的嫡长女。

如今他膝下四子一女,前三个儿子皆为福晋所出,去年格格费莫氏与福晋又给他生下四儿子和女儿嘎珞。

“这次回京,你小侄女儿怕是要记不得我这个阿玛。”

“得带些小玩意儿回府,哄一哄她才行。”

掌柜的听胤祀这样说,脸上堆起笑意。

“两位爷,咱们铺子里新做好一匹小玉马,想必家中小格格会喜欢。”

掌柜的见面前人皆一身旗人穿衣打扮,自然而然用满人习惯,称呼家中女儿为格格。

胤祀听着话抬头看一眼掌柜的,示意他拿出来看看。

他们两个人,看着掌柜的手上通身碧绿的小玉马,倒是能用来哄小娃娃。

小玉马有巴掌大小,胤䄉先一步拿在手上随手扔给掌柜的十五两银子。

偏头看向自家哥哥,“这小玉马弟弟买来送给侄女儿。”

“等会儿咱们再给四个侄儿,也都选些物价带回京。要不然侄儿们岂不是要觉得五哥偏心?”

这次南巡他们都未带女眷,回去总要带些物件给福晋和儿女。

不仅胤祒和胤禔也在认真挑选,还未大婚的胤䄉都买下一支玉簪,准备回京送到舒穆禄.富善府上给未来嫡福晋。

胤禔、胤祀、胤祒和胤䄉他们四个从首饰铺里出来时,身后跟着的侍卫手上都拎着满满当当的首饰盒子。

七日后康熙回京,圣驾特意绕到曲阜,他亲自拜祭过孔子,才重新启程往京城走。

这会儿乌那希正坐在马车上看杂书,突觉有些颠簸起来,她微微蹙起眉头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诗琪。

“去问问有何事发生?怎么如此颠簸?”

“是。”

诗琪刚要出马车,便见白芍掀开车帘进来。

“娘娘,宫里有话传出来僖嫔娘娘薨逝,主子爷口谕行程要加快一些,马车怕是会有一些颠簸。”

乌那希一脸茫然的看着白芍。

“僖嫔薨逝?”

“回娘娘的话,僖嫔娘娘已薨逝。”

“本宫知晓了,马车跑起来风沙大,你也少出马车。”

“是,奴婢听娘娘的。”

白芍笑着应声,在马车上坐下来。

乌那希放下手上的话本,整个身子都依偎在马车卧榻上。

僖嫔在宫中一向没有存在感,这几年又缠绵病榻。

自己已经许久未听人说起她,她陡然薨逝。

不禁让她想起许多从前的事儿,康熙同赫舍里皇后大婚不久,自己便奉旨入宫。

那时候惠妃、僖嫔、芳贵人兆佳氏和三公主的生母已故静贵人张氏,还有端贵人董氏皆已进宫。

现下这几个老人里,只剩下惠妃、兆佳氏和董氏。

想一想自己入宫也有三十二年。

诗琪和白芍见乌那希兴致不高,相互对视一眼,皆没有再出声烦扰她。

一时间马车上静悄悄。

乌那希低落的情绪,直到回宫也没能好起来。

嫔位乃一宫主位,康熙一直未下旨让僖嫔按妃位品级下葬的事儿,在宫中倒是比她薨逝一事更让人唏嘘。

此时启祥宫中,董氏倚在罗汉榻上面色看着有些灰白。

在这紫禁城里,像她们这些未能诞下皇嗣的妃嫔,似乎连死后皇上都不愿意多给其一份荣宠。

僖嫔的薨逝,在后宫众多有皇子的妃嫔心里激起不小浪花。

这些年,宫中皇阿哥一个接着一个出生,康熙一直未打破后宫两贵妃、四妃和六嫔的规矩。

现下嫔位上还有安嫔、德嫔、成嫔、良嫔和平嫔五嫔。

余下那一个嫔位自是引出嫔妃们不少心思。

此时延禧宫密贵人寝宫里,她侧卧在罗汉榻上面上聚着忧愁。

宫中诞下皇子的贵人有四位,居在宜妃娘娘翊坤宫的郭络罗贵人有十八阿哥胤䄔。

良嫔娘娘启祥宫中的定贵人万琉哈氏有十九阿哥胤祹,德嫔娘娘永和宫里的敏贵人章佳氏有二十阿哥胤祥、十公主瑚图玲阿和十二公主松格里。

自己诞下胤禑和胤禄,住在敬妃娘娘钟粹宫的勤贵人陈氏生下二十五阿哥胤礼。

四人中只有自己膝下有两位皇子,可她不仅是汉军旗,更是比不得安嫔娘娘出身名门。

皇上的心思,一时间越发有些让人难琢磨。

承乾宫中,乌那希坐在罗汉榻上笑看着放在炕桌上的铃兰。

“花房牡丹开的如何?”

“回娘娘的话,花房的小李子说牡丹还要再过几日才能盛开。”

“奴婢勤去花房问问,遇上有开好的就都给娘娘搬回来。”

乌那希听这话,笑着偏头看向说的一脸认真的白芍,“本宫哪里会如此跋扈。”

“是是是,我们娘娘最是不霸道。”

“娘娘,钦天监算出了咱们十阿哥大婚的日子。”

她目光从白芍面上移到刚进殿的诗琪身上。

“日子定在哪日?”

“回娘娘的话,咱们十阿哥在五月十九这一日大婚。”

“虽说时间有些赶,好在从赐婚开始便陆陆续续准备,再用一个月筹备婚事儿也尽够用。”

乌那希手上的动作没停,从花瓶里取一支铃兰凑上前闻一闻香。

“胤禶和丰克里宜尔哈什么时候大婚?”

“娘娘,十一阿哥与佟佳格格定在八月初八完婚。”

“十二阿哥婚礼是在十月初六。”

“胤禛能早些大婚出宫开府也好,先让舒鲁氏入宫吧。”

“本宫记得,圣旨上说是让格格早嫡福晋一个月进宫,胤祷和胤祉便是三十七年大婚前一个月格格先行入宫。”

“奴婢这便吩咐下去,咱们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乃一胎所出自是要一样的。”

乌那希闻言点点头,“舒鲁氏抬进西五所安置好便无需再约束。”

“皇上既然指格格给他,老十想先同其圆房也好,左右胤禛已经二十三岁(虚岁),该是能生皇孙儿的年岁。”

“许是咱们十爷,也会同咱们八爷九爷这两个哥哥一样,等嫡福晋入宫圆过房,再去格格屋里呢。”

乌那希没再言语,她不会多管儿子后院儿,那都是以后嫡福晋进门要由她自己去权衡的事儿。

她这个做婆母的便不去讨嫌。

这些年,她从未在儿子们大婚前往身边指人,无非是怕他们年岁小贪欢伤根本,累了身子和寿命。

现下自己最年幼的儿子胤䄉,也是生于康熙二十二年,今年已有十八岁(虚岁)。

儿子们在女色上只要不放纵伤身,她都不准备多言。

直到十二阿哥胤祺大婚过后,康熙还未下旨晋封嫔位。

后宫众贵人便都渐渐歇下心思。

康熙三十九年三月十二,十三阿哥胤祎大婚、六月初九十四阿哥胤祐完婚、十五阿哥胤禩的婚礼在九月二十。

六公主阿勒楚喀和七公主爱蓝珠,这对双生公主在十二月初三同一日下嫁。

六公主嫁进觉尔察氏,七公主嫁入佟家。

转眼来到康熙四十年,待十六阿哥胤禟一月初五完婚过后便是胤䄉要大婚。

这会儿,乌那希看着赖在自己寝宫不走的小儿子面上有些无奈。

“二月初八便要同舒穆禄氏大婚,眼看着到日子,怎么还如此小儿心性?”

“你还未出宫开府,在尚书房的皇阿哥按规矩不能在额娘宫中待太长时间。”

“已经跟皇阿玛报备过,哥哥们大婚前都有来给额娘请安,儿子自是也要过来。”

“过些日子便又要八旗秀女大选,那时你刚大婚不久,需不需要额娘跟你皇阿玛说一说先不给你指人进府。”

“额娘也无需为着儿子后院的事儿让皇阿玛不顺心。”

乌那希闻言张张嘴,没再继续往下说。

她进宫为妃这么多年,其实心底还是没能彻底改掉骨子里更偏着正室的想法。

胤䄉见自家额娘不说话,偏头看一眼候在一旁的白芍。

“白芍姑姑小厨房的牛乳糕可做好?”

“奴婢这便去看看。”

白芍规矩行过礼后才退出去。

待寝宫里只剩下乌那希他们母子二人,胤䄉笑看着自家额娘。

“额娘,皇阿玛可是说过这回要选进宫多少秀女?”

“你皇阿玛意思是不留人进宫。”

“胤祹和胤祥到该指婚的年岁,会在这次大选秀女中给他们兄弟挑选嫡福晋。”

“许是到时候,还会再给你们兄弟几个指秀女进府伺候。”

胤䄉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自家额娘为何有一刹那的失神。

这一世,皇阿玛后宫妃嫔比上辈子要少上许多,又不是第一次八旗大选后宫不进人,他倒不觉得稀奇。

白芍端来牛乳糕时,胤䄉已经回乾西二所。

乌那希拾起一块放进嘴里,乳香瞬间肆意蔓延。

“待胤䄉大婚后,本宫的儿女便都有自己的小家,这日子过的真快。”

“娘娘怎的突然说起这些,在咱们心里娘娘一直都是当年八旗大选时,惊艳满蒙汉八旗的觉尔察家嫡格格。”

乌那希偏头看向说话的诗琪,眼底控制不住的热起来。

为着诗琪身子能康健一些,去年开始自己每隔三个月,便往她要喝的茶水里放几滴灵泉水,再示意她喝下去。

即便如此,这会儿看着诗琪发间隐隐可见的白发,心底依旧不是滋味。

“娘娘,梁公公刚才来过说皇上宣您去乾清宫伴驾。”

殿门外孙德旺的话,拉回乌那希的思绪。

见她点头,白芍笑着走出殿去打温水回来,诗琪则扶起她站在顶箱柜前选旗装。

第160章 ,初露立储心思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快些起身。”

康熙抬首见乌那希进殿,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

乌那希目光忍不住落在一旁的儿子身上,“这个时辰胤禛怎么没在户部当差?”

“回额娘的话,皇阿玛让儿子过来看折子。”

乌那希美目转向康熙,见他坐在罗汉榻上笑看着自己,便笑着一步一步走过去。

“臣妾给爷请安,爷万圣金安。”

“过来坐。”

她将手放在康熙伸过来的大手上,顺势坐到罗汉榻另一边。

“爷让臣妾过来,莫不是为着看你们父子俩处理政务?”

“过些日子便是八旗大选,爷想着在大选前挑一个老人晋嫔位。”

“省的后宫中整日人心惶惶。”

原来他都知晓,知晓前些日子众妃嫔因着空出来的那个嫔位心底的煎熬。

只不过那时候他不想给,如今是觉得时机已到该了却妃嫔们心底的期盼?

康熙身子向后倚在软枕上,“你心底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宫中嫔妃晋升之事,那是由皇后娘娘管着,臣妾哪里会想这些事儿。”

“因着宜妃身居妃位,这些年朕一直未给郭络罗贵人赐封号,她刚进宫时样貌甚丽,封丽贵人也好。”

乌那希闻康熙自顾自说着话,也不言语他愿意说自己便认真听。

康熙见她如此,笑着伸手摸摸她鬓角的乌发,“你倒是一如既往的乖觉。”

“永和宫的章佳氏为爷诞下一子三女,生育有功,晋升嫔位倒也适合。”

“呵哈…”

“笑什么?”

康熙迎上乌那希带笑的眼眸底幽深。

“妾还以为您会晋密贵人,或是勤贵人为嫔。”

“密贵人膝下有两位皇子,勤贵人陈氏是个难得的美人。”

“难道你觉得爷是个贪恋美色的不成?”

康熙紧紧盯着乌那希的眼,大有她眸底流露出一丝肯定便要生气的模样。

“爷莫气,妾也只是在心底想一想。”

乌那希有些讨好的朝康熙笑一笑,她越是这样康熙心底越不适。

他偏头看向坐在远处看折子的十儿子,“胤禛先回户部,明日下朝之后再过来继续看折子。”

“儿臣告退。”

待殿里只剩下乌那希和康熙两个人,康熙便迅速从罗汉榻上搬走炕桌,又躺回到罗汉榻上顺势将乌那希捞进怀里。

乌那希侧卧在罗汉榻边,下意识向后靠一靠离康熙更近一些。

“爷。”

“嗯?”

“怎么想着让咱们胤禛帮您看折子?”

康熙闻言不禁想到,之前自己让胤祀和胤礽看折子时,两个人的不甘不愿。

他能觉察出,儿子们身上那股子情绪不是刻意做出来。

“老十勤奋刻苦。”

乌那希听到这话,背对着康熙的精致面颊上陷入沉思。

南巡时,康熙让胤祀代他去谒明太祖陵。

自己还以为他是钟意自己的胤祀,今日乾清宫这些倒让她有些动摇之前的想法。

日后如若她的胤禛继位,自己一定要看好他不允他没日没夜的勤政,以至于熬坏身子早早便崩世。

康熙自是不知她在想什么,只觉得怀里人呼吸渐渐均匀起来,便也闭上自己双眼。

此时宫外五贝勒府,胤祀躺在福晋正院的罗汉榻上,怀中还抱着自己的嫡女嘎珞。

瓜尔佳氏坐在一旁一边绣着手上的寝衣,一边时不时抬首看一眼自家爷。

胤祀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目光,终是偏头看向她。

“皇阿玛要是非得让爷多担重任,爷也能勉强负起责任。”

“如若不是这样下旨,只要皇阿玛选的是爷的同母兄弟,爷做个闲散王爷便好。”

“前些日子帮皇阿玛看折子,不仅规矩多还要累坏爷,哪里有爷现下躺在你的榻上抱着咱们女儿逗趣舒坦。”

“妾都听爷的。”

瓜尔佳氏手上的动作没停,面上越发柔和。

说到底还是因着不缺银子,自家爷自出宫开府便跟着外家做海上生意。

府上日子过得实在富足,他又是天潢贵胄生来便带着权势。

有银子又有权,只要未来坐上那个位置的是亲兄弟便好。

之前自家这位爷那般刻苦努力上进,无非因着下面的亲弟弟还不能独当一面。

在异母兄弟中,他得是让皇阿玛看重的那个儿子才行。

如今最小的弟弟胤䄉也已经要大婚开府,紧接着便是入朝听政。

他这是不想再同前几年一样疲累。

另一边六贝勒府,胤礽正躺在书房的软榻上假寐。

皇阿玛抓老十去帮他看折子实在是好,都是自家同母亲兄弟,自己不用担忧日后弟弟怠慢他,亦能吃喝不愁有花不完的银钱。

还不用整日里操心朝堂事,如此甚好。

“爷,福晋差人过来问您要不要去正院看看弘晋小阿哥儿,阿哥爷想您想的不肯用膳食。”

胤礽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站在门外的贴身小太监阿穆,说起自己这个三十七年出生粘人的嫡四子,他忍不住抬手揉揉额角,待明年送其入尚书房读书。

他同福晋身边也能清静几分。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躺在康熙怀中的乌那希朦胧中,隐隐约约见小太监们进殿来点起蜡烛。

她翻过身,窝在康熙怀里找一个舒适的睡姿又闭上眼睛。

康熙抬手,帮她退下发间仅剩的玳瑁镶金嵌珠步摇。

又伸手去解她衣襟上的盘扣,“脱掉外袍好好睡。”

“折子都让胤禛那小子看过,明日让他来读给爷听便好,爷也能松快一些。”

乌那希睡得迷迷糊糊,听他说要奴役自己儿子心底有些不快。

抓住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大手,“本宫有银钱都给儿子和女儿花用,胤禛去看什么劳什子折子,核该日日在家吃喝玩乐仔细将养着身子才是。”

康熙见她嘟囔着说话,右耳渐渐贴上她的樱唇。

越听面色越沉,终于知晓如今老五和老六为何如此不上心政务,怕是受了她这个做额娘的想法影响。

他透过昏暗的烛光,仔细看着窝在自己怀里人儿的侧脸。

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看着看着便伸手将人儿搂的更紧。

“知不知道,你这性子对爷两个优秀儿子的脾气秉性有着深远影响。”

有那么一刹那,康熙竟生出要不然自己退而求其次的想法。

在老五异母兄弟中,选个优秀的皇位继承人带在身边用心教导几年。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怀里人儿会不会急?

想归想,待看清晰怀里人儿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嫩手,康熙在心底轻轻叹出一口气,终究是歇了心思。

这些年,自己一向舍不得看她不如意。何必要在如此重大的事上逗弄她。

若是没把握好分寸出差错,怕是要断送他们二人之间相伴多年的情谊。

何况其他妃嫔所出的皇子,实在比不得怀里人儿为自己生的那几个优秀。

想到这儿,康熙深邃的眸底变得越发幽深起来,让人看不清。

乌那希睡得沉稳对此一无所知。

待她再睁开眼睛,整个人都躺在龙床上殿里静悄悄。

守在隔断外的白芍听到有响动,抬脚进到里间,“娘娘可是要起身?”

“皇上是去上朝了吗?”

“回娘娘的话,主子爷已起身有一个时辰。”

“给本宫梳洗更衣,咱们回承乾宫。”

“是。”

康熙封永和宫敏贵人为敏嫔居长春宫正殿、翊坤宫郭络罗贵人为丽贵人的圣旨,在胤䄉大婚前两日颁布。

胤䄉大婚后不久,赫舍里皇后便开始操办起八旗秀女大选。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这一日选秀接近尾声。

坤宁宫中,康熙将手上的花名册递给赫舍里皇后。

“这次大选,八旗秀女里满洲镶黄旗大学士富察.马齐的嫡女,和满洲正白旗兵部尚书兆佳.马尔汉的嫡女,皆适合做皇子嫡福晋,且都与朕的两个皇子年岁相当。”

“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又生在同一年,朕心底原是难做决选。”

“想到章佳氏刚晋封敏嫔,比她早入宫的万琉哈氏还是贵人。”

“便将家世稍多些渊源的富察氏,指给胤祹为嫡福晋。”

“马尔汉的嫡女兆佳氏给胤祥做嫡福晋。”

“诸位皇子的婚事,皇上心中有决断,臣妾自是认同,只是八公主和九公主眼看着要到十八岁(虚岁),皇上心中可有合适的额驸人选?”

“乌林珠和果新的婚事儿不急,她们年岁还小再留几年也好。”

康熙说完话自顾自端起炕桌上盖碗,低头轻抿一口里面温热的六安瓜片。

皇后赫舍里见状,偏头示意站在一旁的翠玉靠近一些,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翠玉便抬脚出殿。

不一会儿,敏嫔章佳氏和定贵人万琉哈氏便一前一后进殿。

康熙坐在一旁,见赫舍里皇后几句话交代好两个儿子的婚事儿,他便起身离开回乾清宫。

第二日下朝,两位阿哥爷的赐婚圣旨便从乾清宫里发出来。

“满洲镶黄旗大学士富察.马齐嫡女,富察.瑚图里赐婚十九阿哥胤祹为嫡福晋,康熙四十三年择日大婚,钦此。”

“满洲正白旗兵部尚书兆佳.马尔汉嫡女,兆佳.霍珠赐婚二十阿哥胤祥做嫡福晋,康熙四十五年择日完婚,钦此。”

两道圣旨刚传出,永和宫正殿德嫔便有些难安。

她平躺在拔步床上看着虚弱至极,唇色一如既往有些发白。

九公主果新虽是养在太后娘娘的寿康宫,玉牒上自己还是其生身额娘。

他的胤禵生于康熙三十年,如今才十二岁(虚岁)等着三年后八旗大选再挑选嫡福晋也好。

可九公主在康熙二十四年出生,再过些日子便要十八岁(虚岁)。

按说皇上该为她开始挑选额驸才是,自己作为公主生母,竟是一点儿口风都没听说。

“娘娘,这回八旗大选后宫未进新人您该是顺心才是。”

德嫔虚弱点点头抬首看一眼说话的银叶,“虽说自从上回皇上来永和宫陪本宫用晚膳。”

“本宫因着身子不适没能起身,皇上便再未踏进本宫的正殿。”

“但听闻没有新人入宫侍候皇上,本宫心底还是觉得舒坦。”

乌雅氏眼底一片祥和。只有她知晓,自己只为上辈子的和妃瓜尔佳氏没有入宫侍候皇上而心悦。

那位出身镶红旗满洲的瓜尔佳氏贵女,当年入宫为妃嫔时,宫中没有一位包衣旗嫔妃希望她平安为皇上诞下皇阿哥。

时间流逝。

转年六月十六,十八阿哥胤䄔大婚出宫开府后,康熙便带上宫中诞过皇嗣的妃嫔,和未成婚的皇子公主住到畅春园。

乌那希依旧住在云涯馆,她放眼看向眼前熟悉的摆设。

笑着抬脚走到罗汉榻前坐好,默默看着宫女们一点一点摆放从宫中带出来的衣衫物件。

这几年只要人在京城,康熙一年里有半年都居在畅春园。

京里从前朝开始便布有各处园子,紫禁城在建造初期,便不是为了给皇帝长居的地方。

御花园自是建造的不够气派。

前朝皇帝,便是多居在紫禁城外的皇家园林中,清朝入关继续延续此习惯,若无重大节日需要举办宮宴,皇上多数日子都住宫外的皇家园林。

康熙二十六年畅春园建好,那时康熙不仅要盯着吉林乌拉(今吉林)那边与罗刹国(今俄国)的战事,又要随时提防准噶尔部,一直都未在园子里长居过。

近些年,乌那希才跟着他时常入园子生活,日子也过得越发舒适起来。

“娘娘,云涯馆里的一应物件都未变。还是您上次回宫前模样,可见园子里的管事儿用心。”

乌那希笑着看向说话的诗琪,“你这是向本宫为谁邀功?”

“奴婢知晓逃不过娘娘的眼。”

她见诗琪又要给自己行礼,连忙伸手扶住她。

“今年,本宫陪嫁庄子上送进宫的绿豆怕是又要有剩余,待入夏你吩咐下去挑选天气炎热的时候,让园子里宫人都来云涯馆领绿豆粥。”

“娘娘安心,奴婢定想着这事儿。也会按规矩请来太医为咱们验过绿豆粥再给宫人们用。”

第161章 ,皇后起心思

她自是明白诗琪内心想法,这也不是自己第一次在宫中施恩惠。

深宫里小恩小惠最是能收买人心。

此时寿萱春永中,赫舍里皇后依偎在罗汉榻上,伸手端起炕桌上的盖碗,低头轻抿一口里面的碧螺春。

抬首看向坐在炕桌另一边的妹妹,“咱们胤禨眼看着快要到舞夕之年(十二虚岁),下次八旗秀女大选也是时候要给他挑选嫡福晋。”

“你可有钟意人家?”

“我的好姐姐,皇子嫡福晋选哪家格格还会是你我姐妹能言语的?”

“咱们这位主子爷,在皇嗣婚事儿上什么时候听过后宫妃嫔的想法。”

“再说,皇上总不会给咱们胤禨指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福晋。”

“妹妹看着,前面几位阿哥爷的嫡福晋都是千挑万选,想来胤禨的福晋也不会差上许多。”

赫舍里皇后看着眼前自顾自用桂花糕的妹妹,没说认同也未反驳。

曾经皇上想赐婚正白旗满洲,正五品员外郎张保柱嫡女他塔喇氏,给胤祺做嫡福晋的事儿,整个后宫怕是只有自己和宜妃知晓。

虽说其玛法是陕西巡抚步雅努,他塔喇氏家族在地方上具有很大的政治影响。可也不能忽视其阿玛为五品官的事实。

就如现在十八阿哥的嫡福晋叶赫那拉氏,乃大学士明珠的孙女儿,其阿玛性德在世时也极得皇上看重。

奈何性德已故,明珠年迈他官复原职后一直未得到重用,终是人走茶凉。

这样的家世,在诸位皇家嫡福晋中实在不算顶好,可你要说她不适合做皇子嫡福晋,她又家世渊源。

皇上总是要顾着些老臣的颜面。

“姐姐?”

“嗯?”

赫舍里皇后拉回思绪,抬眼看向自家妹妹等她继续往下说。

“妹妹听闻,十贝勒现下成日跟在皇上身旁,连户部的差事儿都不怎么上心。”

“南巡时,咱们皇上让五贝勒代他谒明太祖陵,妹妹还以为回宫之后这位贝勒爷该是盛宠。哪曾想天家父子俩热乎几日便没有下文。”

赫舍里皇后身子往面的软枕上又靠一靠,低下头沉思良久。

“五贝勒还是十贝勒又有何不一样,终究咱们胤禨年岁太小。”

“咱们姐妹倒是可以等一等,待胤禨长成再做谋划。”

“世间男子哪有不爱权势之人,皇上乃天下的主人,如今身子骨又正是硬朗时候,以咱们胤禨的年岁,他日后未必没有机遇。”

平嫔放下手上的桂花糕,抬眸看向自家姐姐。

她们的叔父索额图生于崇德元年(1636年),如今已快有六十八岁(虚岁),虽说每日都上早朝,可也终是年迈。

目前堂兄弟们中,也只有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在朝中还算如鱼得水。

同承乾宫那位贵妃娘娘母家子侄皆出自科举相比,他们赫舍里一族这会儿看着实属有些浅薄。

全族上下,竟是她姐姐这位皇后娘娘最得圣意。

若胤禨出众到力压诸位皇子,独得圣心便还有一线可能。

说起自己叔父,她不自觉便想到觉尔察家那位老大人。

瑾佳贵妃娘娘的阿玛和额娘,如今都好好在家中享福,实属这世间难得长寿之人。

觉尔察家老大人,是跟随睿亲王多尔衮一起入关的将领。

如今同一时期的武将,在整个满洲八旗怕是只剩下这一位。

有这位老大人在一日,朝中众官员家中父辈儿谁不得给觉尔察家几分情面。

此时清溪书屋,康熙倚靠在躺椅上吃葡萄,一边听自家十子念奏折。

胤禛坐在一旁认真的读着折子,心底正盘算明日如何骗八哥和九哥过来,他们三个一胎所出该是一同受累才是。

康熙听着儿子的嗓音似乎有些沙哑,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梁九功。

“让茶水房给你十爷准备些葡萄汁来用。”

“奴才遵旨。”

“儿臣谢过皇阿玛!”

“不用急着谢朕,在园子里这段时日,你只要每日过来给朕读折子,就是对朕最大的孝心。”

“儿臣能为皇阿玛分忧是儿子的荣幸。”

“快些读过折子,也好早些时辰将朕说的话,誊写到折子上。”

胤禛在自家皇阿玛身旁尽心读折子,却不知京中众大臣也在家中唏嘘。

觉尔察府大门口,玛锡泰匆匆下轿怀里还揣着自己前几日上奏的折子。

他们分家时,三弟只一个人带着侄子鄂鲁过日子,阿玛额娘心疼他便将自己和二弟分出去,同三弟一起住在老宅养老。

现下他们家和二弟一家回老宅,就是回三弟家。

“今日大老爷有空过来,我们老爷还没下值回府,老太爷接到传话听说您要回来正在府里等着您呢。”

门房规矩行过礼,便引着玛锡泰进府。

玛锡泰快步来到正房推开门,便见自家已有花发的阿玛和额娘,坐在中堂里等着他。

“玛锡泰给阿玛额娘问安,阿玛和额娘吉祥。”

“快坐,何事儿让你还特意跑一趟。”

“儿子有些想念阿玛与额娘,今日在家中留宿一夜可好?”

佟佳氏闻言笑着点点头,晚膳额娘吩咐厨房做些你爱吃的人参炖猪心。

“儿子谢过额娘。”

逊塔笑着儿子同老妻叙过话,面上稍稍正色起来。

“什么事儿让你急着上门,好在你平日里也时不时回来留宿,陪陪我和你额娘,要不然岂不是要引人注目。”

“阿玛,如若不是确保不会惹人多想儿子哪里会如此莽撞。”

玛锡泰一边说话,一边将怀里藏着的奏折拿出来,起身上前几步将折子放到自家阿玛手里。

逊塔展开奏折。

随着时间流逝,他越往下看上面的内容面色越沉。

本该是主子爷用朱砂红笔批改的奏折,竟不是其亲笔。

“有人代皇上批改奏折?之前你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逊塔见大儿子摇头,下意识微微眯起双眼。

“贵妃娘娘未传话出来,想必该不是坏事儿。明日上值你这个做大舅舅的,同大贝勒闲聊几句也是无碍。”

“阿玛就不觉得上面的笔迹,看着有些熟悉?”

逊塔听到这话,又低头仔细看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抬手轻轻拍一下坐在旁边老妻的手。

“额林珠,我记得上回咱俩过寿九位阿哥爷都亲手抄一些《金刚经》送来。就放在咱们屋里,你亲自带人去取过来。”

佟佳氏见他模样急切,点点头起身快步走向里间。

不一会儿,下人便搬过来一个紫檀木箱子。

逊塔上前几步,伸手打开木箱子从里面拿出胤禛抄的《金刚经》,对照着奏折上的笔迹。

直到他确定过第五回,才缓缓坐回到太师椅上低头沉思,“皇上让十贝勒帮着批改奏折?”

“儿子也是有些担心。”

逊塔听他说担心,面上隐约划过一丝欣慰。

没有让眼前的一切冲昏头脑便好。

“咱们能看出奏折上不是皇上亲批,各处官员自是也知晓,这个时候咱们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你两个弟弟身上,都有世袭一等轻车都尉的爵位,待我百年之后你这支便袭一等公爵位世袭。”

“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家越得稳住,你记得交代下去家中子孙万不可犯原则上错误。以不变应万变。”

“儿子这便吩咐人去二弟府上传话,让他下值便回老宅见您……”

另一边,乌那希坐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下摇着摇椅。

这合欢树,还是当年建园子时康熙命人栽种在云涯馆中。

如今,她看着这满树合欢花心底倒是觉得妥帖。

“娘娘!”

“嗯?”

她顺着话音看过去,见白芍微微弯腰手上端着的荷叶盘里,放着刚出锅的荷花酥。

“再端一些热牛乳过来,本宫有些日子没饮牛乳。”

“是。”

“咱们十贝勒传话来,说等会儿要来给您问过安再出园子回府,奴婢要不要吩咐小厨房做一些贝勒爷喜用的牛乳糕?”

“让小厨房也做些豌豆黄送过来,再给老十备上一壶葡萄汁。”

苏那希说着话,伸手拿上一块荷花酥轻轻咬一口。

“奴婢这便去。”

白芍行过礼,才规矩退下去。

胤禛来云涯馆时,乌那希正躺在摇椅上自己摇着自己,嘴里还不忘吃着牛乳糕。

“你再不过来,额娘都快要将给你特意准备的牛乳糕全部吃掉。”

“儿子知晓,额娘会给儿子留。”

“快坐到额娘身边。”

乌那希看着眼前的儿子,笑着抬手招呼他坐到自己身旁早已备好的摇椅上。

“你皇阿玛没留你在园子里住?”

“这些日子弘晖认儿子认的很,晚上不见儿子便要哭闹一会儿才肯睡。”

“儿子想着今日下值早,便回府陪陪他。”

“弘晖刚过抓周不久,是该好好仔细养着才是,如今气温舒适让你福晋得空抱弘晖来园子里,本宫有些日子未见弘晖。”

“儿子回府便同舒兰说,让她带弘晖来给您请安。”

“多用些葡萄汁,还有你喜欢的牛乳糕。额娘现在还能忆起,你小时候同哥哥们抢牛乳糕的模样。”

“额娘多备了一些,等会儿你带回府给弘晖和舒兰也尝尝。”

“儿子晓得。”

胤禛嘴里品着熟悉的味道,从进门就软下来的面色越发柔和。

自从云涯馆也设上小厨房,他每次回来这儿用膳食,便时常能忆起儿时在承乾宫用膳的那些日子。

待胤禛回贝勒府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他们兄弟的府邸,虽都还是贝勒品级建造时也早留出建王府的土地。

王府大门开在最中间,庄严里透着精致。

他带着苏培盛溜溜达达往府里走,刚来到书房门口,便见有婢女候在那儿。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起来吧!你是舒鲁氏身边的?”

“回贝勒爷的话,奴婢正是舒鲁氏格格身边的燕儿,今日格格身子有些不适想请贝勒爷过去瞧瞧。”

“苏培盛?”

“奴才在。”

“带府医去舒鲁氏那儿看看。”

“是。”

胤禛话音落下,便抬脚上台阶进到书房里。

“燕儿姑娘请吧!”

燕儿见苏培盛如此,只能不情不愿跟在他身后往后院走。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正抱着自家儿子喂蛋羹。

“福晋,这么早便给年幼小阿哥儿用这些大人才吃的膳食,奴婢还是第一次见,看咱们大阿哥吃的多香。”

乌拉那拉氏笑着看一眼自己的陪嫁婢女春桃,将空掉的折沿碗放到手上。

“贝勒爷幼时便这样饮食,宫里额娘将贝勒爷和几个兄妹姐弟养的这样好,这般聪慧,怎么会不好?”

乌那希不知晓,因着她平安诞下九子一女,又都养的身强体壮。

满蒙八旗女子皆效仿她喂养子嗣,一般都是刚过周岁便开始食用一些鸡蛋羹、肉泥、绿叶菜泥和热牛乳。

“福晋!”

乌拉那拉氏正同春桃说着话,便见自己另一个陪嫁婢女春杏笑着进屋。

“何事如此喜庆?”

“回福晋的话,丰喜居那边的舒鲁氏格格又装病让燕儿去书房候着贝勒爷。”

“哪曾想,这回咱们贝勒爷只是吩咐找府医过去看诊。”

“这么点儿事儿,哪值得你如此!”

“值得的,福晋不知晓奴婢每日看着那位的下作手段,心底便忍不住愤懑。”

乌那希那拉氏,看着为自己抱不平的春杏,心下安稳。

她这日子过的属实好,宫中额娘不喜往儿子后院塞伺候的人,亦没有在阿哥爷们大婚前在其屋子里安排教导宫女。

现下他们十贝勒府,除了自己这个圣旨赐婚的嫡福晋,便只有三十四年大选时皇阿玛指给爷的舒鲁氏格格。

那时候贝勒爷还住在宫里,她比自己早一个月入爷的西五所。

原以为舒鲁氏会成为爷的第一个女人,不曾想新婚夜时……

想起大婚之日,要圆房时爷拉着自己看的春宫图,她便忍不住轻笑出声。

“舒兰在笑什么,说出来给爷听听。”

“妾/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起来吧。”

胤禛从福晋怀里接过自家儿子,抱着掂掂他的重量。

第162章 ,畅春园里的日子

“这小子倒是又重一些。”

“妾按爷幼时,额娘养爷的法子养着弘晖,自然是能越养越好。”

胤禛见她不愿多说刚才的话题,目光便一直在怀里儿子身上,幼时皇阿玛时不时也会抱他。

自己不在意抱子不抱孙的规矩,只要不在外人面前抱就好。

“今个儿额娘还说,让你有空抱弘晖进园子里陪陪她,爷想着额娘许是有些想念弘晖。”

“爷安心,妾明日便带上弘晖去给额娘请安。”

胤禛点点头,自顾自抱着怀里的儿子倚偎在罗汉榻的软枕上,让小家伙坐到自己腰腹上。

“明日进园子里给玛嬷请安,我们弘晖高不高兴?”

“玛玛…玛玛…”

“不是玛玛,是阿玛…阿玛。”

“玛玛……”

“阿玛…”

“玛玛……”

乌拉那拉氏,见胤禛认真纠正儿子说话的模样,心底安宁。

几位贝勒爷府都有,他们算是爷是妻妾较少点的贝勒爷。

宫中额娘不热衷给贝勒爷赐新人伺候,皇阿玛如若不指人进府,他们爷的后院怕是会一直只有自己和舒鲁氏。

另一边赫舍里府上,索额图坐在中堂太师椅上假寐,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分坐两旁。

“主子爷让十贝勒帮着批改奏折,倒是让人有些意外,原想着许会是五贝勒。”

“圣意难猜,现下咱们的胤禨阿哥年岁太小,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听着自家阿玛的话点点头都没再开口。

皇上在太医院的脉案他们自是看不到。

只要不是上面那位主子,因着身子骨不适着急传位,他们家未必没有机遇。

这会儿,畅春园的瑞景轩里亦是格外静谧,惠妃倚靠在软枕上,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手上的暖玉。

她那个儿子,整日里只知晓下值回府陪福晋,对政务上竟是一点儿都不上心。

白白浪费自己将他生的如此年长,众皇子中,他是第一个有继承权的皇阿哥。

皇后没有嫡子,皇上核该看重胤禔才是,她的胤禔也是在准噶尔战场上立过功劳的……

“娘娘,十福晋带大阿哥来给您问安,这会儿正候在殿外。”

第二日乌那希正在用早膳,便见白芍进来回禀。

“快些让他们母子进来,你再吩咐下去让小厨房给大阿哥做碗鸡蛋羹。”

“是。”

乌那希坐在圆桌旁,不一会儿就见从殿外走进来一位清秀模样的女子,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白胖的小娃娃。

“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起身吧,快给本宫抱抱弘晖。”

“是。”

乌那希怀中抱着软糯糯的孙子,偏头示意乌拉那拉氏坐到自己身旁。

“过来这样早,可是没来得及用膳?”

“就知道逃不过额娘的慧眼,今日儿媳特意起的早,想着来额娘这儿蹭一蹭早膳。”

乌那希闻言转头看向诗琪,“让小厨房将准备好的蟹酿橙摆上来,你十福晋喜欢用那个。”

“是,奴婢这便去。”

“儿媳谢额娘怜爱。”

“你好好养着身子,能再为额娘平安诞下一个嫡孙或是嫡孙女儿,便是对额娘最好的感谢。”

“儿媳知晓,儿媳努力着呢!”

乌那希见她面色嫣红,笑着点点头抬手用瓷匙舀一匙折沿碗里,她事先亲手准备好的灵泉水喂给怀里的弘晖喝。

倒不是她想做噩婆婆,实在是一个嫡子毕竟太单薄,在爱新觉罗家多子多福才是根本。

自己对老十这个嫡福晋很喜爱,自是从心底盼着她能有个更好的结果。

在园子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皇上册封皇子为郡王的圣旨出清溪书屋时,乌那希正同妃嫔们一起聚在寿萱春永给赫舍里皇后请安。

她完全有理由认为,康熙每次下册封圣旨的时辰,都是看准后宫嫔妃在皇后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朝郡王之封,皆以嘉奖英勇之士。朕之前十五子征战准噶尔皆立战功。”

“咨尔第一子胤祈忠诚勇猛、……,玆特封尔为瑞郡王,锡之册宝,……钦此。”

……

“咨尔第二子胤祜出众之将领、……,玆特封尔为端郡王,予册予宝,……钦此。”

……

“咨尔第三子胤福谋略过人、……,玆特封尔为安郡王,锡之册宝,……钦此。”

……

“咨尔第四子胤禔战功卓越、……,玆特封尔为直郡王,予册予宝,……钦此。”

……

“咨尔第五子胤祀朝之栋梁、……,玆特封尔为荣郡王,锡之册宝,……钦此。”

……

“咨尔第六子胤礽睿智夙成、……,玆特封尔为理郡王,予册予宝,……钦此。”

……

“咨尔第七子胤祒英姿特立、……,玆特封尔为靖郡王,予册予宝,……钦此。”

……

“咨尔第八子胤祷禀姿奇伟、……,玆特封尔为宁郡王,锡之册宝,……钦此。”

……

“咨尔第九子胤祉赋质端凝、……,玆特封尔为诚郡王,锡之册宝,……钦此。”

……

“咨尔第十子胤禛德才兼备、……,玆特封尔为雍郡王,予册予宝,……钦此。”

……

“咨尔第十一子胤禶忠义仁德、……,玆特封尔为顺郡王,予册予宝,……钦此。”

……

“咨尔第十二子胤祺克勤克俭、……,玆特封尔为恒郡王,锡之册宝,……钦此。”

……

“咨尔第十三子胤祎贤良才德、……,玆特封尔为定郡王,予册予宝,……钦此。”

……

“咨尔第十四子胤祐仁慈宽厚、……,玆特封尔为淳郡王,锡之册宝,……钦此。”

……

“咨尔第十五子胤禩睿智宽和、……,玆特封尔为廉郡王,予册予宝,……钦此。”

明眼人都知晓,这是康熙嘉奖皇子们在准噶尔战场上的英勇。

为何时隔这些年才下旨册封,实在令人费解。

乌那希索性不想那么多。

圣旨晓谕六宫,在坐的妃嫔神情各异。

她也不在意,只是坐在那儿听赫舍里皇后说场面话。

宣读圣旨的梁九功刚出殿,众嫔妃便说笑起来。

无论真心假意,乌那希听着吉祥话面色柔和。

自己九子中有八子册封郡王,她若笑不出来还有谁心底能愉悦。

“瑾佳贵妃姐姐一向得老天眷顾,自己生的好,子嗣生的也都好。”

“惠妃妹妹的直郡王一样好。”

“本宫听闻固伦纯懿公主在盛京公主府,又平安为岱布亲王诞下一子。”

“惠妃倒是灵通,皇上和本宫前儿才收到佛尔果春的家书,你今日便能知晓。”

乌那希没再看惠妃,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白里透粉的手指。

她与康熙,从来没刻意隐瞒女儿又一次平安生下嫡子的事儿,惠妃作为延禧宫一宫主位能这么快知晓此事儿,也不足为奇。

这会儿见惠妃那心虚的模样,她倒是有些好奇,惠妃这是在康熙身边有能得用的人了?

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乌那希起身,规矩向赫舍里皇后盈盈一拜。

“皇后娘娘,臣妾身子突然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去吧。”

待皇后话音落下,她才起身抬脚出殿。

畅春园里郁郁葱葱,乌那希扶着白芍的手臂一步一步往清溪书屋走。

这回进园子里来长住,康熙只带着还没大婚的皇子皇女儿,并未带上皇孙。

诸位已入尚书房的皇孙,现下皆在自家府上自行读书。

她没有孙子可见,只能去扰康熙。

清溪书屋前,梁九功远远看着乌那希款款而来。

连忙快步上前,“奴才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皇上可在里面?”

“回娘娘的话,年大人正在里面述职,怕是要劳烦娘娘稍等一会儿。”

“哪家的年大人?”

“汉军镶白旗,湖广巡抚年遐龄大人。”

梁九功见乌那希面露疑惑,笑着规矩行礼。

“娘娘有所不知,年大人父亲年仲隆大人,世祖十二年考中进士,历官知州。”

“年家至今已三代人为官?”

“三代为官?”

“第三代哪位大人?”

“年希尧和年羹尧两位大人,年羹尧大人是三十九年同进士出身。”

乌那希状似才知晓的模样,稍稍低下头,也不知康熙会不会指年羹尧的妹妹进胤禛府为侧福晋。

不一会儿殿门开启,里面走出一位上了年岁身穿官服的男子。

他走到乌那希跟前稍稍弯腰拱手,“瑾佳贵妃娘娘安。”

“年大人安。”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

自己是从一品贵妃,湖广巡抚乃从二品大员,虽说不好放在一起论大小。

可他年遐龄既向自己行礼,她回一声问候也是礼数,向他屈膝回礼却是万万不能。

“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乌那希闻言抬脚向殿内走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起吧!今日怎么想着过来寻爷?”

“爷不去看妾,妾便只能来寻爷。”

乌那希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康熙将手放在他朝自己伸来的大手上。

“皇上可是还要忙一会儿?”

“你过来,爷便不忙了。”

“梁九功?”

“奴才在!”

“去给你瑾佳主子切些西瓜过来吃。”

“是,奴才这便去。”

待梁九功退下去,殿内只剩下乌那希与康熙两个人。

康熙牵着乌那希的手,两个人一同来到罗汉榻前脱掉鞋子坐上榻。

“园子里住的可还清闲?”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习惯性搂过乌那希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胤祀他们兄弟后妾室太少,等四十三年八旗大选,爷想着给皇子们都各指两个新人入府伺候。”

“臣妾都听爷的。”

等梁九功端进来切好的西瓜块,乌那希才从康熙身上爬起来。

伸手接过装着西瓜块的斗笠碗,第一块便送到康熙嘴边。

康熙张开嘴吃进去,眼睛还不忘盯着乌那希看。

“吃完爷送过去云涯馆给你的西瓜,便要来吃爷的?”

“明明知晓妾这些日子用过许多,那爷怎么还舍得给妾?”

“西瓜性寒,不宜多食。”

康熙没答乌那希的话,只是眉间划过一缕烦忧,伸手将她抱紧几分。

“咱们老十,子嗣有些单薄。”

“爷,咱们胤禛三十八年才大婚,现下只有弘晖这一个嫡子实属情理之中。”

“嗯。”

康熙轻轻闭上眼看着有些疲累,没再继续同她往下说。

乌那希见他闭上眼睛,也跟着闭上双眼,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发觉有双大手在脱自己身上衣物。

“皇上!”

“嗯,爷有几日未幸你?。”

“爷还要数着日子不成,明明前儿才刚幸过妾。”

“几日不碰你,爷便想的厉害。”

乌那希感受着,康熙在自己身上做乱的大手,慢慢放开身子。

罗汉榻上红浪翻滚,拿掉左手腕上缠着的碧玺十八子随意丢在一旁。

伸手抱着乌那希的身子。

他眸色幽深,身上散发着无法言说的神秘和内敛,自带矜贵的上位者气息。

“爷…”

“急什么,爷给你…”

康熙说着话身子上前,深深吻上乌那希的脖颈。

明媚的光线不期而遇照进殿内,各处熠熠生辉。

好一会儿才重新暗下来。

寿萱春永里,赫舍里皇后面上无表情只是静静听着翠玉的话。

心底想着,觉尔察氏什么时候能没有换洗。

与她年岁相仿,早入宫侍候圣驾的惠妃乌拉那拉氏、芳贵人兆佳氏早就没了换洗,偏偏承乾宫那位一点儿迹象都没有。

如今依旧能伺候着皇上回回叫水。

自从勤贵人陈氏生下二十五阿哥胤礼,皇上便极少招幸宫妃,就算在后宫留宿也不会叫水,平日里多是瑾佳贵妃侍寝。

他每个月初一和十五会来自己宫里留宿,像慧贵妃博尔济吉特氏、敬妃王佳氏、柔妃小乌拉那拉氏、惠妃大乌拉那拉氏、宜妃郭络罗氏。

安嫔李氏、良嫔卫氏、成嫔戴佳氏、敏嫔章佳氏、定贵人万琉哈氏、丽贵人郭络罗氏、芳贵人兆佳氏。

诞下八公主乌林珠的通贵人乌拉那拉氏、密贵人王氏、勤贵人陈氏和自己妹妹平嫔。

第163章 ,江浙赈灾1

皆因着养育过子嗣,皇上每个月都要陪她们各用一顿晚膳,以表看重。

倒是德嫔缠绵病榻,早已不见天颜多年……

“主子娘娘…”

翠玉的说话声,将和她从思绪里拉出来。

赫舍里皇后对上翠玉的眼,“让随行太医过来给本宫诊脉,这些日子身子总觉得有些疲乏。”

“是,奴婢这便去。”

时光流逝,乌那希跟康熙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转眼便是康熙四十三年。

这一日,乌那希正在乾清宫陪康熙下棋。

便见梁九功抬脚进殿,“回禀主子爷,雍郡王府挂起弓箭,王爷差人来报雍王妃刚刚平安诞下二阿哥。”

康熙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抬首看向乌那希。

“咱们又有一个孙儿。”

“爷与臣妾同喜。”

一月二十五,十九阿哥胤祹大婚出宫开府后不久,便是三年一次的八旗秀女大选。

大选由赫舍里皇后操办,慧贵妃和敬妃奉旨从旁协助。

乌那希乐的清闲,每日在承乾宫中吃吃喝喝再陪陪康熙,日子过得也快。

这会儿,乌那希见康熙带着花名册来承乾宫心底了然。

她儿子可都已经有嫡福晋,现下过来便是要往儿子们府里指人。

乌那希没太仔细关注其他皇子,只看着自己的九个儿子。

这次八旗大选,康熙终是将年氏指进老十的郡王府做侧福晋。

另外又给他指进府四个格格,三个满军旗一个汉军旗。

胤祈他们也都各自指进府四个格格,其中三个满军旗一个汉军旗,皆没有侧福晋入府。

想来也能理解,八旗大选里可做皇子侧福晋的秀女家世必定不俗。

这样人家的女儿多是盼着能做正室,与其让臣子犯难,亦不如由着其自行婚配。

给诸位皇子,选一些四品、五品和‌六品官员家的秀女做格格。

日后,谁能有本事让皇子请旨封她为侧福晋也是其福分。

乌那希继续看着自己手上的花名册。

只见二十一阿哥胤禵嫡福晋,蒙古正黄旗阿霸垓博尔济吉特.娜仁,阿巴噶部多罗郡王乌尔锦噶喇普的嫡女。

二十二阿哥胤禨嫡福晋,正黄旗满洲完颜.明玉,正二品礼部左侍郎,骑都尉完颜.罗察嫡女。

二十三阿哥胤禑嫡福晋,汉军镶白旗瓜尔佳.尼杨琦琦,已故三等伯石文炳嫡女,理郡王嫡福晋胞妹。

胤禨和胤禑的嫡福晋在意料之中,可胤禵迎娶蒙古郡王的嫡女是为何?

乌雅氏包衣出身,康熙因何要早早告知天下,二十一阿哥胤禵不能为储君?

“爷可是已让德嫔、平嫔和密贵人,三位妹妹知晓未来儿媳妇的人选?”

“今儿个十五,等会儿爷去皇后那儿晚上宿在坤宁宫。”

康熙依偎在乌那希的罗汉榻上没抬头,说着话也只是专心看自己手上的游记。

这些年,只要康熙不言语乌那希便不会多问。

现下她见康熙看的兴起,索性脱掉鞋袜窝在他身旁同其一起看。

晚间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看着手上的花名册心底有些复杂。

在皇子选嫡福晋这件事上,皇上从不允后宫插手,她这个中宫皇后也不能。

胤禨嫡福晋家世实在说不上好坏,科举是礼部工作的重中之重,完颜氏阿玛乃礼部左侍郎也算有些权柄,日后私底下为胤禨选些有才能的助力出来也不是不可。

身上还有着骑都尉的爵位,骑都尉在轻车都尉之下,云骑尉之上,不大不小的一个爵位,也算是有爵之家。

康熙坐着倚靠在拔步床上,见赫舍里皇后久久不语,抬首默默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芳儿若是觉得胤禨嫡福晋不合心意,朕便让胤禵同胤禨换换,圣旨未下一切都有缓和余地。”

皇后闻言身子不自觉一震,她笑着转过身想从康熙眸底看出些什么。奈何只有幽深不见底。

“皇上眼光自是好,选秀时臣妾便觉得完颜家格格气度不凡,想必日后定能成为胤禨的贤内助。”

“你觉得好便好,”康熙说着话自顾自睡到拔步床上里侧。”

偏头看向皇后,示意她该就寝。

第二日,给三位皇子赐婚的圣旨晓谕六宫。

此时永和宫正殿,德嫔依偎在拔步床上面色凄苦,看着整个人一下子便抽空了元气。

“娘娘何必自苦?主子爷给咱们二十一阿哥挑选的嫡福晋家世,在众皇子中都是顶好。”

乌雅氏看着为自己顺气的银叶,只觉得一阵恍惚,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流逝自己怎么都抓不住。

“银杏!”

“奴婢在!”

在一旁为乌雅氏倒燕窝粥的银杏,连忙放下手上的折沿碗,快步走到窗前规矩行礼。

“传本宫口谕,让定郡王福晋入宫。”

“是,奴婢告退。”

胤䄉知晓赐婚圣旨时,他正在福晋正院抱着自己四十二年出生的嫡子弘暄。

小时候,皇阿玛经常偷偷抱他们兄妹姐弟几个,抱子不抱孙的规矩,在兄弟心底从来都是不用守着的。

他看向坐在自己身旁,言语间神采飞扬的舒穆禄氏,心底突然释怀。

胤禵迎娶自己上辈子的妻妹算是好事儿,早早绝了他想继承皇位的心思。

只是老二十一不比他,胤禵作为一个包衣旗出身妃嫔的皇子,皇阿玛让他娶蒙古格格做嫡福晋倒是有些让人摸不准原由。

“爷在想什么?如此专注。”

胤䄉闻言笑着看向自家嫡福晋,“待天气暖一暖,你记得要常带弘暄进宫陪陪额娘。”

“平日里皇阿玛要忙政务,额娘一个人在宫中也是闲暇,免不了会想念儿孙。”

“爷不便时常出入后宫,你和弘暄代爷在额娘面前尽尽孝。”

“等再暖一暖,妾便带咱们弘暄入宫问安。”

“额娘宫中小厨房做出的点心,是妾用过最美味的点心。”

另一边定郡王府,嫡福晋栋鄂氏见银杏离开,面上的笑意也一点儿一点儿消散掉。

自家爷还未下值,眼看着便要到晚膳时辰,今日自己怕是又在永和宫饿肚子。

“福晋,咱们要不要带大阿哥和二阿哥入宫?”

栋鄂偏头,看一眼自己的陪嫁婢女秋月摇摇头,“下回再带上。”

她带着婢女秋香和秋月刚来到永和宫大门,便见银杏远远迎出来。

栋鄂氏忍不住心底一窒,自己来永和宫请安一向都是冷锅冷灶。

要不是因着孝道,她连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不想踏入永和宫。

这会儿,怎么还是额娘身旁的贴身大宫女亲自迎出来。

她笑着缓缓入殿,规矩行礼。

“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快些免礼赐座,额娘身子不适不能下床亲自扶你起身。”

栋鄂氏身子微微一顿,顺势起身坐在旁边太师椅上。

“近日额娘身子可好些?”

“还是老样子,这些年本宫早就习惯这样过日子,倒也渐渐觉不出最初的那些苦。”

“弘璟和弘暖他们兄弟可好,弘暖还是一个月前办完周岁宴,你抱他入宫给本宫看问安。”

“今日原想着带他们兄弟俩来给额娘请安,哪曾想临要出府,两个小家伙都还在熟睡。”

“下回,儿媳定带他们来给额娘问安。”

“问不问安倒也不重要,只是额娘如今膝下唯有弘璟和弘暖这个两个小嫡孙儿。心底时不时便要想念。”

“前些年,额娘老十三赐下去的包衣旗刘氏和周氏可还听话。”

栋鄂氏忍着不适,笑着看向乌雅氏。

“这回八旗秀女大选,皇阿玛又往府里指四位格格,其中有三个出身满军旗,一个是汉军旗。”

“这会儿,我们爷身边倒是不缺侍候的新人。”

乌雅氏见她如此,面上尽可能柔和下来。

“当年额娘按规矩,在你们婚前给胤祎安排教导人事儿的宫女,念着你刚大婚,特意选两个身份低的汉军旗包衣。”

“儿媳谢过额娘。”

栋鄂氏闻言,起身给乌雅氏行礼道谢,规矩上竟是一点儿错都挑不出。

她在永和宫用过晚膳才出宫,自大婚以来过去几年里,这是自己第一次在永和宫用膳食。

栋鄂氏坐在马车里,心底全是不解?

今日的额娘同往日有些不一样,似乎是要开始对他们爷上心。

想到自家爷冷情的性子,她轻轻摇摇头不愿再继续往下想。

这时候知晓额娘突然愿意对自己好,郡王爷心底怕是会有些恼怒吧。

永和宫正殿,栋鄂氏刚出殿德嫔便沉下脸。

她的胤禵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便只好将希望放在胤祎身上。

日后他若能得皇位,自己和胤禵作为新皇生母和胞弟,想来日子不会过的太差。

乾清宫中,暗卫统领站在暖隔中间微微弓着身子,一一道来近日暗卫们发觉的要事儿。

最后说到永和宫不免有些犹豫。

依偎在罗汉榻上假寐的康熙,瞬间睁开双眼眸底一片冷寂。

“可是有异样?”

“回主子爷的话,倒是未觉出德嫔娘娘有什么与往日不同之处。只是今日定郡王福晋在宫中用过晚膳才出宫回府。”

康熙习惯性挑挑眉,抬眼直直看向暗卫统领。

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解,耐心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意识里,胤祈他们几个的嫡福晋每次入宫给那人儿问安,出府回宫时马车上都要装满新鲜吃食和物件。

她恨不得将自己的新鲜东西,都给儿子们带回府。

怎么到老十三和德嫔这里,他的嫡福晋在自家爷生身额娘宫中用顿晚膳,还值得暗卫稀奇?

“主子爷,这些年定郡王福晋入宫请安几乎从不在德嫔娘娘宫中用膳。自大婚以来一直如此,奴才们也就未特意向您回禀。”

“今日定郡王福晋突然留饭,奴才想着还是同你回禀过此事儿才能心安。”

康熙闻言,手上从不轻易离身的碧玺十八子自然而然转的越来越快。

他轻轻闭上双眼,掩下眸底肆意的情绪。

“回去查查,这些年老十三同德嫔两个人母子关系如何?退下吧!”

“奴才遵旨,告退。”

待暗卫统领退出去,康熙才慢慢睁开双眼。

“梁九功!”

“奴才在!”

他看向从殿外快步进来的梁九功,“宣你瑾佳主子来乾清宫伴驾。”

“奴才遵旨。”

乌那希来到乾清宫时,便见殿外官员有步履匆匆进殿,氛围看着有些紧张。

她刚在殿门外站定,梁九功便从殿中快步迎上来。

”奴才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娘娘,刚刚从江浙八里加急传回来急报,强台风风暴潮袭击江浙地区,已造成超过十万人死亡,八万牲畜失踪,坍塌的房屋难以计数。”

“今日主子爷怕是不能见娘娘。”

“那本宫便回了,梁总管记得要看顾皇上莫要操劳过度伤身。”

“娘娘安心。”

梁九功微微弯腰,向乌那希行过礼便又快步回殿。

乌那希不禁轻轻叹口气,转过身扶着白芍的手臂一步一步往承乾宫回。

刚走出几步路,便见皇子们快步向乾清宫走来。

待更近一些,仔细看还能分辨出哪几个是自己儿子。

“给额娘/瑾佳贵母妃请安,额娘/瑾佳贵母妃吉祥。”

“不必多礼,快去吧你们皇阿玛等着呢。”

“是。”

她停下来,直到再也见不到儿子们的背影才抬脚缓缓往承乾宫回。

这回江浙地区遭台风风暴潮,也不知康熙会让哪几位皇子前往赈灾。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坐在上首看着站在下首的诸位皇子和大臣。

“户部准备好五十万两赈灾银子,兵部出人负责押送。”

“安郡王胤福、直郡王胤禔、理郡王胤礽、靖郡王胤祒和十七贝勒胤䄉,带工部负责水利工程、交通的官员,随赈灾银子一同前往江浙地区赈灾,三日后启程。”

“儿臣/臣等领旨。”

乌那希知晓三个儿子要去江浙地区赈灾时,她还未走回承乾宫。

原是阳光明媚的日子,这会儿她心底却有些沉甸甸。

这时候人祸许是还能避免,可面对如此大的天灾属实让人有些无力。

第164章 ,江浙赈灾2

“娘娘,起风了!”

乌那希回过神看一眼欲言又止的白芍,轻轻拍拍她的手。

“安心,本宫无事儿。”

两日很快便过去,这会儿乌那希看着低头用膳的三个儿子,抬手给他们葵口碟里分别都夹上一块排骨。

“你们去赈灾要注意自身安危,不要做危险的事儿,自古大灾过后多有大疫。你们皇阿玛既然让太医院太医随行,在时疫上便要多听太医的见解,药材亦要多备一些。”

“有三哥与六哥和儿子一同去,额娘还有什么不心安,当年三哥同二哥一道去太原府赈灾,皇阿玛可是很满意。”

“怎么说的好像额娘只关心你?明明是同咱们兄弟一道说话。”

胤礽缓缓咽下嘴里的虾肉,伸手夹起葵口碟里自家额娘刚刚给夹的排骨,看都没看身旁的弟弟一眼。

胤䄉也不恼,只是安安静静同碟子里排骨上的一小撮肥肉做斗争。

不知怎么?现在的他竟是不喜用一点儿肥肉。

乌那希见小儿子难得露出纠结样子,整个人都跟着柔和下来。

“额娘怕不是故意捉弄儿子,明明记得儿子不喜吃带肥肉的。”

“三哥喜欢用肥瘦相间的,额娘偏偏夹一块全瘦的给三哥,岂不是一下子捉弄两儿子,额娘果然最疼六哥的。”

胤䄉说着话,还不忘夹走自家三哥葵口碟里的排骨,又将自己的排骨换给他。

“你六哥自小便乖乖的,从不挑食额娘自是疼他。”

乌那希一边说话,一边亲手给三个儿子喝空的汤碗里都又盛好平泉羊汤。

他们满人多喜食肉,几个儿子膳桌上更是要顿顿有羊肉,哪怕老十那个喜食素菜的也让自己养的七八日便要用上一回羊汤。

乌那希将羊汤往三儿子面前推一推,“江浙地区还不知是什么章程,许是与当年太原府多有不同,无论如何要先保全自己再看顾好弟弟们,最后才是办差。”

话音落下她又偏头看向自己的胤礽和胤䄉,“出门赈灾,虽说是替你们皇阿玛办差,为咱们大清朝子民谋福。”

“可额娘心很小,装不下天下大事儿,只能装下你们兄妹姐弟十个和你们皇阿玛。”

“这次去江浙赈灾,额娘只要你们三兄弟都平安归来,都得先顾好自己然后才是兄弟安危,最后是办好你们皇阿玛交代的差事儿。”

胤福、胤礽和胤䄉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应下不是不应更不是,只好不语专心低头用膳。

想来他们额娘,该是第一个教自己的皇子儿子,不用尽心为他们皇阿玛办差的宫妃。

乌那希后知后觉,自己这话说的似乎有些欠妥当。

她心思一转,“安顿好受灾百姓当为首选。只是额娘以为,待你们行至江浙受灾地区,若当地官员连受灾百姓都没有安顿好,他们也该是辞官回乡才对。”

“额娘?”

“嗯。”

乌那希对上自己三儿子的眼,见他迟迟不语,面上露出疑惑。

“巴彦表兄还在两江总督的任上。”

第165章 ,江浙赈灾3

乌那希闻言,低头喝一口折沿碗里的燕窝粥,许久未抬头。

她许是有些上年岁,那时候老二和老三去太原府赈灾,自己心底担心也只是尽量多给他们备些物件吃食路上用。

可没像如今这般能念叨。

胤福他们三个见自家额娘如此,倒是渐渐话多起来,母子四人之间皆是温馨。

这会儿站在窗外的康熙微微低头,掩下自己眸底的情绪,转身带着梁九功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睨一眼候在一旁的白芍,示意她不准同乌那希回禀自己来过。

梁九功双手冒着冷汗一路快步跟着康熙,心底连连叫苦。

后宫妃嫔一向喜对皇子们说要全力办差,为皇上好好分忧。

他这把老骨头活到今日,还是第一次听闻后妃告诉自己膝下皇子,保护好自己个,不用太看重办差。

难不成瑾佳贵妃娘娘,以为地方官员有胆子让皇阿哥在赈灾过程中身子受损不成。

江浙地区,可是还有两江总督觉尔察.巴彦大人在,怎么会不为皇子表弟们理好前路。

眼看着要跟不上自家主子,梁九功连忙小跑几步。

乾清宫里,康熙歪躺在罗汉榻上面色看着不错。

梁九功立在一旁,掩下自己心底的疑惑。

“你瑾佳主子把朕放在心上,倒不能算有错,只是她太溺爱胤祈几个,好似朕这个做皇阿玛的不会心疼儿子。”

梁九功见自家主子脸上露出笑意,也跟着笑起来,不禁在心底将承乾宫那位娘娘的地位又往上提一提。

这些年,主子爷身边的妃嫔一茬又一茬,有得过宠爱的,也有宠几日便忘到一旁的,唯有这位娘娘盛宠不衰。

自从胤礼阿哥出生,主子爷更是只临幸过瑾佳贵妃娘娘一人。

这个年岁还在承宠的宫妃,怕是古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此时乌那希还不知,她习惯性带上康熙的言语竟让他如此开怀。

第二日,几位皇子早早便带着赈灾银子和官宦启程南下。

另一边上海县衙(今上海),巴彦坐在上首面色有些沉。

上海县归江苏省松江府管,正是他的管辖区,亦是台风风暴袭卷最重的地方。

过几日,几位皇子便要带着赈灾银子过来也可解燃眉之急。

受灾地区不止有上海县一处,按理说他该坐镇济宁府,赈灾事宜要交给上海县当地官员去完成。

可安郡王胤福、理郡王和十七阿哥他们三个奉旨过来赈灾,他们对江浙一带不熟悉,自己还是伴其左右为好。

这会儿,在上海县衙指挥救灾也还算顺畅。

待皇子们过来,他也好将指挥权移交出去。

“觉尔察大人,府衙库房里的大米已经下去一半。赈灾粮食再不运过来百姓怕是要撑不住。”

巴彦抬眼,看向弓着身子的上海县知县高衍,“还能撑几日?”

“不出十日。”

“朝廷已经拨下赈灾粮款,想来过几日便能运到,现下向灾民施粥一事儿照旧。”

“是。”

巴彦见高衍退下,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贴身随从阿七示意他靠近一些。

“吩咐下去咱们自己人多留意,万不能让赈灾粮食出差错。”

“是。”

第166章 ,江浙赈灾4

五日后,赈灾银粮由兵部押运到上海县。

县衙里,众官员给胤福他们兄弟四个行过礼,便在胤福的示意下各自坐到太师椅上。

这次台风波及江苏和浙江两个省,闽浙总督赵士麟与巴彦同为封疆大吏,已共事多日。

两个人先后禀过救灾进程,胤福他们兄弟几个便正式接过赈灾指挥权。

赵士麟未在山海县停太久,第二日便押送赈灾银子和粮食回福州府。

这会儿胤福住处,胤禔、胤礽、胤䄉同巴彦一起聚在这儿。

“表哥你还是先回济宁府,赵大人都已回福州府,江苏巡抚舒穆禄.海成是我福晋的族兄,有他帮衬着不会有差错。”

胤䄉话音落下,胤福瞧着巴彦还有些犹豫,伸手亲自为他斟上一杯茶水,“赵士麟已回福州府,这个时候你不回济宁府就不怕有人告到皇阿玛跟前?”

“虽说朝廷没有规定天灾时 ,两江总督一定要坐镇济宁府,可赵士麟回福州府,表哥还是快些启程回总督府的好。”

巴彦见自己三个表弟皆如此,想到江苏巡抚舒穆禄.海成为人还不错,便点点头。

第二日也带着随行官员离开上海县,只留下江苏巡抚舒穆禄.海成,及其手下官员。

胤福他们兄弟几个在江浙安顿灾后百姓,解决灾后各项事宜。

另一边紫禁城中,乌雅氏时不时便要召十三福晋栋鄂氏入宫叙话,弄的东西六宫人人都知晓德嫔娘娘转了性子。

这会儿西五所,胤禵从尚书房回来便一个人待在屋子。

他同十三哥关系一直不错,前些时候十三哥得以册封定郡王,自己还替他高兴好一会儿。

如今宫中不知从何时起都在传,额娘因着不喜皇阿玛给自己定下的嫡福晋,连带着也不喜他这个亲儿子。

今日十三嫂又入宫给额娘请安,这已是这个月第六回,他原也不在意这些,十三哥和十三嫂对额娘从不失礼。

只是宫中谣言越传越夸张,竟是能传出额娘之所以不喜他的蒙古嫡福晋,是因着迎娶她自己便无缘皇位。

他生于三十年,今年十五岁(虚岁),这之前他从未起过这样的心思,在自己心底皇阿玛体格康健,哪里需要想这些。

这会儿深想下去,他却是一下子便与上面那个位置再也没有关系。

说不上心底是何滋味,只是觉得有什么在在悄悄改变。

胤祥路过西五所,见胤禵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脚上转个弯便进到院子。

“想什么?这样专注。”

“来啦,陪弟弟喝一杯。”

胤祥听着话,在胤禵身旁坐下来。

见圆桌上扒羊肉一品、炒果一品(炒花生米)、燕窝炖鸽蛋一品、龙井虾仁一品、白切鸡一品。

“御膳房做了如意卷和枣泥糕,怎么没让宫女给你取一些来用?”

“不想吃。”

胤祥见他兴致不高,联想到近日宫里传言。

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咱们兄弟俩大婚日子同定在四十五年,两府离得也不远,日后出宫还可多结伴听听戏。”

“哥哥们都说三哥的飘香居菜品绝佳,可惜哥哥一直未有机会出宫,要不然也定要去尝一尝。”

“等出宫开府,我便带你去寻三哥让他出钱请我们吃。”

胤禵咽下嘴里的羊肉,抬首看一眼胤祥,“几个哥哥待底下的弟弟们确实一直都很好。”

胤祥和胤禵兄弟俩吃吃喝喝到深夜。

乾清宫中,康熙伏在案前批改好最后一个折子,放下朱砂红笔。

偏头看向候在一旁的梁九功,“胤祥和胤禵还没回去就寝?”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刚刚过去时两位阿哥爷正说的兴起,想来还要再一会儿才能散。”

“罢了,吩咐下去让他们身边人好生照料。”

康熙说着话,抬手轻轻揉上自己的眼眉。

“是。”

梁九功见状,转身出殿在门口小太监耳边一阵低语,又亲自来到茶水房。

这会儿茶水房里,一个容貌秀丽的宫女正面带忧色。

她颜色秀美出身镶黄旗包衣,康熙二十一年生人,阿玛是从五品员外郎色赫图.多尔济。

老祖宗在时,喜欢在内务府给皇上选包衣旗女子入宫侍候。

可老祖宗刚故去,皇上在男女之事儿上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不仅八旗大选秀女不入宫为妃嫔,内务府包衣女子小选也不再有人进宫侍候圣驾左右。

自己眼看着到年岁出宫,若真要到出宫时再寻人嫁过去,怕是没有好人家能给自己选。

历来宫女出宫后多拿着手上银钱一个人终老,即便嫁人也是给人做继室更多。真正能过上好日子的没有几个。

这般年岁还能调来乾清宫侍茶,怎么会不是佛祖听到她心底的夙愿,愿意成全她一番。

梁九功进屋便见一高挑清秀宫女,立在茶台旁发呆。

“主子爷那边等着喝茶呢,动作快些别让主子爷久等。”

“是。”

色赫图氏稍稍欠过身,便开始忙着沏茶。

梁九功没多想转身出屋向乾清宫暖阁走去。

“皇上喝茶!”

康熙歪靠在罗汉榻上,缓缓睁开双眼见站在自己眼前的宫女有些眼生,微微挑眉抬手示意他茶水放在炕桌上。

“皇上觉得疲累,奴婢给您按按可好?幼时在家奴婢便常为额娘按的。”

康熙闻言偏头看向候在一旁的梁九功,“主子爷,奴才有罪!”

他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都下去吧,茶留下。”

“奴才/奴婢遵旨。”

乾清宫这些事儿传到乌那希耳朵里时,她正在小厨房里亲手做蛋羹。

等会儿,儿媳妇们要带着孙儿孙女来问安,她得做一些加空间灵泉水的吃食给他们用。

现下听着诗琪的话,她面上不显手上搅拌鸡蛋的动作没有停。

只是点点头,掩下自己心底的疑惑。

乾清宫的宫人如今这般松散?这种康熙贴身宫人才知晓的事儿,也能随随便便传到后宫妃嫔跟前?

“诗琪你去门口迎一迎大福晋他们,这里有本宫一个人便好。”

“是,奴婢告退。”

第167章 ,江浙赈灾5

承乾宫中,乌那希看着孙儿孙女儿们和几个儿媳妇都乖乖用下蛋羹,面上笑意更浓。

康熙倒是从不禁着孙辈儿们每个月初一十五来后宫请安。

老二家的大孙子弘昭,是康熙长孙生于二十四年,早早便定下镶黄旗满洲瓜尔佳.费英东曾孙女儿。

已故内大臣瓜尔佳.倭黑的女儿,三等公瓜尔佳.傅尔丹的胞妹做嫡福晋,大婚日子在今年的十月初六。

老大家的弘旸比弘昭晚出生两个月,也已到大婚年岁,康熙赐婚徐元梦的女儿,舒穆禄.雅松佳,徐元梦在尚书房教皇子皇孙学习满文。

钦天监给弘旸看的大婚日子在十一月初五,他们堂兄弟俩一前一后大婚,时间不出一个月。

要是老三、老六和老十七他们兄弟在江浙一带赈灾顺利的话,回京该是能赶上两个侄儿大婚。

另一边承乾宫中,康熙侧卧在罗汉榻上闭着双眼。

“你瑾佳主子那边还没散?”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瞧着瑾佳主子喜欢与小皇孙儿们一同说话。”

梁九功话落见康熙面上不好,稍稍一顿心思转了转明白些什么。

此时茶水房里,色赫图氏面色有些难看,皇上这是没看上自己!

她不自觉摸上脸颊,虽说自己不像瑾佳贵妃娘娘、那般容貌绝美,可现下在整个包衣旗宫女中也是最清丽的那个。

大福晋佟佳氏她们妯娌几个带着皇孙儿、皇孙女儿出宫时已接近酉时初,乌那希站在承乾宫处看着孙儿孙女们渐渐行远,便转身回宫。

“娘娘!”

“嗯!”

乌那希左手搭在白芍右臂上,一边往殿里走一边听她往下说。

“娘娘,主子爷怕是还在乾清宫等着您呢!”

乌那希停下脚上的步子,偏头看向白芍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李成南。

“本宫去拜见皇上。”

“是。”

李成南规矩行礼,直到她转身走远才起身。

乌那希来到乾清宫,便见梁九功守在殿门外。

“劳烦梁总管帮本宫通报一下。”

“得嘞,贵妃娘娘稍等奴才这便去。”

她看着自己眼前,声音中都扬着笑意的梁九功,压下心底疑惑。

谁的奴才像谁,康熙身边的人同他一样多是内敛,梁九功今日倒是难得喜形于色。

乌那希站在殿外等梁九功的闲暇,便见一个相貌清丽的小宫女看自己一眼,又脚步匆匆向茶水房那边走去。

“娘娘,主子爷请您进去。”

她刚要上前几步看清一些,梁九功已经从殿内出来,只好做罢。

乌那希抬脚进殿,见康熙歪躺在罗汉榻上笑着走上前,自觉脱掉自己的鞋袜窝进他怀里,见他闭着双眼还用鼻子蹭蹭他的。

“妾听闻皇上刚刚拒绝宫女自荐枕席,那女子可是有不妥之处?”

“一个宫女罢了。”

康熙睁开双眼,稍稍低头在乌那希额间吻一吻,便只是那样认真的看着她的眼。

“皇上怎么如此瞧臣妾。”

“你这个小骗子,竟会哄着爷。”

乌那希也不管康熙为何有些反常,她的几个儿女个个聪慧,自己也是对的起他待自己的好。

让他盯的有些不自在,索性自己拆掉珠钗放好,面颊埋进康熙怀里。

康熙见状面上一怔,抬手抚上她的美背。

“老三他们几个在江浙赈灾一切顺遂,想来不久便能回京。”

“你要是想他们,便让老十七福晋她们妯娌几个多带弘暄入宫来陪陪你。”

乌那希闻言,抬眸灵动的大眼里澄清一片。

这个人是在让自己知晓,虽说他从不给宫外的皇孙儿立进后宫请安的规矩,但是已入尚书房读书的皇孙儿不宜频繁进入后宫。

她想着想着不禁有些生气,低头狠狠咬住康熙的心口。

隔着锦缎他定是不疼,即使这样乌那希心底也莫名觉得解气。

“呵呵……”

她听着头顶传来康熙低沉的笑声,一下子散了力气。

索性慢慢闭上双眼由着他一个人,不知不觉倒是真睡过去。

此时上海县,胤䄉带上随从多宝走向设在县衙门口不远处的施粥棚,远远便见灾民有序站成一排等着盛粥。

“主子咱们还是不要往前走,小心冲撞了您?”

“爷难不成是纸糊的?”

胤䄉看一眼多宝,脚上的步子没停。

引得多宝忍不住一边抬手擦自己额间的细汗,一边快步跟上去。

他们家这位爷爱干净的很,平日里衣角沾上一点儿尘土都要立即换下来。

前儿个,四位阿哥爷刚骑马巡察过受灾房屋恢复重建进度,他们这位主子回来便有些风寒,现下好不容易恢复一些。

哪里能去粥棚附近转悠,若是遇上有心人冲撞到,他怕是要以死谢罪。

“主子,临出发前瑾佳贵妃娘娘特意召见过奴才、三爷身边的贵良、伺候六爷的阿穆,千叮万嘱莫要让三位爷涉险。”

“现下还不知会不会起时疫,虽说太医每日都熬预防时疫的药散出去给百姓用,可毕竟一切未定,主子站在这儿便能见施粥衙役是否偷懒,何故还要靠近粥棚。”

“若引得身子不适,岂不是要让瑾佳贵妃娘娘心焦。”

胤䄉听他说起自家额娘,双脚站定随后便转过身往县衙里走。

“唉,主子等等奴才。”

多宝小跑着跟过去,只要这位爷不会再想去粥棚看衙役如何施粥,单独出门去视察受灾房屋便好。

胤䄉回到中堂,见哥哥们都坐在一起,也走过去坐到太师椅上。

“等受灾房屋进度再往前推一推,咱们便启程回京,该是还能赶上弘昭和弘旸大婚。”

他听自家三哥说起回京,俊美的面容上划过一丝波澜。出来这些时日,他心底还真有些惦记弘暄那小子和舒穆禄氏。

“几位爷,两淮巡盐御史曹寅大人求见。”

“他身上是不是还兼着江宁织造?”

贵良听胤礽问话,连忙规矩行礼。

“回六爷的话,曹大人是还兼着江宁织造,自从上任两淮巡盐御史,他便到扬州府的巡盐御史衙门上值。”

第168章 ,德嫔薨逝1

曹寅自屋外走来,刚抬脚跨过门槛便躬身规矩行礼,“曹寅给四位爷请安。”

胤福最年长,他稍稍抬手示意曹寅免礼。

“谢过四位爷。”

“曹大人怎么想着来上海县?”

“回四爷的话,臣前往苏州府出公差特意前来上海县给几位爷问安。”

胤䄉闻言习惯性像康熙一样挑挑眉,看向曹寅,上回陪皇阿玛南巡,这个老匹夫整天往自己院子里塞婢女。

要不是自己找上他,怕是还要让婢女们痴缠许久。

曹寅察觉到胤䄉看过来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顿,笑着拱手。“十七爷安。”

他见胤䄉点头心底松下来,这位爷不是个记仇的便好。

曹寅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分得胤福兄弟几个太多注意,他匆匆来请过安便启程回扬州府。

胤福他们兄弟几个启程回京时已进九月末,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弘昭大婚前三日入京。

时间飞逝康熙四十五年,二十阿哥胤祥、二十一阿哥胤禵、二十二阿哥胤禨先后大婚出宫开府。

同年,康熙册封通贵人乌拉那拉氏所出的八公主乌林珠为和硕纯悫公主。赐婚下嫁给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台吉策凌,九月初三出嫁。

册封德嫔乌雅氏所出的九公主果新,为和硕纯悦公主。赐婚下嫁给领侍卫内大臣赫舍里.索额图嫡孙,赫舍里.多隆阿,四十六年三月初九大婚。

册封敏嫔章佳氏所出的十公主瑚图玲阿,为和硕温恪公主。赐婚下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翁牛特部杜棱郡王仓津,四十六年五月十九完婚。

册封袁常在所出的十一公主谷梵璠,为和硕悫靖公主。赐婚下嫁散佚大臣、佐领、一等男孙承运,四十七年六月初五大婚。

这一日永和宫中,德嫔无力的躺在拔步床上,缓缓偏头看向银叶,“替本宫走一趟承乾宫回禀瑾佳贵妃娘娘,劳驾她来见一面。”

候在一旁的银叶见德嫔面色灰白喘气无力,眼底微微一闪规矩行过礼才退出殿。

德嫔看银叶出殿,示意银杏扶自己坐起身依偎在软枕上。

此时乾清宫暖阁里,暗卫统领立在康熙身旁,低语说着近几日后宫发生的大小事儿。

康熙转着的碧玺十八子的手微微一顿,暗夜统领便落下话音。

“邀她去永和宫?”

“回主子爷的话,这会儿银叶该是已经进了承乾宫。”

“也不知乌雅氏要同她说些什么。”

暗卫统领闻言,规规矩矩行礼。

“奴才遵旨告退。”

另一边承乾宫中,乌那希看着规矩行礼的银叶抬手示意她起身。

“你们主子要见本宫?”

“回瑾佳贵妃娘娘的话,我们娘娘身子实在羸弱,想劳您驾去一趟永和宫。”

“明日吧。”

“是,奴婢告退。”

银叶退下去,乌那希便转过身子抬手端起炕桌上装着热牛乳的折沿碗。

“娘娘真要去永和宫?德嫔娘娘常年缠绵病榻,要是过了病气给娘娘该如何是好?”

乌那希放下折沿碗,笑着看一眼诗琪。

“无碍,本宫同永和宫那位素日里便交往不多,倒是有些好奇她寻本宫做什么。”

诗琪见自己劝不动只能作罢。

晚间,乌那希刚躺到拔步床上便见康熙站在隔断旁。

忍不住笑着瞪他一眼,这人越来越不喜小太监唱报,好在自己平日里多用意识进入空间。

“皇上可要沐浴?”

“已经在乾清宫洗过。”

康熙说着话,抬脚走到床前看着乌那希,“给爷更衣。”

“是。”

乌那希认真解着康熙衣挂上的盘扣,露出里面自己给他做的二龙戏珠寝衣。

“爷该不会是在皇后娘娘宫中,便穿着皇后娘娘做的寝衣?”

“在良嫔妹妹宫中,便身着良妃妹妹给爷做的寝衣?”

“在宜妃妹妹宫中……”

乌那希轻轻亲一下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指,示意康熙移开。

“妾不说便是,皇上挡着妾的唇做什么?”

乌那希说着话,牵着康熙的手两个人躺到拔步床上。

她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睡姿窝好。

“德嫔妹妹想邀妾到永和宫小聚,妾想着明日过去陪她说说话。”

“乌雅氏卧床养病许久,你去坐一坐便好可别过了病气。”

“妾知晓的。”

乌那希耳朵放在康熙心口,听着他一声一声心跳。

康熙抬手摸上她的乌发,透过烛光看向自己手上像绸缎一样顺滑的发丝,放下又拾起。

“近些日子可有觉得身子不适?”

乌那希听着康熙的话心底有些疑惑,她身子一向康健,怎会无故问起这个。

康熙迎上她看过来的目光,伸手轻轻抚上她的眼睛。

“皇后已经没有换洗,你如今身子可有不适?”

乌那希闻言心底一窒,想着自己每个月都按时来的癸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话。

她伸手抱住康熙的腰身,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也不看他的眼。

“臣妾每个月都有换洗。”

“爷知晓了。”

过好一会儿,乌那希才听闻自己头顶传来康熙说话声。

殿内静悄悄,不知不觉过去两刻钟康熙听怀里人呼吸渐渐均匀,便缓缓睁开双眼。

抬手摸上怀里人滑嫩白皙的面颊,眼底划过一丝波澜。

第二日,乌那希从坤宁宫请安出来便带着白芍抬脚向永和宫走去。

“奴婢给瑾佳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金安。”

“免礼!”

“奴婢谢过贵妃娘娘,我们娘娘正在里间等着您呢。”

乌那希点点头,随银杏往里间走。

她抬脚刚进里间,便见乌雅氏倚靠在拔步床上整个人看着精气神不错。

乌那希不知晓,因着自己要来乌雅氏早早便开始梳妆。

“贵妃娘娘请坐,还望宽恕妹妹,妹妹实在没有气力能下床。”

“一家子姐妹何须如此多礼。”

乌那希笑着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抬眸便见乌雅氏一直看着白芍。

“这是本宫身边的白芍,妹妹许久没出宫走动,怕是已经忘记她模样。”

“贵妃姐姐可否屏退左右,妹妹接下来的话,想来姐姐该是不想旁人知晓。”

第169章 一百六十九章,德嫔薨逝2

乌那希偏头看一眼白芍示意她先出去。

“贵妃姐姐,你就没什么话想对妹妹说?”

“你找本宫来,就为着问本宫有没有话想对你说?”

“贵妃姐姐,你这娇艳模样哪里是人能有些的?”

“老祖宗在世时的传言莫非属实?姐姐不是人!”

“咳咳……”

乌那希看着眼前一句一咳的德嫔,抬手用帕子挡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妹妹怎么连这样的谣言都信,怕不是病的有些糊涂。”

乌雅氏见乌那希毫无异样,不禁有些心急,她也只是猜测,瑾佳贵妃许是同自己有相似机遇。

却是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贵妃姐姐,妹妹早时曾经得一方仙人所赐的封闭空间,里面放的金子数不胜数。”

“妹妹更是将全部身家托付在其中,哪曾想有一日却是怎么都不得入,因着这事儿妹妹可正经过上好些时日苦日子。”

乌雅氏一边说着话,一边暗地观察乌那希渐渐露出惊异的眼眸,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德嫔妹妹身上莫非附上什么脏东西,已是开始梦魇不成?”

“姐姐不知妹妹说什么?拿走妹妹的金银便想当作无事发生?妹妹可是同姐姐一样的人,午夜梦回时姐姐就不怕妹妹来找你讨要?”

乌那希眸底慢慢溢出讶异,“白芍!”

“娘娘!一直同银叶一起躲在暗处的白芍闻言连忙闪身出来移到她身旁。”

“德嫔妹妹怕是附上脏东西,已经开始疯言疯语,咱们快去找皇上让萨满祭司来给德妹妹驱邪。”

“娘娘莫惊,奴婢会护着娘娘。”

乌那希看向跟在白芍身后进来的银叶,“你好生看顾你们家娘娘。千万不让其出差错,看样子她该是让脏东西附上身子。”

“本宫去乾清宫求见皇上,看看是否能让萨满祭司同太医都来给你们娘娘瞧瞧,想来不会用时太久。”

乌那希说着话,左手搭在白芍右臂上踩着花盆底嘀嗒滴嗒便走出殿,往乾清宫那边去。

等乌雅氏反应过来想要开口拦住她,便只捕捉到一个背影。

她刚出永和宫乾清宫这边便知晓,康熙看自己缠在左手腕的碧玺十八子没有抬首,“德嫔薨逝吧。”

“奴才领旨。”

暗卫统领规矩行过礼才起身退出去。

知晓乌那希要过来,康熙起身来到暖阁里等她。

另一边,乌那希带着白芍走在宫道上步履匆匆。

“娘娘莫急,德嫔娘娘缠绵病榻多年许是一时间记忆里出些差错才胡言乱语。”

“本宫还是第一回遇上这样的事儿,总是觉得早些找来萨满祭司为好,宫中可还有未大婚的皇嗣在。”

两个人说着话便来到乾清宫。

乌那希将白芍留在殿外,一个人进殿抬脚走向暖阁。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圣金安。”

“起吧。”

康熙伸手扶起乌那希,顺势让她坐到自己身旁伸手抱住她,一起躺到罗汉榻上。

“陪爷躺一会儿。”

“好。”

“今日可有害怕?”

“初时有些心惊,后来倒不会害怕德嫔妹妹看着该是附上不干净的东西。爷让萨满祭司入永和宫驱赶走邪祟,想来便会无事儿。”

“乌雅氏的事儿你无需再操心,爷会处理好。”

“是。”

乌那希缓缓闭上双眼,刚才在永和宫那场戏让她觉得有些疲累。

这会儿整个人贴在康熙滚烫的身子上,倒是越发睁不开眼睛。

康熙稍稍低头,看向在自己怀里睡熟的人儿,他幽深的眸底一点儿一点儿溢出复杂。

好一会儿,才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眼。

乌那希睡得迷糊,只觉得有人扰自己抬手推开康熙转过身继续睡,又让他伸手捞回来抱进怀里。

“爷为着你做出如此大的退让,怎的还不让爷抱?”

乌那希自是听不到这些话,她再醒来时已经要过晚膳时辰。

罗汉榻上,她慵懒的坐起身子,穿好鞋袜才下榻朝着隔断外走去。

这会儿,康熙正坐在膳桌旁偏头同坐在他身旁的儿子说话。

“老十什么时候来的。”

“额娘,儿子来了好一会儿。”

胤禛说着话,也不忘站起身给自家额娘行礼。

乌那希亲手扶起儿子,目光便让膳桌上的鸡里蹦吸引。

她摸摸自己肚子,自顾自走到康熙另一边坐好。

睡一觉起床,倒是真有些饿。

康熙同胤禛父子俩低声在膳桌上说着政事儿,倒也一点儿不避讳乌那希。

她见状也不觉得惊异,这些年儿女们同康熙在自己面前都甚少守着食不言的规矩。

对于政事儿,康熙能让自己听自是自己可以听。

想到这儿,她伸手给一人夹一筷子红烧肉放在葵口碟里,便又自顾自吃起来。

知晓她没只顾着用膳,忘记他们父子俩便好。

旁边康熙看一眼葵口碟里的红烧肉,抬手拿起筷子夹起来吃进嘴里。

胤禛学着康熙的样子,也拿起筷子跟着吃。

“皇阿玛,儿臣不是干涉户部理事,只是如今黄河水患国库终是要往下拨银子。”

“不如趁这时清查一下户部存银,皇阿玛也好能知晓。”

康熙端起手边的热牛乳低头喝一口,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只是现下户部由十五弟(胤禩)分管,儿子不好贸然插手。”

康熙不说话,膳桌上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朕不是有过口谕,命你留心国事儿。想清查户部存银便查吧。”

“胤禩性子倒是八面玲珑。”

胤禛见皇阿玛说起异母弟弟,自是不会再多言,若是说起自家同胞弟弟他倒是能跟着说上几句。

乌那希见儿子只顾着吃桌子上那几品绿叶菜,再一次伸手夹一个羊排放在他葵口碟里。

“要多用一些肉才好,也不能用隔几天喝一回羊汤来应付额娘。”

“每日都要适量有些肉才好。”

“儿子知晓的。”

乌那希一时间未留意,下意识只顾着自家儿子。

康熙坐在一旁面色渐渐沉下来,膳周桌上空气都变得冷起来

乌那希察觉到,便偷偷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上他的手。

若不亲眼见上,她绝不相信康熙有时候会有些孩子气。

第170章 ,德嫔薨逝3

此时永和宫正殿,德嫔侧卧在拔步床上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微微有些愣神儿。

自己那些话,不知承乾宫那位心底作何感想,起初她以为这世间起了变化可能是因着自己,或因着未进宫的马佳氏,亦或是未难产而亡的赫舍里皇后。

倒是一直未认真想过会是那位风华绝代的娘娘。

上辈子,宫中一直未有进觉尔察氏秀女入宫为妃嫔,况且她出身包衣直到晋为德妃也未遇上同觉察氏这一支深交的机遇。自是不知镶蓝旗满洲觉尔察家这一支嫡格格的脾气秉性。

一时间,心思便都放在改变命运的赫舍里皇后和马佳氏身上。

同为包衣,她打探过马佳氏因着相貌清秀温婉让一户旗人家看重,虽不是勋贵子弟可也不再是包衣奴才。

他们夫妻恩爱,大婚后不久便陆续诞下一儿一女,日后也都是普通旗人,女儿不用再以包衣身份入宫为奴为婢。

那家人也是小有田产,虽然不多但一座农庄、一处商铺再加上一座能让全家人住的宽敞的三合院,足以让马佳氏衣食富足。

马佳氏这样松散的日子,让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那个变数许是她也不是不可能。

若自己是个能影响别人气运的,自己气运又怎么会差到如今还未封妃。

直到自己的胤禵大婚那日,她拖着不适身子硬硬生生走去婚宴。

那日远远看着瑾佳贵妃的模样,不知怎么便想亲自问上一问。

若不是她,那能吓吓她也好。

乾清宫一直未传出要找萨满祭司入宫的旨意,想来皇上该是未相信其所猜。

乌雅氏感觉身子一点儿一点儿变沉,同以往一样闭上双眼想睡一会儿。

晚间各宫早已经下钥,永和宫宫人们早已习惯正殿同往日一样,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声。

烛光下银杏接过银叶递过来的盖碗,笑着小声同她低语。“你先回去睡,今日咱俩都不守夜,我给娘娘送过茶便回去。”

银杏话落便转身出屋,自是没有注意到银叶眼底一闪而过的歉意。

“啊……”

深夜寂静的夜空突的响起一声尖叫,惊醒整个永和宫。

“翠芝外面怎么如此喧闹。”

章佳氏虽封敏嫔,但因着宫中只有已故僖嫔的长春宫正殿空着,便一直没搬离永和宫。

这会儿正殿那边吵闹起来,她不禁失了睡意。

“娘娘,奴婢听着像是说德嫔娘娘薨逝。”

“谁薨逝?”

章佳氏瞬间睁开双眼,坐起身定定看着自己的大宫女翠芝。

“奴婢听着德嫔娘娘薨逝。”

“快给本宫更衣,无需梳洗。”

“是,娘娘。”

章佳氏离的最近,她来到正殿时殿中正跪着一屋子伺候乌雅氏的宫人。

“可是差人回禀皇上与皇后娘娘。”

“回娘娘的话,已有宫人去往乾清宫和坤宁宫。”

章佳氏看一眼银杏点点头,便安静站在一旁等康熙过来。

此时乾清宫外,梁九功看着前来报信的银叶,连忙抬脚向暖阁走去。

他立在隔断外微微躬着身,“主子爷……主子爷……”

龙床上,康熙在梁九功出第一声时便睁开双眼,这会儿他坐起身伸手撩开帐幔透着烛光看向梁九功。

“主子爷,永和宫的银叶姑姑来说德嫔娘娘薨逝。”

“嗯。”

康熙随手挂上床幔,透过烛光看向睡在里侧的乌那希。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子。

乌那希睡得正香感觉喘不过气,便稍稍张开樱唇睁开眼睛刚想生气,对上康熙的眼,便勾起唇角。

“爷做什么?”

“乌雅氏薨逝,你起身梳洗一番随爷去永和宫。”

“德嫔薨逝?”

康熙见乌那希一下子便坐起身,伸手摸摸她的乌发。“动作快一些!”

“是。”

乌那希未上妆,两个人匆匆坐着轿辇来到永和宫时赫舍里皇后已经坐在中堂,宫中嫔以上的嫔妃都聚在这儿。

众人行过礼问过安,殿里便安静下来都在等着康熙下旨给德嫔恩典。

德嫔与僖嫔不同,僖嫔无子嗣恩宠不盛,以嫔位下葬也是常理。

德嫔为皇上诞下定郡王胤祎、和硕纯悦公主果新、二十一阿哥胤禵。

和硕纯悦公主又因着养在太后娘娘宫中,太后娘娘舍不得她远嫁,而下嫁到皇后娘娘母家赫舍里氏。

皇上看在德嫔为自己诞下儿女的情分上,也会给她薨逝后的体面。

康熙低头,看着左手上缠着的碧玺十八子微微动一下唇角。

“梁九功拟旨,德嫔薨逝丧礼以妃位规格举办。”

“是,奴才遵旨。”

德嫔以妃位下葬,一场丧事之后宫中又恢复安宁。

她的薨逝没有影响皇嗣大婚,八公主乌林珠、九公主果新、十公主瑚图玲阿陆续出嫁。

二十三阿哥胤禑,也在四十六年八月份大婚后出宫开府。

户部,胤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十哥心思一转,“既然哥哥想查存银弟弟自是支持,只是这些年来借银子的朝臣不少,弟弟半路接着户部差事儿,也却是从未清点过存银。”

“黄河大灾,两岸子民等着朝廷救灾银子呢,这时候也顾不得太多。”

胤禩闻言笑着点点头,没有提他们皇阿玛出海得来的银钱中有一成是单独入国库的,虽说与入国库的其他银子走不同账簿,却也是要做大清朝国用,不做皇阿玛私产。

黄河大灾,户部又怎么会没有银钱往下拨银子。

只是那一成银钱,一直都是皇阿玛亲自管着,他入户部这么久是从来没见过账簿的。

看十哥的模样,倒是有些看不出其是否知晓此事儿。

他们兄弟俩又说会儿话,胤禛便起身离开。

这次追缴国库欠银,肯定是要将大把朝臣和许多兄弟们都要得罪一遍。

他们兄弟九个,因着参了舅舅们的出海生意,倒是都只象征性在户部借了万八两银子,顷刻间便能还上。

倒是其他兄弟有多少欠银未还,得明日看过户部账簿才能知晓。

第171章 ,追缴户部欠银

宫外胤䄉府上李格格院子里,胤䄉歪躺在罗汉榻上一边用点心,一边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小女儿。

这李氏给自己生个小格格,倒是可人疼。

“贝勒爷,您这总也不去当值长久下来岂不是又要遭皇上训斥。”

“怎么?怕爷一直是贝勒,养不好你们母女?”

“妾不敢。”

胤䄉目光没有从女儿身上移开。

四十三年大选前,他后院还只有福晋一个人。

大选过后,皇阿玛指镶蓝旗满洲瓜尔佳氏、正蓝旗满洲吴札库氏、正蓝旗满清乌苏氏和汉军正黄旗李氏入府做格格。

自己几个儿女也陆续降生,他福晋自四十二年生下弘暄之后,去年又诞下弘晁。老二弘旻生于四十四年生母是乌苏氏。

再就是自己身旁这个叫格福克真格小女儿,也生于四十五年,格福克真格意为鲜艳美丽。

胤䄉手指摸上自家女儿小脸儿。

“回爷的话,乌苏格格差人来说二阿哥想爷,请您过去瞧一瞧。”

他抬首看向站在隔断外规矩行礼的多宝,“告诉她爷晚上去陪弘妟。”

“是,奴才告退。”

胤䄉没看坐在一旁强颜欢笑的李氏,只要不拿孩儿生病做借口邀宠,自己便愿意给她们几分脸面。

他自顾自低头伸手摸摸自家女儿的小手,又摸摸小脚丫。

直到一刻钟过去,屋子里依旧冷清清。

“爷前儿宿在你院子,今日本也是来看格福克真格不会留宿,乌苏氏可没截你宠。”

“福晋就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攀扯福晋做什么?”

李氏说完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可对上胤䄉看过来的目光,她便知晓有些不好。

他们家这位爷,对后院女子宠爱一向不偏不倚,同样也从不插手后院事务,一切都交给福晋舒穆禄氏。

可见对福晋极为信任,福晋出自正黄旗满洲大家族,其父不仅身上有着一等公的爵位,更是官至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家中兄弟也都出彩。

自小的见识,便与她们这些六七品小官家的女儿不一样。

从妾室屋子里往外拉爷们儿的事儿,她是不屑于做的吧。

胤䄉见她有些不安。

“日后凡事莫要攀扯福晋。”

“是,妾知晓。”

“爷,雍郡王在前院书房等您。”

胤䄉话音落下,便闻多宝的声音从隔断外传来。

“十哥来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坐到罗汉榻旁由着李氏为自己穿好鞋袜,便站起身往走。

前院书房里,胤禛看着弟弟空荡荡的书阁面上露出些许无奈。

他们兄弟几个,属这个弟弟最混不瑟,明明聪慧的不行却是一点儿累不愿意受,在尚书房时便能因为不肯背书,气得老师跳脚,时常去同皇阿玛告状。

当年他大婚出宫开府后入朝理事儿,皇阿玛已经妥协到让其自己选愿意去哪儿当值。

这个弟弟进到相对最清闲的礼部,也是整日整日见不到人。

自己上回来书房里还能看到几本书,今日竟是一本没有?

胤䄉抬脚进来,便见自家哥哥立在书阁前。

“十哥,一个空书阁怎么还盯着瞧?”

“今夜留在弟弟这儿吧,我们一同睡。”

胤䄉见到哥哥,转眼便顾不上晚上要去陪乌苏氏的事儿。

胤䄉见胤禛点头,笑着坐到他身旁看向候在一旁的多宝示意他先去上茶。

目光又移到自家哥哥身上。

“等会儿,我让多宝去三哥的飘香居买些膳食回来,咱们哥俩许久未见好好喝一杯。”

说起许久未见,胤禛面色渐渐沉下来。

他时不时便要称病不上朝,可不是同哥哥们都不长见面。

“我负责追缴户部欠银,明日之后你欠多少找个时间送去户部。”

“那后日弟弟便去还银子。”

胤䄉端起多宝刚沏好的茶,低头轻轻吹一吹掩下自己眼底的情绪。

上辈子,朝中势力错综复杂。

九哥还清户部欠银,知晓自己还不上便同八哥提出一起替自己还清二十万两。

八哥就为着怕跟随他们的大臣见三位皇子都率先还清户部欠银,误会他们支持四哥追缴欠银,都跟着去户部还银子。

便不准备伸手帮自己一把。

可他又怎么会甘心吃这个闷亏,最后想出当街卖府里物件的法子。

第172章 ,追缴户部欠银2

上辈子八哥礼贤下士,九哥负责敛财,江南的盐商富户更是孝敬上来不少好物件,他始终未从中拿过一两银子,实属是不想卷进这些事儿。

胤禛见弟弟沉默不语,以为自己面色太沉,抬眼看向他。

“跟户部借了多少银钱,你不会没银子吧。”

“十哥可是要帮弟弟出?”

胤䄉放下手上的盖碗,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哥哥看。

他虽有银子,可要是能从十哥那儿顺一些也是好的,八千两银子省下来够给额娘买上一辈子糖炒栗子带进宫。

胤禛迎上自家弟弟兴奋的眼,心底有些犯嘀咕。

这人不会背着他们兄弟几个,又偷偷到户部借银子挥霍吧。

“你说来听听!”

“八千两银子,十哥你可以替弟弟还八千两银子吗?”

“弟弟喜欢这个八,借的时候特意借的八千两,一两都没少。”

胤禛听出弟弟言语间的得意,面上划过一丝无奈,八千两银子而已怎么还如此高兴,自己都要在心底盘算怎么收拾他了。

“哥哥可是会帮弟弟还八千两吗?”

“明日我下值,你让多宝到我府上取银子。”

胤䄉听着这话笑眯眯的点点头,等十哥下值再去拿银子,银子便是从十哥私库里出。

这些倒是不归他管,十哥愿意给银子便好。

此时正院,舒穆禄氏早已经换上见客的旗装。

贝勒爷的哥哥来府上,她这个嫡福晋若无故不露面,岂不是失了礼数。

另一边前院,胤䄉看着多宝从飘香居买回来的酒菜,示意府上婢女摆好的膳食,便偏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多宝。

“你去乌苏格格院子里抱二阿哥过来玩一会儿。”

“是。”

多宝规矩行过礼便抬脚出门往后院走,远远见福晋带着陪嫁婢女往前院儿来。

连忙快走几步上前,“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起吧!怎么这个时辰往后院来。”

“回福晋的话,今日乌苏格格身边伺候的来报说二阿哥想咱们爷,贝勒爷答应二阿哥今夜去看他。”

“这会儿雍郡王会留宿在府上,爷让奴才去乌苏格格院子里抱二阿哥去前院亲近亲近。”

“去吧。”

“本福晋也要去给贝勒爷和十哥问安。”

“是。”

多宝退下,舒穆禄氏没再停留径直继续往前院走。

此时承乾宫东外间,乌那希坐在罗汉榻上笑着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定贵人,示意她尝尝角几上新出锅的枣泥糕。

如今德嫔薨逝,宫中各妃嫔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定贵人与密贵人和勤贵人,都为康熙诞下皇子。

密贵人更是有两个皇子傍身,想来也不会对嫔位无动于衷。

现下康熙还没为谁破过两个贵妃、四妃和六嫔的规矩。

在后宫众妃嫔心底,这该是她们唯一一回活着成为一宫主位的机会。

“你进宫早,陪伴皇上多年与咱们那位主子爷之间有多年情分,胤祹又是个聪慧孝顺的孩儿,皇上怎么会不顾及情分越过你封嫔?”

“妾谢过贵妃娘娘。”

万琉哈氏看乌那希这是答应了,整个人都欢快起来。

虽然,她也觉得皇上封自己为嫔的可能性比密贵人王氏,和勤贵人陈氏都高。却也始终有些不安。

这会儿倒是能完全放下心来,承乾宫这位贵妃娘娘愿意应下的事儿,皇上甚少有不允的时候。

自她入宫便知晓,皇上每年都要从自己体的己银子里拿出五百两,给承乾宫娘娘花用。

乾清宫里的那位主子爷,似乎从不在意这事儿传出。皇后娘娘虽然不能过问皇上的体己银子,可也管着偌大的后宫。

一来二去,这事儿便成宫中心照不宣的秘密。

自己摸不透乾清宫那位主子爷的心思,却也知晓,瑾佳贵妃娘娘是不一样的。

自古至今,有哪家宫妃五十有加的年岁还在侍寝?

不过这位娘娘属实美丽异常,这般年岁看着也才三十出头的韵味。

面颊上更是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晚间承乾宫拔步床上,乌那希趴在软枕上神情有些涣散。

自从知晓自己还是一直有换洗,身后的男人看着是已经开始忽略她的年岁,沾到身子便折腾。

乌那希困得迷迷糊糊,感觉康熙抱着自己坐到浴桶里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放到他左肩上。

等他们两个人躺回到拔步床上是半个时辰之后,宫女早已换好干净被褥。

康熙搂着乌那希一同侧卧在床上,他闻着她发间的花香,抬手摸摸她的耳坠。

“今日万琉哈氏来找过你?”

“怎么臣妾做什么都瞒不过爷。”

乌那希看着康熙的眉眼,抬手摸摸他的剑眉。

人生苦短,这一刻她希望眼前的帝王能伴着自己到老。

“听说某人言语坚定的应了她所求之事?”

乌那希闻言稍稍抬首亲一下康熙的下巴,“定贵人诞下胤祹,又进宫最久其伴驾多年妾斗胆以为猜对了爷的心思。”

“难不成,在爷心底更喜爱密贵人和勤贵人一些?”

康熙看着乌那希认真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忍心逗她。

“定贵人封定嫔。”

第173章 ,追缴户部欠银3

第二日,胤禛下朝便带人到户部查账簿。一时间雍郡王要追讨户部欠银一事在满朝文武间传的沸沸扬扬。

下值后,胤禛回府给弟弟取过银钱,便又往有欠款的兄弟府上都走一趟,又分别去了三个舅舅家。

直到深夜才回雍郡王府,王府正院乌拉那拉氏站在雍禛身后,双手揉按着他的肩膀。

“郭罗玛法同三位舅舅怎么说?”

“舅舅们都象征性在户部借三千两银子,今日已经将银票都给我,明日我带银子到户部当着官员们的面销账入账便好。”

“这样也好,三位舅舅做着海上的生意。若是欠银还的慢,满朝文武许是会有想法。”

“大哥他们火铳部研制出的火器打出距离越来越远,火力越看越猛,再加上出海带回来的西方火器图。”

“皇阿玛想要从科举里,和满蒙汉八旗的年轻男子中找一些人入火铳部做火器研究。”

“也能打破一甲必进翰林的规矩。”

“你母族要是有合适男子,不妨去火铳部试一试考试。”

“舒兰谢过爷。”

胤禛见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面上有些不自在。

“我会告知大哥,绝不能因为爷给乌拉马拉家行方便,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进火铳部的考试难度不亚于科举。”

“妾知晓的,爷莫不是小瞧妾的母家,妾母家虽不及爷母家那般子侄多是通过科举入朝。”

“这些年,妾家中子侄在旗里也都是不纨绔的,保不齐就有那儿聪慧的能入火铳部呢?爷难道忘了妾身上也是流有爱新觉罗家血的。”

“自从你四十三年诞下弘昀,便再未开怀,咱们多努力一些给弘晖、弘昀和再添一个弟弟或妹妹。”

“妾谢爷怜惜。”

乌拉那拉氏说着话,伸手轻轻拽住胤禛腰间的黄带子往拔步床那边走。

宫里额娘教导的对,她为女子本身样貌不是绝色只有清秀。

现下虽然因为用着宫中额娘送的身体膏,肌肤在后院中无人能及。可也要在那事儿上更主动一些才好,都已经是夫妻哪里还能害羞,将爷白白推给妾室。

想到宫中额娘,乌拉那拉氏眸底的柔光越发明亮。

爷的额娘同自己的额娘不一样呢。

“怎么不专心?”

“爷……”

乌拉那拉氏回神儿,攀着胤禛肩膀的双臂环的又紧一些……

许是因着,康熙不仅给每个出宫开府的儿子十万两安家银子,还有两个农庄和一个铺面,胤禛他们兄弟几个在户部借的银子都不多。

胤禩更是因为管着户部,一两银子都没从户部往外借。

这会儿,胤禛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销账的账簿,面色说不上好。

虽说,今日下朝在户部有欠银的兄弟们都来还清银两。

可大臣当中只有自己外家觉尔察氏一族,和家中姻亲佟佳氏、瓜尔佳氏、钮祜禄氏。

富察氏、马佳氏、董鄂氏、伊尔根觉罗氏、平郡王府,和福晋母族乌拉那拉氏一族来还欠银。

第174章 ,追缴户部欠银4

满朝文武不管是因着真缺银钱去户部借银子花用,还是跟他们兄弟几个一样是为在朝中不突兀。

他们可都是实打实在户部借过银两的,如今没来还银子的大有人在,这才是第一日他等得起。

此时坤宁宫中,众妃嫔给皇后请过安便聚在一起话家常。

康熙许久不进后宫,宫中嫔妃相处反倒是更融洽。

因着今日是这个月的十五,各府嫡福晋皆入宫问安。

每到这个日子,赫舍里皇后便命人在宫妃身后放上其儿媳妇要坐的圈椅。

乌那希无意间,瞥见坐在惠妃身后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面上有些苍白不禁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头。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雅尔檀早早诞下弘昭占着康熙长孙的位置。

四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没有像模糊记忆里那样急着一胎接着一胎生子嗣。

在她生下胤禔嫡长女佛尔果楚克之后,又过去五年,惠妃送进胤禔府上的满镶黄旗包衣赫尔氏格格,才诞下府上庶长子弘昌。

接着康熙三十五年,伊尔根觉罗氏诞下胤禔嫡次子弘昱,三十七年又生下嫡三子弘昂,同年满包衣正白旗牛佳氏生下庶二女松谷贺。

至此胤禔府上再无子嗣出生,四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平日里也没听闻其身子不好,如今面色如此苍白,怕是在惠妃宫中挨了训斥。

伊尔根觉罗.塔尔玛察觉到乌那希的目光顺势看过来,她连忙起身隔着空气朝她遥遥一拜以示敬重。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

能入这殿中请安的人皆是人精儿,赫舍里皇后见她一直不言语。

“瑾佳贵妃看老四福晋做什么?可有不妥?”

乌那希没成想皇后如此直接,抬眸看她一眼起身微微屈膝行礼,

“臣妾见四福晋面上煞白,故而多看上几眼。”

赫舍里皇后和惠妃,亦没想到她也如此直白。

惠妃放在腹间的双手下意识紧握一下,老四府上自三十七年往后便一直未有子嗣出生,老四福晋勾的老大没有心思去妾室屋子里过夜。

自己又是个不能生的,平白耽误她孙子们来这世间走一遭。

她这个做宫妃的婆婆,还不能责怪其几句?

“回皇额娘的话,前几日我们爷忙着筹集还户部的欠银,儿媳妇心底有些不安故而夜间不得深眠,今日面色病态模样,儿媳妇谢过皇额娘、额娘和诸位母妃妃母爱护。”

四福晋站出来几句话说明看着病态的原由,赫舍里皇后自是不好继续查问,她看一眼面色僵硬的惠妃,眸底闪过一丝嘲讽。

惠妃也是个蠢的,唯一活下来的儿子都不知要笼络好。平白无故因着那些莫须有的孙子去为难亲儿子。

有几个孙儿为儿子传下血脉便好,何苦在子嗣上多要求,难不成老四还想继承大统?

她同皇上夫妻多年,不能说对其很了解,有一点儿却是可以确定,在皇上心底他可以给但你绝对不能要。

现下皇上看重十阿哥,朝堂上的奏折都由其执笔代批,满朝文武似乎都默认十阿哥为太子。

可皇上一日未下旨立太子,她这心底便总觉得乾坤未定。

胤禨自出宫开府入朝,便一直得皇上看重。如今与胤禔、胤礽、胤禵同在兵部理事,日后若能立上军功未尝没有其他可能。

坤宁宫请安过后,乌那希便打发儿媳妇都自行出宫,自己也带着诗琪溜溜达达往承乾宫回。

她不喜儿媳妇们都在身边,自己还要时时刻刻坐直身子尽显大家族女子规矩。

想来她们也不愿在承乾宫拘束。

平日里也只有孙儿孙女们跟着入宫问安时,她才会带人回承乾宫叙话。

承乾宫,乌那希坐在罗汉榻上一边吃着小厨房刚出锅的牛乳糕,一边喝上回从苏都娜宫中带回来的奶茶。

“也不知老十追欠银追的如何,朝中那些大臣无一不是人精,这回算是将人得罪狠了。”

“娘娘莫要忧心,十爷有兄弟们帮衬着呢。”

此时,乌那希心底担忧的儿子正坐在户部面色不愉。

胤禛坐在那儿,看着有些失态的田文镜,第一次生起自己用他许是会出问题的想法。

他似乎会错自己的意思,就像现在他将康熙三年,登恩科状元之位的严我斯老大人传唤来户部。

就因为这位老大人及时将拖欠国库银两如数奉还,没让其有上门讨要的机会。

便当着户部官员的面,同其展开一场说教。

他是想借着追讨国库欠银之事在朝堂上立威,可也不是如此行事。

坐在一旁的胤䄉见他不语,伸手握住他辫子稍的玉珠子。

刚开始只是打发时间,哪曾想越看越觉得这个碧玉珠子质地不错,索性利落拆下来藏进自己挂在腰间的荷包里。

许是户部众官员皆留意到胤䄉手上的动作,周围倒也不是太过于紧张。

等胤䄉放好碧玉珠子田文镜话音还未落,胤䄉抬首看向另一边面色羞红的严我斯老大人,面上也跟着沉下来。

自己同十哥都坐在这儿,田文镜再说下去,户部官员该以为是他们兄弟让其如此。

他看一眼面色越发沉的十哥,又看一眼一脸不想多言的十五哥,抬首直直看向田文镜。

“田大人为何如此大火气?从十哥奉皇阿玛圣旨查算国库存银,到如今奉旨追讨欠银。”

“能及时还银者皆是我朝表率,要爷说严老大人何来之过?”

胤䄉话音落下,田文镜明显身子一顿他先看一眼悠闲喝茶的胤禛。

见其未出言,便安静坐在一旁。

胤禛见状偏头看向候在一旁的苏培盛,“吩咐人将严大人送回府。”

“是,奴才这便去。”

胤禛、胤禩和胤䄉,他们三个人从宫中出来便来到飘香居。

这酒楼大厨皆是从各地请来京做拿手菜,平日里皇亲国戚朝中大臣吃吃喝喝也多是会选在这儿。

胤禛、胤禩、胤䄉来到二楼专门留给他们的包间,示意跟进来的店小二上些往日常吃的菜品。

便打发他们出去,胤䄉坐在太师椅上略过一楼散桌的景象,远远看向酒楼大门。

那些说没钱还国库欠银的大臣,想来家中子侄也没银两出门吃喝。

第175章 ,追缴户部欠银5

“呵呵…”

胤䄉回头看一眼自家低笑出声的哥哥,面色不以为然,“十哥是觉得弟弟小题大做?”

“可是你说要出宫逮人的,怎么还没有弟弟上心。”

胤禛闻言也不管他,朝着胤禩端起酒杯。“咱们兄弟先喝一杯,这些日子谢谢十五弟相助,今日又能陪着哥哥走这一遭飘香居。”

“哥哥何须如此客气。”胤禩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和老十七心底都知晓十哥也不是要在飘香居有收获,京中官宦子弟谁人不知飘香居的菜品香则香矣,背后东家却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安郡王。

安郡王同负责追缴国库欠银的雍郡王,乃母同胞,他能不帮着亲弟弟?

平日里三五好友来此相聚自是没有不可,现下那些在酒楼挂过账的官宦子弟,怕是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胤䄉只觉得无趣,索性也不做样子般看向门口,只管专心盯着圆桌上的菜品吃起来,三哥这酒楼的拿手菜鸡里蹦,深得他心。

自己今日无事儿,十哥去哪儿都陪着不仅能帮忙,还能看看热闹。

想必皇阿玛亦不会觉得自己不务正业。

可当胤䄉站在风月楼前时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十哥要带自己逛青楼?额娘要是知晓会揍他吧。

胤禛稍稍侧过身子,看着在飘香居吃饱喝足现在想逃回府的弟弟。“别忘了哥哥刚刚才给你八千两银子,还是你不敢进去?”

胤䄉迎上自家哥哥看过来的目光,十哥顶着这张长大后依旧有五分像额娘的俊脸,竟是真能做出带自己弟弟上青楼女子的事儿?

“十哥,你怕弟弟进宫同额娘告状?”

他话音还没落下,整个人便让胤禛拽着往楼里进。

胤䄉连忙低头看向两位哥哥的腰间,皆不是平日里会系的黄带子,连忙伸手将自己腰间的黄带扯下来放进袖口里。

皇阿哥逛青楼,要是让额娘知晓他们不顾身子康健,来这般不三不四的地方,一定会揍他的。

十哥和十五哥是奉旨办差入青楼,自己可是逃了礼部的值来凑热闹的。

胤禩走在一旁,看着十哥拽着老十七往风月楼里走,眼底划过一丝羡慕。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终究是与异母兄妹姐弟不一样。

老十七是瑾佳母妃最后一个孩儿,大哥、二哥、三哥、五哥、二姐、六哥、八哥九哥和十哥不仅相互真心关爱,同样又都格外疼他。

瑾佳母妃是一个好额娘,能让自己所出的孩儿都相亲相爱,不像已故德妃娘娘那样,弄的十三哥(胤祎)与二十一弟(胤禵)兄弟之间淡漠的很。

自己额娘也是好额娘,虽没有给自己诞下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可也对他全心全意。

青楼里嘈杂声一片,他们三人全身皆是绫罗绸缎,刚踏进青楼大门,老鸨便围上来。

“三位爷,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咱们这风月楼姑娘……”

良嫔是宫中数一数二的美人,胤禩相貌虽比不得胤禛和胤䄉也自是不差。

胤䄉长大后面貌有七分像乌那希,是他们三个当中最俊俏的那个。

加之又未上过疆场,身上不见沾过血的杀气。

这会儿,他看着身边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靠的姑娘们,罕见的有些想退缩。

胤禛回身看一眼往自己身后躲的弟弟,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也是第一回来。

青楼女子多不甚干净,他们若沾染上皇阿玛怕是真要恼。

“先给爷们儿找个安静地儿。”

老鸨见胤禩搭话,赶紧微微躬起身子行礼。

“三位爷喜欢安静,随奴家来便是。”

第176章 ,康熙洒脱

胤禛他们三兄弟踏入风月楼,幼时便跟在他们身边的暗卫便往宫中传过密信。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看过暗卫盛上来的密报,偏头看向候在一旁的暗卫统领。“吩咐下去不准让他们碰来历不明的女子。”

“是,奴才遵旨告退。”

暗卫统领规矩行过礼便退出殿,主子爷这是不想三位皇子碰参加八旗大选和内务府小选以外的女子。”

待乌那希知晓两个儿子去逛青楼已是三日后。

这一日,她正歪躺在罗汉榻上看女儿从盛京送回家的家书。

便见诗琪和白芍候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不禁心生好奇,“何事,让你们俩如此不能开口?”

诗琪和白芍默契的对视一眼,像是做出某种决定同时上前一步。

“回娘娘的话,咱们雍郡王和十七贝勒与廉郡王一起逛了风月楼,这几日下值便要往那儿去。”

“风月楼是什么地方?”

乌那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迎上诗琪的目光见其一脸为难,面上才渐渐不自在起来。

“他们俩去逛青楼?”

“回娘娘的话,咱们雍郡王和十七贝勒也是为着户部追缴国库欠银的事儿,主子爷知晓并无怪罪。”

乌那希笑着看一眼白芍点点头。

同儿子们逛青楼相比,她更怕他们在那儿地沾染上不好的事儿。

时间流逝,这些日子因着手上有不少大臣们家子侄偷偷逛青楼的证据,朝堂上官员陆续至户部归还欠国库的银子。

这一日,胤禛坐在户部看着手上的账簿面色有些难看。

曹寅深的皇阿玛信任,身上不仅有江宁织造的官职,还担任巡视两淮盐漕监察御史和通政史司通政史。

曹和其妻妹苏州织造李煦一共欠着国库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至今只上奏说无银归还。

皇阿玛南巡视察河道时多由曹家接待,按理说是会花费不少银两。

可南巡花费的银两中,河道治理走国库存银,其他花费皇阿玛早就按着账簿上记录的花费用自己私库里的银子补给曹寅。

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如若都是曹家和李家私用,那他们的日子比自己这个皇子过得也不差多少呀。

他能不犯律例还过上富足日子,全因着额娘出自觉尔察氏一族。

外家在海外有丰富的经商经验。

他曹寅和李煦两家人能过上富足日子,还是靠着大清朝的国库不成?

乾清宫中,康熙放下手上的朱砂红笔,抬眼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儿子。

“那你想如何?”

“曹大人年事已高,儿臣自觉还是莫要追的太紧为好,国库本也不缺治理黄河水患的银子。”

“这些日子大部分朝臣都已经来户部还清欠银,儿臣觉得追缴国库欠银一事不如到此为止。”

康熙轻轻向后倚在圈椅靠背上,静静的注视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十儿子。

他这是要在曹寅和李煦卒后,直接料理了曹家和李家。

胤禛低头坐在那儿,也不抬眼迎上自家皇阿玛的视线,生怕一个不慎惹怒他。

“准!朕去承乾宫看看你额娘,你早些出宫。”

“儿臣遵旨。”

待康熙带着梁九功出殿,胤禛抬手摸摸自己身后刚刚让汗水浸湿的地方。才步履有些虚浮的往殿外走。

这是他第一次越过皇阿玛自己做决策。

要说心底不怕那是自欺欺人,可同自己让皇阿玛训斥一顿相比,收回国库银子对他来说更重要。

即使到时候曹李两家不值一百五十万两,那也要让朝中大臣警醒,贪腐一事在他这绝没有情面可言。

另一边承乾宫,乌那希歪躺在罗汉榻上让康熙枕在自己腰腹间。

这人情绪同往日不一样,今日举止投足间不止有刻在骨子里的矜贵,还透着以往从未露出过的洒脱。

“乌那希!”

“嗯?”

“咱们儿子长大了。”

“爷说笑?都有孙子的人,咱儿子们怎么会还是幼子。”

康熙没再多言,只是侧过身缓缓闭上双眼。

他自继位,智勤权臣鳌拜成为实权皇帝、平定三藩叛乱、收复台湾,收回台湾后便为子民开放海关,留粤(广州)、闽(厦门)、浙(宁波)、江(上海)四个海关促进对外贸易发展。

签订《尼布楚条约》,让大清朝同罗刹国有了实际意义上的国界线,罗刹国不再犯。平定准噶尔部实控喀尔喀蒙古,这些一直都是在开疆扩土。

为百姓民生做过的,似乎只有视察河道同开放海关。

“梁九功进来!”

“奴才在。”

康熙话音落下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在自己面前规矩行礼的梁九功,“朕要拟旨,大清朝永不加赋。”

“是,奴才遵旨。”

乌那希坐在榻上始终未语,今日的康熙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自己还是少出声为好。

康熙永不加赋的圣旨发的突然,朝堂上下各样声音都有,却也没人敢跳出来说不可为。

他对此倒是满意。

转眼进到康熙四十七年,六月初五十一公主谷梵璠下嫁给散佚大臣、佐领、一等男云骑尉孙承运。

同年十二月,康熙下旨十二公主松格里册封和硕敦恪公主,指婚蒙古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台吉多尔济,四十九年择吉日大婚。

除夕过后这一日早朝,康熙同往常一样坐在龙椅上听站在下首的大臣们因为立储一事争论不休。

三番未定朝堂上便有要让自己立储的言语,到平定准噶尔部时立储言论更是越演越烈。

现下,朝中诸位大臣对老十批改奏折的笔迹早已不陌生。

如今觉得立储之事维持尚早的人,便是不喜老十做太子。

康熙睨一眼还在据理力争的索额图,偏头看向自己的二十二阿哥胤禨。

“胤禨觉得如何?”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听皇阿玛的。”

他点点头看一眼面色僵硬的索额图,转头看向梁九功。

“拟旨,封朕之十子雍郡王胤禛为太子昭告天下,册封礼在三个月后择吉日举行。”

“晋瑞郡王胤祈瑞亲王、晋端郡王胤祜端亲王、晋安郡王胤福安亲王、晋直郡王胤禔直亲王、晋荣郡王胤祀荣亲王。”

“晋理郡王胤礽理亲王、晋靖郡王胤祒靖亲王、晋宁郡王胤祷宁亲王、晋诚郡王胤祉诚亲王、晋顺郡王胤禶顺亲王。”

“晋恒郡王胤祺恒亲王、晋定郡王胤祎定亲王、晋淳郡王胤祐淳亲王、晋廉郡王胤禩廉亲王,册封礼在两个月后同时举行。”

“晋十六贝勒胤禟为寿郡王、晋十七贝勒胤䄉为敦郡王、晋十八贝勒胤䄔为嘉郡王、晋十九贝勒胤祹为履郡王、晋二十贝勒胤祥为怡郡王。”

“晋二十一贝勒胤禵为贤郡王、晋二十二贝勒胤禨为恭郡王、晋二十三阿哥胤禑为諴郡王,册封礼在一个月后一起举行。”

康熙一道道册封圣旨昭告天下,惊的朝堂与后宫皆不安宁。

这会儿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和平嫔一同坐在罗汉榻上,谁都没有言语。

“终是败在子嗣上,胤禨出生太晚。”

赫舍里皇后说着话,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小腹。

她若能诞下亲生皇子,定是可同承乾宫那位所出的皇子争上一争。

其实早在自己不能生出嫡阿哥那一刻开始,主动权便不在赫舍里氏一族手上,他们赌的一线生机唯有年长皇子皆无能罢了。

“姐姐圣旨已下,您是中宫皇后未来不管谁登基做皇上都要尊您一声母后皇太后。”

“咱们还有胤禨这个郡王爷在,日后若族中有成气候的子侄,赫舍里家终是不会没落。何况再过几年,太子爷家的弘晖阿哥也要到议亲年岁。”

乌那希自是不知晓,坤宁宫中的赫舍里姐妹俩眼看着康熙没给赫舍里一族机会让其谋太子之位,现下已经惦记上她孙子的婚事儿。

这会儿她打发宫人们都在中堂候着,自己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拆掉头上钗环后,又起身来到拔步床前躺好。

一切终是尘埃落定,既然自己的儿子已册封太子,那便只有顺利登基为帝这一条路可走,若有人想阻她儿子的路,那便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等乌那希再醒来殿里已经泛起烛光,她轻轻睁开双眼便见一人坐在自己床边。

引得她心口一窒,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又闻到自己梳洗的檀香。

才安心凑上去,双臂环住康熙的腰身。

“爷吓到妾了。”

“什么时候胆子这样小?嗯?”

康熙没再多言,只是撩起乌那希身上的被子躺进去将她整个人都抱紧在怀里。

“爷在乾清宫沐过浴。”

乌那希感受着康熙在自己身子上作乱的大手,不一会便娇喘起来。

她这样的年岁,守着康熙这般体力好的人有时候也着实受罪。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自从胤禛行过太子册封大礼,雍郡王府的牌匾改成太子府。乌那希便每日都偷偷给康熙喝一点点灵泉水。

儿女们皆已大婚,他们都有自己要过的日子,终是不能常伴着自己。

此时坤宁宫中,康熙看着案上拟好的圣旨目光久久移不开。

他能给她的可给她的,如今已是都给了。

康熙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赫舍里,“芳华,乌那希不会越过你。”

赫舍里皇后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突然发觉眼前的帝王,或许也不是只一味将政事儿放在心底,权衡利弊之下他也有要想护着的人。

康熙晋乌那希为瑾佳皇贵妃的圣旨刚从坤宁宫里传出,便引得前朝后宫一阵唏嘘。

按理说有皇后娘娘在,一般情况下皇上为了以表对皇后的尊重,不会册封尚在人世的妃嫔为皇贵妃。

在朝臣和后宫妃嫔心底,皇上一向敬重发妻,如今突然册封皇贵妃属实不在意料之中,可细想起来瑾佳贵妃乃皇太子生母,这一切似乎又都合情合理。

皇贵妃的册封礼比贵妃册封要繁琐很多,乌那希的册封礼刚过,康熙便下旨册封敬妃王佳氏为敬贵妃、成嫔戴佳氏为成妃、密贵人王氏为密嫔。

康熙这一系列册封,一度让乌那希以为他要下旨退位给儿子。

转眼来到四十九年一月份,十二公主松格里下嫁蒙古科尔沁之后不久便是八旗秀女大选。

众人皆知皇上在这回选秀中,要给三十六年出生的二十四子胤禄和二十五子胤礼挑选嫡福晋。

承乾宫中,乌那希依偎在康熙怀里两个人一同歪躺在罗汉榻上。

她抬起纤纤玉指点一点他的唇角,“爷怎么如此急着为胤禄和胤礼选嫡福晋,他们年岁还小呢。”

“爷要做什么你不知晓?你这点儿小心思是不是都用在爷身上?”

“妾只有爷,自是整颗心都在爷身上。”

乌那希双臂环住康熙的手臂,整个人慵懒的很。

这般年岁还跟康熙一同窝在榻上,是她康熙四年入宫时想都不会想的事儿,现下转眼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八旗秀女大选有条不紊的进行,大选刚落幕,康熙便下旨二十四阿哥册封庄贝勒,指婚镶蓝旗满洲二等子郭络罗.勒贝之女,郭络罗.珠锦为嫡福晋。

其祖上是达尔汉那一支,郭络罗.达尔汉迎娶太祖嫩哲格格为妻。出了名的能征善战,可惜卒的早。

郭络罗氏祖父鄂罗塞臣亦有战功,做到左都御史。

二十五阿哥册封果贝勒,指婚镶黄旗满洲果毅公阿灵阿之女钮祜禄.珠纳兰为嫡福晋。

皆在五年后择吉日大婚。

康熙连两位皇子大婚日子都没用年号,再看看在朝堂上已逐渐开始独揽朝政的太子爷,不少大臣都明白康熙用意。

主子爷若不放权,太子爷哪里能摸得到朝中实权?

八旗大选过后康熙便下旨,文华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张玉书、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张廷玉为总纂官。

包括凌绍雯、周起渭、陈世儒等二十七位儒臣为修纂官,一同编纂《康熙字典》。

这一日晚间,乾清宫中康熙看着眼前已经拟好的禅位诏书,刚要盖上玉玺便见梁九功匆匆进殿。

“主子爷,太子爷与安亲王一同入宫。”

“怎么这个时辰入宫?宣他们俩进来。”

“是。”

第177章 ,碧玺十八子

“儿子们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圣金安。”

“皇阿玛,八百里加急准噶尔大汗策妄阿拉布坦大,派大将大策凌敦多布率六千骑兵突袭乌斯藏(今西藏)占领沃塘(今拉萨),杀了执政官康济鼐。”

康熙闻言,来到殿中一直未收起来的大清朝版图图前站着一动不动许久,“乌斯藏很大。”

“是,皇阿玛!”

胤福听明白康熙的意思,转身出殿吩咐梁九功宣诸位皇子和大臣进宫议事。

众人不敢耽搁时辰,不一会便聚在乾清宫。

“户部三天内准备出战时所需的粮草和银子等相应物件。”

“由直亲王同敦郡王,一起领正白旗大营负责押运粮草。”

“安亲王挂帅为安西大将军,领正黄旗大营、正红旗大营和火铳营。”

“理亲王领镶蓝旗大营,贤郡王领镶红旗大营一同平叛乌斯藏,大军七日后开拔。”

“儿臣/臣遵旨。”

待夜深人静,殿中只留康熙一个人站在版图图前时,他抬手在书阁上拿出一个紫檀木匣子,从中拿出早已写好的禅位诏书,摸一摸又重新放回去。

一切等乌斯藏战事过后再说。

因着乌斯藏战事,康熙整日整日待在乾清宫,除了召见大臣商议边疆战事,便是一个人站在大清版图前一瞬不瞬的看着它。

“主子爷,该用膳了。”

“放那儿吧,朕等会儿再用。”

“爷莫不是要闹脾气,吵着不愿意用膳,咱们胤䄉家的弘晁现下都不似爷这般。”

梁九功见乌那希亲自拎着食盒过来,默默退到殿外。

“黄焖羊肉、鸡里蹦、宫门献鱼、八宝豆腐羹、清炒绿叶菜、清炒虾仁、海参粥、牛乳糕和茯苓饼,都是爷您平日里常用的。”

乌那希一边往圆桌上摆膳,一边念叨自己都让小厨房备下哪些膳食。

她永远都不会让康熙知晓,圆桌上的每一道菜品里,自己都放了几滴空间中的灵泉水。

这段日子,康熙肉眼可见消瘦下来。

自己每回来乾清宫陪他用膳,都能感受到殿内沉重的气压。

乌斯藏那边的战事,许是没有想象中那般顺遂。

她一个人守在承乾宫,也是要因着心底担忧胤福、胤礽和胤䄉不能安稳,还不如和康熙在乾清宫一同忧心。

只不过他要先忧心大清的江山社稷,然后才是儿子们。

自己忧心自己的胤福、胤礽、胤䄉便好。

此时靠近乌斯藏的清军日子却过得异常艰难,这里环境比想象中恶劣太多,很多八旗官兵还没遇上敌军就因呼吸困难突然卒过去,再也没睁不开眼睛。

帅帐里,胤福、胤禔、胤礽、胤䄉和胤禵皆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从面上不难看出他们该是遇上棘手的事儿。

胤䄉见兄弟们都不说话,偏头看向自家三哥。

“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同准噶尔部敌军交上手,底下的将士们怕就要先一步死伤殆尽。”

“当地人最了解这般环境下该如何保重身体,上次遇上那个藏民,咱们按照他的话平日里动作幅度不大,将士卒亡人数已经减少很多。”

“随行医官正在加紧配制汤药,想必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胤福嘴上说着宽心的话,眉眼间却没有真正舒展开。

大军迟迟未进攻,也是为着让将士们多适应一段时间周围环境,要不然在疆场上火铳还未扣动扳机,手持火铳的人便先倒下的话,这仗还怎么打?

好在现下大清朝火器数量充足,不仅有大炮,军中将士们也能做到每人手上都有一支连发火铳。

要不然若是像以往那样挥着大刀长枪冲锋陷阵,岂不要更快消耗掉将士们的体力。

另一边占着沃塘(今拉萨)的准噶尔部将领也有些疑惑。

清王朝大军压境,这会儿却停在那儿不动一兵一卒,也属实让人心生不解。

紫禁城里,乌那希和康熙刚一同用过膳,从边境传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密报便进了乾清宫,康熙看过后面上越发沉寂。

乌那希坐在一旁,感受着周围低气压的变化,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抱住他的劲腰。

“可是胤福他们几个不好?”

想到密报上的内容,康熙抱起乌那希一步一步走向罗汉榻,两个人一同在上面躺好。

“藏区苦寒,将士们行军过去多有不适应,还没同准噶尔部交上手,便有不少将领士兵因着身体突发不适卒亡。”

乌那希没言语,只是在康熙怀里找一个舒服的躺姿窝好。

藏区的恶劣气候,中原人刚过去很难适应。他同宁古塔的寒冷不同,宁古塔的寒冷有足够的冬衣御寒便能克服,藏区那里的气压同中原有很大差异,人的身子要靠长时间去适应才行。

因恶劣环境影响乌斯藏收的艰难,大军直到进入十月份才统一乌斯藏班师回朝。

康熙随即下旨在西藏驻军五百名扎萨克蒙古兵、五百名厄鲁特蒙古兵、五百名察哈尔八旗兵以及一千五百名云贵绿营兵。

这一举措,使得清朝在西南方向扩展约二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主权。实现了中原王朝首次对西藏地区的直接管辖。

他重视西藏的宗教地位,承认并支持达赖喇嘛和班禅额尔德尼的地位。

设立专门的机构和官员来管理西藏事务,确保大清对西藏的有效控制。

进一步促进西藏与中原的经济文化交流。

因着康熙在几道圣旨中称乌斯藏为西藏,乌斯藏这个名字便渐渐淹没在时间里。

转眼进入五十年,康熙的一道禅位诏书惊的前朝后宫掀起巨浪,却又很快平静下来。

这位主子爷是位实权皇帝,也是一位恋权帝王,他能心甘情愿禅位给儿子实属让人有些觉得不真实,可前朝对皇太子的种种放权行为,又让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

胤禛登基后,同他皇阿玛一样居在乾清宫。

康熙为太上皇、皇太后还是皇太后、赫舍里皇后为太上皇后、乌那希为太上皇贵妃。

慧贵妃变成慧太贵妃、敬贵妃变成敬太贵妃、柔妃成柔太妃……、以此往下。

康熙下旨皇子大婚后开府,便可接生母出宫到自己府上生活。

圣旨发出去,敬太贵妃、柔太妃、惠太妃、宜太妃、成太妃、良太嫔、平太嫔、敏太嫔、定太嫔、密太嫔和丽贵人(大郭络罗氏)都陆续跟着亲生儿子出宫养老。

康熙便带上乌那希、皇太后、太上皇后、慧太贵妃、安太嫔、芳太贵人(兆佳氏)、端太贵人、通太贵人、勤太贵人(陈氏)和袁太常在正式搬出紫禁城,住到畅春园过日子。

皇太后与太上皇后,分别居在凝春堂和集凤轩。

安太嫔同慧太贵妃一起住在蕊珠院相互做伴。

因着果贝勒还未大婚出宫开府,勤太贵人暂时跟芳太贵人、端太贵人和通太贵人一同居在紫云堂。

乌那希同康熙一起住在清溪书屋。

这些住所,倒也不影响胤禛带着后宫众妃嫔来畅春园常住。

自此紫禁城里新帝皇后入住坤宁宫,东西六宫中皆是新帝后妃住所。

畅春园里,这会儿乌那希同康熙一起闲适的躺坐在清溪书屋葡萄架下。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闭着眼睛假寐的康熙,情不自禁伸手摸上他的左手腕。

他那串从不离身的碧玺十八子,从胤禛登基以后,自己便再也没有在其身上见过。

直到那一日,胤禛来畅春园请安腕间便缠着那串碧玺十八子。

她才隐隐约约明白些其中隐意。

康熙察觉到腕间触感,睁开双眼笑看着乌那希。

“怎么?喜欢爷的手腕?”

乌那希看着精气神明显一日比一日更好的康熙,微微勾起唇角起身整个人都趴到他身上。

康熙笑着抬手抚上她的美背,“你这般也不是长久之计,过些年若还是如此,爷便带你出去看看咱们大清朝的大好河山可好。”

他说话间,修长的手指慢慢揉捏上乌那希白嫩无瑕的面颊。

“妾都听爷的,妾也盼着能在一处无人相识的地方,同爷做一对普通年轻夫妻。”

两个人一句不该说的话都没开口,却句句心意相通。

诗琪、白芍跟梁九功年岁也都不小,乌那希给他们每人安排一个帮着跑腿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便不让他们再做伺候人的事儿。

以前身边的老人多称康熙主子爷,称自己为娘娘。

记得新来伺候的宫人们刚过来请安时,听到太上皇和太上皇贵妃的字样,她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下日子逐渐习惯,日子倒是过的越发惬意起来。

平日里,自己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随康熙一同到凝春堂给皇太后请安便可。

儿孙们不来畅春园问安的时候,她多是同康熙在一起说说话。

只是,若康熙夜间不缠着自己的话会更好。

她这般年岁,即使样貌再跟三十出头的少妇一样年轻美艳,身边伺候的人心底终是知晓自己如今年岁,她心里是有些顾忌的。

也不知是不是灵泉水的缘故,康熙身子越来越有精力,自己若不喝上灵泉水怕是要常常不能起身,那样传出去要让人笑话。

乌那希想着想着,便就这样趴在康熙身上睡过去。

自是不知,他小心翼翼抱起自己放在寝殿内的拔步床上。

深邃的眼眸望着她久久不愿意移开,“你说的要做一对普通夫妻,便是能陪着爷许久吧。”

直到乌那希感受到康熙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大手,才不情不愿睁开眼睛。

“爷莫要扰妾,让妾再睡一会儿吧。”

“爷陪你睡。”

康熙说着话,手上脱她衣服的动作没停。

乌那希怎么躲都躲不过,只好张开身子由着他。

等康熙闹够,她整个人都瘫软在拔步床上累的眼睛都睁不开。

“现在身子怎么如此不中用?嗯?”

乌那希闻言,缓缓睁开双眼努力看向窗外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气得粉面嫣红张开樱唇便用力在康熙手臂上咬一口。

要是以前在紫禁城里,这般有损龙体的事儿她是万万不敢做。

自从成为太上皇贵妃,康熙身上大大小小的牙印一点儿都不少。

康熙低头看向自己小臂,上面整整齐齐红都没深红的浅浅牙痕,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她现在这么一丝丝气力,咬和吻又有什么不一样。

乌那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索性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爷,妾肚子有些饿。”

“让膳房摆膳!”

候在门外的清溪书屋的领事太监贵合,听闻殿内传出来的话,冲着紧闭的殿门规矩行礼。

“回太上皇的话,奴才这便去膳房传膳。”

拔步床上,乌那希知晓自己很快便能用上膳食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她挪挪身子向康熙怀里又靠一靠。

咱们胤禛刚继位,按说是该举行一次八旗秀女大选。

舒兰上次来园子里请安,还提过此事儿。

“到时候咱们回宫凑凑热闹吧,妾还从来没阅选过秀女呢。”

“你想阅选秀女,爷便传话让胤禛来接你回宫。只是新皇选秀女充实后宫,我这个太上皇回去做什么,爷在园子里等你。”

“爷不陪着妾回宫,妾一个人回去做什么。咱们不入后宫,住进养心殿便好。等八旗秀女大选过后就回园子,不在宫中长居。”

康熙笑着,将身上不着寸缕的乌那希又往怀里抱紧几分。

“爷给你穿寝衣可好?等会儿宫人该要进殿摆膳。肚子多饿一会儿,你是不是又要像上回那样说爷不知心疼你。”

乌那希见他岔开话,自是不会不依不饶。

左右还有些时日,到时候自己再好好说一说,康熙会依她所求。

另一边集凤轩里,赫舍里看着膳桌上的清蒸鲈鱼、东坡肉、鸡里蹦、清炒白菜和玉米粥,并没有什么胃口。

刚住进园子时,慧太贵妃、安太嫔和芳太贵人……,她们几个太上皇的妃嫔还是每日都来自己的集凤轩请安。

偏偏,已经是太上皇贵妃的觉尔察氏传出口谕,免了众太妃嫔们的晨昏定省。

她是皇上生母,自己身为皇上嫡母自是也不好强要求众太妃嫔每日来集凤轩给自己问安。

第178章 ,元年大选

“妹妹已经随胤禨到恭郡王过日子,现下在这偌大的畅春园里,竟是没有人能陪自己说说心里话。”

时间流逝,乌那希同康熙在畅春园的日子过得安宁。

转眼明日便是新帝选秀的日子,乌那希昨夜特意吩咐清溪书屋掌事宫女高佳.希儿要早一些叫醒自己。

“太上皇贵妃娘娘,到时辰了。”

这会儿,她正窝在康熙怀里睡得香甜,便听见希儿的声音从帐幔外传进来。

康熙悠悠转醒,大手习惯性拍拍乌那希的小屁股,双眼一直未睁。

“先退下。”

“奴婢遵旨告退。”

希儿规矩行过礼,才转身退下去。

康熙低头寻着怀里人的樱唇狠狠烙下一吻才松开。

“今日不是要回宫?怎么还睡?”

“明日才是八旗秀女大选的正日子,爷同妾晚些入宫也是不碍事儿的。”

他听着怀里人的话,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将整个人都抱到自己身上趴好。

“怎么一会儿变一个样?胤䄉幼时爷一直想不明白他善变的性子像谁,如今才知晓从前你在爷面前都是装的沉稳。”

“爷在笑话妾……”

乌那希同康熙两个人又痴缠一会儿才起身下床梳洗。

再踏入紫禁城,乌那希看着眼前的宫殿恍如隔世一般,才搬入畅春园几个月她便有些不适应紫禁城里的庄严。

她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不言语的康熙,这个人若不是因着她容貌久久不衰恐引争议,想必不会选择早早割舍下这至高无上的皇权。

至今她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会为自己做出如此抉择。

“看什么?不识爷。”

康熙说着话,牵起乌那希白嫩的小手一步一步走向候在神武门外的十儿子和十儿媳妇。

“胤禛/儿媳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皇阿玛/皇额娘万圣金安。

“起身吧,不是已经传过话无需来接?”

“回皇阿玛的话,儿子只是带上皇后来接您和额娘,连您的孙儿们都未告知。”

胤禛说话间,眸光一直都未离开自家戴着围帽的额娘。

“这回八旗大选,皇额娘可是要亲自为弘晖他们兄弟选嫡福晋?”

“弘晖生在康熙四十年,如今也才十三岁(虚岁),哪里需要急着议亲?再说八旗大选由皇后主持,皇额娘只是凑凑热闹。”

“皇额娘许是上了年岁,近日总喜欢看些年轻有朝气的面孔。”

“儿子知晓。”

胤禛和皇后,一同陪乌那希、康熙他们两个人用过膳又叙一会儿话才离开。

晚间养心殿拔步床上,乌那希侧卧在康熙怀里手上还不忘把玩着他的发梢。

“爷,咱们找时间去江南住一段时日可好?”

“平日里,妾只有在清溪书屋才好摘下围帽,在畅春园中都要戴上围帽的日子属实无趣。”

康熙抬手摸摸怀里的人的俏脸,“爷依你。”

第二日,秀女大选最后的殿选便在御花园里有条不紊进行着。

乌那希戴着围帽坐在儿子左侧,兴致勃勃的看着花朵一样鲜活的秀女。不禁忆起当年自己入宫选秀时的日子。

很多细节早已经记不清,却一直记得阿玛同康熙请旨给自己免选,让其三言两语便打发回府。

刚入宫那时,她还会忍不住问自己若当初世祖皇帝在位,是不是就会看在阿玛为爱新觉罗家立下赫赫战功的情面上,允了阿玛的请旨。

自己便能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八旗子弟嫁过去,待分家后守着阿玛额娘准备的丰厚嫁妆一心为夫君操持家务,每日在正院等着他的小妾们过来问安。

现下这般年岁再回首想想,那样一辈子都是正室的日子,在她心底哪里会有如今这般舒坦。

乌那希回神儿,偏头看向坐在自己右侧的胤禛,面上越发柔软下来。

乌那希凑过八旗秀女大选的热闹,便同康熙一起回畅春园。

这一日,她如往常一样直到日上三竿才睡醒。

乌那希睁开双眼,便见康熙没有像以往那样歪躺在罗汉榻上看书,殿里静悄悄的。

“谁在外面?”

“回太皇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希儿在。”

一直候在隔断外的希儿抬脚进到里间。

“太皇贵妃娘娘,安亲王福晋过来请安。这会儿正在中堂。”

“老三福晋可说何事儿?”

“回太上皇贵妃娘娘的话,奴婢不知。只是三福晋双眼看着似乎刚刚流过泪。”

“可给茉雅齐上过茶点?”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们不敢怠慢,早给亲王福晋摆上膳房新出锅的牛乳糕、豌豆黄、萨其玛、糖耳朵,茶是雪顶含翠。”

“嗯,为吾梳洗吧。”

“是。”

乌那希梳洗一番来到中堂时已经过去两刻钟。

“儿媳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起身免礼坐那儿吧,茉雅齐点心用的可好?”

“皇额娘这儿的点心,可比儿媳府上点心好吃上许多。等会儿可否求着皇额娘让儿媳妇带些回府?”

“自是可以,你来皇额娘这儿就跟在自家府上一样不必拘着,也是难为你心底时刻想着胤福。”

乌那希话音落下,便见她面上笑容一窒。若不是自己留心,怕是还不易察觉。

这个儿媳妇是同儿子别扭起来,今日来找自己诉说?

“皇额娘……”

她看着眼前未语泪先流的三儿媳妇,倒是有些好奇,胤福做了何事让她如此顾不得大家贵女的体面。

自己这三儿媳妇出自董鄂.何和礼一族嫡支嫡脉,毓出名门。样貌在胤祈他们这一辈儿所有爱新觉罗家媳妇中,亦是数一数二的模样。

在这几个儿媳妇当中,她样貌身段最是精致娇媚。

平日里老三宠她的紧,她自己肚子也争气连着为老三诞下嫡子嫡女。

这般好的日子,也不知因何事儿委屈!

董鄂.茉雅齐见自家皇额娘一直不语,只是默默看着自己,一时间倒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含着泪花的美眸悄悄看一眼乌那希,“额娘,我们爷近日因着新入府的格格时常不留情面训斥儿媳,儿媳实在忍的艰辛。”

乌那希闻言面上也跟着正重起来,儿媳妇们不仅时常来自己寝宫用些放有灵泉水的茶点。平日里脸颊上还用着她赐下去含灵泉水的护肤膏药。

她们个个都有着一身雪白嫩滑的肌肤。

眼前的这个儿媳妇还有着精致容貌身段,自是引得三儿子盛宠,她又是嫡福晋名正言顺管着儿子府上事务,一直都活得自在。

如今能让她这般委屈,想来府上新进的格格不一般。

第179章 ,安逸生活

另一边安亲王府书房里,胤福悠哉悠哉躺在摇椅上,自从进藏大军顺利班师回朝,他便一直休沐在家未上早朝。

这会儿他偏头看一眼候在一旁的贵良,“福晋在做什么?”

“回爷的话,福晋进园子了。”

“她这是去找皇额娘告状?”

胤福微微闭眼抬手揉揉额角,他们俩的孙子现下都已经会叫玛法和玛嬷,怎的还如此小女儿家模样。

西藏这场仗打得惨烈,自己刚回京不久身心上还有些不适应府上的安逸。

这段时日,温赫特氏刚生下的小阿哥儿又体弱多病。

他几次发脾气明明都是冲着所有人,董鄂氏偏偏说自己训斥她,如此说不得真是因着平日里太过娇惯她不成?

“爷,可是要套上马车去园子里接福晋回府?”

“安亲王府,她还找不回来不成?”

贵良听着自家爷的话,下意识躬起身子。这两位主子的别扭也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书房里静悄悄,许久之后坐在摇椅上看书的胤福才缓缓起身来到案前,“贵良研墨。”

“是。”

贵良立在自家爷身旁,无意间瞄到折子上的字样,爷这是要上折子请封大阿哥为世子!

这回想必该能哄好福晋吧。

此时畅春园里,乌那希看着三儿媳妇眸底划过担忧。她听来听去总觉得自家三儿子是因着温特赫氏所出的弘显才发怒,哪里是为了温特赫氏。

乌那希笑着看向茉雅齐,“胤福刚从战场上回来,身体和精神头可都好?”

茉雅齐回忆着自家爷这段时日的模样,忍不住轻颤一下身子。她的爷自从回京在那事儿上便格外狠厉。

以前他性子虽冷,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傲然、霸道也总让人觉得不好相与,待她却是极柔和的。

可自从这回在西藏大胜回京,他平日里有些不顺心便要发怒。

前些日子,温特赫氏生的小阿哥儿几乎日日都要请太医来府上诊脉。

便是稍有点不顺心,他都要当着全府上下的面发脾气。自己是嫡福晋,如此这般不就是在怨怼她管不好后宅,护不好妾室为他生的儿子吗?

乌那希见她不语,抬手端起角几上的折沿碗低头轻抿一口热牛乳。“胤福在太上皇膝下所有皇阿哥中都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战。”

从征罗刹国到征准噶尔,再到如今挂帅征战西藏,他手上沾过多少血你可曾知?

西藏气候恶劣,这回征西藏同往日遇上的艰难都不相同。

太上皇的第三子,哪里会真如你平日里见的那般柔和,在疆场上抬手翻云覆雨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如今他刚下战场不久,想来西藏大胜不易。总是要有些时日排解心底不适不愉才好。

乌那希见董鄂氏听进去自己的话,她话音微微一顿。

“你们府上不是还没请封世子?你回去哄着他上折子给弘晔封世子不是更好?”

“平日里多哄哄他,你拿到手上的实在好处才是真好处。”

等乌那希给三儿媳妇哄走,康熙才从暖阁里走出来。“你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儿媳妇哄骗咱们儿子?”

“爷,妾哪里有骗咱们儿子?难道弘晔不是咱们亲生的孙儿不成?”

“若日后老三福晋真是个不像样的,咱们几个儿子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府上一团乱?”

“你呀!”

康熙笑着伸手摸摸她额间白嫩的肌肤,牵上她柔嫩的手,两个人相伴来到葡萄架下倚靠着坐在一起。

“不是想去江南住一段日子,要不咱们下扬州?”

乌那希闻言,不知怎么的便忆起除夕夜时阿玛和额娘的模样。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喝太多灵泉水的缘故,年近百岁的两位老人身子骨看着还硬朗。

除夕宫宴上额娘说,近日京中各个家族都喜上门打听,觉尔察家是不是得了让人长寿的药方子。

想来自家额娘生于天命八年(1623年),阿玛比额娘还要年长五岁,如今他们一个九十六岁(虚岁),一个九十一岁(虚岁)。

在整个大清朝都是长寿人。

“爷,要不带上阿玛和额娘一同去江南住一段日子如何?”

康熙有一刹那微微愣神儿,自己还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要同阿姆哥(岳父)额母哥(岳母)住在一处。

他回神儿,低头看向趴在自己怀里的乌那希。

“老大人和老太太若是愿意离京,咱们倒是能寻一处无人相识的地方做闲散一家人。”

“明日,妾回觉尔察府问问阿玛和额娘心底想法。”

这会儿安亲王府,茉雅齐马车刚停在王府大门口,候在门房的贵良便迎出来。

“福晋,咱们王爷前脚刚入宫,临走时交代奴才在这儿候着您。”

“爷可有事儿要交代?”

茉雅齐说着话,左手扶在陪嫁婢女秀果的右臂上,脚上往府里走的步子停下来。

“回福晋的话,爷交代您回正院等他回府。”

茉雅齐闻言点点头,抬脚进府。

转眼进入三月,这一日畅春园的大宫门低调驶出六辆马车,一路南下奔向江苏省。

若是能走到近处,便可见第一辆马车里正坐着一对看似而立之年的男女。

坐在第二辆马车上的老夫妇,鬓间已经花白。

此时乾清宫中,雍正轻轻转着自己手上的碧玺十八子,抬眼看向跪在地上年轻的暗卫统领。

“额娘、阿玛、郭罗玛法和郭罗玛嬷身边,可是都有暗卫跟着?”

“回主子爷的话,奴才皆已安排妥当。统领大人也陪在太上皇左右。”

雍正点点头,知晓他言语里的统领是说一直为皇阿玛效忠的暗卫统领。

那人陪伴皇阿玛多年,这回更是同年轻暗卫一起伴着皇阿玛下江南。

皇阿玛走到哪里也都愿意带上他。

第180章 ,三福晋1

康熙二十一年八月二十八巳时正(上午十点)。

内城满八旗,正红旗旗人居住区域中一座三进四合院正门轻轻开启,从里面走出一个戴着围帽的妙龄女子。

她身后不仅跟着四个年轻的婢女,还有两个嬷嬷和十几个家仆。

秀果偏头看向自家格格,微微屈膝规矩行礼。

“格格,大爷得等一些时辰才能回府,咱们先回屋子里坐一会儿?”

“有些时日未出屋子,在这站着透透气也好。”

茉雅齐说话间,手上的苏绣团扇忍不住摇上几下。

天儿越发炎热。

三日前表姐雅尔檀同二贝勒大婚,她作为母家亲眷,又是未来的三福晋自是要去喝一杯喜酒。

这会儿,她好不容易央求额娘允自己到家中在小汤山的庄子上小住,自是盼着能早些时辰过去。

大哥领着正四品御前二等侍卫的差,得等他下值才能送自己去庄子上。

董鄂.莫德里骑在马上,远远便见自家女儿站在家门口,他笑呵呵打马上前。“茉雅齐怎么不进去。”

“阿玛安。”

茉雅齐见是自家阿玛下值回府,连忙规矩行礼笑着上前几步来到阿玛跟前。

“安、安,茉雅齐也安。”

他同宜绵共得两子一女,旗人大族家的姑奶奶最是尊贵,自己对这个嫡女更是一向疼爱。

眼看着还有六个月,她便要嫁入乾东三所给三贝勒做嫡福晋。

现下自己心底,已经一点一点溢出密密麻麻的不舍。

“阿玛,额娘允女儿去小汤山的庄子上小住几日,女儿正等大哥下值回来送女儿过去。”

莫德里闻言抬手轻轻揉几下额角,他还真不能送女儿出城去小汤山庄子。

旗人出城是要向该地官员禀报,拿上通行证才能出城,回城时也要按照出行证上规定时辰回城交还通行证,否则会受惩罚。

自己还任着从一品正红旗满洲都统,更不能知错犯错。

女儿能在这儿等大儿子下值,想必宜绵已经为一双儿女拿过通行证。

“先同阿玛回府用些点心,阿玛给你带回来那家你最爱吃的孙尼额芬白糕,咱们一边吃一边等你大哥回府。”

“谢谢阿玛!”

茉雅齐感觉到阿玛对自己的不舍,抬脚跟在他身后走进府。

富察氏笑着从正房里迎出来,“你这个小妞妞觉得额娘拘着你拘的紧,刚刚还急着要等札克丹回府送你去小汤山庄子。”

“这会儿,怎么又跟着你阿玛回来?”

“额娘莫要再念茉雅齐,等茉雅齐嫁进宫想念阿玛额娘时,可就不能时常见上。”

“等三阿哥出宫开府,不是还能见?”

富察.宜绵说话间,笑着伸手戳戳自家女儿白皙的小脸儿。

她出自太祖继妃富察氏那一支嫡脉,前几日刚完婚的二阿哥福晋富察.雅尔檀是自己嫡亲堂侄女儿,两家血脉倒是不算太远。

待茉雅齐由大哥札克丹送到小汤山庄子上时,已经接近申时正(下午四点)。

第二日札克丹离开庄子时,还不忘在庄子上留下三十个善武的家生子守着自家妹妹。

第181章 ,三福晋2

这会儿茉雅齐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精致娇媚的面颊微微愣神儿。

她生于康熙六年,二十年时当今圣上下旨赐婚她给皇三子胤福做嫡福晋。

婚期在二十二年二月初九,眼看着还有几个月自己便要大婚入宫。

日后在三阿哥搬出紫禁城前,她怕是都不能像现下这样在庄子上小住,时不时还可以漫步花草树木丛间。

自家这一支,倒也不是第一回有格格嫁进皇家,世祖宁悫妃与阿玛乃一母同胞嫡亲兄妹,她是自己嫡亲姑爸爸。

和硕裕亲王是阿玛的外甥,自己的嫡亲表哥。

每逢年过节,大哥和二哥都会带自己上裕亲王府给姑爸爸过礼问安。

自己曾祖父董鄂.多积礼,乃老祖宗董鄂.何和礼与原配纳喇氏的嫡次子。

曾祖父多积礼能征善战,天命年间初授佐领,便跟着太宗皇帝南征北战,打锦州和东海瓦尔喀部,因公升正红旗副都统。

崇德六年又参与松锦之战,对抗明将洪承畴。

崇德七年,因年迈卸任。

祖父董鄂.喀齐海官至正三品长史,她阿玛现在又做到从一品正红旗满洲都统。

若说他们这一支不显赫,却又是出自开国功臣董鄂氏一族嫡支嫡脉,家族几代人皆为三品以上大员,若说显赫家里又没有爵位。

家里老祖董鄂.何和礼的爵位,落在曾祖父的四弟和硕图曾叔祖身上。

她阿玛已经五十有加的年岁,用不上几年便要上折子致仕。

家中大哥札克丹官至正四品御前侍卫,二哥生于世祖十七年,比大哥年少五岁现下正在准备科考。

等阿玛致仕,若两个哥哥无法官至三品以上,他们家怕是要渐渐离显赫两个字越来越远。

“格格,小汤山这个庄子新建好不久,您也是第一回来住可要到处走走?”

茉雅齐回神儿偏头笑着看向说话的秀果点点头,候在一旁的秀青连忙为她带好围帽。

其实旗人家的格格出门本无需这般繁琐,奈何她与三阿哥有赐婚圣旨,如今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秀果、秀青、秀香和秀梅,自小便跟在自己身边伺候,日后还要陪嫁到皇阿哥府上,这回来庄子上小住也都带上她们。

小汤山这庄子有三百亩大小,当年世祖入关时正黄旗圈占小汤山,但温泉区域划给皇家专用。

后来旗人在京安定下来,有旗人家喜爱温泉,便纷纷找正黄旗旗人用自家旗地在小汤山换块儿地。

若是遇上不喜温泉又觉得小汤山离城太远的正黄旗旗人,通常交换同样大小的旗地之后,再添些银子便能换到小汤山的地。

律理上旗地不能买卖,可若是旗人与旗人之间相互交换旗地,朝廷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汤山温泉附近,这些非正黄旗旗人家建的庄子中,要属宫中瑾佳贵妃娘娘母家觉尔察氏换地换的最早,用的银子也少。

那时候世祖都还未想起建小汤山这块儿旗地,多数正黄旗旗人觉得小汤山离城太远,过来一回得些时辰。

都愿意,私下将自己在小汤山这块儿旗地交换成离城里更近一些的旗地。

他阿玛能想着在小汤山换块儿地建庄子,还是因着额娘每到冬季肩部便要疼起来。

小汤山庄子里虽然没有皇家才能泡的温泉,冬季却也是要比其他地方暖一些,家里人都望着这些暖能为额娘减轻肩部疼痛。

茉雅齐走至鱼塘,便坐到一旁六角亭里的梅花凳上。

秀果、秀青、秀香和秀梅见自家格格坐下,连忙上前在圆桌上摆好牛乳糕、芸豆卷、玫瑰饼、枣泥糕和酸梅汤。

“驾…驾…驾…”

茉雅齐刚端起圆桌上的酸梅汤,便听闻墙外传来马蹄声。

“咱们府上庄子与皇家温泉这般相近,能在皇家禁地如此策马,想必也只有那几位。”

秀果在心底想着自家格格的话,面上有些了然,能在小汤山皇家温泉旁策马的无非是那几位王爷和皇阿哥。

皇阿哥们不能轻易出宫,那便是王爷们来庄子。

宁悫太妃现下正居在裕亲王府,和硕裕亲王是他们家老爷亲外甥,平日里两家来往频繁。

“格格,咱们要不要往裕亲王府庄子上送些吃食?王爷刚来庄子怕是还未备着。”

“你怎么知晓是表哥?许是其他王爷世子呢?”

另一边不远处一座庄子上,奴仆们进进出出做着自己的事儿,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安静异常。

水榭旁观景楼上,三位面貌相同的年轻男子,正躺在摇椅上一边说话一边吃葡萄。

这会儿若是有人凑近看便可知晓,三人面容极其精致,若是换上旗装,怕是在满蒙汉八旗中都能算是样貌出众的女子。

“过些日子弟弟便也要大婚,不知这董鄂家的格格脾气秉性如何?”

“额娘只说是个相貌精致的。”

“比咱们兄弟样貌精致?”

胤祈咽下嘴里的葡萄,转头看一眼躺在自己身旁的三弟,又移开目光端起酒杯同自家二弟笑着碰一碰杯。

“莫要喝太多,多了身子该不舒坦。左右咱们兄弟也能在庄子上住几日。”

胤祈和胤祜谁都没搭话,只是默契对视一眼,两个人目光交汇又分开。

他们俩后日可是要上早朝,明日下午便得打马回城。

胤福久久不闻两个哥哥说话声。

第182章 ,三福晋3

“哥哥们明日下值不来庄子上?”

胤祈听自家三弟这么问,他稍稍偏头看向一旁的二弟。

“你二哥新婚,还是多回宫陪福晋的好。”

胤福倒也不在意,若不是自己再过几个月便要大婚,他们还真无法借着看府邸这样的好借口光明正大出宫闲玩。

小汤山这两个相邻的庄子是额娘陪嫁庄子,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兄弟几个还是第一回来。

第二日,茉雅齐睡醒已经是辰时正(早上八点)。

她坐起身撩开帐幔,便见秀青守在一旁绣帕子。

“早膳有些什么?”

“格格您睡醒啦,厨上都备着呢,庄子上猪肉、羊肉和绿叶菜都有。”

“要奴婢说,若不是宫里瑾佳贵妃母家觉尔察府上率先在屋子里种绿叶菜,咱们大清朝冬季还真吃不到这样多的菜。”

茉雅齐听她句句不离宫中贵妃娘娘,不禁笑着点点头。

自己这个未来婆母毓秀名门,母家子侄多是走科举入朝,不管文考还是武考,但凡走了科举以进士身份入朝,在一同入朝的八旗子弟中便算拔得头筹。

况且,觉尔察一门在朝中文官武官皆居高位。这一辈儿人推举着下一辈儿人,整个觉尔察氏一门竟是没有出一个庸才。

“格格!”

茉雅齐思绪让快步进门的秀香拉回来。

“怎么如此不稳重!”

“格格,奴婢早起听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便小跑着出门想看一看是何人,便见有两位样貌精致的男子策马而过。”

茉雅齐闻秀香声音越来越小,缓缓抬眸看向她,见她面露难色不禁端坐着身子。

“何人让你如此难言?”

“回格格的话,骑在马上的两人样貌一模一样腰间皆系着黄带子。”

腰间能系黄带子,样貌还一模一样的阿哥,无非是宫中瑾佳贵妃为当今圣上诞下的三胞胎皇长子胤祈、皇次子胤祜、皇三子胤福,和十七年刚出生三胞胎中的皇八子胤祷、皇九子胤祉。

胤祷阿哥和胤祉阿哥年岁太小,那来庄子上的该是最年长的那三位。

“近来无事儿少出门的好,宫里瑾佳贵妃在小汤山的那两个陪嫁庄子,距离咱们庄子不足两里地。”

茉雅齐话音落下,便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好。

“是,奴婢这便吩咐下去在庄子上皆要谨言慎行。”

秀香说完话,上前几步同秀青一起为茉雅齐梳妆。

这会儿,茉雅齐心里并不如面上那般平静。

她抬眸看着自己铜镜里的面容,忍不住忆起,平日里听到那些有关三位年长皇阿哥的话。

京里人私下都说,瑾佳贵妃娘娘为圣上诞下的皇嗣样貌,皆像极贵妃娘娘那般精致。

其中二公主最像瑾佳贵妃娘娘,然后便是那三位阿哥爷。

想来他们容貌亦是极盛。

茉雅齐心底想着事儿,不知不觉便梳妆妥当。

她原以为避在庄子上少出门,该是遇不上那几位。

哪里会想到,另一边庄子上胤福在自家两个哥哥打马回城后,便带上一众随从在小汤山上溜溜达达。

“爷,可是要去皇庄泡温泉?”

“昨日和哥哥们一同泡过,没什么稀奇。”

“你给爷说说,这小汤山上除了皇家和爷的外家在这有庄子,还有谁家的庄子也在这儿。”

贵良闻言,连忙看一眼候在一旁的庄子管事儿刘海又移开目光,他微微躬下身体规矩行礼,“回爷的话,奴才哪有这本事,还要劳烦管事儿。”

胤福点点头抬脚继续往前走,庄子上管事是郭罗玛法家的家生子,他长年居在小汤山为额娘看管嫁妆庄子,想必知晓的事儿不少。

每路过一处庄子,管事儿便恨不得将庄子主人家里三代都交代清楚,引得胤福微微勾起唇角。

郭罗玛法家的这个家生子倒是尽心。

走着走着他们便来到一座庄子前。

“回阿哥爷的话,这庄子前不长日子才归置好,主人家是正红旗满洲都统董鄂大人。他们家格格昨日由他们家大爷护送着来庄子上小住。”

胤福抬脚继续往前走的步子,听到这句话硬生生停下来。

他稍稍偏头看向刘海,“你知晓的还不少。”

“回爷的话,董鄂家护卫们骑马护着女眷才会坐的马车浩浩荡荡上山,奴才应当知晓。”

胤福微微勾起唇角掩下心底的想法,偏头看向贵良。

“给董鄂家递帖子,爷明日要上门。”

“是,奴才这便去。”

这会儿董鄂家庄子上,护卫们见门外胤福他们一行人离开,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这些人里不乏高手,各个手上又都带着刀剑,若要硬闯他们怕是缠斗不了太久。

此时,坐在罗汉榻上绣荷包的茉雅齐面上露出不解。

她再次抬眸看向秀梅,“你说谁递帖子进来?”

“格格,三阿哥身边的贵良刚递帖子来说明日阿哥爷要上门。”

茉雅齐精致的俏脸儿一下子便嫣红起来,说不清是为着羞还是因为愤。

第183章 ,三福晋4

夜间,茉雅齐躺在拔步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虽说,平日里旗人家的格格们也都可依着喜好鲜衣怒马,满人却也因入关多年渐渐融进汉文化而逐渐看重男女大防规矩。

三阿哥与自己还未大婚他便要上门,现下身边没有长辈在实属过于肆意。

可她又只能生生忍下,不敢将其拒之门外,这一刻茉雅齐对自己大婚后的日子开始有些担忧。

第二日天边刚透出亮光,秀果便站在隔断外微微躬着身。

“格格,咱们得快些一点儿。若是让那位爷久等,怕是要在心底闹不痛快。”

“人还没来,那么急什么?”

昨夜茉雅齐睡得不安稳,这会儿她慢慢坐起身子,抬眸看一眼正在整理床幔的秀果。

“咱们庄子上的陈茶怕是不能入三贝勒口,吩咐厨上多备一些点心和热牛乳。”

“听闻三阿哥随着生母瑾佳贵妃的习惯,平日里也多饮热牛乳。”

“是,奴婢这边去。让秀梅进来伺候格格梳洗可好?”

秀果见茉雅齐点头,才行礼退出去。

另一边乌那希陪嫁庄子里,躺在拔步床上的胤福慢慢睁开双眼。

“贵良!”

“奴才在。”

“进来伺候爷梳洗。”

“是。”

“爷,可是要用过早膳再出门?”

胤福偏头,看一眼手上捧着自己马褂的贵良,“早膳有什么?”

“回爷的话,人参炖猪心一品、风味爆腰花一品、炙羊肉一品、清蒸鲥鱼一品、清炒白菜一品、白片肉一品、奶饽饽一品、肉丁馒头一品、玉米粥一品。”

“嗯,让人将清蒸鲥鱼和奶饽饽给董鄂格格送到庄子上去。”

“还是咱们阿哥爷会疼人。”

胤福没言语,只是自顾自穿好衣袍马褂。

若乌那希在这儿便会发觉,她这个儿子那唯我独尊的性子同他皇阿玛极像。

胤福出门时,茉雅齐刚咽下最后一口清蒸鲥鱼。

她放下筷子偏头看向秀果,“那位爷可是过来?”

“回格格的话,底下人来报贝勒爷没有骑马出门。”

“嗯,拿围帽过来。”

茉雅齐说着话,抬手接过秀青端在手上的漱口茶。

“是,奴婢这边去。”

秀果行礼出门的功夫,茉雅齐已经起身往门外走。

胤福带着一众随从,远远便见董鄂家庄子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翠绿色旗装,围帽遮脸遮的严实的女子。

想来这便是董鄂格格,他偏头看她一眼脚上步子没停。

自顾自来到中堂上首坐好,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女子。

旗人家姑奶奶们,平日里出门跑马都是不带围帽,他这未过门的嫡福晋是觉得现下没有家中长辈在庄子上,今日自己不该登门?倒是有些气性。

“怎么?董鄂格格能看爷的面貌,爷不能见你的?”

“妾不敢。”

茉雅齐闻言身子微微一窒,顺着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眸看向胤福的眼睛。

她稍稍偏头,示意候在一旁的秀香上前帮自己拿下围帽。

“董鄂.茉雅齐见过三阿哥,阿哥爷吉祥。”

“起吧。”

胤福姿态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他缓缓抬眼看向在自己面前规矩行礼茉雅齐。

旗人格格经常会梳的一字头,倒是能衬得她面颊更俏。

自己这个平日里见惯精致面貌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董鄂家格格样貌长的极好,竟是同他不相上下。

胤福在看茉雅齐的同时,茉雅齐也大着胆子用余光打量着他。

她还是第一回见相貌如此好的男子,恍惚间竟觉得比自己长的都要精致。

三阿哥的样貌,看着果真有七分像宫中的瑾佳贵妃娘娘。

胤福察觉到她偷偷打量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还没看够?”

“看够了。”

茉雅齐让人抓住自己偷看,面上渐渐红晕起来。

“看够了便坐吧。”

“是。”

胤福一点都没有反客为主的自觉,他一个人坐在上首自顾自喝着热牛乳。

时不时,还抬首看一眼乖乖坐在那儿的茉雅齐。

虽没有他额娘和妹妹长的白皙,倒也算白嫩。皇阿玛给自己赐的这个嫡福晋样貌比大嫂和二嫂都要好。

“不带着爷在你家这庄子上走一走?”

“妾,荣幸之至。”

胤福闻言率先起身抬脚往外走,待茉雅齐跟上来走到离自己半身位,两个人便一同逛起庄子。

这会儿,坐在承乾宫罗汉榻上同康熙下棋的乌那希还不知,她的三儿子正在小汤山庄子上陪未过门的儿媳妇逛庄子。

她轻落下棋子,抬眸看向面上露出笑意的康熙。

这人棋艺精湛又从不让着自己,她多年来在棋盘上赢的次数,用双手十根手指便可数过来。

康熙见她坐到一旁不说话,笑着偏头看向梁九功示意撤下棋盘。

他由着乌那希帮他净过手,两个人便一同歪躺在罗汉榻上。

“乌那希,待咱们老三大婚,爷便让他们兄弟三个出宫开府。”

“妾都听爷的。”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二十二年二月初八,明日便是茉雅齐同胤福大婚的日子。

这会儿董鄂府上,茉雅齐坐在闺房拔步床上,双手托腮抬眸看着忙来忙去的婢女嬷嬷们,思绪慢慢飘远。

大哥和二哥与族中堂兄弟们,前脚刚一同往乾东三所送她的嫁妆。

现下,她便忍不住想起那个在小汤山陪着自己游山玩水近二十日的男子,那位阿哥爷活的真是肆意。

仿佛什么都约束不住他,他却又在细微处,处处知礼守规矩。

明日自己便要成为他的嫡福晋,百年之后他们两个人亦要长眠在一处。

“格格!格格!”

秀香的说话声引得茉雅齐回神儿,她目光移到她身上。

“何事儿?”

“厨上的茯苓饼刚出锅,格格可要用一些。”

茉雅齐闻言笑着点点头,“再配一些热牛乳来用。”

“是。”

此时乾东三所,众人看着院子里三福晋的嫁妆心思各异。

大福晋佟佳氏和二福晋富察氏,自是愿意茉雅齐嫁进来做妯娌。

这会儿两个人身为嫂嫂,正在乾东三所里帮忙招待董鄂家人。

正室母家过来送嫁妆,按照习俗要用过膳食后再回府。

招待董鄂家族亲的席面,摆在胤福自己的乾东三所。

第184章 ,三福晋5

席面上,不仅有康熙吩咐御膳房按规矩备的菜品,乌那希更是命人从承乾宫小厨房里走四品荤菜两品素菜到乾东三所。

大儿子和二儿子大婚 她都从承乾宫的小厨房走菜品。

到三儿子这儿自是不能厚此薄彼。

承乾宫里,乌那希轻轻抚上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这一胎来的突然也不知是皇子还是皇女。

“娘娘,咱们三福晋一百七十三抬嫁妆箱笼里装的满满当当。

“奴婢还见延禧宫惠妃娘娘身旁的春儿,她看一眼咱们三福晋的嫁妆便转身离开。”

乌那希笑着抬眸看一眼言语里透着喜悦的诗琪。

“茉雅齐嫁妆里家具可抬进宫?”

“回娘娘的话,家具未抬进宫。”

“咱们三福晋同咱们大福晋和二福晋一样,嫁妆家具按照阿哥爷们宫外的府里正院屋子尺寸打制而成。待日后出宫开府再一并抬进府里正院。”

乌那希点点头,“内务府给阿哥爷新添的家具可细致?”

“娘娘,奴婢亲自去东三所看过,内务府送的家具皆是尽心细致的,万不会委屈咱们三阿哥和三福晋。”

乌那希闻言安下心,起身躺到拔步床上轻轻闭上双眼,她年岁不小这一胎怀的分外小心。

另一边延禧宫中,惠妃听着春儿的话她挥挥手面上不显,心底不禁期待起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乾清宫那位爷对膝下儿女一向看重,前面三位阿哥爷的嫡福晋家族都有着深渊传承。

她们要么出自后族要么便是开国功臣之后,想来她的四阿哥日后亦能有个得力岳家。

惠妃想着想着突然面色一点一点僵硬起来,承乾宫那位贵妃娘娘母家兄弟子侄实属太过争气。

按说那样有祖荫的家族,多多少少也会出些纨绔才是,哪有像觉尔察氏一门那般连个庸才都未出。

瑾佳贵妃母家同她所出的皇子公主,天生便是盟友,牢牢的不可分割。

这可比朝中那些趋炎附势的大臣要可靠很多。

她心底想着事儿又不知不觉笑起来,好在皇子有再显赫的外家,在爱新觉罗氏面前都不值一提。

和硕裕亲王生母同三福晋一样亦出自正红旗董鄂一族,那可是开国功臣一等公董鄂.何和礼的嫡亲曾孙女儿,最终还不是让当今圣上继承顺治爷皇位?

可见大清朝的皇位继承,可与外家是否显赫无关。

春儿候在一旁,见自家娘娘面上一会儿愁苦一会儿笑意盈盈,心底也跟着七上八下。

她们家这位娘娘,可不是像面上看的那般慈善。

夜里,宫外董鄂.莫德里府上。

茉雅齐低头,看着手上自家额娘刚刚亲自送过来的春宫图,面色慢慢羞红起来,

还好,额娘放下春宫图嘱咐她认真看之后便起身出屋。

许是自家额娘也是觉得难为情。

想到要与三阿哥那般相貌精致的人做这些事儿,她心底隐约竟有些期待明日的新婚夜。

第二日,东三所早早便喧哗起来。

胤福由着宫人为自己穿戴好,他先去给自家皇阿玛、老祖宗、皇玛嬷、嫡额娘和额娘行过礼才带人出宫往宫外走。

宫外德克济克远远便见他身着蟒袍补服笑着走来,便缓缓上前几步。

“三阿哥吉祥。”

“胤福见过二舅舅。”

话音落下,胤福率先上马。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往董鄂府走。

等大红轿子抬进东三所已经是傍晚,席间诸位王爷郡王贝勒爷,和三品以上大臣悉数到场。

茉雅齐坐在正房,隐约可闻前面席间的喧闹声,她交握在一起的玉手不禁握的更紧。

“莫要拘谨,吉时快到想来三弟很快便要进来。”

富察氏话音刚落,胤福便在各王府世子阿哥簇拥下来到拔步床前。

候在一旁的喜嬷嬷,见状连忙双手奉着托盘上前。

“请三阿哥拿起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胤福闻言笑着拿起喜秤,抬手挑开茉雅齐头上的盖头。

茉雅齐借着烛光,稍稍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一身大红喜服的胤福。

“妾,见过阿哥爷。”

胤福点点头,上前同她肩挨着肩坐在一起。

此时茉雅齐才看清屋里的人,除了大嫂宁楚克和二嫂雅尔檀,还有一些宗室王爷世子的福晋看着眼熟。

平日里她跟着额娘出府交际,也是见过的。

今日自己是爱新觉罗家的新福晋,索性露出笑容未再多言语。

“老三福晋样貌倒是靓丽。”

茉雅齐闻裕亲王福晋说话,她稍稍端坐起身子,“茉雅齐谢过伯母。”

雅尔檀见还有妯娌要搭话,连忙笑着看向胤福。

“三弟莫要耽误行合卺礼(交杯酒)的吉时。”

喜嬷嬷闻言,连忙上前奉上卺酒。“请三阿哥同三福晋共饮合卺酒,从此长长久久。”

茉雅齐同胤福行过合卺礼,便见他站起身。

“爷去去便回,你等着爷。”

说完话便率先抬脚出屋,留下一屋子女眷由佟佳氏和富察氏招呼着一同去席间。

茉雅齐看着只剩下自己和陪嫁婢女秀果、秀香、秀青和秀梅的正房,才自顾自下床往放着浴桶的隔间走。

“秀香吩咐人抬水进来。”

“是。”

另一边,席间弟弟们年岁还小,两个哥哥又都护着自己,敢刻意灌酒给他的人还真没几个。

胤福放下手上的酒杯,脚上看着有些站不稳。

候在一旁的贵良连忙上前几步扶住他。

“爷可是醉了?”

胤福整个人都倚在贵良身上,他稍稍眯起眼睛,视线扫向席间推杯助盏的诸位伯伯叔叔和堂兄弟,慢慢闭上眼睛。

“诸位爷,我们爷这是醉了,奴才先扶阿哥爷下去休憩。”

贵良话见坐在席上的裕亲王点头,便扶着胤福跌跌撞撞往正房走。

整个东三所张灯结彩处处挂着大红,这会儿正房里,茉雅齐一身着大红寝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乌发,沐浴过她整个身子都松快起来。

“奴婢见过三福晋,三福晋吉祥。”

茉雅齐见来人眼生,微微偏头看向她。

“可是爷有何吩咐?”

“回三福晋的话,奴婢是瑾佳贵妃娘娘身旁的诗琪,贵妃娘娘吩咐承乾宫小厨房给三福晋做些点心,奴婢给您送过来。”

第185章 ,三福晋6

“劳烦诗琪姑姑走一趟。”

茉雅齐说着话,稍稍坐正身子。这位诗琪姑姑是婆母的陪嫁婢女,也是抱着他们爷长大的宫人,初次打交道自己多几分郑重总不会出错。

“奴婢先回承乾宫交差,若有事儿三福晋尽管差人来承乾宫吩咐奴婢。”

“谢过诗琪姑姑。”

诗琪笑着规矩行过礼才起身退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茉雅齐没往圆桌上看,她小手下意识抚上有些饿感的肚子。

“秀果,额娘让人送来些什么点心?”

“回福晋的话,牛乳糕一品、奶饽饽一品、荷花酥一品、豌豆黄一品、枣泥糕一品、茯苓饼一品、桂花酒一壶。”

秀果一边说着话,一边按规矩用银针试过一块块点心,待都试过后才各拾一块放在同一个折沿盘里,放在茉雅齐手上。

茉雅齐笑着伸手,轻轻拿起一块牛乳糕吃起来,她一整日都未好好进食。这会儿咬着牛乳糕都觉得比往日更香甜几分。

此时抄手游廊下,胤福站直身子。回首看一眼前院席间觥筹交错的影子。抬脚向不远处的正房走去。

候在门口的秀青和秀香刚要屈膝行礼,便见胤福稍稍摆手。

她们到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停下。

贵良为胤福推开房门,他抬脚进屋回身示意贵良候在外面。

茉雅齐见他进来,笑着上前几步。“妾给爷请安,爷吉祥。”

“免礼,起身。”

胤福弯腰亲自扶起规矩行礼的茉雅齐,顺势牵上她的手,“进来伺候爷沐浴。”

他说话间,牵着茉雅齐一同往浴房走。

茉雅齐跟在身后,看着握着自己小手不放的胤福,面上渐渐染上红晕。

这位阿哥爷竟是如此不拘小节,他们还未圆房自己便要伺候其沐浴?

这会儿,走在前面的胤福心底正盘算着额娘前几日在承乾宫同自己说的话。

额娘希望,自己和大哥二哥一样先别急着入洞房,等身子骨长一长再洞房花烛也不迟。

虽说不知晓额娘为何有如此新奇的想法,但这不影响他听额娘的话。

浴房里,茉雅齐不敢抬眸看自顾自褪着衣袍的胤福。

待他整个人都坐进浴桶,才稍稍抬起羞红的俏脸,她脚步有些慌乱来到浴桶边站好。

“妾来给爷擦背。”

“嗯。”

茉雅齐见胤福轻轻闭上双眼,手上才拿起绵布一点一点擦拭着他白皙的后背…

两刻钟之后,拔步床上她忍不住翻过身看向躺在里侧闭着双眼的胤福。

眸底不禁续起泪花,“爷是嫌弃妾?不愿意碰妾?”

“茉雅齐这是着急同爷圆房?”

胤福说着话,缓缓睁开双眼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擦上她的粉唇。

“你这身子养一养再圆房。”

“爷不是嫌弃妾身便好。”

茉雅齐闻言,小手慢慢攀上胤福的手臂安心闭上双眼。

她不知为何要如此,只是想到整个东三所只有自己一个女眷,倒是也不急着早早圆房。

表姐雅尔檀二十一年嫁入东二所,也是至今未同二阿哥行周公之礼。

第186章 ,三福晋7

第二日,茉雅齐在胤福怀里睁开双眼。

她稍稍抬眸看向他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摸摸他高耸的鼻梁。

自家这位爷样貌长的比自己还要精致。

“爷相貌可合你心意?”

胤福轻轻握住,茉雅齐在自己脸上作怪的小手,他睁开眼睛稍稍低头看向抱住自己手臂的人儿。

她胆子能这样大,还是在小汤山庄子上相处那些时日的功劳。

他幼时便见惯了额娘活得自在,心底还是盼望着自己府上能有一个这样的人。若这个人能是福晋当然最好,要是不能他也不会强求。

茉雅齐见他握上自己的手不语,不禁微微用力动一动小手。

“爷,咱们快到时辰该起身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

“嗯。”

茉雅齐见胤福微微勾起的唇角,便知晓自己说的话他愿意听,这世间哪会有不偏心自家额娘的孩儿。

她嫁的这位爷虽生在皇家,早早便入尚书房进学,可也在亲生额娘身边长到六岁(虚岁),现下在其心底怕是没有人能比自己额娘重要。

梳妆台前,茉雅齐看着自己一身皇子福晋石清色冠服,身上的朝袍、朝褂和朝裙都制作精美。

这身冠服,象征着她在爱新觉罗家新的身份和地位。

她转过身,笑意盈盈走到胤福身旁规矩行礼。

“爷,妾梳妆好了。”

“嗯,走吧。”

胤福一身金黄色皇子朝服,前后两肩各绣着一条四爪正龙,他率先抬脚走在前面。

慈宁宫中,他们进殿便见皇玛嬷早已来到慈宁宫同老祖宗说话。

“胤福/茉雅齐给老祖宗和皇玛嬷请安,老祖宗、皇玛嬷万圣金安。”

胤福居左稍前,茉雅齐居右稍后一同行三跪九叩之礼。

“快些起身,你们两个人若是能早日为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便是对哀家最大的孝顺。”

“胤福谢过老祖宗教诲。”

茉雅齐见胤福行礼回话,连忙也跟着一同行礼。

她自是不相信,在东三所发生的事儿这位老祖宗会不知晓。

现下自己不知该如何,听从阿哥爷的话便是个应对法子。

见他们两个人已经站起身,苏麻喇姑和太后娘娘陪嫁婢女宝音,一起从里间各自端出一个紫檀木托盘。

苏麻喇姑手上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对碧绿色质地上乘的玉如意,宝音捧着的托盘里是一对黄白老玉鸳鸯玉佩。

“胤福/茉雅齐谢过老祖宗,谢过皇玛嬷。”

“快去见见你们皇阿玛,这会儿该是在宫里等着你们。”

“是。”

乾清宫中,胤福居左稍前行三跪九拜之礼,茉雅齐居右稍后行六肃三跪三拜之礼。

“都起身吧!”

康熙话音落下,梁九功便双手捧着事先备好的一对和田白玉双龙捧寿玉佩,来到茉雅齐和胤福身前。

“阿哥爷,福晋,这是主子爷早早便备下的新婚礼,希望阿哥爷和福晋能康健长寿,长长久久。”

“儿臣/儿媳谢过皇阿玛。”

康熙笑看着跪在下首的三儿子和三儿媳妇,“待去过你们皇额娘宫里,便快些去见见你们额娘,这会儿她该是已经在承乾宫盼着你们呢。”

“是,儿臣/儿媳告退。”

茉雅齐规矩行礼随胤福走出乾清宫,先往坤宁宫走去。

在坤宁宫亦是胤福居左稍前行三跪九拜之礼,茉雅齐居右稍后行六肃三跪三拜之礼。

他们两个人从坤宁宫里出来,走在最后的秀梅手上便捧着一个黄花梨托盘,上面放着一副花玉头面。

此时承乾宫中,乌那希挺着肚子同女儿一起坐在罗汉榻上整个人都透着喜气。

“额娘心底,竟是这般高兴哥哥们大婚。”

“你们兄妹姐弟几个能安康长成人,再婚嫁生子,额娘便别无所求。”

“今日是你三哥大婚后第一日来承乾宫请安,额娘心底自是喜悦。”

乌那希说着话,偏头示意诗琪将早已备好的见面礼从东里间端出来。

佛尔果春看着,炕桌上熟悉的紫檀木匣子面上露出了然。

她额娘送给儿媳妇们的见面礼,皆是全副赤金镶嵌红宝石头面,上面做着牡丹花样点缀。

“娘娘,咱们三阿哥携三福晋来给您请安。”

白芍的话打断佛尔果春沉思,乌那希闻言抬眸笑着看抬脚进来的三儿子,和跟在他身后的三儿媳妇。

“儿子/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承乾宫正殿东外间,胤福居左稍前茉雅齐居右稍后,皆行二跪六叩之礼。

“快些起身免礼,落座。”

“佛尔果春见过三哥三嫂。”

“妹妹安好。”

他们三个人互相见过礼后各自落座。

佛尔果春不好再坐在上首,便笑着坐到宫人为自己搬来的圈椅上。

乌那希示意女儿,将放着全副赤金镶嵌红宝石头面的紫檀木匣子拿给三儿媳妇。

“你们妯娌的见面礼,额娘备的都是赤金镶红宝石头面,额娘亦是盼着你和老三日子能过得有滋有味。”

她说完话起身下榻,一个人来到里间顶箱柜前。

从里面拿出一个装着二百两金花生的紫檀木小箱子。

乌那希感受着自己手上差不多二十多斤的重量,想一想还是站起身子看向隔断外。

“老三来额娘这儿。”

第187章 ,三福晋8

“额娘!”

胤福来到里间,便见自家额娘站在一个紫檀木箱子前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等会儿这箱金花生你自己搬回东三所,日后出宫开府,若是遇上正经要花银子的地方再来找额娘便是。”

“你皇阿玛厌烦徇私舞弊、收受贿赂,平日里在朝上万不得私自结交大臣。”

“儿子知晓。”

胤福看到金子,才真实知晓郭罗玛法和郭罗玛嬷当年给额娘的嫁妆之丰厚,这金花生大哥和二哥定是也有的。

乌那希站在宫殿外看着三儿子和三儿媳的背影渐渐走远,想到自己这些年托额娘为自己在宫外置办的庄子和铺面,如今能给三个儿子各三个庄子和六个铺面做开府礼。

再加上康熙给每个儿子两个庄子、一个铺面和十万两安家白银。

想来,儿子们日后过日子在膳食和银钱上也都不至于拮据。

东三所正房,茉雅齐坐在海棠凳上笑看着放在圆桌上的六份见面礼。

“福晋,阿哥爷已经回前院书房。您可是要小憩一会儿。”

茉雅齐偏头,看向一脸心疼自己模样的秀果,抬手摸摸她的手。“你安心阿哥爷并不厌弃本福晋。”

“圆房之事也不急,这事儿一切听阿哥爷的便是。”

说着话,她又看向候在一旁的秀香、秀青和秀梅。

“你们陪着本福晋各宫请安也是疲累,将皇额娘送的见面礼做好记录单独放起来,剩下的待都做好记录便同本福晋的嫁妆放在一起收着。”

“做好这些你们也回屋子里歇一歇。”

“奴婢们谢过福晋。”

“秀果、秀香、秀青和秀梅行过礼便依次捧走六份见面礼。”

待屋子里只余下茉雅齐一个人,她缓缓来到罗汉榻上躺好。

自幼便看顾自己的奶嬷嬷刘嬷嬷,还在宫外等着她,等他们搬出宫开府时再来府上伺候。

想到接下来还要见诸位阿哥爷和公主,茉雅齐便慢慢闭上双眼休憩。

此时前院书房,胤福歪躺在罗汉榻上看一眼放在地上的金子。

他抬眸看向候在一旁的贵良,“将这些金子给你福晋主子送过去。”

“是,奴才这就去。”

贵良规矩行过礼便退出去,留胤福一个人在书房。

“福晋,阿哥爷身旁的贵良过来。”

正房茉雅齐刚睡一会儿,便听秀青透喜气的声音从隔断外传来。

她微微睁开双眼坐起身,“快让贵良进来。”

“奴才贵良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免礼起身,可是阿哥爷有事儿转告?”

“福晋,贵良是来给您道喜的。”

他说着话,示意自己身后捧着托盘的宫人,将手上抬着的箱子放下。

“福晋,爷让奴才给您送过来。”

“劳烦贵良走一趟。”

茉雅齐话音落下,余光看一眼候在一旁的秀梅,见她上前几步往贵良袖中塞一张十两的银票。

便抬眸看向贵良,“替本福晋谢谢阿哥爷。”

“是,奴才告退。”

茉雅齐待贵良退下去,才抬脚来到箱子旁弯腰打开箱子,入目金光闪闪皆是金花生。

这些是刚刚在承乾宫额娘给他们爷的那二百两金子,没想到会这么快交在自己手上。

用过晚膳,茉雅齐随胤福一同在前院儿见过一众皇子公主,为其送上见面礼。

待其散了,她便早早回到正房开始整理自己嫁妆。

嫁妆刚刚抬进宫中不久,总是要再做盘查记录才好。

胤福来正院儿时,外面天色已经昏暗起来。

茉雅齐躺在罗汉榻上假寐,察觉到周围越发安静便缓缓睁开双眼。

第188章 ,三福晋9

她见胤福悠闲的坐在太师椅上看自己笑,连忙起身下榻。“妾给阿哥爷请安,爷吉祥。”

“起身吧!钦天监算定爷和大哥二哥出宫开府的日子在三月十五。”

胤福说着话亲自上前扶起茉雅齐,两个人一同坐到罗汉榻上。

“那再过三十几日咱们便要住到府里?”

“嗯。”

茉雅齐见他点头,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宫里额娘对自己很好,还有大嫂和二嫂陪着本也能好好过日子,可她自幼长在宫外,家中又不缺银钱和地位,自是更喜宫外自由自在的日子。

以后她便是当今皇三子的嫡福晋,手上有银子夫家有权力,自己的日子定能过得越发有滋有味。

胤福察觉到身旁人眸底的喜色,他面上不显心底默默记下。

自己这个嫡福晋也是爱自在的,威严庄重的紫禁城不得她心意,她的想法倒是同他不谋而合。

此时乾清宫中,康熙看过自己手上的圣旨,抬手递给梁九功。“明日早朝宣读。”

“奴才遵旨告退。”

康熙整个人依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假寐。

儿子们出宫开府,自己便要为他们分配旗籍。

在大清朝早期,旗主拥有一个旗的所有人口和财产,自他继承以后这种制度已经慢慢不适用。

将儿子们分到下五旗,并将旗主的人口分给他们一些,这种安排既能平衡八旗力量,日后还可以防止皇子拥有过大势力。

待茉雅齐知晓自家阿哥爷分在镶红旗,已经是下早朝时辰。

老祖宗和皇玛嬷不喜人烦扰,每个月初一十五过去晨昏定省便可。

她是新妇除了每日去坤宁宫给皇额娘晨昏定省,自是要多去额娘宫中说说话。

这会儿,茉雅齐正坐在承乾宫中用荷花酥。

便见承乾宫领事太监孙德旺抬脚进殿,“奴才给娘娘请安、给三福晋请安、给二公主请安,娘娘、三福晋、二公主吉祥。”

“何事儿如此匆忙?”

“回娘娘的话,前朝皇上刚册封咱们大阿哥、二阿哥和三阿哥为贝勒爷,大贝勒旗籍分在镶蓝旗、二贝勒旗籍分在正蓝旗、三呗贝勒分在镶红旗。”

乌那希笑着点点头,示意孙德旺退下。

“儿媳恭喜额娘,大哥和二哥还有我们爷都得以册封爵位。”

乌那希闻言,偏头看向自家三儿媳妇,“老三分在镶红旗,日后咱们茉雅齐也是贝勒爷福晋,可还欢喜?”

“额娘,儿媳欢喜的!”

茉雅齐心底愉悦,整个人看着都欢快起来。

阿哥爷开府便能封贝勒爵位,她作为嫡福晋与贝勒爷荣辱一体,心底自是欢喜的紧。

“额娘便不久留你在承乾宫,你回东三所也好做些自己的事儿。”

“儿媳告退。”

茉雅齐稍稍屈膝规矩行过礼才退出殿,转身往东三所走。

“福晋,咱们瑾佳贵妃娘娘样貌真是美艳。”

茉雅齐听闻这话,脚上步子微微一顿,笑盈盈的俏脸渐渐严肃起来,她偏头看一眼说话的秀梅。

“额娘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评头论足?再有下回失言,你便回董鄂府当差。”

第189章 ,三福晋10

“奴婢知错。”

茉雅齐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秀果,“宫中不比家里,若是不懂谨言慎行惹上祸事儿,本福晋也不一定都能保下你们。”

“奴婢谨遵福晋教诲。”

“起吧。”

像他们这样的家族,身边贴身伺候的人都是自幼便买回府或为家生子。

自己的陪嫁婢女秀果、秀青、秀香和秀梅亦是伴着自己长大。

她心底还是盼着主仆间能长久的。

他们爷还未出宫开府,东三所一应开销都走内务府的账。

每日膳食在御膳房提,宫人们领月例银子亦是在内务府账上。

现下,东三所账簿上只记录着他们贝勒爷大婚时收到的贺礼有哪些,还无需自己打理。

爷得封贝勒爵位,每年有两千五百两白银俸禄和两千五百斛俸米。

日后出宫开府,贝勒府按规制配十位护卫,二等护卫(从四品)六人,三等护卫(从五品)四人。

虽说他们的俸禄银子由内务府出,不走他们府上私账。但府上婢女、太监的月例银子得主人家自己出。

婢女分一等婢女和二等婢女,一等婢女有一两月例银子,二等婢女是五百文。

她不太习惯用太监,等开府便只带四个洒扫太监出宫。

待出宫,他们府上只有贝勒爷身旁的首领太监贵良月例银子为四两白银,回事太监德才有月例银子二两,跑腿小太监喜旺月例银子是一两,管着洒扫的四个太监亦拿二两月例银子。

婢女和太监还有饭银和例赏。首领太监和一等婢女每月饭银五百文,每年例赏十两银子。

回事太监、洒扫太监、跑腿小太监和二等婢女,每月饭银三百文,每年例赏五两银子。

日后他们贝勒爷还会抬妾室进府,这些月例银子都是固定花销,不得节省。

好在爷私产里有五个庄子可以种植粳米(大米)、棒子(玉米)、黄小米,养一些鸡、鸭、鹅、羊和猪,用来供应府上吃食。

贝勒爷每年的两千五百两俸禄,想来是足够用,私产里五个铺面得来的租金也好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来到三月十五,今日便是出宫开府的日子。

这会儿东三所大门外,茉雅齐与胤福并肩站在一处,见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都上马车也抬脚登上自家马车。

他们两个人,刚与大哥二哥他们两夫妻一同在皇阿玛、老祖宗、皇玛嬷、额娘和皇额娘处依依拜别,用上不少时辰。

现下倒是不能拖延,恐误了出宫开府的吉时。

马车出宫顺序按着他们三位贝勒爷年岁大小排,打头的是大哥家的马车,然后是二哥家出宫的马车,最后才是自家。

他们三个兄弟府邸紧挨在一起建,日后兄弟妯娌之间串个门也便捷。

马车上茉雅齐和胤福挨着坐在一处,她偏头看向自己身边这位爷。

从此自己便要指着他过日子。

这些日子看下来,她早已不像见第一面那样有些分不清楚自家爷和大贝勒、二贝勒。

若是三位贝勒爷不刻意模仿彼此,很容易便能分辨出清风霁月、沉着稳重的大贝勒、温润儒雅的二贝勒和自己身旁这位傲然霸道的贝勒爷。

“看爷做什么?”

胤福迎上茉雅齐的目光,看着她娇俏的面颊,抬手将她抱在膝头。

待自己耳边没有传来那些说要守着规矩的话,胤福心底受用。

他这个嫡福晋不是一个死板的,倒是跟她的样貌身段一样让自己满意。

“爷…”

茉雅齐双臂抱住他的脖颈,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宫中额娘常说的话,自家的爷自己若要还矜持着岂不是便宜别的女子。

“你倒是乖觉柔顺。”

胤福说着话,伸手抬起茉雅齐精致的下巴,狠狠吻上她的红唇,手上游弋的动作没停,不一会儿怀里人便轻喘起来。

他正是二八之年。大婚这些日子,他们夫妻俩同床共枕只剩最后圆房没做过。

怀里人曼妙的身子,可没有一处是自己未见触过的。

额娘私底下传话给自己和大哥二哥,说是怕早早圆房年少贪欢有损子嗣身子康健。

他自然信额娘的话,只是有时候实属难耐,特别是夜间身旁还躺着福晋这样一个精致人儿。

“贝勒爷、福晋,咱们到了。”

胤福抬手摸摸怀里人的玉腿,“可是能走下马车?”

“妾能的。”

胤福闻言笑着放她坐好,自己率先起身下马车。

他带着茉雅齐,给两对哥嫂都行过礼才抬脚进府。

三座紧挨着的贝勒府,虽都暂时按照规制占地四千平米,周围也还是留出能建亲王府的六万平米土地,用来日后府里男主人升爵时再扩建府邸。

贝勒府分为前院儿和后院儿,茉雅齐来到自己所住的后院儿正院儿,推门便见满院子的牡丹花开的正好。

她转身轻轻牵过胤福的手,“可是贝勒爷吩咐人为妾栽种的牡丹花?”

“牡丹富贵,配你。”

“妾谢过贝勒爷。”

胤福弯腰扶起行礼的茉雅齐,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同往院子正房走去。

茉雅齐当日未抬进宫的紫檀木陪嫁家具,如今尽数摆在这儿。

第190章 ,三福晋11

时光流逝,自从搬出紫禁城茉雅齐便只需在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入宫请安。

此时前院书房,胤福歪躺在罗汉榻上看着放在炕桌上五个庄子和七个铺面的房契地契许久,终是没有让贵良带到后院正房。

他抬眸看向候在一旁的贵良,“将爷放在圆桌上的账簿、对牌、大库钥匙和十万两银票给你福晋主子送过去。”

“是,奴才这就去。”

贵良规矩行过礼便退出去,留胤福一个人在书房。

“福晋,阿哥爷身旁的贵良过来。”

茉雅齐微微睁开双眼坐起身,“快让贵良进来。”

“奴才贵良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免礼起身。”

“福晋,奴才给您道喜。”

贵良说着话,示意自己身后捧着托盘的宫人,将手上物件都放在圆桌上。

“福晋,这是咱们东三所的账簿、对牌、大库钥匙和公中银钱,爷的意思日后都交由福晋主子打理。”

“劳烦贵良走一趟。”

茉雅齐话音落下,余光看一眼候在一旁的秀梅,见她上前几步又往贵良袖中塞一张十两的银票。

茉雅齐待贵良退下去,才抬脚来到圆桌旁仔细看着上面的物件。

这些皆为她做嫡福晋的立足根本,三阿哥既不吝啬给她体面,日后自己也定当为其料理好后院儿琐事。

这一日贝勒府正院,她坐在六角亭里一边用点心一边看书。

只见秀果匆匆而来,“福晋,太原府地动。宫里传出信儿,皇上下旨让安亲王带上咱们贝勒爷和二贝勒一同入太原府赈灾。

“那本福晋得去给贝勒爷整理出门的箱笼。”

茉雅齐说着话,白嫩无瑕的玉手搭上秀果的手臂借力站起身往正房走去。

胤福进门,便见放在罗汉榻上的两个箱笼。

“这回去赈灾,不便带太多物件。”

他径直走到圆桌旁坐在圆鼓凳上,抬手端起盖碗。

盖碗里的六安瓜片有些凉,胤福偏头看一眼候在一旁的秀青,秀青连忙上前几步端走盖碗。

“奴婢这便换茶。”

胤福没说话,只是抬首看向站在罗汉榻前收拾箱笼的茉雅齐。

“这般看妾做什么?爷入太原府赈灾不仅要带上足够的衣袍马褂,妾还在箱笼里放一些府医开的常备药。”

“到时候,爷再带上两个咱们府上的护卫,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兵部护送赈灾粮草和银子入太原府,说是正蓝旗大营和镶红旗大营都会抽出一部分将士同行,出不上什么乱子。”

“从咱们府上带两个护卫随行又不耽搁什么,爷身边只有贵良跟着终是怕有不凑手的时候。”

“那便听你的。”

茉雅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大手。

如今府上没有妾室,贝勒爷迟迟不同自己圆房倒也无碍,只是下回八旗秀女大选前她定是要与爷圆房的。

要不然大选后若府上有新人入府,自己岂不是无法正身。

“在想什么!竟如此专注。”

茉雅齐闻言偏头,面颊贴上胤福靠在自己肩上的俊脸。

“在想爷什么时候肯要了妾。”

“你要是不羞。”

胤福笑着抬手摸摸她的俏脸儿,站直腰身抬脚往里间走。

“爷睡一会儿,待晚膳时辰再起身。”

“是。”

“去打些温水来,本福晋要伺候贝勒爷梳洗。”

茉雅齐转头看向候在门外的秀梅,她脚上跟着胤福去里间的步子没停。

“是,奴婢这便去。”

“福晋,宫里瑾佳贵妃娘娘传话出来,明日您和二贝勒福晋一同入宫。”

“知晓了。”

茉雅齐刚为胤福梳洗好,秀果便站在隔断外回话。

她点点头,目光又移向躺在拔步床上假寐的胤福。

“你去隔壁问问二嫂什么时辰入宫,本福晋也好与她同行。”

“是。”

若不是有去太原府赈灾的圣旨,这会儿他们爷还没到下值时辰呢。

茉雅齐自顾自净过手,在胤福身旁躺好。

第二日,茉雅齐看着胤福的背影消失在正院门口,才转身回正房。

“同二嫂约好辰时正(早上八点)一同入宫给额娘请安,咱们得手脚麻利一些梳洗装扮。”

“是,奴婢醒的。”

秀梅规矩行过礼,便起身抬脚出门往小厨房走,锅里烧着的热水现下正好可以用来给自家福晋梳洗。

此时承乾宫中,诗琪来到里间轻轻撩开床幔。

见自家主子正睡得香甜,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娘娘正怀着皇嗣,平日里本就嗜睡。

第191章 ,三福晋12

昨夜还特意嘱咐自己今日定要早些时辰进来伺候,说是要亲手为两位贝勒爷做他们喜爱的点心带在路上食。

“娘娘!娘娘!”

“嗯?什么时辰?”

“回娘娘的话,已是辰时初(早上七点),两位福晋想来也要入宫请安。”

“不急,雅尔檀和茉雅齐得先见过老祖宗、皇太后娘娘和皇后才能来承乾宫。”

“让小厨房备着,本宫要做些荷花酥、苏叶饽饽、绿豆糕和枣泥糕给老二和老三带上。”

“你再去多备一些水囊,待出紫禁城他们兄弟俩可就没有玉泉水可以饮用,本宫得让他们多带几个装满玉泉水的水囊,一路上也可饮用。”

“是,奴婢这便去。”

半个多时辰后慈宁宫中,茉雅齐与自家表姐一同规矩行礼。

“雅尔檀/茉雅齐给老祖宗请安,给皇玛嬷请安,老祖宗皇玛嬷吉祥。”

“都快些免礼,给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看座。”

茉雅齐按规矩坐在自家表妹对座的太师椅上。

自己生在康熙五年,表妹雅尔檀在康熙六年出生,幼时因着额娘那边家族血脉相连她与表妹时常在一起赏花跑马。

如今她嫁给二贝勒,自己同三贝勒结缘人前她称她一声二嫂,她亦称她一声三弟妹,私底下两个人也还是像未出阁时那样相互称表姐妹。

“老二和老三这回随岳乐去太原府赈灾,还是头回为他们皇阿玛办差,出门在外你们俩做嫡福晋的一应物件都要为你们爷备的细心一些才是。”

“茉雅齐/雅尔檀谨遵老祖宗教诲。”

布木布泰见她们规矩都好,眼底划过一丝满意。玄烨为皇子们挑选的嫡福晋都甚好。

另一边坤宁宫中,赫舍里皇后端坐在中堂,低头轻抿一口手上盖碗里的西湖龙井。

“人还在慈宁宫?”

“回主子娘娘的话,老祖宗留二福晋和三福晋叙话。”

赫舍里皇后闻言,偏头看一眼说话的翠玲。

“如今老大、老二和老三都已有嫡福晋可却迟迟未圆房,本宫倒是有些看不懂承乾宫那位。”

“回主子娘娘的话,瑾佳贵妃娘娘许是觉得贝勒爷们年岁尚小,奴婢倒是听说些风声,承乾宫那位娘娘该是怕贝勒爷们年幼贪欢伤了身子。”

茉雅齐和雅尔檀在坤宁宫请过安入承乾宫时,承乾宫正殿静悄悄的只有乌那希一人,她做的点心也只等着出锅便好。

这会儿,她早已借玉泉水的由头在四十个水囊里皆装满自己空间的灵泉水。

地动后的时疫,可不会看你腰间系的是不是黄带子,皇子亦是凡夫俗体。

“儿媳们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免礼,你们妯娌随本宫去小厨房看看锅里的点心如何?”

乌那希说着话,抬脚率先往小厨房走。

待茉雅齐她们妯娌带上水囊和点心出宫时,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起来。

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辰时末(早上九点),从安亲王府、二贝勒府和三贝勒府皆使出两辆马车。

第192章 ,三福晋13

这会儿,胤福一个人歪躺在第一辆马车里假寐,为他赶车的是府上二等护卫,贵良坐在护卫身旁。

后面紧跟着那辆马车,由府上三等护卫赶车。

马车里除了两个装衣物的箱笼,装满水的二十个水囊,和装着点心的八个点心盒子。 还有给随行两个护卫和贵良备着的水囊和吃食。

贵良伸手轻轻掀开马车帘一角,“爷可要奴才拿一些点心来食?”

马车上胤福缓缓睁开双眼,“要额娘备的绿豆糕和福晋备的栗子糕,再拿一个水囊来。”

“你们也要随着自己想法用些膳食,咱们且得走上几日。”

“是,奴才谢爷关心。”

另一边三贝勒府里,茉雅齐歪坐在罗汉榻上。

她精致的面貌下,一双灵动的桃花眼里都是慵懒。

自家那位爷可能连自己都不以为然,平日里他面上虽挂着笑,实则整个人浑身上下皆透着傲然霸道从无收敛。

且天潢贵胄的人儿,血脉里便不在意任何人。

他们家爷品行良善,从不会飞扬跋扈,亦是宫中皇阿玛与额娘悉心教导,不是他骨子里便如此。

大婚以来,倒是今日之时自己心底过得最轻快。

自古伴君如伴虎,三贝勒虽不是君亦永远不会成为君,可也正因如此日后不管哪位皇子继位,都不会亏待这位爷。

“福晋,小厨房做着酸梅汤可要用一些?”

茉雅齐抬眸笑看一眼说话的秀果,“摆在炕桌上。”

“是,奴婢这便去。”

“三弟妹日子倒是过得悠闲。”

秀果刚退出殿,她便听闻自家二嫂说话声。

连忙坐起身下榻,“今日二嫂怎么想着来府上。”

“原是想约着你一同去大嫂府上叙话,哪曾想今日赶上大嫂回母家。”

“我们爷不在府上,本福晋一个人实属无趣,便不请自来。”

“难不成表姐这府上,还是妹妹来不得的地方?”

“你自是来得的。”

茉雅齐说着话,笑着伸手牵上雅尔檀的手一同坐在罗汉榻上。

“秀梅也去小厨房,给你们二福晋上些酸梅汤,再拿些她爱食的牛乳糕、豌豆黄和其他点心来。”

“是,奴婢这便去。”

茉雅齐偏头看向雅尔檀,“你来的巧,我们爷年岁见长便不喜食牛乳糕,平日里我一个人食牛乳糕食的少,今日还是小厨房里七日内第一回做牛乳糕。”

“那我可是来的是时候。”

她们两姐妹说着话,秀果和秀梅便在炕桌上摆好酸梅汤、牛乳糕、豌豆黄、栗子糕、绿豆糕、枣泥糕和山楂糕,又默默退下去。

“表姐,你们爷和我们爷皆不在京。”

“要不,明日咱们约上大嫂去庄子铺面上瞧一瞧。”

“嫁妆上的庄子和店铺还好,在母家时便已经管在手上。”

“只是开府时,宫中皇阿玛和额娘给爷备下的庄子和店铺实在应该去见一见管事儿,也好了解庄子上收成如何,各个铺面都在经营着什么生意,亦或是租赁给哪些人收租。”

“你若不说,我也是想要同你和大嫂说一说巡察府上私产的事儿。”

“现下正好,待大嫂从母家归来咱们便约上她。”

“左右咱们三个府上的庄子距离不远。”

第193章 ,三福晋14

茉雅齐说着话,低头轻抿一口折沿碗里的酸梅汤。

她们两姐妹在一起相处惬意,仿佛还在闺阁时那些日子。

直到用过晚膳,雅尔檀才回府。

晚间,茉雅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看自家府上的账簿。

这还是她头一回翻看府上账簿。未见出宫开府时,宫中皇阿玛与额娘给他们爷的五个庄子和七个铺面的房契地契。

那位爷只交给自己府上庄子和铺面的往来账簿,和十万两银票。

想到这儿她心底了然,这些庄子铺子为贝勒爷私产,就如自己嫁妆一样。若是那位爷直接将房契地契交到她手上才是不应该。

茉雅齐抬手拿起放在紫檀木匣子里的十万两银票,这便是皇阿玛用来给贝勒爷置办府上庄子和铺面的银钱。

日后,若贝勒爷俸禄不够府上家用,这十万两银票置办的庄子铺面得来收益要率先用来补贴贝勒府。

贝勒爷现下,交给自己的五个庄子七个铺面得来收益要排在后面用。

这些庄子上,种养农物牲畜盈利得来的银钱也要进贝勒爷私库。

自己嫁妆丰厚,倒也不至于贪贝勒爷私银。

只是,日后贝勒爷这些庄子铺面和银财,都得是自己诞下的子嗣占多部分才是。

贝勒爷以后每年的俸禄和十万两银票置办的庄子铺面收益,不仅要用于府上婢女、太监和护卫的月例银子与吃喝。

还有府上子嗣妾室的月例银子与膳食,这亦是一大笔开销。

如今京城好地段的庄子铺面都有主儿,她想入手怕是一时间不能如愿。

可皇阿玛给他们爷的这十万两银票,总也不好放着坐吃山空。

秀果进门,便见自家福晋坐在圈椅上发呆。

“福晋可是遇上烦心事儿?”

“明日出府问一问,哪家有要出手的庄子和铺面。”

“要是京城没有合适的,远在天津州(天津)的庄子和铺面亦可。”

“只是,庄子一定尽可能买在离京近一些的地段,若不然日后需往府上运农物肉蛋的话,该是会花费一番周折。”

“福晋,奴婢听闻宫中瑾佳贵妃娘娘嫁妆里有在盛京的庄子,庄子上的农物牲畜都是在当地出卖,待管事儿年底那一次领人往京城送粳米(大米)时,便一同带账簿和银子入京。”

“盛京地势平坦,四季分明。一望无际的土地农物都比南边种植的可口。”

“话是不假,可盛京终是离咱们府上太远。不能时常到庄子和铺面上转一转,本福晋心中不踏实。”

“额娘当年也有一些嫁妆庄子在盛京,那都是入关前家中便置办下来的产业。待家里在京城定居下来,便一直想找到合适的庄子或是铺面置换。”

“这么多年下来,至今额娘手上还留有两个陪嫁庄子在盛京,为着便是给家里供一些农物。”

“那边的粳米香甜,本福晋也是爱食。”

茉雅齐说着话,面颊上不禁笑意更柔和。“过些日子,盛京庄子上的粳米该是又要运进京。”

“到时候,本福晋回家同额娘换一些回府食。”

“福晋这番言语,若让咱们家老爷太太知晓,怕是要动怒,平日里老爷太太最疼您。”

第194章 ,三福晋15

茉雅齐同大嫂和二嫂,各自巡过自己嫁妆里的庄子铺面,才约着一同巡起宫中皇阿玛与额娘给各自爷的私产。

皇阿玛分别给三位贝勒爷的两个皇庄皆在一千亩左右大小。

这样大的庄子实属少有,若不是嫁给皇子做嫡福晋,她们怕是也遇不上。

宫中额娘给她们爷在京郊各自的三个庄子,都是六百多亩大小,六个铺面同皇阿玛给的那个铺面一样皆在京中繁华地段。

这会儿,茉雅齐与自家大嫂和二嫂站在紧挨着的三个庄子门前,不禁相互一笑。

眼前紧挨着的三个一千多亩的皇庄,合在一起看竟是一望无际。

“两位嫂嫂请。”

“弟妹请。”

她们妯娌三人,说笑间各自带上婢女和护卫步入自家庄子。

茉雅齐踏入皇庄,入眼是一座三进四合院。

此座四合院面阔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皆精雕细琢、华丽精美。

这是庄子主人家住处,日后她和贝勒爷来庄子上便要居于此。

茉雅齐没急着召见庄子上奴仆佃户,而是示意管事儿继续领路,自己想先看看庄子布局。

一众人绕过三进院子,便见后罩房屋后便是一片果林,林中石榴树、樱桃树、枣树、桃树、苹果树、山楂树、栗子树和葡萄苗。

果林后面便是一个大鱼塘,其余土地除去奴仆佃户住的院落,皆为田地用来种植农物和木材。

茉雅齐带着随从在皇庄里,走上两个半时辰才将将看完庄子布局。

这会儿她端坐在四合院正房中堂,待庄子上佃户奴仆皆领过赏钱,才好进里间休憩。

就这样,茉雅齐她们妯娌三人各用时六十日,才巡完自家爷名下的庄铺,又依依查看过往来账簿。

届时,前往太原府赈灾官员还都未回京。

这一日三贝勒府,茉雅齐正坐在罗汉榻上看书。

便见秀果匆匆走进来。

“何事儿?”

“回福晋的话,宫中传信出来瑾佳贵妃娘娘平安为皇上诞下十七阿哥。”

“额娘可康健?”

茉雅齐闻言哪里还坐的稳,她站起身上前几步看着秀果。

“福晋莫急,贵妃娘娘与十七阿哥母子均安。”

“皆平安便好、皆平安便好。”

“秀果,差人上大贝勒府上问一问,我们妯娌哪一日入宫看望额娘和十七弟。”

“是,奴婢这便去。”

茉雅齐点点头,起身出门往后院儿正房走。

她这正院为二进院子,布局里没有倒座房。

因着贝勒爵位不能用面阔五间为正房,院子进门入眼,便是三间正房。正房西边配一间耳房,东边耳房占半间地方,剩下那半间是通往后院儿的抄手游廊。

东厢房和西厢房也都各三间房,连着东厢房的东南角一间耳房为小厨房。连着西厢房西南角那间耳房是主子们用的净房(厕所)。

后院儿与前院儿布局相差不大,只是正房东边配的耳房为一整间。

她嫁妆便在后院儿,茉雅齐一路带着秀青和秀梅来到存放嫁妆的西厢房。

“秀青,记得我嫁妆里有一块儿金镶和田白玉项圈送给十七弟正合适,项圈放在哪儿?”

茉雅齐说着话,便上手掀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紫檀木匣子。

“福晋,奴婢帮您找。”

“嗯。”

茉雅齐往后一步,在秀梅搬过来的圈椅上坐好。手上没放下刚才在紫檀木匣子里拿出来的赤金镶翡翠头面。

这是额娘为自己备的最新样式头面,自大婚以来,她还未戴过。

她起身将头面重新放回紫檀木匣子里,木匣子交到秀梅手上。

“放在梳妆台上,放在这儿总是想不起来要佩戴它。”

“奴婢这便去。”

第195章 ,三福晋16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原府衙。

胤福看着,围在自己和二哥身边嘘寒问暖的李家小姐心底有些疑惑。

太原府知府官居从四品,虽在京中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可在太原府也算为一方权臣。

李宏威出身汉军正蓝旗,他的嫡女李微微刚入宫参选二十二年八旗秀女大选落选归家。

如今,她这般姿态是想着入贝勒府为妾室?

在整个太原府,知府的嫡女竟是找不出适龄男子能让其嫁为正室?

李薇薇察觉到从胤福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愉。

她脚上下意识稍稍向后挪一步,连忙规矩行过礼退出去。

胤祜抬首看一眼弟弟,“收敛一些!莫要徒生事端,咱们快些办好皇阿玛交代下来的差事儿,也能早日启程回京。”

“是她自己胆子小,怎么能说弟弟?”

屋子里没有外人,胤福放下刚刚还端坐着的腰身歪躺在罗汉榻上,身上不知不觉添上几分松散。

“咱们兄弟自小就得端着,现下终是熬到出宫开府不用像在尚书房进学时,每日在皇阿玛眼皮底下行事儿,一举一动一桩一件皆不能坏规矩。”

“你呀! ”

胤祜看一眼弟弟,索性放下手上的紫豪笔,抬手端起盖碗喝起茶水。

这会儿,胤福还不知晓自家额娘刚为他们兄妹姐弟几个诞下的弟弟,日后性子里比自己还要多些傲然。

也是这个弟弟,最让他们兄妹姐弟哭笑不得。

好一会儿,胤祜都未听闻自家弟弟再言语。

他站起身来到罗汉榻前,见弟弟紧闭着双眼睡的沉稳面上越发柔和,又转身走进里间抱出一床被子为其盖好。

时光流逝,京城三贝勒府里,自巡过嫁妆和自家爷私产里的庄子铺面,茉雅齐整个人都闲暇起来。

因着宫中额娘在坐月子不宜过多叨扰,前些日子,她们妯娌三人相约入宫看望一回坐月子的额娘和刚出生的十七弟,便再未进宫请安。

眼看着又要到每月初一和十五入宫给老祖宗、皇玛嬷、额娘和皇额娘问安的日子,也不知自家那位贝勒爷何时才能回京。

茉雅齐这一盼,便盼到宫中十七弟的满月宴。

十七阿哥的满月宴摆在乾清宫,因着太原府赈灾顺利,这回宫里虽未大办宴席却也没有一切从简。

每当宫中有大宴,满朝宗室文武寅时便要排在队伍里陆续入宫参宴。宗室走午门旁的右侧门,大臣走午门另一边的左侧门,倒也无需等太多时辰。

哪个家先入宫哪家后入宫,皆是按着家中爵位高低和大臣官职大小而排。

若是多家人行至侧门遇在一处,爵位和官职低的人家,便要让爵位高与官职高的人家先行入宫。

茉雅齐坐的马车行至午门,为其赶车的三等护卫便见裕亲王府的马车缓缓而来。

“福晋,奴才瞧见裕亲王府的马车。”

“咱们马车慢一些,让二伯父和二伯母府上马车先行,莫要同其遇在一处。”

“是。”

紧接着,跟在三贝勒府马车后面的岳端贝子府马车也渐渐慢下来。

茉雅齐带秀果和秀青进乾清宫时,殿内已有不少王公大臣及其家眷入座。

第196章 ,三福晋17

她由宫人领路,坐到为三贝勒府家眷留的座位上。

她偏头看一眼右手边两处空座位,大嫂和二嫂这是还都未入宫,今日自己来的早一些。

茉雅齐刚落座,宫人便陆陆续续开始往膳桌上摆点心、膳食、热牛乳和酒水。

她抬眸看一眼折沿碗里的热牛乳,抬起的玉手又悄悄放下。宫中众人皆知承乾宫瑾佳贵妃娘娘喜饮热牛乳。

如今宫人在膳桌上摆上热牛乳,她若不细思,下意识便会觉得乃宫中额娘吩咐如此行事儿,饮下这盏热牛乳时自不会疑心。

可平日里,额娘只当热牛乳似水般饮用,从不让其入宴席为菜品,这若是一品奶皮花糕,想来她便用了。

如今身份转换,她为三贝勒府的嫡福晋,这宫中宴席上菜品,竟是越发不能放心食用不成?

自家贝勒爷样貌与两个哥哥一模一样,因着如此便皆没有继承大统之权,自己是爷的嫡福晋本该是活的肆意才对。

如今竟是有人要给自己添堵,这人怕是冲着皇长孙之位而来。

若不是这般,何故如此在乾清宫宴席中冒此大险。

“在想什么?”

茉雅齐回神儿,见来人笑着站起身微微屈膝一拜,“大嫂和二嫂安好。”

“咱们妯娌,弟妹何必多礼?”

茉雅齐小声嘟囔,眸底笑着看向说话的佟佳氏,“自是因着人多眼杂。”

她们妯娌三人座位紧挨在一处,稍稍偏头便能低语。

座位按着长幼有序的规矩,二福晋雅尔檀居中。

茉雅齐微微转头,便见大嫂和二嫂的膳桌上皆不见那碗热牛乳

她微微低头掩下自己眸底的情绪。

也不知大嫂和二嫂,是不是在其他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亦经过此等事儿。

“可见宫人也是偏心的,咱们妯娌间偏偏你桌上多一碗热牛乳。”

茉雅齐闻言,抬眸看向端坐在自己右方的二嫂,“二嫂难不成还惊羡弟妹?这般福气咱们妯娌还是少一些为好。”

佟佳氏和富察氏,自是听出她话里的话。

妯娌三人不由默契看一眼后宫妃嫔们所在的地方。

也不知是宫中哪位嫔妃如此沉不住气。

宫中额娘刚出月子,十七弟亦还是个需要尽心看顾的小娃娃。

自己这点事儿,还是不惊扰额娘的好。

茉雅齐在整个宴席上都未动一筷子菜品,与她坐在一处的佟佳氏和富察氏亦未动筷子。

还好,这会儿是在他们自家贝勒爷同母弟弟的满月宴上,若换个异母弟弟的满月宴,怕便要流言四起传其不知兄友弟恭。

“瑾佳贵妃娘娘到,十七阿哥到。”

太监唱报声引得茉雅齐回神儿,她连忙笑着站起身与众人一同行礼问安。

圣上十七阿哥的满月宴,满朝宗亲文武百官自是要说些吉祥话。

茉雅齐作为阿哥爷的亲嫂子,自是围在襁褓边,“额娘,咱们小十七看着比上回见时又长胖一些。”

“这些日子,你们十七弟胃口确实极好。”

“老二和老三来家书上说差事儿办的差不多,想来不日便要回京。”

“是。”

茉雅齐闻言与雅尔檀一同规矩行礼,便是应过自家婆母的话。

第197章 ,三福晋18

她看着在自己眼前微笑的额娘,心底不自觉一阵恍惚。

宫中额娘是极美的女子,当年八旗秀女大选过后,京城众人因着额娘容貌传出的佳话犹在耳边。

如今,她依旧觉得满蒙汉八旗秀女放在一处,仍不敌额娘艳丽娇媚。

自己选秀时,众人都说她容貌艳丽精致乃满蒙汉八旗秀女中的翘楚。

其实,在她看来自己样貌是抵不过宫中额娘貌美的。

在家时,额娘便说自己的貌美容颜过于青丽傲然,那时她不以为然,自从见过宫中额娘才对额娘说的话有些领悟。

女子身上,若能多些额娘周身那股子娇媚总是更吸引人。

自己作为女子看着都觉喜爱。

这一日府医刚请过平安脉出院儿,她就忍不住忆起当日在乾清宫宴席上的场景。

膳桌上那碗多出来的热牛乳,她从未与任何人提起。

自家贝勒爷日后注定要当闲散宗室,且又是当今圣上亲子,外家亦为大清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

按理说该是没人会想同自家爷交恶。

那碗热牛乳她未碰,亦不知其中有何玄机,自己日后衣食住行都要多加谨慎才是。

茉雅齐说着话抬脚来到梳妆台前坐好,自大婚后,她这一身肌肤越发白嫩无瑕。

宫中额娘赏下来的膏真是好用,自己能有这样一位婆母,实属大幸之事儿。

此时太原府府衙后院儿,胤福看向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李薇薇微微挑眉。

他们兄弟生养在紫禁城里,后宫中那些手段又怎么会不知晓。

二哥府上该是要有妾室了,后院儿女子多一位还是少一位,对于他们兄弟来说倒不打紧。

只是让人算计着纳妾入府,这李宏威之女怕是要受冷落。

另一边京城三贝勒府正院,茉雅齐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家书,面上不自觉露出微笑。

书信上说贝勒爷近日便要启程回京,按日子算明日该是要入京。

刚开始几日只觉得那位爷不在府上,自己只觉得日子过的实在是松散自在。

可时日一长,她心底便总是忍不住会惦念他。

“福晋,咱们贝勒爷不日便要回府可是要早早备上家宴?”

“家宴自是要备着,只是我与爷用膳也无需多备菜品。”

“黄焖羊肉、鸡里蹦、燕窝肥鸡丝、鸭腰口蘑、白汁桂鱼、清炒绿叶菜、白肉血肠、葱烧海参,先吩咐爷名下的皇庄管事儿备好新鲜食材,明日便送来府上。”

“是。”

茉雅齐抬眸看一眼规矩行礼的秀香,“可打听到京里可有要出手的田庄和铺面?”

“福晋,奴才无能。”

茉雅齐闻言,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想让母家帮忙寻找庄子和铺面的话。

不一会待她停笔,才看向随她入书房的秀香。

“这封家书带回家交给阿玛,让阿玛和两位兄长帮忙找一找,他们男子在外行走遇上的人和事儿总是要比闺阁女子多些。”

“是,奴婢这便去。”

第二日茉雅齐刚用过晚膳,便见秀青笑着走进来。

“福晋,宫里传信出来咱们爷已经入宫。”

第198章 ,三福晋19

“吩咐人在东华门外候着,待见贝勒爷要出宫也好脚程快些回来报一声。”

“是,奴婢这便去。”

秀青抬脚出门,茉雅齐便带着秀果往府上大厨房走。

今日是贝勒爷回府第一日,府上摆宴自是要出自大厨房。

现下府上后院儿只有自己一人,倒也无需为妾室们备宴席。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免礼。”

府上大厨姓王,大家都称他一声王厨子。另外大厨房还有四个嬷嬷和一个男仆做事儿,连着王厨子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

王厨子每月三两月例银子,饭例银子五百文,每年例赏十二两银子。

其他人每个月二两月例银子,饭例银子三百文,每年例赏六两银子。

“福晋,按您吩咐已经备好食材,何时下锅奴才等您的话。”

茉雅齐低头看向案上,这些都已经清洗干净的食材看着是新鲜。

“爷已经入宫,两刻钟之后你便食材下锅吧。”

“是。”

王大厨带着大厨房众人规矩行礼,直到抬首不见茉雅齐身影才站起身。

他们能在三贝勒府上做家奴,终是要比在寻常人家过的好些,若想长久便得守着规矩的道理自己还是能明了。

乾清宫中,康熙看着与安亲王一同跪在那儿规矩行礼的两个儿子。

走一趟太原府,他们倒是消瘦不少。

“舟车劳顿多日,朕便不多留你们,早些出宫也好回府休憩。”

“老二和老三出宫前去一趟承乾宫,你们额娘前些日子还跟朕念叨你们俩。”

“是,臣/儿臣告退。”

待胤福回府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茉雅齐远远便见有二人骑着高头大马自远处而来,身后不仅有一众骑马的护卫随从,还跟着一辆马车。

“看着竟像是女眷坐的车驾。”

她不禁上前几步,待看清来人是自家爷和二贝勒,心底一窒连忙微微屈膝规矩行礼。

“见过爷,见过二贝勒,爷和二贝勒吉祥。”

“免礼,自家兄弟姐妹三弟妹无需多礼。你二嫂还在等着爷,先行一步。”

胤祜坐在马上朝茉雅齐拱拱手,便带着人朝不远处,等在府门口的自家福晋策马而去。

茉雅齐见此,目光忍不住随马车而行眼看着它停在自家表妹府门口。

“这是太原知府李宏威嫡女李薇薇,待二嫂应允她便是二哥府上的格格。”

茉雅齐抬眸,看向走到自己身旁的自家爷,伸手轻轻抱住他的手臂,两个人稍稍错开身子,一前一后往府里走。

她面上的笑意未达眸底,若仔细些还能从中看出点点苦涩。

这李家小姐进不进府,如今雅尔檀哪里还能做的了二贝勒的主。

另一边二贝勒府门口,雅尔檀看着跟在自家爷身后行驶而来的马车,她面上笑意不减,藏在袖中的玉手不自觉相握在一处。

现下,自己同贝勒爷可还未圆房呢。

“妾,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胤祜下马,笑着往前走几步牵上她放在袖中的玉手,“许多日不见你,看着倒是轻减不少。”

“妾身劳爷挂心。”

雅尔檀见他牵着自己的手要往府里回,便也随着他去,只是转身时终是看向刚下马车的女子。

这便是贝勒爷在家书中提及的太原知府李宏威嫡女?此女子看着只是秀美,若是个守规矩的,自己倒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可她既能以清白之身做出爬床之事儿,哪里还会安分守己?

胤祜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李薇薇行礼还算规矩,他偏头看向候在一旁的贵喜。

“吩咐下去李氏先在客房休憩,待福晋为其安顿好居所再搬去后院儿。”

“是 奴才这便去办。”

李薇薇带着贴身婢女香儿,和奶嬷嬷王氏陪她入京。

这会儿,他们随着贵喜往客房走心底多多少少有些踌躇。

客房里,王氏见四下只有自家小姐和香儿两人,“小姐莫要忧愁,贝勒爷舟车劳顿且也总要与福晋多说上几句小姐的事儿。”

“小姐进宫选秀时,咱们夫人便早早遣人来京打探过三位皇阿哥嫡福晋出自哪家。”

“咱们这位二贝勒福晋,满洲镶黄旗出自太祖继妃富察氏那一支的嫡支嫡女,其阿玛富察大人官居从一品刑部尚书。”

“据说当年大婚之时,抬进宫的一百七十五抬嫁妆箱笼塞得满满当当。”

“这样出身名门大族的满洲姑奶奶多数喜爱自由自在,骑马射箭皆是出彩。可男子哪有不喜温柔小意的女子,小姐您好日子在后头呢,且莫要乱了心智。”

“嬷嬷说的是。”

李薇薇稍稍安下心,便开始打量屋子。

第199章 ,三福晋20

如今她既住进贝勒府,自然也要努力搏一番好日子。

这会儿三贝勒府上,接风宴摆在正院儿。

现下,府中只有茉雅齐和胤福两位主子。

她牵着胤福的手坐到膳桌旁,她微微偏头,站在身后的秀梅便走出屋子看着候在王厨子点点头。

不一会儿,膳食便陆陆续续摆到膳桌上。

胤福见都是自己平日里常用的菜品,抬手拿起筷子为茉雅齐夹一筷子羊肉。“天寒多用些羊肉,也能暖暖身子。”

“谢谢贝勒爷。”

茉雅齐咽下口中的羊肉,偏头看一眼胤福。

“妾,只是听二嫂说过他们府上新人是太原知府嫡女。”

“现下心底倒是有些好奇,二哥若钟意此女为何不求皇阿玛留李氏的牌子,也能直接指进府里做格格,总比这样从外面领进府好。”

“日后宫中长辈若往二哥府上指新人,这位李氏在位份上终是要差一层。”

胤福闻言抬首看向茉雅齐,唇角微微翘了翘。

茉雅齐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眼,面上也忍不住笑起来。

“爷这般看妾做什么?”

“明日,你不是便能从二嫂那儿知晓此事儿前因后果。”

“妾,等不了那样久。”

胤福心底知晓,她这是为二嫂在探自己话,怕二哥在女色这事儿上有意瞒着二嫂。”

他自己夹一块儿桂鱼在葵口碟里认真挑起鱼刺,虽说这鱼刺不多可也要当心一些食用才好。

自幼他们兄妹姐弟在额娘宫中用膳,便没有让宫人一直伺候的习惯,出宫开府后便更是喜欢上自己用膳的自在。

“二哥同李氏并不相识,我们到太原府地界住进府衙才第一回见。”

“李氏爬床,二哥虽未碰她也怕留其继续在太原府日后会有祸端,索性带人进京入府为妾室,也可保后顾无忧。”

“李宏威官居从四品知府,他的嫡女若做二哥侍妾位分太低,为格格正正好。”

茉雅齐没再言语,在他们这些天潢贵胄眼里,恰当与不恰当与否不过是言语间的事儿。

自己虽为嫡福晋,可说到底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当年太祖继妃富察.衮代还不是说被废弃便废弃。

当年那位大妃与太祖浓情蜜意时,太祖征战在外都要带上她,如果没有过情浓又怎么会共同诞下两位皇阿哥一位公主。

胤福挑好鱼刺,连着装鱼的葵口碟一同放到茉雅齐面前。

“尝尝,这鱼肉做的鲜嫩。”

夜间,茉雅齐出浴房时胤福已经在前院儿沐过浴回来。

她见他歪躺在罗汉榻上看书。

“爷,今日可在额娘宫中看过十七弟?”

听她提起自家额娘新诞下的弟弟,胤福整个人都染上轻快。

“额娘还说,你送给胤䄉的金镶玉项圈质地极好。”

“胤䄉那个小家伙也是贪财的,戴在颈上便不愿意再摘下来。”

“得额娘和十七弟喜爱便好。”

“咱们府上的庄子和铺面可置办好?”

茉雅齐见胤福将书放在炕桌上,下榻牵着他的手穿过中堂往东间走。

“时辰不早,也该歇下。”

胤福随她一同坐在拔步床上,笑看着她。

“可是一直未寻到合适的庄子和铺面。”

“明明是庄铺难寻,爷莫不是要怪妾?”

“怪你做什么?我不在京这些时日,你一个人操劳府上大事儿小情也是辛劳。”

“现下我回京,家里要值班庄子和铺面自是由我来操心。”

“前些日子爷不在京,妾又拿不准爷归家时日,还特意写家书让妾身阿玛和兄长们为妾留心京城和京城附近的庄子铺面。”

“如今爷回京,妾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现下康熙二十二年,京城铺面按地段大小不同,一间铺面在二十两到一百两银子之间。

胤福为自己府上第一回买铺面是在一个月后,地段在中城中西坊铺面八间,花掉六百四十两银子。

皇阿玛给他们十万两开府银子,能为自己后代子孙买上不少庄子和铺面,只是如今手上有银子也未必会遇上合适的庄子铺面。

胤福和董鄂家一同琢磨买庄子和铺面的事儿,接下来的几个月茉雅齐陆陆续续买下来不少庄铺。

入手庄子和铺面的事儿急不得,现下没有合适的要出卖,便只能等日后遇上再买下来。

转眼便到二十三年,刚进八月末宫中便传出皇阿玛要南巡。

这一日,茉雅齐正坐在院子里吃西瓜。

便见胤福带着贵良过来。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免礼。”

“妾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胤福弯腰扶起茉雅齐,牵着她的手往正房走。

“皇阿玛这回南巡要带上爷和大哥二哥,允我们带上府中女眷。”

“妾也能跟着爷下江南?”

“爷不带你去还能带谁去?”

“妾谢谢爷。”

胤福看着主动坐到自己怀里的人儿,环上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又用力几分。

“这么愿意出去玩儿?”

“妾自幼便从未出过紫禁城,在闺阁时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家里在小汤山的庄子,如今能随爷出京去江南,妾心底实在欢喜。”

胤福见她眸底笑意浓郁,“日后爷再随驾若皇阿玛还允带女眷,爷便还带上你。”

“妾先谢过爷。”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九月二十七,明日南巡随行的宗室和官员便要伴驾南下。

今夜,同大贝勒和三贝勒府上的宁静不同 。

这会儿,二贝勒府上的一座一进小院里,李薇薇坐在正房心底泛着苦涩,皇上南巡他们贝勒爷随驾南下。

因着另外两位贝勒爷是带嫡福晋南巡,她连开口央求贝勒爷带上自己都不能,没有哪个府上的嫡福晋会同妾室往来。

如今自己居的小院儿里,正房三间东西厢房也各三间。

她居在正房,正房入门便是中堂。东西各有一间卧房可居,现下西间还未有格格侍妾住进来,正房只有她一个人住在东间。

这与自己在家时住的闺房倒是相差不多,福晋也不曾亏待她,卧房里拔步床、梳妆台、顶箱柜、书案、圈椅和挂衣架都是按着府上格格应享的份例来。

第200章 ,三福晋21

第二日,茉雅齐迷迷糊糊间见胤福已经在穿袍褂,“爷什么时辰?”

“寅时初,你可以再睡一刻钟。”

茉雅齐闻言坐起身子眸眼未睁,这时候若有人进屋便会发觉,她周身这股子慵懒劲儿倒是同宫中的瑾佳贵妃娘娘有几分相似。

她起身下床时,贵良正要为胤福系腰带。

“我来吧!”

“是,福晋。”

贵良将腰带递给茉雅齐便规矩退到一旁。

“时辰还早,妾昨夜便吩咐小厨房早早做些早膳,这会儿该是已经出锅,咱们先用过膳食再入宫如何?”

“嗯。”

一个时辰之后承乾宫中,茉雅齐笑吟吟坐在胤福身边。

宫中额娘不随驾南巡,她们妯娌三个跟着自家爷来宫中同额娘辞行。

这会儿,她见坐在罗汉榻上的额娘满脸倦容。

“额娘,十七弟近日来夜里可有哭闹?”

“你们十七弟乖的很,平日里若不是想要找人,从来都是不声不响自己玩儿,很少会哭闹。”

“这样额娘日子也能松快一些,不用像我同二弟三弟小时候那般辛劳。”

“额娘既然想要诞下你们,又哪里会怕辛劳,你们兄妹姐弟几个当中也只有小六和小十七乖一些,可能是因着单胎的缘故。”

“不像你们兄弟三个一同出生,佛尔果春与老五是一胎,老八、老九和老十也是一胎所出。”

“小时候只要有一个哭起来,另外的肯定也要哭闹。有时候晚间同额娘睡在一起时,还真让人有些手忙脚乱。”

胤祈、胤祜和胤福听着自家额娘的话,都不自觉想起幼时在承乾宫的日子。

刚入尚书房进学前两年,额娘还会在御花园里等着见他们三兄弟。后来随着他们年岁增长,皇阿玛便不再允额娘在御花园等他们。

“这回随你们皇阿玛南巡,要注意保重身子,南边气候与咱们京里不一样,袍褂加减要及时。”

“好在你们有福晋陪着,额娘也能安心。”

“儿媳们不会负额娘期望,定会用心看顾好贝勒爷。”

茉雅齐听到此话,连忙与大嫂和二嫂一同站起身规矩行礼。

南巡船队自京杭大运河一路南下,多数时候都走水路。

这一日,胤福伴在皇阿玛身旁,茉雅齐一个人坐在船头看着周围景色不禁陷入沉思。

皇阿玛南巡,只带上皇额娘和永和宫德嫔娘娘倒是有些让人费解。

按说,即便宫中额娘因着十七弟年岁太小不能伴驾南巡,随驾南下的妃嫔也不该是只有永和宫那位才是。

她还从未听说过,宫中有永和宫那位德嫔娘娘得皇阿玛欢心的传闻。

“福晋。”

“嗯?”

“天儿凉起来,福晋要不要回船舱里休憩?”

茉雅齐拉回思绪,偏头看向说话的人秀果点点头。

这回随驾南巡,自己只带着刘嬷嬷、秀果和秀香在身边。秀青还有秀梅两个人留在贝勒府看守正院儿。

虽说他们府上现下还未有妾室进门,可自己和爷离府时日不短,后院儿还是要留个能主事儿的人才行。

第201章 ,三福晋22

“嬷嬷?”

船舱里,茉雅齐看着自己的奶嬷嬷眉头一直不展,不禁在心底微微叹气。

嬷嬷是在她出宫开府时才入三贝勒府,至今,还为自己迟迟没能同贝勒爷圆房而心怀不安。

“福晋莫要因老奴错过看风景的兴致,老奴只是突然上了船有些不适应。”

刘嬷嬷看着自己奶大的孩子,终是没再说出心底对主子还未与贝勒爷圆房的忧心。

“嬷嬷下去休憩一会儿,咱们刚上船还有些时日才能上岸。”

“是,老奴告退。”

刘嬷嬷退下去之后,茉雅齐又示意让秀果和秀香留在这儿守着。

她一个人走到里舱床榻上躺好,如今每日坐在船上,看着河岸两边的景色也是会觉得疲累。

“贝勒爷吉祥。”

茉雅齐刚要入睡,便听闻舱外秀果和秀香问安的声音。

她连忙从榻上坐起身,“妾给爷请安,爷吉祥。”

“免礼。”

茉雅齐缓缓起身,见胤福自顾自坐在太师椅上,笑着上前为其倒好茶水。

“爷,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皇阿玛可有说在哪儿个府州靠岸做采买?”

“这回南巡主要为视察黄河北岸水利险要工程,皇阿玛还要登泰山顶,去江宁府祭奠明太祖,也会在苏州府停留几日。”

“至于其他的府州是否靠岸,不仅要看南下行程时日如何,也要看皇阿玛的想法。”

胤福喝过热茶便站起身,就那样看着茉雅齐。

见她笑盈盈起身过来给自己脱衣衫,面上的笑意多几分肆意。

“贝勒爷不出去了?”

“在皇阿玛龙船上许多时辰,早些回来陪你。”

“秀果端些热水进来,我和贝勒爷要梳洗。”

“是,福晋。”

官船上一直备着热水,这会儿倒也耽搁不了太多时辰。

茉雅齐伺候好胤福梳洗,又由着秀果和秀香为自己梳洗。

今日他们两个人早早躺在床榻上,一时间无困意便忍不住抱在一起。

茉雅齐感受着在自己身子上四处游走的大手,面颊一点儿一点儿染上嫣红。

他们家这位爷看着精致绝伦、无欲无求的模样,其实平日里在床上同自己做尽亲密事儿。

想到这儿,她不禁伸手环住枕边人的腰身。

上回入宫,额娘跟她们妯娌隐隐透过话。

现下为二十三年,三位贝勒爷生于康熙六年,如今已经十九(虚岁)。额娘话里话外意思,待这回南巡回京贝勒爷们便会都与自己的嫡福晋圆房。

“爷白日里都在皇阿玛的龙船上,你一个人要是觉得无趣,便去找大嫂和二嫂说说话。”

“大嫂和二嫂自坐上船身子便不愉。随行太医诊断,说两位嫂嫂需要些时日适应官船行驶速度。”

“昨日妾去看望过两位嫂嫂,相约待她们身子好一些,在聚在一处叙话。”

“好。”

胤福微微低头见茉雅齐说的认真,轻轻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待咱们靠岸府州修整,爷便带你去街上转一转。”

“妾先谢谢爷,这几日妾正想着船只何时能靠岸,妾爷好给宫中额娘和弟弟妹妹们采买些南边的时兴物件带回京。”

第202章 ,三福晋23

“福晋有心。”

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茉雅齐正坐在船舱里喝着热茶,抬首便见一艘小船向这边行来。

她偏头笑着看向候在一旁的秀果,“再到膳房船看看现下厨上有什么点心也好提一些回来,大嫂爱用芸豆卷、二嫂喜爱用牛乳糕。”

“是,奴婢这便去。”

这一路南下龙船在首,然后是皇后娘娘和德嫔娘娘的官船。接下来便是大贝勒、二贝勒和他们家爷的官船。

二嫂和大嫂的官船在自家官船前依次紧挨着,三位爷忙起来便顾不得其他,她们三妯娌一路走来倒是比在京时聚在一起的时日更多。

“三弟妹,这回我们俩可不是来你这儿蹭吃蹭喝的。”

“嫂嫂们快上船。”

站在茉雅齐身后的秀香闻言,连忙上前几步依次扶着两位福晋上船。

才伸手接过身后柳儿和春花各自手上的食盒。

他们一行人进到船舱里,秀果的小船也正好划至船边。

圆桌上摆着牛乳糕、芸豆卷、枣泥饽饽、山楂糕、绿豆糕、鲜花玫瑰饼、栗子糕和奶茶。

妯娌三人围坐在圆桌旁,茉雅齐伸手拿起装着奶茶的文旦壶,抬手为宁楚克和雅尔檀面前的花神杯里都倒好奶茶。

“眼看着要到苏州府,咱们要是能在苏州府停船上岸采买一些物件,两位嫂嫂可想好要采买些什么?”

“咱们这样的人家,还真没什么物件需要来这儿采买,不过要是能买些不一样的吃食带回京,也是好的。”

宁楚克低头轻抿一口花神杯里的奶茶,抬眸笑着伸手拿起一块枣泥饽饽吃起来。

坐在另一边的雅尔檀咽下嘴里的牛乳糕,抬眸看向茉雅齐和宁楚克,“碧螺春、太湖银鱼、阳澄湖大闸蟹、苏绣、宋锦、金丝蜜枣、九制陈皮、檀香扇和桃花坞年画皆为贡品。”

“也不知咱们这会儿来苏州府还能不能用上新鲜的蟹。”

茉雅齐未接话,这个季节来苏州府许是有大闸蟹的,只是她们妯娌不一定能用上罢了。

她轻轻勾起唇角,“我听说苏州弹词(今苏州评弹)不仅好听还极具苏州府当地韵味,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去听一听。”

“咱们在外面停留太长时间怕是不行,要是请人到住处唱一唱可行。”

雅尔檀话音落下还不忘喝一口奶茶,“今日厨上奶茶做的好。”

茉雅齐见她兴致不高,忍不住偏头看一眼坐在另一旁的大嫂,见她微微摇头不禁在心底轻轻叹气。

“见不笑得勉强,可是有心事儿。”

雅尔檀闻言身子一顿,“倒是瞒不过你们。”

“我府上那个李氏,自南巡船只离京。她每隔上三日便要写一封家书给我们贝勒爷。”

“二弟都看过吗?”

“该是都看的吧,总不能辜负李氏一番心意,且贝勒爷也怕会错过府上正事儿。”

“那二嫂就没想过让自己多占着二哥一些时辰,让他没有空余时辰想李氏?”

雅尔檀迎上茉雅齐看过来的目光,“李氏的书信都是送到我们船上 ,我自是能看得到摸得着。我们贝勒爷不仅当着我的面看过不少回,还让我为他读过书信。”

第203章 ,三福晋24

茉雅齐听这话的语调,便知信上写的不止是贝勒府的日常之事儿。

茉雅齐和自家大嫂相互对视一眼,这话她们还真不知该如何劝慰。

这一日,官船在苏州府停靠。

茉雅齐早早便起身梳洗,圣驾在这儿能停留一些时日,待会儿他们一行人要随皇阿玛住进苏州府衙,之后像她这样的女眷便能上街走动。

待圣驾自江宁府启程回京已是十二月份。

茉雅齐随胤福回府梳洗一番,便坐上马车朝紫禁城驶去。

承乾宫中,她微微抬眸看一眼坐在罗汉榻上的贵妃娘娘,见其目光皆在自家爷和大贝勒、二贝勒身上,眸底的柔光越发柔起来。

宫中额娘从不会在儿媳妇面前装模作样故作亲近慈爱,自嫁入紫禁城她便知晓,在这位额娘心中儿媳妇是自家人,但是同自己亲生儿女相比,儿媳妇便是外人。

她也乐的这样,不用陪着婆母演婆媳儿情深,亦不必在其面前立规矩。

她刚指婚给贝勒爷时,阿玛和额娘便不止一回说过,“宫中瑾佳贵妃娘娘出身满洲镶蓝旗觉尔察氏一族。”

“其祖上老祖儿觉尔察.安费扬古老大人同自家老祖儿同为开国五大臣之一,当年疆场上也是有过过命交情的。”

“家中哥哥们,同觉尔察家几位年岁相仿的阿哥儿也是时常一同跑马狩猎的。”

“瑾佳贵妃娘娘那是顶顶好的命格,出身满洲功臣之家,自幼受尽家人宠爱在满洲姑奶奶当中倒不是独一份。”

“可入宫之后,她能在宫中将日子过得如此顺遂安逸,为圣上诞下如此多的皇嗣却是独一份。”

这会儿宫中额娘心思都在三个刚刚南巡回来的儿子身上,自是没有过多精力同儿媳妇们叙话。

茉雅齐规规矩矩行过礼,便坐到胤福身旁认真聆听堂中言语,待提到自己也要搭上些话。

他们三对小夫妻出宫时外面天色已经暗起来。

三辆马车陆续驶出紫禁城,最后一辆马车里,茉雅齐紧挨着胤福坐在一处,双臂环在他腰间。

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中。

胤福微微低头看向窝在自己怀里的人,“今日老祖宗话里话外都在说一直未圆房的事儿,想必用不上多久咱们便要圆房,你们准备好?”

“妾伺候爷需要做什么准备?妾盼这一日都盼了好久。”

胤福看着她眸底不自觉露出的娇俏,低头轻轻在她额间烙下一吻。

时间流逝,这一日宫中瑾佳贵妃娘娘派人出宫亲自来三位贝勒爷府上,为其料理同嫡福晋圆房事儿。

一时间,紧挨着的三座贝勒爷皆是张灯结彩,红绸挂满院子,到处都有大红灯笼。

三贝勒府正院儿,茉雅齐看着同大婚那日一样到处皆为红色的正房,心底不禁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又回到大婚那一日,自己坐在大红喜床上等着还在前院儿招待宾客的贝勒爷回房就寝。

“想什么?如此专注。”

茉雅齐微微回神儿,透过烛光看着站在自己眼前,面色柔和的胤福,笑着起身规矩行礼。

第204章 ,三福晋25

“妾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免礼起身。”

胤福说着话,稍稍弯腰扶起她。牵上她的手往浴房走去。

“爷已经命人备好热水,你先伺候爷沐浴。”

茉雅齐闻言,有些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平日里她也是要伺候自家爷沐浴的,现下做些自己常做的事儿,心底倒是渐渐轻松下来。

浴房里,胤福见茉雅齐一步一步往自己身边挪。

他眸底渐渐染上笑意,“今日怎么如此慢吞吞?你怕爷?”

“妾哪里会怕爷,只是一时间有些踌躇。”

茉雅齐微微低头,掩下自己眸底一闪而过的羞涩,她上前几步像往常那样为他宽衣解带,轻轻擦洗着坚实的后背。

坐在浴桶里的胤福稍稍回身,“福晋不沐浴?”

她看着眼前男子眸瞳里的笑意,心底不由有些恼怒。

“是爷让妾来伺候沐浴!”

“害羞?”

胤福抬手轻轻揉捏着她的下巴,成婚这几年在床榻间他们除了没圆房,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这会儿她倒是羞起来。

等他们两个人都沐浴一番,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茉雅齐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来到拔步床上前,入眼皆是一片大红。

她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有些清凉的大红色寝衣,忍不住想到刚刚在浴房里的一切。

因着明日会有嬷嬷来取元帕,他才没有做到最后。

拔步床上红床幔缓缓落下,透过缝隙还能隐隐约约见一些身影。

这一夜上好的紫檀木床上红浪翻滚,源源不断。茉雅齐昏睡过去前一秒还在心底想着,明日自己怕是不能入宫给额娘问安。

“福晋可是睡醒?”

茉雅齐坐起身抬手掀开床幔,便听到从隔断外传来刘嬷嬷的声音。

“福晋,今日瑾佳贵妃娘娘宫中的诗琪姑姑,亲自出宫取您和大福晋、二福晋的元帕,这会儿该是早已经回宫。”

“这是老奴亲手给您炖的燕窝粥,福晋可要尝一尝?”

“在家时就最喜欢嬷嬷炖的燕窝。”

“福晋喜欢便好,如今福晋已经同贝勒爷圆房,趁着贝勒府还未进妾室,福晋可要抓紧诞下小主子才是。”

“能遇上宫中额娘这样好的婆母,已是万幸。长者赐不可辞,如若额娘指新人进府,难不成我还能推辞不成?”

“子嗣又哪里是我心底想要便能来的,这样的事儿哪里急得来。”

茉雅齐说着话,纤细嫩白的玉手不自觉抚上小腹。

昨夜若是这里能有个孩儿也是幸事儿。

时间流逝。

自从茉雅齐同胤福两个人圆过房,胤福便不再收敛,他正是对一切都好奇又身强体壮的年岁。

两个人一时贪欢不知节制,茉雅齐白日里常常因此整个人都蔫蔫的。

“福晋。”

这一日她正歪躺在罗汉榻上假寐,便闻秀香的声音从隔断外传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可是有事儿?如此匆忙。”

“福晋,二福晋诊出有孕。”

“这是喜事儿,我过去看看表妹。”

茉雅齐说着话,稍稍张开手臂由着秀香为她穿衣袍。

第205章 ,三福晋26

此时二贝勒府上,正院里处处透着欢喜。

他们多是福晋的陪嫁奴才,在这儿偌大的贝勒府里,唯一的倚仗便是福晋。

如今福晋有孕,待日后为贝勒爷诞下小阿哥,便是在贝勒府里彻底站稳当。

各府正室嫡妻有管家权这是嫡妻该有的体面,可若体面里还有子嗣,那便真真是无后顾之忧。

两座府邸相邻,茉雅齐梳妆好便带着刘嬷嬷和秀果溜溜达达往隔壁府邸走。

门房人对茉雅齐自是不觉陌生,见她站在门外,连忙打开门请人进府。

“奴才给三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免礼。”

茉雅齐笑着点点头,一路随着领路小太监来到正院儿。

大嫂和二嫂府上与他们府布局不差太多,当年内务府建的几乎一模一样,细节区别只在于贝勒爷们喜好不同而已。

雅尔檀知晓她要过来,早早便吩咐人备好茶点。

“你来啦!”

“听闻你怀上孩儿,我便给你递上门的拜帖,可是一点儿时辰都没耽搁。”

茉雅齐见她出门迎自己,笑着伸手牵上她的手,两人相互依偎着往正房西间走。

雅尔檀的正房同茉雅齐布局几乎一样,正房三间最中间那一间是中堂,有平日里用来会客的太师椅、方桌和角几,亦摆着用来摆膳食的圆桌和圆鼓凳。

东间摆放着拔步床、暖炕、梳妆台、顶箱柜和与角几相配的两张圈椅。

西间放有罗汉榻、角几和两把太师椅。

她们两个人刚坐在罗汉榻上,春花和秋月便陆陆续续往炕桌上摆茶点。

茉雅齐见都是自己日常喜爱的吃食,心底觉得妥帖。

春花和秋月摆放好茶点便退下去,屋里只留茉雅齐和雅尔檀叙话。

“这回怀上孩儿,宫中怕是要不太平,你平日里细微处也要当心一些。之前宫中宴席,我膳桌上多出来的那碗热牛乳绝不会是无故出现。”

“安心,你怕不是忘记我这府上可还有位妾室。”

“现下肚子里有这个小东西,我不仅要防着宫中有人一时间脑子不清楚,还得防着府上这个。”

“如若真有不好的事儿发生伤及腹中胎儿,哪怕我将其千刀万剐也是换不来我孩儿安康。”

“你能这样想,我便安心。”

茉雅齐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接过秀果手上的布匹。

“这是我前几日得的锦缎,你留着为腹中孩儿做些小衣物。”

“我就不同你客气啦。”

雅尔檀抬手接过她手上的锦缎,笑着放在自己身旁。

此时李薇薇院中,她的奶嬷嬷王氏面色阴沉。

“如今福晋怀有孩儿不能再与贝勒爷同床,格格可得加把劲儿,早日为贝勒爷诞下小阿哥才是。”

“嬷嬷以为我不想生?贝勒爷每个月来我屋里的日子就那么两三日,还不是夜夜都会叫水,哪里能那么快怀上子嗣。”

“我的好格格,那是福晋未怀上子嗣的时候,您一个月见不上贝勒爷几回,如今福晋腹中怀着子嗣,难不成还会霸着贝勒爷?”

第206章 ,三福晋27

“现下,福晋既不能侍奉贝勒爷,贝勒爷自是要寻旁人伺候。”

李薇薇闻言面上不显,心底却忍不住一动。

自己趁福晋怀着子嗣不能与贝勒爷同床,要是能笼络住贝勒爷为其生下小阿哥,想来往后便都是好日子。

正院里茉雅齐和雅尔檀两个人正说着话,自是不知李薇薇的心思。

茉雅齐咽下口中的奶茶,“听我们爷说皇阿玛想要视察黑龙江和吉林乌拉边城沿海,顺便回盛京祭祖。”

“许是就在这几个月。”

“我们爷也提过一回,只是若随行名册上有贝勒,爷我如今怀着孩儿也不随驾东巡。”

“贝勒爷若要带女眷出门,便只能带上李氏,她倒是好命,许是真能让她怀着子嗣回府。”

“刚刚还说只求腹中孩儿平安,这会儿倒是吃起醋来。”

雅尔檀笑着看向茉雅齐,“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会吃这份醋,岂不是自己在给自己找不自在。

“日后府上新人还多着呢,有幸宫中额娘不会隔三差五给府上塞新人伺候贝勒爷。”

茉雅齐回府后又过些时日,宫中才传出圣上东巡随行名册。

诸位皇嗣中,大贝勒、二贝勒和四阿哥留京监国。

年幼皇嗣里,十八阿哥胤䄔生于康熙二十三年六月,年岁实在太小只能留京,其他皇子公主皆随行东巡。

这会儿,茉雅齐坐在膳桌旁心不在焉用着晚膳。

二贝勒留京监国,雅尔檀倒是不必因着李氏醋上。

可她作为东巡名册中,唯一一个已经成婚皇子的嫡福晋,却是不能随圣驾东巡。

刘嬷嬷见自家主子面上不愉,“福晋,这回东巡皇上未点明可带女眷,又要回盛京祭祖。

贝勒爷也是不好带上您。

“嬷嬷,吩咐人去前院儿问问贝勒爷可是在前院儿书房?若是在府上便请贝勒爷来正院儿,就说我有事儿要同贝勒爷商议。”

“是,老奴这便吩咐下去。”

刘嬷嬷抬脚出屋,屋子里便只留秀青陪着茉雅齐。

“福晋,可是觉得膳食不合胃口。奴婢瞧着您进的不香。”

“我哪里是不喜今日膳食品类,明明就是好奇东巡一路上会遇到哪些美景和吃食。”

盛京挨着科尔沁草原,我长这么大还未见过大草原呢,怎么会不想去看看。

平日里在慈宁宫,也是能常听老祖宗和皇玛嬷一同说草原上的故事。

想来在大草原上跑马,自是与在小汤山庄子上跑马不一样。

“待下回东巡爷再带你入草原,这回莫要再痴缠爷带上你。”

茉雅齐话音刚落下,便见胤福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屋外进来。

“妾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免礼起身。”

胤福见她规矩行礼,笑着上前几步伸手扶起她。

“下回东巡爷再带上你。”

“可爷都不问问皇阿玛可否能带上妾?这回随驾东巡的皇子里只有您已经大婚出宫开府,您若不问便没有人会问。”

“你怎么知晓,爷没问过皇阿玛能否带上女眷东巡?”

胤福没抬首,伸手给自己夹一筷子炙羊肉。

茉雅齐听到这话,自是不好再撒娇要随驾东巡,只能乖乖用膳。

第207章 ,三福晋28

夜间,床上的帐幔一直未来得及放下,这会儿,茉雅齐轻轻侧过身动动自己酸软的腰肢,又忍不住抬眸透过烛光看向枕边人。

这人正是贪欢的年岁,她有时候还真有些吃力。

胤福离京后茉雅齐日子过得越发单调,平日里除了理府上账簿,便是同自家大嫂和二嫂说说话。

在这京城里,她们也不是能随意与官员亲眷往来。

宫中皇阿玛最忌讳皇子们结党营私,若不是亲戚妯娌间聚在一起叙话。

她哪怕是想同母家多来往,也要顾及宫中那位的想法,以免为他们家贝勒爷引来猜忌。

这一日,茉雅齐正坐在拔步床上看从盛京传回来的家书。

便见秀香快步走进来,“ 福晋,大贝勒府来报喜,大福晋身怀有孕。”

“快去给大嫂下帖子,问问明日我上门贺喜可好?”

“是,奴婢这就去。”

刘嬷嬷见秀香离开,走到茉雅齐身旁稍稍弯下腰身。

“福晋莫要因此心焦急着怀上小主子,待咱们贝勒爷从盛京回京,你们两个人朝夕相处终是能有子嗣。”

“嬷嬷多忧,我本是不急的终是会有子嗣。”

茉雅齐没说,贝勒爷应过她府上第一个子嗣由她来生,至于诞下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还要随缘。

虽说旗人家的姑奶奶尊贵,回母家也是能持母家事儿。

可她还是盼着第一胎能是小阿哥,那便是贝勒爷的嫡长子,这个孩儿是嫡亦占长,日后名正言顺继承贝勒爷爵位,也能更好看顾同母的兄弟姐妹。

像他们这样人家的庶子庶女,也都是要细心教养栽培好,那都是家里爷的血脉,亦是府上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府上真正视为奴仆的乃他们生母(低于侧福晋位分的妾室)罢了。

“福晋在想什么?”

刘嬷嬷见自家主子迟迟不语,忍不住抬头看向她。

“嬷嬷,亲自去我私库里挑选一些布料,要与送给二嫂的礼一样贵重才行。”

“是,老奴告退。”

茉雅齐笑着点点头,起身来到东间拔步床上躺好,双手相交与小腹轻轻闭上双眼。

她在心底为已怀上子嗣的大嫂和二嫂高兴,可也控制不住有些心急,贝勒爷爷在京时几乎夜夜都要同自己行鱼水之欢。

如今过去这些日子,怎么还是未能有孕。

二嫂和大嫂相继怀上孩儿,她心底是十分羡慕的。

圣驾回京已进入八月份,天气炎热。

这会儿,茉雅齐抬眸看向秀果手上大红色蜀锦做的旗装,“今日戴大婚时额娘赏赐的那副赤金镶嵌红宝石头面。”

“是。”

秀青闻言规矩行过礼,便抬脚出门往放嫁妆的屋子走去。

“今日贝勒爷回府,见福晋如此明媚定会心底愉悦。”

秀香为茉雅齐盘着发,还不忘说些好听的话让她高兴。

“膳房那边可备好爷喜爱吃的菜品?”

“福晋安心,早早便都备好就等着贝勒爷回京。”

“嗯。”

圣驾入京时,茉雅齐已经入宫同众人一同迎接圣驾。

她远远便见胤福打马而归的身影,他身后跟着贵良。主仆二人在看起来精神气儿都很好。

胤福坐在马背上往下看,只觉得自家福晋多日不见,竟是越发明艳娇媚。

他侧身下马,缰绳留给守在一旁的侍卫。

上前几步扶起茉雅齐。

第208章 ,三福晋29

皇阿玛随老祖宗回慈宁宫叙话,他们夫妻自是同娘一道回承乾宫。

因着两位嫂嫂腹中都怀有子嗣,额娘越发不拘着她们在承乾宫,宫中规矩众多,即使额娘有心宽宥也终是没有在自家府上自在。

他们在承乾宫小坐一会儿便乘着马车回府,出宫马车依旧是按贝勒爷们排行先后驶出紫禁城。

茉雅齐他们府上的马车行在最后,马车里,她轻轻趴在胤福肩头,听他说明年八旗秀女大选要有新人进府的事儿。

又听他说这段时日要多多疼自己,也好能怀上子嗣。

茉雅齐面上羞红,玉手情不自禁抚上自家爷放在自己小腹上的大手。

“妾要爷帮的,爷可不能诓骗妾才是。”

胤福多日未近女色,这会儿他既然有些把持不住,便是不会委屈自己。

茉雅齐微微低眸,看向眼前双手掐住自己腰肢不放的人。她努力定定神儿,心底盘算着何时入宫求额娘不要往府上指出身好的侧福晋。

“不专心?”

胤福从茉雅齐脖颈处抬头,轻轻吻上她精致的眉眼。

“你这样貌,在爱新觉罗家众福晋中皆是佼佼。”

“爷不喜欢?”

“喜欢。”

茉雅齐抬眸看一眼抱着的自己胤福,纤纤玉臂重新环住他的腰身。

“爷可要快些给妾一个孩儿才好,要不然待新人妹妹入府,爷怕是没有太多兴致来妾的正院儿。”

“新人还未入府,你这便醋起来?”

胤福抬起右手,用拇指轻轻揉捏着她的嫣红小口。

“爷许久未碰你……”

“爷、福晋,咱们已经回府。”

胤福闻言未继续没说完的话,他稍稍低头笑着在茉雅齐眉眼处烙下一吻。

“随爷进府。”

“是。”

两个人一路回到正院儿,洗澡水早已备在浴房。

胤福看着内心妥帖,搂着茉雅齐便进到浴房。

秀果和秀香守在浴房门外随时听候差遣,现下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响,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福晋得贝勒爷宠爱,她们做奴婢的自是欢喜,若福晋能早日为宫里主子爷和瑾佳贵妃娘娘诞下小皇孙,才是真正稳妥。

待胤福抱着茉雅齐出浴房,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茉雅齐身子软成泥一样,努力睁开眼睛隐隐约约瞧着外面天色渐暗,“爷还未用膳,膳食早早便备在小厨房,爷若要用膳吩咐下去摆膳便可。”

胤福见她累的抬不起眼皮,还不忘自己用膳的事儿。

轻轻将她放在拔步床上摆好一个舒服的睡姿,也没急着起身。

他抬手轻抚着她乌黑的云鬓,自己不会因后宅之事儿牵扯太多心思。

日后,亦不知是否会如今时今日这般愿意一直纵着她。

现下趁着心底喜爱她,便多给她一些子嗣也算对得起他们年少夫妻相伴的情谊。

茉雅齐再睁开双眼已经是卯时中(早上六点)。

“嬷嬷?”

“回福晋的话,刘嬷嬷正在膳房为您炖燕窝粥呢。”

秀果说着话,走到床前轻轻为茉雅齐拢好帐幔。

“福晋可要梳洗?”

茉雅齐点点头偏头看向她,“今日怎的如此高兴?”

“福晋心中欣喜,奴婢也高兴的。”

茉雅齐见她面颊羞红,不知怎的不由想起府上随胤福东巡的护卫陈阳。

此人为孤儿,一路武举科考为众人得知。

其科考虽未得靠前名次,却也因一身本领得到兵部赏识。

陈阳若真有意,自己为秀果消掉卖身契,让其风光出嫁也是一桩美事儿。

第209章 ,三福晋30

秀果、秀青、秀香和秀梅伴着自己长大,若能为她们都谋求一段好姻缘,亦是成全这些年相伴的情谊。

她生于康熙五年,比秀果、秀青、秀香和秀梅晚出生一年。

现下想一想,她们四人确实已到该出嫁的年岁。

再晚上几年怕是要寻不得如意人。

正院正房,刘嬷嬷见自家福晋坐在罗汉榻上看许久账簿,心底不免有些心疼。

自己有一亲生子,再便是眼前这个自己奶大的小主子,在她心里如亲子无异。

如今亲子在主子陪嫁庄子上做管事儿,孙子孙女也都长的好,她心下满足唯一放不下便是她的小主子还未有子嗣。

她抬脚上前几步,“福晋可要歇一歇,莫要累坏身子。”

茉雅齐抬眸见屋外光色正好,笑着点点头站起身。

“嬷嬷与我一同去到花园子里看看哪些花草长的好。”

“是。”

这会儿只有茉雅齐一个主子在府里,周身静悄悄的,茉雅齐她们主仆二人溜溜达达穿过月亮门进到花园。

“上回那个花匠将这些花草修剪的极好,下回再让他到府上来。”

“是。”

刘嬷嬷规矩行过礼,便随着茉雅齐来到一处八角亭里休憩。

“咦~~呀~~”

周身一片宁静,偶尔能听闻一些零零稀稀鸟叫声和清风吹过的声响。

这声“咦~~呀~~”听的隐约不清,却也打破了茉雅齐的清静。

她微微偏头看向刘嬷嬷,“可是有听说表妹府上要请戏班子过府解闷?”

“回福晋的话,想来并无此事儿。二福晋若是请戏班子过府里唱戏,定是会邀请您与大福晋一同到府上。”

“嗯,也是。”

茉雅齐点点头,心底存有疑虑也只好暂时先搁置。

“近日天气越发炎热,晚膳吩咐王厨子为贝勒爷做一品杏仁豆腐。”

“是。”

“福晋,膳房刚做好的点心,奴婢给您端过来。”

茉雅齐正同刘嬷嬷说话,秀青便拎着食盒来到她身旁。

圆桌上不一会儿便摆好枣泥饽饽、牛乳糕、鲜花玫瑰饼、萨其玛和酸梅汤。

现下府上没有子嗣和妾室要在膳房提膳,她自己正院里建的小厨房开火次数自然就不多。

待新人进府,府上膳房需要做的膳食多起来,她院子里的小厨房再多用起来也不迟。

各个府宅后院儿,只有福晋(正室)和侧福晋(侧室)的院子里能建小厨房。

谁能晋位侧福晋,日后便看她们的本事了。

府上若要赐婚进一位出身极好的侧福晋,那是万万不可。

好在自家贝勒爷与皇位无缘,想必府上亦不会进家世极好的侧福晋。

这事儿,自己还是要进宫求求额娘才好。

第二日,茉雅齐因着心底藏着事儿早早便睁开眼睛。

她稍稍抬眸看着身边人精致的俊脸,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眉眼。

“爷生的真好看。”

“就这么喜欢爷?”

胤福未睁开双眼,只是搂着茉雅齐纤细腰肢的手臂又紧了紧。

“今日怎么醒的如此早?可是爷昨夜没累到你?”

“爷~”

茉雅齐听着他如此露骨的话语,即使再经过事儿,心底也羞的不行,整个身子都恨不得缩进他怀里。

“羞什么?”

胤福说着话,大手抚上怀里人的小腹轻轻揉捏起来。

守在门外的贵良,听闻屋子里重新响起来的声音,默默向后退几步站好。

现下宫中那位主子爷勤政,日日都要坐朝,每日寅时初(凌晨三点)起床梳洗换衣,寅时末(凌晨五点)便要上朝。

他们贝勒爷如今是出宫开府的皇子,也得王公大臣们一样,在寅时初(凌晨三点)就要候在午门外。

这会儿眼看着已经近寅时,贝勒爷可还在同福晋温存。

今日自家爷怕是又免不了受训斥。

半个时辰之后,正房门从里面打开。

胤福看一眼候在门外的贵良,抬脚朝前院儿书房走去。

贵良连忙抬脚跟上,还不忘交代自己身后的喜旺去前院儿小厨房里端些热水进书房,待会儿也好为爷梳洗。

马车里,胤福一边自己动手整理身上的朝服,一边在心底想着待会儿见到自家皇阿玛该如何分说。

第210章 ,三福晋31

若不是皇阿玛自亲政起立下御门听政的规矩,便日日在乾清门坐朝,从不懈怠。他作为皇子实在不好太过惫懒,今日他便不出门。

索性都已经迟了早朝坏了规矩,那便告假一日在家也未尝不可。

朝堂上,康熙放眼望去见二儿子身后空无一人面色换了又换。

他的长子、二子和三子为一胎所出,样貌看着更是一模一样。

只是气韵和心性却相差许多,老大沉稳、老二儒雅、老三看着虽傲然却从不跋扈。

哪曾想,自从他们三兄弟出宫开府,胤福这小子倒是越发懒散,时不时便要迟了上朝的时辰不说,当值时也是不肯多晚上一刻下值。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圣金安。今日儿臣迟了上朝的时辰,请皇阿玛责罚。”

胤福下马车刚走近乾清门,便稍稍加快脚上的步子。

“今日因何晚了时辰。”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起晚了。”

康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儿子,这小子倒是实在。

“你先起身,下朝之后来乾清宫。”

“儿臣遵旨。”

胤福起身,规规矩矩站到自家二哥身后,心底盘算着也不知贵良这会儿进没进承乾宫。

另一边,贵良拿着自家贝勒爷的腰牌一路来到承乾宫。

诗琪见其这个时辰过来,心下了然。

她笑着上前几步,“可是三贝勒有事儿寻贵妃娘娘?”

“诗琪姑姑,今日我们贝勒爷上朝迟了时辰。”

“回去伴着贝勒爷吧,待贵妃娘娘睡醒我便如实告知。”

“有劳诗琪姑姑。”

一个时辰之后,乾清宫中康熙看一眼坐在太师椅上吃点心的三儿子。

“你府上银钱不够用?来朕这儿蹭吃蹭喝。”

“近日政务繁忙,额娘宫里小厨房做的点心,儿臣有些日子没吃过,一时间贪食。”

“今早,贵良怎么没在承乾宫等小厨房点心出锅,给你带些回来?”

“儿子瞒不过皇阿玛。”

胤福见自家皇阿玛说明,便知今日之事怕是不能轻易揭过。

“近日边疆不稳罗刹国时不时来犯,你觉得当如何?”

“回皇阿玛的话,自是出兵镇压来犯者才行。”

他久久没听到自家皇阿玛言语,忍不住抬首看向上首,便这般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瞳眸里。

不禁让他忆起幼时,皇阿玛陪着自己在额娘宫中梨花树下晒太阳的日子。

“儿子的想法可是有些鲁莽?”

“明日早朝若再来迟,便罚你一年俸禄,快些回吏部当值吧。”

“儿臣告退。”

吏部,众官员见胤福回来纷纷起身行过礼才又坐下来继续做手上的事儿。

吏部是七部之首,主管大清朝文职官员任免、考核、升降、调动以及封勋等事宜。

最高官职是吏部尚书(从一品),然后便是左右侍郎(正二品)。

他们兄弟在各部历练学习,虽无官职却有话语权,倒是一点儿一点儿对政务熟悉起来。

想必,这便是皇阿玛喜闻乐见的。

此时承乾宫中,茉雅齐迎上自家婆母看过来的目光,眸底溢满感激。

“儿媳谢额娘体恤。”

“倒也不必放在心上。婆媳一场,你只求不往你府上指家世显赫的八旗贵女为侧福晋,额娘自是愿意成全你。”

茉雅齐又在承乾宫陪着说会儿话,才出宫回府。

时光流逝。

这一日,茉雅齐坐在罗汉榻上看自己嫁妆账簿。

看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疲累,她歪躺在榻上,微微有些出神儿。

十月份表妹为宫中额娘和皇阿玛诞下长孙弘昭,十二月份大嫂生下弘旸。

自那以后,贝勒爷便越发喜欢在床榻间狠折腾自己。

也不知这儿是否已有孩儿。

茉雅齐心底想着事儿,玉手不自觉抚上小腹。

第211章 ,三福晋32

“福晋。”

茉雅齐抬眸看向快步进来的刘嬷嬷。

“嬷嬷,何事儿?”

“回福晋的话,门外有一对自称唱曲的的父女俩求见,老奴让其暂时候在咱们院子外。”

“嗯?”

茉雅齐闻言面色认真起来,奶嬷嬷可不会随意放人进府。

“二人从哪儿来?”

“回福晋的话,那女子自称姓陈在飘香居唱小曲,说是~咱们贝勒爷有一日吃酒醉宠幸于她。”

刘嬷嬷话音越说越小,茉雅齐却听得清晰。

她喝茶的动作一窒,慢慢坐直身子,慢慢忆起前些时日同大嫂和二嫂去飘香居用膳时,正在一楼唱曲的那位女子。

这会儿早已记不清其样貌。

她偏头看向刘嬷嬷,“此事儿亦真亦假,一切要待贝勒爷下值回府再做打算。”

“先将那对父女安排进客院儿,莫要让其随意走动。再吩咐秀果同陈阳守在门外,若是中了他人圈套,让两人在咱们府上出事儿可就再难说清。”

“你记得去前院儿让小喜子到宫门口候着贝勒爷,吩咐他务必要将陈家父女之事儿同贝勒爷交代清楚,莫要让贝勒爷回府时措手不及。”

“是,老奴这便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茉雅齐一个人,她才慢慢歪躺在罗汉榻上。

胤福若真要让此女子入府,她自是不能阻拦,可若就这般轻易让其入府为侍妾。

他们这三贝勒府,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得?

此时客院儿正房,孙秀英看着来回踱步的父亲面上划过一丝隐忍。

她出身贫苦本为农家女,原也可嫁予一庄稼汉子安稳过一生,可娘幼时不知事儿瞒着家里随自家歌妓出身的邻居学过唱曲,爹爹便要娘教导自己习曲。

后来她稍稍长大一些,便在京中各个酒楼唱曲得赏银,以供家中爹娘兄弟过日子。

如今她眼看着能攀附上皇子,爹爹难不成要装一装父女情深?

“秀英,你自幼便孝顺又顾家。如今要入贝勒府做贵人,可不能忘记家中爹娘生养你长大的恩情。”

“爹爹安心,女儿乃爹爹亲生自是要报答爹娘恩情,只是咱们家势单力薄,女儿在贝勒府怕是不会有什么地位,帮不上家中什么忙。”

孙二狗闻言眯起眼睛,这个女儿还想摆脱家里不成?若不是她会唱曲得的赏钱能贴补自己和家中儿孙花用,他哪里会给这个赔钱货好脸色。

想到这儿,孙二狗面上连忙挤出笑容。

“三贝勒是当今圣上亲子身份尊贵,想必贝勒府稍稍抬一抬手缝,便能够咱们一家子花用。”

孙秀英见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贪婪,下意识握紧自己藏在袖口里的双手。

那一日,她趁着三贝勒一个人躺在厢房里醒酒,便脱掉身上衣衫与其一同睡在床榻上,自己伸手破了身子。

待他贴身太监再进屋,已是过去多时。

还记得,那位贝勒爷醒来时轻瞥一眼床榻上的落红,便将自己安置到一处小院儿里。

现下每每想到,那一日她自己为自己破身时的痛楚,都还忍不住心底打颤。

这些日子过去,那位贝勒爷就像忘记有自己一样,一直不曾再露过面,如今她带着爹爹寻上门实属无计可施。

第212章 ,三福晋33

胤福溜溜达达往宫门口走,远远便见有一个小太监候在那儿,待走近些见是自己府上的回事太监。

“为何候在这儿。”

“回贝勒爷的话,奴才有事儿禀报。”

胤福低头看向规矩行礼的小喜子,示意他免礼起身。

“奴才谢贝勒爷。”

小喜子说着话,上前几步低声开口。

“贝勒爷,今日您上值时咱们府上来一对父女…………”

胤福听着小喜子的话面色渐渐阴沉,“爷已经知晓此事,你先行回府同福晋回话吧。”

“奴才告退。”

马车里胤福坐在主位面色沉寂,陈阳坐在另一边。

“上回的事儿可查准?”

“回贝勒爷的话,准。”

“孙家乃普通农户人家,孙小姐在及笄之后便在爷的飘香居唱曲儿,虽站在众人前,却也确实未同外男有过牵扯。”

胤福回想起孙秀英那副干瘪模样,倒是在心底又去掉几分不确定。

那一日,贵良去厨下吩咐给自己做醒酒汤便让孙秀英钻了空子。

他不记得当日经过,榻上的落红倒是存在。事后,自己随即便让经年的老嬷嬷验过,孙秀英确为初次经人事。

可如今若为孙秀英随意找人家出嫁,或是对其不闻不问,实在有些违背幼时额娘对自己的教导。

她算计上自己却也属实。

马车停在府门口,胤福下马车径直往正院儿走。

贵良小跑着跟在其身后,两人一路来到正院儿。

胤福一路走来,所到之处奴才们皆规矩行礼。

他看着敞开的正房门,脚上的步子没停。

“妾给贝勒爷请安,爷吉祥。”

“免礼起身。”

茉雅齐玉手搭上他放在自己面前的手,笑着站起身。

“爷可是知晓孙氏之事儿。”

“给她侍妾的名分便可,咱们府上东北角不是还有个院子,明日找铺面做一个匾额挂在院门外,将孙氏安顿在院子里。”

茉雅齐手上为胤福斟着茶,“爷可想好妹妹居的院子用何名?”

“爷记得咱们府上东北角有一片竹,竹园二字倒也应景。”

“妾也觉得竹园二字极好。”

茉雅笑着偏过头看向候在隔断外的刘嬷嬷和秀青,“嬷嬷亲自走一趟客院,将孙氏带去东北角那个院子安顿在正房东间。”

“秀青跑一趟府外,为竹园订制好匾额。”

“是,老奴/奴婢这便去。”

待刘嬷嬷和秀青规矩行礼退出去,她才又转头看向胤福。

“爷,妾还未见过孙氏。”

胤福闻言看向茉雅齐,抬手轻轻握一下她的下巴,抱起她放在膝头,左侧面颊贴上她的脸颊。

“没有你好。”

“哪里没有妾好。”

“都没有你好。”

胤福手上的动作没停,大手在茉雅齐身子上熟练游走,引得她不断颤栗。

等两个人从罗汉榻上起身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茉雅齐抬着自己酸软的手臂,认真为胤福扣着袍褂上的盘扣。

“这回不累?平日里不都是爷为你穿衣。”

“爷有了其他妹妹,妾若如同往日那般由着自己性子,长此以往,可不是便要惹爷厌烦。”

“你这小嘴。”

胤福笑着抬手轻点一下她的樱唇。

另一边,孙秀英坐在拔步床上不禁陷入思绪。

第213章 ,三福晋34

方才福晋身旁的嬷嬷亲自来将自己带到此院落里,想必日后她便要居于此处。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亦各有三间。在这王府是极为普通的院落,却也是寻常人家不可多得的好住处。

许是因着自己是第一个住进来女眷,才得以居在院落里最好的这间正房东间。

她站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抬首看向铜镜里自己平凡的样貌。

因着想摆脱家中负累她才不得不冒险赖上三贝勒,如今虽进入王府可凭着自己的相貌亦是难得贝勒爷宠幸。

好在能得一处让家中爹娘有所忌惮的容身之所,对她来说已是幸事儿。

这会儿,她忆起方才在客院儿,府上护卫催促爹爹离府时,爹爹恼怒却又不敢多言语的模样,心底只觉得妥帖。

第二日茉雅齐睁开双眼,屋子里便只留她一人。

秀果侯在中堂,听闻东间有响动连忙抬脚穿过隔断。

“福晋可是睡醒?”

“嗯,梳洗换衣吧。”

茉雅齐说着话,坐起身伸手亲自揽起帐幔。

“今日厨下有哪些早膳?”

“回福晋的话,今早府里厨房做了葱烧海参、红烧鲤鱼、八宝豆腐羹、燕窝锅烧鸭子、猪油炒白菜、烧抱肉锅、猪肉包子和玉米粥。”

“还有红枣核桃酥和茯苓饼各一品。”

“再让厨房做些奶茶送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茉雅齐屋里刚摆好早膳,孙秀英已经候在正院门外。

“福晋,孙姑娘(侍妾称姑娘)这会儿正在门外等着给您敬茶。”

茉雅齐看一眼说话的秀青面上闪过一丝了然又很快消失,“让她进来。”

“是。”

早些喝过孙氏的侍妾茶也好,在这府上未给自己敬过茶的侍妾终是名不正言不顺。

她在罗汉榻上坐好,伸手端起放在炕桌上的花神杯,低头轻抿一口奶茶。

这奶茶是满人传统饮品,祖上还未进关时便用鲜奶和茶叶放在一起熬制,与蒙古人熬茶方式看似相同实则细微处皆不相同。

自己随额娘口味,极喜奶茶的口感和香甜,平日里若不饮酸梅汤、普洱茶便饮奶茶。

“妾给福晋请安,福晋请用茶。”

茉雅齐再回神儿,便见自己面前跪着一位身材干瘪的女子。

她眼底微闪压下心底的疑惑,偏头看一眼候在一旁的秀果,示意她接过茶杯。

茉雅齐笑着从秀果手上接过茶杯,低头轻轻抿一口茶水又递给秀果。

秀果见状心领神会,上前几步将自己手上的托盘递给芳桃。

“这赤金簪子是本福晋送给你的见面礼,日后要好好为贝勒爷开枝散叶。”

“妾谢过福晋。”

茉雅齐见她规矩行礼,虽说礼行的看起来有些僵硬,好在看着是个安分的。

“先退下吧,日后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过来正院问安便可,无需日日来请安。”

“是,妾告退。”

后院儿只有两位女眷,厨下倒是不算忙碌。

孙秀英看着圆桌上的猪肉包子、猪油炒白菜、摊鸡蛋和玉米粥,下意识吞吞口水。这些年,她还从未吃过如此丰盛的饭菜。

府上规矩侍妾每顿膳食可用四品,芳桃从厨房提回来的膳食也是极好的,想来府里嫡福晋是个和善人。

“孙姑娘,今日厨下点心有红枣核桃酥和茯苓饼,您想用哪个奴婢再去为您提回来。”

“那就红枣核桃酥。”

“是。”

芳桃屈膝规矩行礼后转身出门。

孙秀英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儿,这是福晋安排下来贴身伺候自己的人,也是她身边唯一的婢女。在这贝勒府里自己只能试着去相信她。

第214章 ,三福晋35

另一边正院儿,刘嬷嬷顺着自家福晋目光看过去,只见炕桌上的紫檀木匣子里正放着数十个相同模样重量的赤金簪子。

其花样与今早给竹园那位的见面礼一模一样。

“这些赤金簪子,福晋是要留做给贝勒爷妾室做见面礼?”

“咱们府上不会只有孙氏一个妾室,这回一起做出来,日后我也好少费些心力。”

“话倒是如此,可也太多了些。”

茉雅齐闻言抬眸笑着看一眼刘嬷嬷,“多备一些,总比到时候再置办来的好。”

“如今这些簪子出自同一家金楼,又相同花样和重量,想必府上也不会有妾室觉得本福晋不公。”

这一日,茉雅齐正坐在岸前认真打着金算盘。随着他们府上庄子和铺面购置的越来越多,平日里需要验算的账簿也多起来。

“福晋,宫里传信出来老祖宗病重卧床,宣您和大福晋、二福晋一同入宫侍疾。”

“快些为我梳洗,免得在宫中失礼。”

“是。”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秀果、秀青、秀香和秀梅伺候茉雅齐净面的净面,为她梳妆梳妆、挑选袍褂的挑选袍褂,脸上都不再有笑意。

茉雅齐坐上马车一路往紫禁城走,不一会儿便看见在前面的二贝勒府马车和大贝勒府马车。

两位嫂嫂的马车都排在后面,想来最前面该是裕亲王府或恭亲王府的马车。

慈宁宫中,茉雅齐同众人一同跪在中堂。

如今老祖病弱卧床,待太医诊断过后便是侍疾。

她作为皇子嫡福晋,定是要留在宫中给老祖宗侍疾,这几日许是都不能出宫回府上。

时间流逝。

待老祖宗痊愈,茉雅齐她们妯娌出宫回府不久,便是二十五年的八旗秀女大选。

这几日后宫琐事众多,宫中额娘早就为她们妯娌三个同老祖宗、皇玛嬷和皇额娘告过假,秀女大选前不会入宫请安。

宫中圣旨到府里时,茉雅齐正与胤福一同坐在花园里用点心。

“三贝勒爱新觉罗.胤福、三福晋董鄂.茉雅齐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满洲正黄旗从五品太原府知州,安达拉.巴图之女安达拉.夕儿;满洲镶黄旗正七品安庆府(今安徽安庆市)怀宁县丞舒穆禄.阿山之女舒穆禄.布顺达入三贝勒府为格格。”

“儿臣/儿媳谢皇阿玛隆恩。”

至此一个月后,两顶深蓝色小轿便从三贝勒府侧门抬进入。

这会儿正是春暖花开之时,刘嬷嬷从屋外走进来见自家福晋正睡得香甜,又默默退出去。

她站在正房门口,偏头与身旁的秀果和秀青低语,“福晋还睡着,新入府的两位格格便按主子之前说的那样,居在竹园旁的菊园。”

“菊园同竹园布局相同,张姑娘住在竹园正房东间,两位新格格位分更高一些也不好居在厢房,就安达拉氏格格住东间,舒穆禄氏格格居西间。”

待茉雅齐睡醒,新入府的安达拉氏和舒穆禄氏早已经在菊园安顿好。

她起身下床坐到罗汉榻上,自己伸手为自己倒好茶水,一盏一盏慢慢品起来。

“菊园那边可安顿好?”

“回福晋的话,两位格格已经安顿好。”

“她们可有从家中带妥帖的人进府?”

“回福晋的话,安达拉格格和舒穆禄格格各带一个贴身婢女入府。”

“嗯,那便按规矩再给她们各送一个婢女过去伺候。”

“是,奴婢这便去。”

秀梅笑着规矩行过礼才退出屋子。

第215章 ,三福晋36

晚间,胤福回正院儿时茉雅齐已经沐过浴,正窝在罗汉榻上发呆。

“在想什么?”

“爷回府啦,可要用些点心?是否要沐浴?”

茉雅齐说着话看向胤福稍稍坐起身,没像以往那般下榻行礼。

胤福见状轻轻勾起唇,上前几步坐到榻上,伸手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

“爷是从前院书房沐过浴才过来,早些时辰也已经同大哥和二哥在飘香居用过,你今日用过哪些菜品?”

“今日妾有些嗜睡,一直不觉得腹中空落,只食一些蛋羹和奶茶。”

胤福没言语,只是低头在她额间烙下一吻,大手抚上她的小腹揉捏着。

“爷!”

“嗯?”

“两位新人妹妹已经入府,爷可要过去见一见。”

“不想爷陪着你。”

茉雅齐眸底一怔,抬手描绘着他的眉眼。

这般样貌精美的男子,长此以往相处谁会不为之倾心,况且他对自己一向温柔妥帖。

可他们二人圆房至今已两年有余,前面两位嫂嫂皆陆续诞下小皇孙,只有她迟迟不能怀上子嗣,若说想心底不觉得苦楚实属不能。

前头有孙氏入府,他不愿去竹园自己也从未提及。

如今两位新入府的格格,皆是参加八旗大选的秀女,由宫中皇阿玛指进府里为格格。

茉雅齐想到这儿,双臂攀上胤福肩头。

今夜他愿意留在正院儿,自己自是不会将他往外推。

“爷疼疼妾。”

胤福闻言,他那双像极自家额娘的眼底不自觉划过一丝笑意。

手也轻轻捏上怀里人精致的下巴,这人浑身肌肤倒是越发瓷白滑嫩。

这一夜,拔步床上红浪翻滚,摇曳生姿。

帐幔里,茉雅齐汗津津的趴在被褥上由着身后人肆意妄为。

在内心深处,忍不住期望着自己肚子里能住进一个小人儿。

可她却不能再像最初在床榻上那样,在言语间求着他给自己一个孩儿。

两年多未有子嗣,他们这位爷心底怕是也有些不愉。

“这时候分心?嗯?”

胤福发觉身下人荒神,身上的动作不由得加重几分。

听得候在门外的刘嬷嬷心底有些心疼,许是因为后院儿没有其他女眷,唯有福晋一人伺候贝勒爷。

不算福晋来癸水那几日,平日三十日里得有十八日贝勒爷都要狠折腾福晋。

偏偏福晋受的罪一点儿未少,腹中却迟迟怀不上子嗣。

宫中瑾佳贵妃娘娘,更是命太医暗地里来府上为贝勒爷和福晋都看过诊,终是一句或许缘分未到,便未开坐胎药。

说是宫中瑾佳贵妃娘娘叮嘱过,若无需要便不开坐胎药。

第二日,茉雅齐睁开双眼便迎上一对带笑的眼。

“爷怎么没去上朝?”

她话音落下,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抬眸看向屋外透进来的亮光,看着已经快到晌午。

“爷不去吏部当值?”

“今日政务不多早些回府陪陪你,边疆罗刹国时不时就要来犯,皇阿玛有用兵之意。”

“现下,皇阿玛膝下能上疆场的皇子唯有我和大哥、二哥。”

“火铳部甚是繁忙,正是试新火铳的关键时候,大哥不能在这个时候领兵离京入疆场。”

“我和二哥要么皆入疆场,要么有一人入疆场。”

“许是我要有些日子不能同你在一处。”

茉雅齐抱着胤福手臂,闻言身子不自觉轻颤一下。“宫中额娘会舍不得您和二哥上疆场。”

“后宫不得干政,额娘心中再不舍我们兄弟亦不会破坏规矩,何况若不上疆场建功立业,日后皇阿玛如何能名正言顺为我们封王。”

“难不成,你瞧着皇阿玛像是会娇惯儿子的阿玛?”

茉雅齐知晓他许是会领兵离京,心底因着昨日新人入府的烦闷,这会儿已经一扫而空,只留下忧心。

“皇阿玛若下旨,爷可得差人早些回府报信,妾也好多备些平日里要用的物件给爷带上。”

“回福晋的话,菊园的两位格格卯时过来请安,老奴瞧着您睡的沉稳就请两位格格先行回菊园。”

“这会儿,老奴是不是要再请两位格格来给福晋敬茶?”

“嗯。”

茉雅齐侧卧在床榻上,看不见候在中堂的刘嬷嬷,只是轻轻回一声便再未言语。

胤福见她浑身透着慵懒,便难得伸手亲自为她穿好寝衣,才吩咐候在中堂的秀果和秀梅进来为其梳洗换衣。

他侧躺在床上,见茉雅齐一身大红云锦旗装,上面绣着精致的牡丹花。一字头上佩戴着全副赤金镶嵌花玉头面。

整个人精致中又透着端庄,他只有在宫中能见她如此模样。平日里在府上自己这位嫡福晋一向都是精致又慵懒。

其身上那份慵懒倒是与额娘越发相像。

此时正院儿大门外不远处,安达拉氏和舒穆禄氏不约而同慢下脚上的步子。

安达拉氏不禁在心底盘算着接下来的敬茶,她郭罗玛法家一直在京。

知晓自己留牌子时,外家便暗中打听过京城有名的几家贵女。

现如今自家府上这位嫡福晋,在整个满蒙汉八旗里都是有名的俊俏人,好些老人都说她样貌精致有当年瑾佳贵妃娘娘大选时几分风采。

嫡福晋家世显贵,祖上有着战功赫赫。就是这样一位出身富足的女子,偏偏还生有一副能艳压群芳的相貌,怪不得大婚四年多未为贝勒爷绵延子嗣,却依旧能得贝勒爷盛宠。

安达拉氏心底想着事儿,脚上与舒穆禄氏一同随刘嬷嬷入正院儿的步子没停。

“福晋,两位格格过来敬茶。”

“嗯,让两位妹妹进来吧。”

茉雅齐说着话,上前几步伸手牵住胤福的手,顺势让他从拔步床上坐起身。

“爷陪着妾去见见两位妹妹?”

“嗯。”

胤福未推辞,由她牵着自己的大手。两个人一同来到中堂。

“妾给贝勒爷请安,给嫡福晋请安。贝勒爷嫡福晋吉祥。”

“免礼起身,两位妹妹坐吧。”

茉雅齐话音落下,一直未听胤福言语,她心底又觉得妥帖一些。

正院儿是她的地方,若贝勒爷在这儿与妾室多言,是自己万分不愿意见到的。

第216章 ,三福晋37

“开始吧!”

茉雅齐牵着胤福的手,两个人一同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胤福为左茉雅齐在右。

待喝过安达拉氏和舒穆禄氏敬的茶水,茉雅齐又为二人各送上一支赤金簪子做见面礼。

茉雅齐作为府上嫡福晋,只有她喝过两位新人敬的茶,安达拉氏和舒穆禄氏才算府上过明路有位分的格格。

她看向安达拉氏和舒穆禄氏的目光一点儿都没掩饰,安达拉氏样貌清秀眉宇间有旗人女子的英气是个不难看的。

舒穆禄氏要显得更温婉娇柔一些,相貌略胜安达拉氏。

“本福晋瞧着舒穆禄妹妹相貌娇媚,祖上可是有汉军旗。”

“回福晋的话,妾的郭罗玛嬷出自汉军正蓝旗。”

“这便是了。”

茉雅齐笑着点点头。

“今日天色不早,两位妹妹先回院子里休憩,平日里本福晋管理府上诸事儿实在繁忙,日后你们不必日日都来正院儿问安,每逢初一和十五这两日过来请安便可。”

“是,妾告退。”

她见两位新人出门,才慢慢松散下来身子。一直端着嫡福晋的身份,一言一行皆要思量皇家仪态也是累人。

“怎么?累了?”

茉雅齐抬眸看向起身抱住自己的胤福,双臂攀上他的脖颈。

“不知爷今夜要幸哪位妹妹?”

“出征前都只陪着你,待爷回京便不可这般善妒。”

“妾知晓。”

转眼进入康熙二十六年,这一日胤福回府便快步来到正院儿。

见他进屋,茉雅齐连忙放下手上的账簿站起身迎上前。

“今日爷回来的早。”

“之前罗刹国便时不时犯我边疆,皇阿玛早有战意,只是迟迟未下决断。如今罗刹国与准噶尔勾结,意在让我大清腹背受敌。”

“皇阿玛下旨封二舅舅为安东大将军,二哥和我做副将,带领正蓝旗与镶蓝旗两大营和重炮营一千官兵前往黑龙江流域,与黑龙江将军萨布素一同坐镇瑗珲城。”

“萨布素将军,可是满洲镶黄旗富察家的那位与米思翰大人同族不同支的那位将军?”

茉雅齐帮着胤福脱下袍褂整整齐齐叠放在衣架上,又回身继续为他换常服。

“嗯,萨布素将军常驻边疆守卫边防,皇阿玛对他极信任。”

这一夜,胤福动作格外凶狠。茉雅齐想着他要离京多日,自是不好出言婉拒一直陪他闹上许久才相互依偎在一起入睡。

大军开拔之后整个京城都安静下来,紫禁城里那位主子爷忧心边疆战事儿。

京城各家各族行事越发小心谨慎。

胤福不在,茉雅齐看府里的三个妾室都顺眼不少。

这一日又是每个月的初一,躺在拔步床上的茉雅齐缓缓睁开双眼,“什么时辰?”

“回福晋的话,已经卯时初。”

茉雅齐抬眸看向站在床尾的秀果和秀青,“秀果,待贝勒爷回京,我便给你和陈阳操办婚事儿。”

“平日里,你也要多些精力放在绣嫁衣上才好。”

“奴婢省的,福晋可是要起身梳洗?”

第217章 ,三福晋38

“奴婢省的,福晋可是要起身梳洗?”

“今日要进宫问安,按规矩得穿嫡福晋的常服。头发便梳一字头佩戴贝勒爷送的那副翡翠头面。”

“是。”

三贝勒府,茉雅齐出来的时候紧挨在一起的二贝勒府和大贝勒府门口早已停有马车。

三辆马车浩浩荡荡驶向紫禁城,茉雅齐他们妯娌三个在宫门后会面,“茉雅齐见过二位嫂嫂。”

佟佳氏笑着扶起她,亲昵的拍拍她的手,“你和二弟妹都是这般有多礼。”

富察氏见提及自己,笑着上前几步三人从远处看竟是贴在一处。

“大嫂难道还不知我和三弟妹这些多礼,都是给外人瞧的,哪里是给大嫂看的。”

她们妯娌三人说着话,脚上的步子没停。

每回入宫,她们都是按规矩先去慈宁宫问安,若皇玛嬷与皇额娘不在慈宁宫的话,便会再去寿康宫请安,然后是皇额娘的坤宁宫,最后回到承乾宫陪额娘说说话。

今日她们刚进慈宁宫,远远的便闻中堂里传出欢声笑语。

初一和十五,不仅是出宫开府的皇子福晋要入宫给长辈问安。

也是各宫有名号的妃嫔,来慈宁宫请安的日子。

慈宁宫中,茉雅齐她们妯娌三人请过安,又同四弟妹伊尔根觉罗氏相互行过平礼,便规矩坐在自家额娘身后。

“老三福晋成婚多年一直未能诞下子嗣,如今边疆战事儿吃紧,等老三大胜归京,茉雅齐可得让他多去府上妾室房里开枝散叶才好。”

“事关子嗣绵延,瑾佳贵妃姐姐乃三贝勒生母,可不能不上心。”

“无妨,本宫能生本宫所出的皇嗣自然也能生,本宫有福气,本宫看重儿媳妇自然也能生。”

“老三福晋无需急着生子嗣,待缘分到的时候自是会有孩儿来。”

乌那希话音落下,抬眸直直看向惠妃。“惠妃妹妹关心咱们胤禔他们小夫妻便好,本宫的孩儿自有本宫心系。”

她说着话,用余光看向坐在上首的老祖宗。

在这紫禁城里,这位老祖宗是她畏惧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会狠下心罚自己的人。

太皇太后似未察觉到她的目光,“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做玛嬷的年岁,莫要在小辈儿面前失了体面。”

“谨遵老祖宗教诲。”

茉雅齐,见自家额娘与惠母妃一同站起身给老祖宗行礼。

连忙随妯娌们站起身规矩向老祖宗行礼。

额娘们已经起身行礼,她们若是继续落座便会落下不孝的话柄。

“都起身吧。”

“是。”

茉雅齐带着秀青和秀梅从宫中回来,刚走进正院儿便见秀果迎面走来,规矩行礼。

“福晋,安达拉格格、舒穆禄格格和孙姑娘已经候在中堂,等着给您请安。”

“下回,若我晚回府你便打发她们回自己院子。莫要外人觉得我在用嫡福晋身份,磋磨贝勒爷的妾室。”

“是,奴婢记住了。”

茉雅齐说着话抬脚进到中堂。

“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妹妹们都免礼。”

“妾谢过福晋。”

“妹妹们坐吧。”

“谢过福晋。”

第218章 ,三福晋39

“贝勒爷刚来过家书,他在军中一切都好,妹妹们也勿要挂念,时候不早了都回吧。”

“是,妾告退。”

安达拉氏、舒穆禄氏和孙氏规矩行过礼才退出去。

正院儿外,安达拉氏看一眼同自己并肩而行的舒穆禄氏,转过身看向跟在她们身后的孙氏。

“孙妹妹还没去过我和舒穆禄妹妹的菊园,不如过去坐坐?”

“姐姐盛情,妹妹自是不能推辞。”

此时正院儿,茉雅齐看向说话的刘嬷嬷。

“嬷嬷太谨慎些,她们凑到一处也不一定全是坏事儿,至于在一起说些什么打探不到便算了。”

“老奴知晓了。”

另一边菊园正房,孙氏看着屋子里处处比自己那边都要精致一些的摆设,心底涌出一丝羡慕。

进到贝勒府之后,她才真正明白在这后宅之中,女子出身有多重要。

嫡福晋姓董鄂氏,出自满洲正红旗,祖上为大清朝立下汗马功劳 ,阿玛是一品大员,当今裕亲王更是福晋嫡亲的表哥,所以她能做贝勒爷的嫡福晋。

安达拉格格和舒穆禄格格,她们出身虽没有嫡福晋显赫,却也是生于正经的在旗官宦人家,能参加八旗秀女大选。

安达拉氏和舒穆禄氏,得皇上亲自指进贝勒府做格格,比她这个从外面来的侍妾自是要尊贵。

哪怕有一日,贝勒爷和福晋升自己为格格 ,也终是比不得参加八旗秀女大选进府的格格尊贵。

“孙妹妹怎么还发起呆,快安坐。”

舒穆禄氏说着话,还不忘让人摆好点心和茶水。

孙秀英见状心底不禁有些不安,平日里她们甚少与自己往来,哪里会如此亲近。

“妹妹比我和舒穆禄妹妹都要早进贝勒府,自是比我们更亲近贝勒爷,也不知咱们这位贝勒爷是何脾气?”

安达拉氏捕捉到孙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解,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舒穆禄氏,两人相视一笑面色有些沉下来。

自入贝勒府,她们二人可是一直都未同贝勒爷圆房,如今贝勒爷带兵离京平边疆之乱,还不知何时能归家,若能事先知晓贝勒爷喜好也可投其所好。

“妹妹入府便不得宠爱,自从与贝勒爷圆过房,便未再同贝勒爷单独相处过。对贝勒爷的喜好实在不清楚。”

“圆房了?”

舒穆禄氏音调不自觉升高,惊得孙氏喝茶的动作一窒。

“贝勒爷是愿意同妾室圆房的是吧?”

孙氏迎上舒穆禄氏看过来的目光,只能点点头。

“两位姐姐进府时正直边疆不安稳,贝勒爷该是忧心战事才顾不上后宅之事。想来等贝勒爷凯旋归来,就是两位姐姐的好日子。”

舒穆禄氏闻言,偏头看向安达拉氏。

“安达拉姐姐,现下可以安心了吧。寻常富贵人家的阿哥公子都是要有通房妾室的。咱们贝勒爷天潢贵胄,那是皇上的皇阿哥,哪里会只守着嫡福晋一人过日子。”

“贝勒爷身上,也是有为爱新觉罗家开枝、散绵延子嗣之责的。”

茉雅齐不知菊园里这些弯弯绕,这会儿她正附在案前给胤福回家书。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胤福他们凯旋回京时已是康熙二十七年。

第219章 ,三福晋40

夜间正院儿拔步床外侧,茉雅齐浑身无力汗津津趴在松软的被褥上。

她见胤福食之味髓、不知餍足的大手又伸过来,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的手臂,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求爷怜惜。”

“你呀。”

胤福伸手抚上她的眉眼,“身在福中不知福,爷若不是领兵在外时一直都洁身自好,哪里会如此急切?”

第二日,茉雅齐正躺在床上睡的沉稳,便觉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窃窃私语。

她轻轻挪动一下身子,只觉得身上沉甸甸的不能动,待她睁开眼睛便见胤福坚硬的胸膛。

他强壮的手臂放在自己腰肢上,让她想挪动一下身子都不行。

“谁在中堂当值?”

“回福晋的话,奴婢是秀青,菊园的安达拉格格、舒穆禄格格和竹园的孙姑娘来给贝勒爷和福晋问安。”

“现下什么时辰?

“回福晋的话,已是辰时初(早上七点)。”

中堂因为茉雅齐的话彻底安静下来,作为府上妾室,她们自是不会在福晋就寝的地方大声说话,奈何屋子里太过安宁,茉雅齐又耳聪目明。

她偏头看一眼睡得沉稳的胤福,刚从疆场上退下来的将领昨夜又那般,怎么会不觉得疲累。

茉雅齐轻轻移开他放在自己腰肢上的大手,慢慢放在床榻上。

皇阿玛准备亲征准噶尔,之所以迟迟未出兵,无非是在等吉林乌拉(今吉林省)那边和罗刹国的战况。

胤福没回京时,宫中皇阿玛便下旨让他领镶白旗大营随征准噶尔。

如今大军凯旋归来,休整一番便要开拔。

茉雅齐轻手轻脚穿鞋下穿榻,披上寝衣未施粉黛便这般来到中堂。

安达拉氏、舒穆禄氏和孙氏进府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回见这样的福晋,都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

茉雅齐端坐在太师椅上,抬眸示意她们都坐下。

“贝勒爷刚从疆场上下来,大军又赶着回京修整,爷身子疲累这会儿还睡得沉稳。”

“三位妹妹陪本福晋说会儿话。”

“是。”

茉雅齐看着起身规矩行过礼,才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的安达拉氏、舒穆禄氏和孙氏心底还算妥帖。

只要这府上的妾室守规矩,自己就能同她们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待秀香往各个角几上都摆过三回点心,换过两壶茶水,拔步床上的胤福还没起身,她们才起身回自己院子。

茉雅齐见她们离开,转身坐到梳妆台前由着秀果和秀梅为自己梳妆。

“今日不出门,简单梳个一字头戴一支华盛一支步摇添添颜色便好。”

“是。”

直到茉雅齐换好袍褂,胤福才轻轻睁开双眼。

她见他醒来,连忙招呼秀果过来在她耳边交代让厨上摆早膳。

“爷睡得可好?”

“嗯,难得睡得安稳。”

“爷带兵在外这些日子,妾每日都忧心您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如今爷在京城自当要好好进补一番。”

“昨日,妾特意吩咐王大厨今日早膳要备粳米粥、奶饽饽、萨其玛、羊肉炖萝卜、燕窝锅烧鸭子、炙羊肉、清蒸鲥鱼和八宝豆腐,都是爷平日里喜爱的菜品。”

“好。”

胤福说着话坐起身,手上还不忘牵着茉雅齐的玉手。

“这次回京待不了太长时间,等正蓝和镶蓝两旗修整好,大军就要开拔准噶尔,皇阿玛允我在府里休养,不必上朝。”

“平日里,我也能多陪陪你。”

此时菊园里,安达拉氏坐在中堂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她入三贝勒府两年多,竟是还没有同贝勒爷圆过房,可府里见嫡福晋不闲。

按规矩,这时候董鄂氏作为嫡福晋该是要规劝贝勒爷才是。

自家阿玛虽不是官居高位,可也是一府知州,家里又是满军旗,家世不出众在贝勒府里却也只有福晋比自己家世好。

第220章 ,三福晋41

如今竟是这般没有脸面,别看府里下人嘴上不说心里一定都在看她笑话,可惜她位分太低,宫中不召见便不能入宫问安。

若是她能为贝勒爷诞下一儿半女,想必宫中瑾佳贵妃娘娘看在皇孙的情分上也能记得她。若瑾佳贵妃娘娘召见,那逢年过节她便也能入宫。

“格格,您还未用膳可要用一些?”

安达拉氏偏头看向说话的心儿,眼底划过精光,心儿是自幼便陪着她的婢女,自是要比贝勒府里的下人可靠。

福晋身边刘嬷嬷安排给自己的婢女紫儿就总是不贴心。

“姐姐怎么坐在这儿?”

舒穆禄氏说着话坐到安达拉氏身旁,自顾自给自己倒一杯茉莉花茶。

“府上下人虽不敢乱嚼舌根,却也都知晓贝勒爷未幸过你我,若不是福晋仁慈御下极严,那些慣会踩低捧高奴才还不知要如何伺候的不尽心。”

安达拉氏闻言轻轻勾起唇角,面上不显心底却有些不舒坦。

这个舒穆禄氏也是个蠢笨的,这才只是开始,如今贝勒府后院儿算上嫡福晋也才四人,大厨房那儿完全能忙过来,哪里是嫡福晋御下严明。

待日后贝勒府后院儿热闹起来,那时候才是看谁风光的时候。

安达拉氏想到这儿,不禁抬手轻抚自己的面颊,在家时她便知自己容颜不美想要得宠不容易,唯有在子嗣上尚能谋划一二。

只要能为贝勒爷诞下一儿半女,日后哪怕年老,自己在府里也不会有人敢慢怠。若是幸运生下皇孙儿,以后的日子便再无忧。

只是贝勒爷迟迟不来她屋里,哪里会有子嗣。

另一边茉雅齐同胤福一边品膳食,一边叙话。

“爷,四弟妹诊出喜脉。妾实在有些难为情,上回妾进宫问安,皇额娘还提及子嗣之事。

如今不仅大嫂和二嫂陆续诞下皇孙儿,连刚大婚不久的四弟和四弟妹也要有子嗣,妾实属难安。

胤福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眼角上扬。

“额娘、皇阿玛和老祖宗可同你提过子嗣一事?”

“若是皇阿玛都亲自关心爷子嗣不丰,那妾岂不是羞愧的不敢出门。”

“在老祖宗宫里,一向都是皇额娘会说起关于子嗣的事儿,老祖宗便不会再多言语。”

“那额娘可有与你说子嗣的事儿?”

“宫中额娘最是和善,妾能做额娘的儿媳妇实属幸事儿,额娘从未催促妾子嗣一事。”

胤福笑着抬手夹一筷子炙羊肉,“既然额娘、皇阿玛和老祖宗都未曾在我们还没有子嗣一事上多言语,你又何必给自己寻烦恼,或是你想爷在后院儿行走?验证出我们一直未有子嗣是缘于你还是缘于爷?”

“缘于爷?”

茉雅齐咽下口中的羊肉面上露出疑惑,胤福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笑着抬手点点她的额头。

“孩儿是我们两个人的,怀上与否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的事儿,许是爷身子不易有子嗣呢?”

茉雅齐心底急得不行,这样的言语怎么能宣之于口。

“贝勒爷怎可如此说?爷同大哥与二哥乃一胎所出,大哥和二哥身体康健,爷的身子自是一样健朗。”

“幼时额娘常说,这世间孩儿皆为其阿玛和额娘的骨血,女子孕育子嗣艰难,男子就要多爱护孩儿才是。”

第221章 ,三福晋42

“爷幼时常坐在皇阿玛膝头玩闹,也亲眼见过其为着政事儿在乾清宫里夜夜难眠。一国之君也不全是幸事儿。”

茉雅齐笑着给胤福布菜,“皇阿玛待爷和诸位皇子公主都极好。”

时光流逝

这一日,茉雅齐带着秀香和秀梅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以往进宫问安时她多带上秀果,因着秀果与陈阳大婚不久便怀上孩儿,如今月份越来越大,自己已经让她养在屋里,不必再伺候,待生下孩儿再回来当差。

今日便带秀香和秀梅入宫。

慈宁宫中,茉雅齐吃着手上的牛乳糕突然忍不住一阵干呕。

“诗琪,快去太医院宣太医。”

茉雅齐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瑾佳贵妃娘娘已经起身来到自己面前。“额娘…”

“莫要急,额娘已经让诗琪去太医院宣太医来诊脉。”

“谢谢额娘。”

慈宁宫中安静下来,茉雅齐借着用帕子擦拭唇角的空档,飞快看一眼殿内人的面容。

老祖宗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看不出喜怒。

若自己真是怀上子嗣,今日在座的人里许是只有老祖宗、额娘、表妹和大嫂从心底为自己高兴。

茉雅齐见坐在那儿的伊尔根觉罗氏面色有些不自然,心底不禁有些替她惋惜。

她生下女儿刚出月子,四贝勒给女儿定名字佛尔果楚克,意为珍奇,是他们家里的奇珍异宝。

可宫中惠妃娘娘却不如此想,知晓伊尔根觉罗氏诞下的是女儿,就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赐下来的那点儿物件实在上不得台面。让紫禁城里不少人看笑话。

惠妃娘娘包衣出身,哪怕在宫中养尊处优多年也是寒酸,满洲富贵旗人家,哪有亲生的玛嬷会只送刚出生的小孙女一块质中成的岫玉长命锁。

四贝勒和伊尔根觉罗氏的嫡长女,在自己亲生玛嬷那儿连个金镶玉项圈都得到。

好在四贝勒喜欢粉嘟嘟的小格格,伊尔根觉罗氏看着不糊涂倒也没急着再怀下一胎。

至于宫中惠妃娘娘心底如何想,希望她不要太放在心上,伊尔根觉罗氏未有大错,既贤良淑德又是皇阿玛亲自下旨定的四贝勒嫡福晋。

平日里她再多孝顺惠妃娘娘,难不成惠妃还能越过皇阿玛替四贝勒休弃她?

“回太皇太后娘娘、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瑾佳贵妃娘娘的话,三福晋腹中已有子嗣,刚刚半月有余。”

“我们老三也终是要有子嗣也不居着是皇孙儿还是皇孙女儿,咱们爱新觉罗家又要添嗣,这是大喜事儿。”

茉雅齐因着太医的话,面色忍不住露出欣喜,她和贝勒爷总算是要有子嗣。

这些年宗室之间早就传出流言蜚语,他们不敢传贝勒爷的不是,便说自己身子有疾不仅不能为爱新觉罗家绵延子嗣还善妒,不让贝勒爷的妾室为其开枝散叶。

如今她自己能生,不拘着儿子或女儿,都是她的宝。

很快茉雅齐腹中有子嗣一事,就传遍紫禁城。

各府上关于她善妒的传言,也渐渐销声匿迹。

此时董鄂府上,富察氏高兴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就说我们茉雅齐有福气,一定是多子多福的福全人。

第222章 ,三福晋43

坐在一旁的叶赫那拉氏,见自家婆母如此面色有些难看。

她虽比大嫂进府晚,但也是自嫁进董鄂府便见婆母对妹妹极好。

虽说他们满人家的姑奶奶在母家地位高,可也极少有自家婆母那般将女儿像儿子那疼爱。

自己比董鄂氏年长两岁,幼时她们也在赏花会上遇见过,那时候董鄂氏在京中样貌家世皆不俗,她阿玛虽是二品大员,可相貌上却要与董鄂氏差上许多。

如今她们是姑嫂,见面的次数却不多。

富察氏停下步子,笑着坐到太师椅上看向两个儿媳妇,“我要入三贝勒府看你们妹妹,你们俩随我一同去。”

“是。”

马佳氏和叶赫那拉氏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起身规矩行礼。

另一边三贝勒府正院儿,茉雅齐正歪躺在罗汉榻上吃牛乳糕,便见刘嬷嬷面带笑容快步走进来。

“福晋,咱们太太来了。”

“额娘?快让额娘进来。”

茉雅齐说着话,玉手轻轻搭上秀青的手臂慢慢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福晋可要走慢着些才行。”

刘嬷嬷见茉雅齐脚上步子飞快,连忙跟上来。

“福晋,秀梅已经去请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往正院儿来,福晋在院里等着便是。”

“我许久未见额娘,这会儿哪里还坐着住。”

茉雅齐说着话率先抬脚走出正院儿,她立在院儿门口,远远便见自家额娘携两位嫂嫂走来。

“额娘!两位嫂嫂!”

她连忙上前几步,伸手牵住自己额娘的手,“阿玛在家可好?”

“好好,你阿玛好得很,你莫要忧心。”

茉雅齐笑着点点头,目光看向马佳氏和伊尔根觉罗氏。

“额娘和两位嫂嫂入府,用过晚膳再回府吧。”

“劳烦福晋。”

茉雅齐见两位嫂嫂规矩行礼,也没有再多言,外面人多眼杂。

富察氏要自在许多,她牵着自家女儿的手,一同走在最前面,马佳氏和叶赫那拉氏紧跟其后。

正房里,茉雅齐同富察氏分坐在罗汉榻上。

马佳氏和叶赫那拉氏坐在正前房的太师椅上。

“我在府里知晓你怀上子嗣,便赶紧递了帖子入府,额娘只想着早些时辰见你。”

“茉雅齐想额娘也是想的紧,儿女不便时常回母家小住,额娘日后要多来府上看望女儿才是。”

“如今你腹中怀着子嗣,额娘自当能多来贝勒府瞧你。待日后小皇孙长大,额娘忍不住思念他,也自是要多来。”

“好。”

茉雅齐闻言,不自觉抬手抚上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以往她一直未能有子嗣,额娘想时常来府上看望自己的由头都不多。

她们说话间,秀青和秀香便在炕桌和角几上分别都摆好奶饽饽、牛乳糕、枣泥糕、沙琪玛、鲜花玫瑰饼、绿豆糕、桂花糕、奶茶和酸梅汤。

“两位嫂嫂尝尝点心合不合胃口,小厨房刚出锅,还热乎着呢。”

茉雅齐说着话,伸手为自家额娘拿一块她喜用的枣泥糕,“额娘也尝尝。”

她话音落下偏头看向马佳氏和叶赫那拉氏,“哥哥们、侄子侄女们可好?”

“福晋安心,府上都好。”

第223章 ,三福晋44

另一边菊园里,安达拉氏、舒穆禄氏和孙氏聚在中堂。

“福晋就是不一样,其母家显赫想来府上递个拜帖便可上门,董鄂家是贝勒府正经的亲戚,咱们这些妾室在身份上终是要差上许多。”

孙氏抬头看一眼面笑心不笑的安达拉氏下意识抖抖身子。

这个安达拉氏看着守规矩,实则心底想要的极多。

孙氏想到这儿低头掩下自己眼底的情绪,可在这贝勒府上谁又不想生下皇孙儿,册封为侧福晋。

富察氏带着两个儿媳妇,在贝勒府用过晚膳才回府。

茉雅齐亲自送过额娘和两位嫂嫂出府,便带着秀青和刘嬷嬷溜溜达达往正院儿回。

刚走到书房门口,便闻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稍稍转身,见胤福带着贵良脚步匆匆。

“奴才给福晋请安。”

茉雅齐点点头抬手示意贵良起身,笑着上前几步微微屈膝规矩行礼。

“妾见过贝勒爷,爷吉祥。”

“腹中可是有孩儿?”

胤福说着话,牵住茉雅齐的玉手两个人一同往正院儿回。

“爷在乾清宫正同皇阿玛和兄弟们谋划征准噶尔一事,额娘便差人来给我报喜,日后咱们府上也要有孩儿欢笑。”

茉雅齐见他难得喜形于色,面色不禁跟着柔和起来。

转眼来到康熙二十八年六月份,这一日胤福刚出府,茉雅齐肚子便开始疼起来。

“秀青,快去宫中给贝勒爷报信,秀香,你回董鄂府接额娘过来,就说本福晋快生了。”

“是,奴婢这便去。”

秀青和秀香匆忙行过礼便往外走。

产房设在东厢房,富察氏带着马佳氏和叶赫那拉氏进来时,茉雅齐正口中咬着巾帕躺在拔步床上痛的满头虚汗,刘嬷嬷站在一旁紧盯着产婆们忙前忙后。

“老奴见过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

富察氏点点头走到床前,轻轻弯下腰身心疼的看着茉雅齐。

“额娘在这儿莫要忧心,我儿定能平安诞下孩儿。”

“额娘……”

此时乾清宫里,征战准噶尔迫在眉睫,正蓝旗和镶蓝旗两大营战罗刹国时受伤的官兵,这会儿也都已经养好。

若不是闹饥荒粮草迟迟不能备足,大军早该开拔。

康熙抬首便见梁九功正同一个眼熟的小太监低头私语。

“梁九功,可是有要事?

“主子爷。”

梁九功闻言连忙抬脚进殿,“回主子爷的话,三福晋身边的婢女来报信说三福晋已经进产房。”

“皇阿玛,儿子告退。”

胤福话音刚落,康熙和诸位皇子便见他一阵风似的快步走出乾清宫。

康熙见自家三儿子如此心急,倒是没开口怪罪,他偏头看向大儿子。“近日火铳部可有新炮能用在准噶尔……”

胤福刚出神武门,便伸手接下贵良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他低头看向贵为,“爷先行一步回府。”

“哇…哇哇…”

胤福刚进正院儿,便听产房里传出小儿啼哭声。

他面上划过一道惊喜,快步往东厢房走。

守在中堂的安达拉氏、舒穆禄氏和孙氏连忙站起身行礼。

第224章 ,三福晋45

“妾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福晋可平安?”

胤福目光盯着产房门,只是抬手示意她们起身。

“回贝勒爷的话,母子平安。”

胤福坐到太师椅上静静等着孩子出来。

这会儿产房里,茉雅齐虚弱的看向躺在自己身旁的儿子。

她目光看向刘嬷嬷,“嬷嬷,你亲自抱小阿哥出去给贝勒爷看看。”

“是,老奴这就去。”

胤福见儿子在襁褓里睡得沉稳,下意识抬手从刘嬷嬷怀里接过他。

“小阿哥,我是你阿玛。”

候在一旁孙氏没觉得如何,倒是站在她身旁的安达拉氏和舒穆禄氏面色一变。

稍稍讲究一些的旗人家里都是抱子不抱孙的,私下里抱一抱便罢。

贝勒爷竟然不顾体面,在众人面前主动抱着刚出生的小阿哥。

胤福目光从儿子的小脸儿上移开,看向刘嬷嬷。“福晋身子可好?”

“回贝勒爷的话,福晋一切安好。”

他点点头抱着儿子抬脚走进产房,现下茉雅齐睡得正香,胤福将儿子放在小悠车里。

便一个人坐在床边,“福晋是一直睡着?”

“回贝勒爷的话,福晋诞下小阿哥时正醒着,这会儿是有些疲累,府医已经诊过脉,福晋身子还需要尽心养着。”

胤福没言语也没看说话的秀果,只是抬手示意下人们都出去候着。

待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子,他才躺到罗汉榻上假寐。

这些日子他一边要忧心茉雅齐生产, 一边又要为征战准噶尔做准备。现下茉雅齐为自己平安诞下嫡长子,他心底有一块儿安定下来,突然便觉得身子有些疲惫。

时间流逝

转眼间征战准噶尔的大军已经出京多日。

这一日,茉雅齐像往日那样抱着儿子坐在罗汉榻上喝茶。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这个小家伙的周岁宴刚过,他阿玛便领兵出征。

满岁宴上,皇阿玛亲自为儿子取名字为弘晔。

茉雅齐见怀里的儿子抬头看自己,抬手点点他的小鼻子。

“也不知你阿玛什么时候能得胜回朝,他若回府见你长成白白胖胖的小模样一定欢喜。”

“额娘…额娘…要吃蛋羹。”

“好,给我们弘晔吃蛋羹。”

茉雅齐说着话看向候在一旁的秀果,“今日厨下蛋羹做的多,你给林林也吃一些蛋羹。”

“奴婢谢过福晋。”

茉雅齐点点头,目光重新放在自家儿子身上。

秀果生下儿子陈林,自己并没有让她出月子便回来当差。

而是一直到陈林满周岁才开始继续当差,且多数时候也是陪着自己说说话,不做守夜的差事。

秀果没有婆婆帮衬,如今陈林还年幼正是需要母亲在身边的年岁,她自是不会不顾秀果的难处。

同年九月蒙古那边传来大捷,讨伐准噶尔的大军不日便将班师回朝。

随即而来的还有国舅爷佟国纲大人战死疆场的书信。

京城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茉雅齐心底也安宁下来,阿玛早些年征战过疆场,近日旧伤复发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如今边疆大捷,额娘传来话,阿玛听闻噶尔丹已死身子都舒坦不少。

第225章 ,三福晋46

时光荏苒

自大军征过准噶尔,边疆便又归为平静。

转眼胤福回京已三月有余 ,这一日乾清宫中,他由着梁九功引着进到暖阁,见自家皇阿玛坐在罗汉榻上吃花生。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圣金安。”

“起吧。”

康熙抬抬手,示意自己三儿子坐到罗汉榻另一边。

“如今你府上已有嫡长子,要多为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才好,你府上的妾室也都是经八旗大选入府,家中父兄官职许是不高,可也都出身官宦人家。”

“朕听闻你府上还有未圆房的妾室。”

“前些年儿子一心想要福晋为儿子诞下第一胎子嗣,如今弘晔已经摆过满月宴,儿子自会担起绵延子嗣的责任。”

“你知晓孰轻孰重便好,有时候自家后院儿若不能雨露均沾反而会滋生不少麻烦事儿。”

“儿子省的。”

胤福离乾清宫不久,便见一群人迎面而来,走在最前面的能看出是主子。

他稍稍站定距离越来越近,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有了情绪。

候在一旁的贵良看清老人,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诚起来。

“爷,是咱们十七阿哥。”

“这个时辰,他怎么不在尚书房温书?”

贵良闻面上的笑容一窒,“回贝勒爷的话,奴才不知。”

“三哥。”

来人可不想这些,胤䄉脚上的步子越来越快,来到胤福面前仰头看他。

“三哥来找皇阿玛?弟弟也是来找皇阿玛告假去御花园玩儿。”

胤䄉的话让胤福一阵恍惚,还记得他刚入尚书房进学时也有些离不开额娘,每隔几日就想往御花园去见额娘。

他笑着伸手点点胤䄉的额头,“兄弟们都在尚书房温书,怎么只有你整日里想额娘?”

“好像三哥像弟弟这般年岁不思念额娘一样,弟弟告退。”

胤䄉小声念叨,朝自家三哥敷衍的拱拱手,便笑呵呵的带着伺候自己的宫人们往乾清宫走。

胤福直到看不见弟弟的背影,才笑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爷,咱们回户部?”

“不回。”

胤福偏头看一眼贵良面色有些不好,自从他答应二哥到户部帮他几日,户部那群老家伙每日都要拿账簿来烦自己,他已经连着看八日户部账簿。

想到等会儿还要回去看账簿,抬脚走向宫门口。

“爷回府陪陪弘晔。”

贵良见自家爷脚上步子越走越快,连忙小跑着跟上。

另一边三贝勒府正院儿,茉雅齐脱掉脚上的花盆底舒展着身子,任由秀青为自己换上平日里在府中穿的袍褂。

“秀梅,我带回来一些额娘宫中小厨房做的枣泥糕,你给都摆到高足盘里,再吩咐小厨房制作一些奶茶,等爷下值回来也能用用一些。”

“是,奴婢这便去。”

茉雅齐身着玫红色丝绸宽身旗装歪坐到罗汉榻上,温柔的看向自己怀里的儿子。

“今日额娘去宫中问安不在府里时,咱们小弘晔都在做些什么?”

“吃糕糕!”

“吃糕糕呀,是牛乳糕吗?”

“不吃。”

茉雅齐见儿子皱起漂亮的小眉头,笑着低头亲亲他的小手。

“你倒是像极你阿玛,都不喜牛乳糕。”

第226章 ,完结

“什么像爷?”

“爷吉祥。”

茉雅齐见胤福进屋子,连忙笑着起身规矩行礼。

“咱们弘晔像爷一样不喜牛乳糕。”

“爷的儿子自是像爷。”

胤福说着话,伸手将弘晔抱进怀里自己坐到罗汉榻上。

“今日皇阿玛召见,提起咱们府上子嗣不丰。”

茉雅齐闻言,手上为他倒奶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停。

“爷,尝尝这奶茶制的如何?”

“嗯。”

胤福伸手接过花神杯低头轻抿一口奶茶点点头,目光又移向坐在榻上的儿子。

茉雅齐坐在罗汉榻另一边,微微低头看着手上的枣泥糕,掩下眸底的情绪。

如今,自大阿哥到七阿哥都已封贝勒成婚出宫开府。

大哥和大嫂在二十四年生下嫡长子弘旸、二十七年生下嫡长女瑚图里宜敏比,府上没有庶出子女。

二哥和二嫂亦在二十四年诞下嫡长子弘昭,他们的嫡次子弘昊生于二十七年,二十八年庶三子弘晰出生,生母是二十五年八旗秀女大选入府为格格的满洲正白旗何齐拉氏。

四弟和四弟妹的嫡长女佛尔果楚克生于二十七年,现下府上还没有其他子嗣。

五弟和五弟妹的嫡长子弘煦生于二十九年三月份,刚办过抓周宴不久。

二十九年十二月份大婚的六弟六弟妹,和三十年三月份大婚的七弟七弟妹都还没有子嗣。

与大哥二哥相比,他们府上子嗣虽不多可也没到需要惊动皇阿玛的程度。

那今日皇阿玛说的,便是后院儿安达拉格格和舒穆禄格格一直未同贝勒爷圆房的事儿。

胤福察觉到茉雅齐的心不在焉,不禁在心底轻轻叹气。

他是有些喜欢董鄂氏,可也不会为着这点儿喜爱便专宠于她。

自己不会主动从外面带女子入府,可今日皇阿玛说的话正是他心中所想,能赐进府的妾室多出身官宦人家,总不好让其女儿一直空守着身子。

夜间,茉雅齐依偎在胤福怀里浑身无力,这人今夜要的格外凶狠,想来明晚便要开始流连后院儿。

想到这儿,她心底一动起身坐到胤福身上,四目相对间拔步床上红浪翻滚。

第二日,茉雅齐依偎在罗汉榻上看着规矩行礼的安达拉氏、舒穆禄氏和孙氏。

“早些时候,咱们贝勒爷先征罗刹国又征准噶尔,一直未能在京长居,如今边疆安定安达拉氏和舒穆禄氏也要准备伺候贝勒爷才是,都回自己院子里备着吧。”

“是,妾谢过福晋。”

茉雅齐见众人离开,起身往东间走。刘嬷嬷跟在身后。

“福晋,何必这般自苦?”

“嬷嬷,贝勒爷终究是要进菊园的,倒不如我主动将脸面做全。”

茉雅齐停下步子,稍稍回眸看向刘嬷嬷,“待弘晔长大一些,我再为他添个弟弟或妹妹才是重中之重。”

她笑着回身走到拔步床边,坐在床上看着身旁熟睡的儿子,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小脸儿。

其实刚刚未同刘嬷嬷说心底话,下一胎也要是小阿哥才好,旗人家的姑奶奶都尊贵,自己便是金尊玉贵的长大。

可再尊贵的姑奶奶也是不能承袭阿玛爵位的,为了确保贝勒爷的爵位落在自己所出的皇孙身上,她还是要多生小阿哥才行。

不管这府上日后会进多少妾室,这些妾室又为贝勒爷诞下多少子嗣,都别想同弘晔他们兄弟争府上世子之位。

第227章 番外,定居江南1

江南多烟雨,乌那希终是将自己困在这烟雨江南。

晨起,她坐在榻上推开窗棂入眼满园春色。

看时辰,府中厨娘早已按着家里人的口味备好早膳。

她和康熙带着阿玛、额娘来江南已有三个月,从扬州府、到杭州府再到如今的苏州府,收到儿女们不止三十封信想让他们回京的信。

半个月前她名下入了一个三百亩大小的园林,昨日他们刚搬进来,康熙亲自题名俪园,寓意伉俪情深。

园林里以白墙黛瓦为基调、亭台楼阁、廊榭轩舫、假山池泽、小桥流水和曲幽小径交相呼应在一起,坐在其中只觉得比庄严的紫禁城多几分柔美。

十儿子派暗卫往江南送过几回银子,康熙都让暗卫带回宫去。

虽说,按规矩他们的花销该从内务府出。

可他们私底下每年从海上贸易中赚的银子极多,自是想要为国库多省出一些银钱。

从京中跟过来的人里,除了护他们安全的暗卫便只有希儿。

自己亲自去人牙子那边,挑选出六个妇人做厨娘,负责做自己和康熙还有阿玛、额娘平日里的膳食。

十个妇人负责给暗卫们和希儿的吃喝。

五个妇人给园子里婢女、小斯做膳食。

家里采买由暗卫负责,厨房也有暗卫管理。

另外,她又为阿玛和康熙各采买两个小斯差遣,额娘身边也跟自己一样添了四个一等婢女伺候。

园子里,负责洒扫亭台楼阁的婢女添二十人,亭台楼阁以外的地方负责洒扫的婢女有三十五人。

原本沉寂的园林里,越来越有人气。

上回京里来信,说她的嫁妆和康熙名下私产收益,每年都由暗卫送来银钱和账簿。

他们不准备在江南置办再置办产业,倒是省了账房先生。

暗卫们分散住在园林四角处的四座小楼里,自己和康熙住在主楼俪香居,阿玛和额娘挑选了园中一处寂静的小楼叫雅香馆。

园子里春季樱花、夏季荷花、秋季桂花、冬季腊梅,百花齐放。

其实,靠着北边生活的人是受不住江南这般潮湿的,可她终究是爱上无人识得自己的自由自在。

在这里,康熙是佟佳氏旁支佟三爷,自己是他的夫人觉尔察氏,他们这对刚过而立之年的夫妻带着岳父岳母定居在这苏州府。

“太太(对家中儿女娶妻的女主人称呼),厨房过来问什么时候摆膳。”

“将膳食摆在老太爷和老太太那边儿,以后府上用膳都在雅香馆,省的二老累腿脚。”

“是。”

待希儿退下,乌那希起身顺着楼梯来到二楼书房。

眼前人,许是近段时间喝灵泉水喝的多,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不知道的人只会觉得他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子。

想到阿玛和额娘头上的些许白发,乌那希在心底暗暗想着也要多给二老喝一些灵泉水。

自她入宫为妃,也只有逢年过节宫中摆宴时才能给额娘喝一些灵泉水,阿玛更是极少喝到。

雅香馆膳厅里,紫檀木圆桌上已经摆好膳食。

婢女们都退到远处,门外只留希儿和不远处的暗卫候着。

这时若有外人在膳厅里一定会惊奇,这个家用膳时坐主位的人竟是身为晚辈儿的姑爷。

乌那希,抬眸看一眼已经能用膳用得自在的阿玛和额娘,笑着抬手给康熙夹一块排骨放在葵口碟里。

阿玛和额娘,能从最初和康熙一起用膳时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从容不迫,多亏了他愿意包容。

君臣之间能如此已是难得,康熙对阿玛和额娘的称呼也从老大人、老太太,变成老太爷和老太太,她心底很满足。

苏州府百姓多食用苏菜,以清淡鲜嫩为主。

前些日子住在驿站里,听阿玛和额娘嘟囔着想吃口蘑肥鸡,她便只能亲自下厨房去做。

现在已经安顿下来,得写信让老十送过来几个厨子,允其带上亲眷南下也不算是骨肉分离。

“在想什么?不好好吃饭。”

康熙伸手给乌那希夹一个虾仁,看着她吃下去才才自己继续用膳。

“爷,等会儿我写信给老十让他送御厨过来,咱们园子里的厨娘毕竟不是厨子,也只会做些本地人经常吃的膳食,这边饭馆里也多是苏菜。”

“再问问老十,现在老十七是不是还不去上朝?”

“胤䄉性子不喜束缚,几个哥哥又都宠着他,现下都是做阿玛的人,便由着他吧。”

“他除了不喜操心朝上的事儿,其他方面都挺乖的,咱们都不在京里,就随便他自己心思吧。”

“嗯。”

康熙看乌那希一眼,自从出了紫禁城自己心底当真不想有一点儿不顺着她,他目光移向门口。

“进来。”

“老爷。”

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暗卫,屋子里的人早已经习惯,谁都没说话只是停下手上夹菜的动作。

“拟圣旨传回京,让胤祈他们兄弟几个都将胤改成允,避免与新帝相撞。”

“是,奴才遵旨。”

此时紫禁城里,众王爷贝勒们还不知道他们兄弟几个很快就都要有新名字。

敦亲王府正院,胤䄉歪躺在罗汉榻上抬首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嫡福晋舒穆禄氏。

“爷听六哥说,阿玛和额娘在苏州府刚置办好园林,你想不想去看看。”

“妾看爷心里是想皇阿玛和皇额娘了吧,哪里是想过去看园子。”

胤䄉迎上自家嫡福晋看过来的目光,“哥哥们哪个不想着过去看看阿玛和额娘住的地方,只是他们因要顾及御史不敢跟皇兄提不去上朝罢了。”

舒穆禄氏眸底闪烁,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要她说,他们爷就是底子打的好,从小便是个不愿吃苦的性子,如今倒是让满朝文武皆习以为常。

若是哪一回敦亲王能连着十日去上早朝,那都是紫禁城里一道奇景。

屋子里安静下来,胤䄉也不是非得要听福晋一个回应,现下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能让皇兄允他出京。

另一边苏州府,用过早膳,乌那希和康熙像往日那样慢步走在平江路上,明面上带着小斯福儿、喜儿,希儿和一等婢女春儿、夏儿、秋儿和冬儿。

实际上,暗地里有三十个暗卫随护。

自从想好要定居在苏州府,乌那希就渐渐喜欢上和康熙一同走在一条条繁华热闹的街道上。

第228章 番外,定居江南2

今日街上很热闹,金慕予挽着康熙的手臂在前面。

先来到她这几日新爱上的那家麻酥糖店铺,三蒸三晒的工艺,将黑芝麻和麦芽糖混合在一起,不仅有颗粒感还酥脆不粘牙。

“佟佳老爷、佟佳太太,还和上回一样?”

“嗯。”

店家见乌那希点头,像以往一样回身包好六包麻酥糖递给希儿,又从希儿手上接过银子。

乌那希他们一行人出店门不久,里间便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老大,这就是你说的新搬过来那户旗人人家。”

“他们家能买下俪园做住宅,可见家底雄厚,只是旗人不能轻意离京,佟佳家能让当今圣上允其离京,想来也是有些渊源。”

“太上皇生母就出自佟佳氏一族,苏州府住的这家子虽然是旁支可也姓佟佳,我妹要是能进门做妾。”

“咱们家以后一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儿子就再也不用在这卖麻酥糖了。”

妇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

“他们家还没有少爷,想必刚才那位是个不能生的,等你妹妹进门再给佟佳老爷多生几个儿子,日后咱们一家子就能跟着过好日子了。”

另一边,乌那希和康熙正溜溜达达的往回走。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俪园,面色柔和。

离京的这些日子,时间仿佛都慢下来。康熙不再有忙不完的政务要处理。

她也不用守着紫禁城里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他们四口人可以为着要出门去买一份麻酥糖早早起床梳洗装扮。

也可以因觉得身子惫懒,便躺到晌午过后再起身。

这样的日子轻松自在。

若是京中儿子们不来信央着他们回去就好了。

乌那希和康熙两个人进园走不远,转身便见自家阿玛和额娘坐在湖边亭子里对弈。

身边候着额娘新添的东儿、南儿、西儿和北儿四个婢女。

“阿玛、额娘。”

逊塔和佟佳氏见到康熙,下意识还想起身行礼,待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四个婢女,才突然反应过来,两个人顺势站起身。

“你们回来啦,正好我和你额娘也用些点心休息一会儿,年岁大了坐在那儿许久也是觉得身子疲累。”

乌那希弯起唇角,偏头看向康熙迎上他带笑的眸,两个人笑而不语,坐到圆桌另一边。

康熙看一眼随身伺候的福儿,示意他将新买的麻酥糖也放在圆桌上。

他们一家四口人便围着圆桌用起点心来。

此时,乾清宫里。

胤禛看着暗卫呈上来的圣旨 下意识抬手摸摸眼角,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示意苏培盛去宣旨。

敦亲王府里,胤䄉送走宣过圣旨的苏培盛,转身往正院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跟舒穆禄氏嘟囔,“布耶楚克,以后爷叫允䄉了。”

康熙的一道旨意,让儿子们都改了名字,不管诸位大臣心里如何想,明面上都是遵循太上皇旨意便是。

畅春园里,赫舍里坐在院子里听着身边小宫女说苏州府传回来的旨意,久久没有言语。

时光荏苒,闲暇的日子总是宁静。

这一日,乌那希和康熙正陪着阿玛、额娘在水榭旁说话。

便见暗卫统领快步走来,“主子爷吉祥、娘娘吉祥,门外来一个妇人说她夫家姓张街坊四邻都唤她张李氏。”

“家中在平江路上卖麻酥糖,有事儿想拜见娘娘。”

乌那希和康熙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后又分开,“让她进来。”

“是。”

暗卫统领退下去,她偏头看向康熙。

“爷,是我们上回买麻酥糖在银钱上出了差错?”

康熙从她眸里看出疑惑,“等人过来,自是了然,若是少给银钱咱们补上便是。”

俪园门口,张李氏抬脚进门入目皆是如画般景色,园子里一步一景,有许多她以前没见过的花草,自是也说不出哪里好,就是觉得好看。

这里的亭子都比城外城隍庙里建的好看。

张李氏这一路东张西望,眼里藏不住贪婪,暗卫统领引她到水榭旁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候着。

乌那希他们四口人围坐在圆桌旁,张李氏见康熙坐在主位,心下又安定几分。

家中长辈不坐主位,俪园里的老太爷、老太太是投奔女儿而来无疑了。

园子里做主的是佟佳老爷,哪有男子不爱颜色?何况还是膝下无子嗣的人家。

自家女儿进园子做妾的事儿稳了。

乌那希见来人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站在那儿笑,眸底划过一丝了然,转头看一眼暗卫统领。

这妇人眼底的贪婪连遮挡都不愿意,哪里会是懂礼之人。拜见之意怕也是暗卫统领自己仔细斟酌之后才传话,也是难为他。

她笑着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人,眼前人明明就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青壮男子,哪里有人会相信他已是花甲之年。

家中男主人正是壮年,府上却没有过孩儿出现,总是容易让外人以为府里无子嗣。

许是因着日日喝灵泉水的原故,康熙全身上下不断往外散着活力,没有一点儿帝王迟暮的模样。

“可是有事儿?”

乌那希一直没听到张李氏说话,心下不耐。

“佟佳太太,老妇家有一女还未嫁出去。我那闺女长得好看,在咱们这么这一片都是有名的。”

“前些年,城东富商王家老爷出五十两银子想让我家大丫做妾,老妇都没舍得。”

“如今佟佳老爷样貌堂堂,佟佳太太一看便是慈祥人,我家大丫在府上定不会受苦,日后再为佟佳老爷生下一儿半女养在佟佳太太身边,也好延续香火。”

张李氏说话间看清乌那希的样貌,面色沉下来。

她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这佟佳太太果然跟儿子说的,长得像仙女一样。

好在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孩子,要不然哪里有她家大丫的机会。

这女人生得再好看,不能给男人传香火就是无用。

乌那希自是不知她心底那些弯弯绕,这会儿她打趣的看一眼身旁的男人,见他面色如常。

忍不住伸手向他后腰处掐过去。

“老爷,觉得如何?可要见一见这个大丫。”

“爷只有你一个人便可哪里需要见旁的女子?”

允䄉由秀儿引到水榭旁,便听闻自家皇阿玛的言语,目光移向眼前的陌生妇人。

还是乌那希先看到儿子,站起身快步走来。

“小十七!”

“额娘,儿子想你和阿玛还有郭罗玛法和郭罗玛嬷。”

他这一声额娘,惊得张李氏愣神儿,还是暗卫统领半推着带她出俪园。

第229章 番外,十福晋1

夜间内城一座三进四合院里,后罩房的门缓缓推开。

一个姿容清秀的少女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婢女。

“格格明日就要出嫁,要是实在睡不着奴婢给您读话本可好?”

舒兰回眸见春桃和春杏一脸不安,抬脚进屋子重新躺到拔步床上,轻轻闭上眼睛。

春桃和春杏见状退到屋门口守夜。

此时,同乌拉那拉.舒兰一样难以入睡的还有舒鲁氏。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容颜。

今天福晋的一百七十三抬嫁妆已经入宫,明日阿哥爷就要大婚,福晋乃正黄旗满洲从一品步军统领乌拉那拉.费扬古大人的嫡女。

其郭罗玛法为太祖皇帝曾孙穆尔祜贝勒。穆尔祜贝勒是太祖皇帝嫡子广略贝勒褚瑛之孙,安平贝勒杜度次子。

阿哥爷要迎娶进门的这位嫡福晋,不仅阿玛官居从一品手握实权,身上还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

不是她这个从五品宗人府理事之女能攀比的。

第二日,乌拉那拉府早早便忙碌起来。

后罩房舒兰闺房里,觉罗氏看着已经换好正红嫁衣的女儿,心底泛起酸楚。

舒兰察觉到自家额娘的情绪,伸手轻轻握上她的手。

皇子大婚,甚是隆重。

大红花轿抬进西五所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起来。

正房里,舒兰身着大红嫁衣坐在拔步床上,手上的绣帕不自觉团成一团。

想到昨夜额娘给自己看的那本小册子上内容,她藏在红盖头下的小脸儿更加绯红。

脚步声由远及近。

“春夏、春冬,是不是阿哥爷过来啦?去门外迎一迎。”

“是,奴婢这就去。”

春夏和春冬规矩行过礼才转身退出去,屋子里只留下春桃和春杏。

抄手游廊下,胤禛半个身子都依在苏培盛身上,直到走得离前院儿远一些,他才慢慢直起身子。

“奴婢给阿哥爷请安,阿哥爷吉祥。”

一路上宫女太监的吉祥话,舒兰坐在屋子里听得越来越清晰,直到房门从外面打开。

沉稳的脚步声向自己走来,直到坐在她身旁。

“妾给阿哥爷请安,阿哥爷吉祥。”

“起身,免礼。”

胤禛伸手扶起舒兰,偏头看向门外。

“苏培盛让喜婆进来,别误了吉时。”

他话音落下,喜婆便带着宫女们按着规矩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众女眷。

“奴婢给十阿哥十福晋请安,两位主子万福金安。”

“起身吧。”

“请十阿哥拿起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

………

………

“请十阿哥和十福晋共饮合卺酒,从此长长久久。”

………

………

………

等众女眷都去吃酒,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屋子里安静下来,舒兰站起身子来到圆桌前,抬手拿起筷子认真用膳食。

这饭菜,是额娘宫中诗琪姑姑送过来的。

“福晋,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嗯。”

舒兰放下筷子,起身随春桃一起来到浴房。

等再出来,便见胤禛敞着里衣歪躺在床上,是刚沐过浴的样子。

她抬脚缓缓上前来到床边,“阿哥爷…阿哥爷…”

“啊…”

舒兰趴在胤禛身上,见自己白皙的手腕还握在他手里,不禁羞红脸儿。

“福晋这是害羞?”

“爷…”

春桃、春夏、春冬见状连忙低下头,走之前还不忘拉着呆愣儿的春杏一起退下去。

苏培盛和春桃、春杏候在在外面。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传出声响,听得春桃、春杏面红耳赤。

苏培盛站在一旁强装淡定,不想让身旁人看出自己很紧张。

他伺候在阿哥爷身旁,也是第一回经历这事儿,厢房里住的舒鲁氏格格虽然比福晋进门要早,却也一直未曾和阿哥爷圆房。

承乾宫那位主子,一向是不喜自己膝下阿哥爷们早早行周公之礼。

舒兰睁开眼睛便见满眼的红,昨日大婚,屋子里床幔都是正红。

她稍稍动一下身子,只觉得腰肢一阵酸软。

身边的人还没有睡醒,她偏过身子看着他精致的眉眼,思绪飘远。

胤禛在她翻动身子时,便知怀里人已经睡醒,这会儿见她有些愣神儿,抬手轻抚上她的眼。

他这个福晋看着只是面貌清秀,实际上包在衣物里的身子长的玲珑有致。

“昨夜是爷孟浪,请过安再回来继续睡。”

“是。”

舒兰回神儿缓缓坐起身,穿着里衣下床见胤禛也起身才吩咐春桃端水进来。

两个人梳洗整齐,张嬷嬷(陪嫁嬷嬷)便带着宫女进来送点心。

屋子里静悄悄的,婢女们有条不紊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儿,都是极有规矩的。

舒兰跟着胤禛一同坐到圆桌旁,抬手夹起一块牛乳糕放在他面前的葵口碟里。

“爷,时辰还早先用些点心。”

胤禛点点头,伸手给她夹一块枣泥糕。

舒兰低头看着葵口碟里的枣泥糕,眸底闪烁,这位爷不用身边人布菜?

只是一瞬,她笑吟吟抬手夹起枣泥糕放进口中吃起来。

“爷,御膳房的点心比妾家里的好吃。”

胤禛吃着熟悉的味道,咽下口中的牛乳糕才抬首看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舒兰。

“这是额娘宫中小厨房里的点心。”

“那等一会儿给额娘请安时,要多谢谢额娘关爱。”

舒兰见胤禛只是点头没再开口,也跟着端起圆桌上的牛乳喝起来。

屋子里一时间静悄悄。

“福晋,住在厢房的舒鲁氏格格候在外面说是来给您请安。”

舒兰咽下口中的牛乳,面色沉下来。这个舒鲁氏看起来不是个省心的。

“让她先回去,明日过来给福晋请安敬茶。”

“是。”

张嬷嬷退出去,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舒兰跟胤禛来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时,后宫一众妃嫔还没有离开。

两个人按规矩行礼问安,便规矩坐到一旁叙话。

等他们去乾清宫也问过安,带着收到的见面礼回西五所,已经快到晌午。

正房里,舒兰坐在圆桌旁看着摆放在上面的那些红木匣子。

抬眸看一眼,歪躺在罗汉榻上看杂记的胤禛。

第230章 番外,十福晋2

皇阿玛赐下来一对玉佩,质地极佳。

承乾宫额娘用全副赤金头面做她和爷的新婚礼。

她心里不禁想起知晓自己赐婚十阿哥时,家里族人过来添妆说的那些话,都说宫中瑾佳贵妃娘娘手中钱财极丰。

如今,她看着自己面前这华贵精致的赤金全副头面,忍不住上手珍惜的摸了又摸。

自己不是没见过好物件,家中额娘当年陪嫁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只是终究与这副头面不一样。

这样贵重的头面,想来承乾宫额娘是喜爱自己的。

想到这儿,舒兰偏头看向张嬷嬷,“嬷嬷将这些都登记在册,与我带过来的嫁妆分开来放,皇阿玛和额娘送的单放在一处。”

“是,老奴这就去。”

胤禛一直用余光看着自己福晋,见她行事谨慎,自是愿意像额娘说的那样对嫡福晋多包容一些。

“过来。”

舒兰见胤禛歪躺在罗汉榻上示意自己过去,连忙站起身移步。

直到这会儿紧贴着他一同躺在榻上,她心底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躺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如此不规矩的十阿哥与外界相传的不一样。

外面人都说十阿哥是个严肃重规矩的性子,平日在尚书房里读书我也是很少露笑颜。

现下这个歪着身子,手上拿着杂记的十阿哥实在让她有些意外。

“福晋在想什么?”

胤禛说着话,放下手上的杂记,双臂环住怀里人。

“妾现在都觉得像在梦里一样,竟是就这样幸运的嫁给爷,成为爷的嫡福晋。”

“嗯。”

胤禛低头在她发上落下一吻,“做个好嫡福晋,爷不会让其他人越过你。”

舒兰闻言,回眸看向胤禛眸瞳底的认真,身子下意识微微一颤。

她笑着点头。

这会儿,她还不知晓正是今日的一眼记忆让她在后来日子里,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没出差错。

昨夜,胤禛也是初尝男女之事,现下他看着怀里冲自己笑吟吟的人,身体难免有些把持不住。

舒兰见他突然背对自己,面上露出疑惑,壮着胆子抬手从身后抱住他。

感受到他身体渐渐松散下来,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想睡过去。

昨夜她累的很,今晨又早早起床去给长辈们请安。

现下躺着舒服,不知不觉便睡熟。

待胤禛再回身,躺在身后的人早已经睡得香甜。

胤禛看着熟睡的舒兰,抬手抚上她的面颊。

幼时,总听额娘说作为一家之主要多关爱子女,爱护妻妾。

现下有了福晋,以后他也同几个哥哥们一样,能让福晋去承乾宫陪额娘叙话。

等陪同福晋回过门,他便要入前朝,也不知皇阿玛会让他去哪儿当差。

第二日,舒兰请安回来刚进院子便见正房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她偏头看向张嬷嬷,见她稍稍点头,心下了然。

这是住在西厢房的格格舒鲁氏,正红旗满洲人。

“妾舒鲁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免礼,起身。”

她脚上的步子没停,舒鲁氏跟在她身后走进正房。

舒兰坐在罗汉榻上,看着舒鲁氏规规矩矩敬过茶,才让春桃拿出一支碧玉簪子给她做见面礼,示意她坐下。

她带着奶嬷嬷刘嬷嬷,陪嫁嬷嬷张嬷嬷和春桃、春杏、春夏、春冬进宫,现下正房里除了舒鲁氏和她的贴身婢女燕儿,剩下都是从乌拉那拉府带来的人。

“妹妹已经见过本福晋,便好生回去吧,日后你要多为咱们爷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才是。”

“谨遵福晋教诲。”

舒鲁氏站起身,规矩行过礼转身向屋外走去。

西厢房里,舒鲁氏坐在圆桌旁。“燕儿,你瞧着咱们这位嫡福晋脾气秉性如何?”

“格格要想着怎么为阿哥爷诞下子嗣才是,这时候格格有时间想这些,倒不如想一想怎么让爷来西厢房过夜,阿哥爷同福晋新婚夜可是圆了房的。”

想到进宫这么久,自己还没能与阿哥爷圆房,舒鲁氏心底泛起一丝希冀。

阿哥爷从未碰过自己,怎么会知道喜不喜她。

她若是能得阿哥爷宠爱,为其生下一男半女养大成人,日后的日子便是有盼头。

时光匆匆,胤禛连着在正房宿一个月,才回前院书房就寝。

承乾宫额娘,允她们妯娌几个每月初一和十五两日过去请安便可。

皇玛嬷又喜清静,也是传口谕吩咐她们妯娌没有要紧事儿,每个月初一、十五去寿康宫见礼便可。

平时,她每日去坤宁宫一处请安,用的时辰倒是不长,日子也过得松快自在一些。

西五所是一座规整的二进院子,这一日舒兰正坐在院子里看自己陪嫁的账簿。

便见胤禛带着苏培盛匆匆进院儿,她连忙起身迎上去。

“爷,今日下值怎么这样早?”

“无事便回来啦。”

胤禛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正房走。

正房有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两间耳房,正房明间用来待客。

东次间是卧房,平日里也在这儿用膳,西次间是书房,西侧耳房一间是净房,一间用于放舒兰抬进宫的嫁妆。

东侧耳房一间里住着刘嬷嬷和张嬷嬷,一间给春桃、春杏、春夏和春冬住。

西厢房里,舒鲁氏见他们夫妻携手进正房整个人都松散在罗汉榻上,她是在阿哥爷同福晋大婚后一个月与阿哥爷圆房。

自圆房后,每个月福晋小日子的时候阿哥爷都会有两三日在她房里过夜,虽不是夜夜都得宠幸,却也能有一两回。

也不知,她腹中什么时候能有子嗣。

此时,正房东次间里。

胤禛歪坐在罗汉榻上,舒兰将海棠杯里新倒好的热牛乳递给他。

“爷,回来的这么早可是有话要同妾说?”

胤禛勾起唇角,偏头看向候在明间的苏培盛,“将新府的规划图给你福晋主子。”

他说着话,低头轻抿一口海棠杯里的热牛乳。

舒兰坐到罗汉榻另一边,抬手拿起苏培盛放在炕桌上的红木匣子打开。

她展开里面的规划图,只觉得雅致。

这是他们在宫外的府邸。

第231章 番外,十福晋3

“爷,皇阿玛可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宫?”

“宫外贝勒府已经修建好,现在吩咐下去开始收拾箱笼,十日后咱们便能出宫开府。”

舒兰笑着招呼刘嬷嬷进来东次间,吩咐她去管收拾箱笼的事儿。

自己又低头认真看起府邸规划图。

已经建好的贝勒府周边留下许多空地,这是皇阿玛为日后给他们爷封王,留的余地。

未来不管是按郡王府规格,还是按亲王府规格扩建都是够用的。

舒兰看着规划图上标注的正院,眉宇间都是笑意。

这是贝勒府唯二的二进院子,另一个在胤禛住的前院。

她的院子第一进有三间正房,正房两边各有两间耳房,东厢房和西厢房也是各三间,和正房一样两边各有两间耳房。

第二进房与一进布局和规格一样。

日后,第一进院正房明间留着会客。东次间做卧房,西次间做膳厅。东边两间耳房一间给刘嬷嬷和张嬷嬷住,一间给春桃、春杏、春夏和春冬住。西边两间耳房给在正院儿当差的其他宫女们住。

西厢房明间亦留做会客,东次间做书房,西次间摆放她的嫁妆。

西厢房北边连着的两间耳房,给在小厨房当值的厨娘和宫女住,南边连着的两间耳房做小厨房。

东边厢房的三间正房四间耳房,和二进院都先空着。

等她以后生下孩儿,也好住进去。

见正院离贝勒府花园不近,舒兰心里更加满意。

正院与最后面贝勒府花园之间还隔着一个一进的小院子,如此这样在她看来甚好。

她可不想以后因挨着园子住。无缘无故,在自己的正院看到那些不该出现在贝勒府的毒虫毒蛇。

他们夫妻俩出宫这一日天气晴朗,宫人们早早便开始忙碌。

舒兰按规矩,在内务府领好分给他们府的侍卫、宫女和太监,便带着他们浩浩荡荡出宫。

等她将府里一切都安顿好,已经是傍晚。

舒兰站在花园里,看着远处嫣红的晚霞心下安定。

“福晋,舒格格想住在离前院近的丰喜居。”

“随她吧。”

舒兰说着话,抬脚往正院回。

丰喜居是东跨院的一个一进小院儿,与她的正院一样,紧挨着胤禛住的前院,舒鲁氏会选它在意料之中。

现下,贝勒府后院儿里只有自己这个嫡福晋和舒鲁氏。

在府中和在宫里一样安静,倒是她日子过得比以往要松散自在不少。

不用再日日去坤宁宫请安,只每个月初一和十五入宫便好。

她也跟宫里额娘一样,吩咐舒鲁氏每个月初一,和十五来正院给她请安即可。

胤禛自入朝后领的差事一日比一日重,时常要在书房里忙到深夜。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便要进康熙四十年。

这一日,正院里舒兰歪躺在罗汉榻上,小口小口喝着蜂蜜水。

她有孕已经四个月,之前还都好好的,近几日也不是怎么,孕吐的厉害。

舒兰抬手摸摸自己小腹,腹中孩儿生产日在四月份。

等她坐月子,天气正是凉爽的时候。

“福晋,贝勒爷回府,说等会儿过来正院用晚膳。”

“春桃,去小厨房端些热牛乳和牛乳糕来,咱们也喜欢。”

“是,奴婢这就去。”

舒兰点点头,余光看向候在一旁的春杏。

自她有孕,春杏这丫头心气倒是越发活起来。

可这贝勒府里的侍妾,哪儿是那么容易做的?

舒兰移开目光,抬手轻抚着自己小腹,思绪飘远。

宫中额娘,心疼她们妯娌几个,亦不喜往阿哥爷们后院儿塞人,以免后院儿侍候的人太多,坏了儿子们的身子。

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日子过得自然就顺心如意。

如今自己已经有孕,四十三年大选若是能如期举行,她们府上势必要进新人的。

舒兰偏头看向身旁的刘嬷嬷,“嬷嬷亲自跑一趟,去丰喜居告诉舒鲁氏,若她能平安诞下小皇孙,本福晋就亲自进宫为她请封侧福晋。”

“是,老奴这便去。”

“福晋也太抬举舒格格,您亲自为她请封侧福晋这么大的殊荣?她能受得起?”

舒兰放下手上的海棠杯,抬眸看向春杏。

“舒鲁氏,出身正红旗满洲,选秀时与本福晋一样走的是外八旗大选。。”

“虽说她家中阿玛官职不显,可也因此当年她才以格格身份入宫在爷身边伺候,若是能为爷生下小阿哥请旨封侧福晋也无可厚非。”

话音落下,舒兰不再看她。

由着张嬷嬷扶自己起身,往西次间书房走去。

她每日都要给腹中孩儿抚一段琵琶听,今日的琵琶曲还没弹呢。

自己与春杏主仆一场,若她一心只想在这贝勒府里寻求富贵,她自是不会做那个坏人。

胤禛来正院时,舒兰已经吩咐小厨房开始摆膳。

正院的膳厅在正房西次间,他坐在圆桌旁,见有自己喜欢的热牛乳和牛乳糕,早些时候在户部发的火,这会儿也渐渐消散。

幼时住在额娘的承乾宫,宫中小厨房每日都会温着牛奶,他兄妹姐弟几个爱吃的点心,额娘也会日日都让小厨房备着。

“今天小厨房做的这道炙羊肉极好,爷尝一尝。”

胤禛抬手,笑着夹起放在自己葵口碟里的炙羊肉。

他幼时便没有让宫人布菜的习惯,自己动手吃起饭菜总觉得要多些滋味。

鸡里蹦、八宝豆腐羹、清炒绿叶菜、抓炒鱼条、清炒鸡蛋、牛乳糕、枣泥糕和粳米粥陆续摆在圆桌上。

胤禛伸手,夹起一块抓炒鱼条放在自家福晋的葵口碟里。

“你怀着孩儿,要多补身子也不好补的过盛,那样待生产的时候便要遭罪,身子弱的难产也是有的。”

“爷怎么知道这么多?”

舒兰咽下口中的鱼肉,抬眸看一眼胤禛手上夹鸡蛋的动作没停。

“额娘怀十七的时候,就是怕他在肚子里养的太大不易生产,十七弟在额娘肚子里的后两个月,额娘就开始控制饭量。”

“爷安心,妾一定给爷生个健康的孩儿。”

“爷喜欢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第232章 番外,十福晋4

“在爷心里,有小阿哥还是有个小格格都好。”

舒兰笑着点点头,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心底希望这一胎是小阿哥,有了嫡长子,他们母子在这府里后院儿的日子才能更太平。

日后若有福气能再诞下子嗣,底下的弟弟妹妹们有身为嫡长子的兄长护着,日子也可过得自在。

时光飞逝。

这一日,舒兰带着两个儿子坐在水榭里乘凉,她目光眺向远方思绪万千。

她望着舒鲁氏诞下子嗣,也好进宫给她请封侧福晋的想法终究没有实现。

四十年四月十七,自己为爷诞下弘晖。

今年一月初五,又为爷生下嫡次子。现下他们府上只有两个小阿哥,小格格一个都没出生。

眼看着,就要到四十三年八旗大选的日子。

这回大选定会有新人入府,爷现在是雍郡王,有心思想入王府的秀女不少,这府里怕是要热闹起来。

舒兰看着池塘里盛开的荷花,眸底闪烁。

“春桃,等爷下值请他来正院用膳。”

“是,奴婢这就去前院候着。”

“额娘,今天阿玛来正院陪弘晖用膳吗?”

“嗯,咱们小弘晖高不高兴。”

舒兰说着话,抬手摸摸身旁大儿子的小耳朵,又偏头看一眼睡在悠车里的小儿子。

这个小家伙没满周岁,宫里皇阿玛还没赐下名字,平日里府上奴才都唤小阿哥。

她目光移到候在一旁的春夏和春冬身上。

去年自己刚怀上小阿哥时,春杏求着要给胤禛做妾。

她便归还她的卖身契,给了五十两银子打发出去。

若她真能爬上胤禛的床,让胤禛收她为妾室,自己定是拦不住的。

可惜她太心急,竟求到她面前。

这世间了解自己的人,不是只有家里阿玛额娘、哥哥弟弟们,还有自幼便贴身伺候着的婢女和嬷嬷。

“妾,丰喜居舒格格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舒鲁氏的声音拉回舒兰的思绪,她抬眸便见她站在水榭外规矩行礼。

“舒格格免礼,快些过来坐,正好你来陪我说会儿话。”

“是。”

舒鲁氏笑着抬脚来到圆桌旁坐好。

舒兰偏头看一眼身旁的春桃。

春桃见状,连忙上前几步为自家主子和舒鲁氏都添好葡萄汁。

舒鲁氏拿起端起圆桌上的玉兰杯,低头轻抿一口里面的葡萄汁。

“舒格格不必拘谨。”

舒兰笑着抬手,将圆桌上的点心盘子往她那边推一推,便自顾自喝起葡萄汁。

这些年,后院儿只有她们两位女眷。

她见舒鲁氏没什么坏心思,平日里也愿意同她叙话,只是她从不吃出自正院儿小厨房以外的吃食。

倒是舒鲁氏在她这儿吃过不少点心瓜果。

“这葡萄汁和豌豆黄滋味极好,春桃记得给小厨房都赏。”

“是,奴婢省的。”

舒兰话音落下,便见舒鲁氏径直跪在地上。

“福晋,眼看着就要八旗大选,到时候咱们府里定有新人进府。求福晋看在妾多年安分守己的情面上,给妾一个恩典。”

舒兰咽下口中的豌豆黄,示意春夏扶人起来。

“咱们俩同一年大选,本就是有些缘分在的,这些年本福晋一直盼着你能有一儿半女傍身,可惜一直没能如愿,如今向爷帮你讨个庶福晋的身份还是能的。”

“妾谢过嫡福晋,妾扰了福晋的清静,先行告退。”

舒鲁氏见舒兰点头,才站起身转身向水榭外走去。

过去好一会儿,燕儿看着走在前面的自家格格。

“格格觉得,咱们福晋是真心希望您生下小阿哥吗?”

“福晋,自然是真心实意想让本格格诞下小阿哥。”

“现下爷是郡王,府上可有三个侧福晋。若是,我这个家世不显的格格顺利请封侧福晋,宫里不仅能少指一个家世显赫的侧福晋入府,还能说明福晋贤德。”

舒鲁氏说着话,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奈何她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格格正在生育的年岁,想来日后定是能为王爷生下小阿哥。”

舒鲁氏并没因着燕儿的话宽心,马上就要有新人入府,谁还会记得她这个旧人。

郡王府的规格,比当年初建时的贝勒府扩建很多,府上跨院又多了几个二进小院儿。

那是福晋,为侧福晋们在府里备的住处。

舒鲁氏站在院子里,抬眸看向自己一直住着的三间正房,待爷开口晋她为庶福晋,她现在的住处自此也算是名正言顺。

丰喜居是一个小院儿,三间正房配东西各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同正房规格一样。

府里这样的小院儿很多,都是给府里庶福晋、格格和未来小阿哥、小格格备的住所。

小阿哥和小格格,自是能独居一个院子。

像她这样的格格或侍妾,按规矩只有一间房可住倒是不拘着正房还是厢房。

之前,她能独占丰喜居三间正房,和正房东西两侧各连着的两间耳房,全因着嫡福晋宽和,爷也愿意顺着福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格格怎么不进去?”

舒鲁氏偏头看向燕儿疑惑的目光,笑着抬脚进屋子。

现下确实不是忆往昔的好时候,她还是想一想等新人入府,自己怎么做才能多留爷来丰喜居几回。

胤禛来正院儿用膳时,舒兰正在书房里练字。

她抬眸见胤禛站在隔断处,笑着由春夏给自己净手。

“爷,要不要一起净手?”

胤禛没说话,脚上的步子没停。

他站到舒兰身旁,就那样自然而然的抬起双手。

舒兰笑着握上去,两个人两双手浸到撒了花瓣的清水里。

明显,他们不是第一回做这样的事儿。

饭厅里,舒兰一边认真给大儿子喂蛋羹,一边还不忘时不时,要抬眸看一眼躺在悠车里自己玩的小儿子。

胤禛见状伸手抱过大儿子,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阿玛喂咱们弘晖用膳好不好?”

“喜欢阿玛。”

舒兰见大儿子笑弯的大眼睛,心底越发柔软。

她咽下口中的沙琪玛,抬眸看向胤禛。

“今天我进宫给额娘请安,额娘说皇阿玛觉得皇子府子嗣都不算丰。”

“想在这回外八旗大选里,为各个府上都选至少三个出自满军旗,和一个出自汉军旗的格格入府。”

“额娘还说,皇阿玛要给爷指侧福晋。”

“皇阿玛提过汉军镶白旗,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嫡女。她家两个哥哥,年希尧和年羹尧都得皇阿玛看重。”

舒兰听这话,便知新入府的侧福晋是年氏无疑。

“爷,舒格格自三十八年入府至今也有五年,虽说未能给爷孕育子嗣,可也一直守着本份,如今新人格格快要进府,妾想着总要让舒鲁氏有些体面。”

“那就晋庶福晋。”

“谢谢爷,舒格格明日知晓心里定妥帖。”

夜里,舒兰汗津津的趴在拔步床上。

身后胤禛喘着粗气,翻身平躺在她身旁,大手留恋的轻抚着她白皙嫩滑的腰肢。

你这身皮子越来越白嫩,实在是诱人。

胤禛说着话,搂过舒兰的腰身将她抱在怀里。

候在外面的春桃和苏培盛听到里面叫水,连忙吩咐小宫女抬水进去。

浴桶里,胤禛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儿。

抬手抚上她的面颊。

这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出自正黄旗满洲,其家底蕴深厚,祖上便随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传到他阿姆哥(岳父)这一辈,其更是做到步军统领。

额姆哥(岳母)是出自广略贝勒褚英那一支的多罗格格,若要仔细盘算起来自己和福晋还有一丝遥远的血脉相连。

原想着她重规矩知礼,相处下来才知晓这就是个慵懒的。

第二日,舒兰睁开眼睛时胤禛早已进宫去上早朝。

她稍稍动一下自己酸软的身子,忍不住又闭上双眼。

还是宫中额娘说得对,要在那事儿上好好勾着爷才行,她作为嫡福晋是该守着规矩,可规矩是用来给外人称赞,不是能跟爷过好日子的。

可胤禛放纵起来也太累自己身子,倒是他每回过后都精神气十足。

第233章 番外,十福晋5

等舒兰再睁开眼睛,已经日高三丈。

她抬手剥开床幔一角,见春冬守在床边。

“春冬。”

“奴婢在。”

“在我小库房里取一支赤金发簪送到丰喜居,跟舒格格说恭喜她晋庶福晋。”

“是,奴婢这就去。”

另一边丰喜居里,舒鲁氏看着圆桌上的赤金发簪眸底划过感激。

转眼间八旗大选接近尾声。

这一日,舒兰比以往起床的都要早一些。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面颊,眸底流光溢彩。

自从用过承乾宫额娘给她们妯娌的美颜膏,她身上的肌肤便越来越白皙嫩滑,平日里爷也是喜欢的紧。

“福晋,已经备好马车。”

“嗯,大阿哥和二阿哥要用的物件仔细着别落在府里。今个入宫给额娘请安,额娘定是要留我们妯娌几个用膳。”

“是,奴婢仔细着。”

春冬规矩行过礼,便退下去候着。

寿康宫,舒兰进来的时候殿里已经候着许多女眷,她恭敬行过礼待听到叫起,便站起身快步走到自家额娘身后坐好。

她们妯娌八个每逢初一和十五都要入宫问安,圈椅就按自家爷的排行放在额娘座位后面。

年长几个伯哥家的阿哥都已经入尚书房读书,来后宫请安都是跟着自家阿玛。

同她们这些女眷遇上的时候不多。

舒兰静静听着殿里妃嫔们话家常,还不忘时不时看一眼,在旁边一起玩的三个小阿哥。

八哥(胤祷)八嫂、九哥(胤祉)九嫂,大婚比他们夫妻要早一年。

嫂和八哥的嫡长子弘暖生在三十九年,嫡次子弘明生在四十二年。

九哥与九嫂的嫡长子弘映生在四十一年。

弘暖、弘映同他的弘晖,现下已经知晓要凑在一起玩了。

二儿子和弘明,也都由贴身伺候的人在暖阁里看顾。

有刘嬷嬷和春冬、春夏在暖阁里陪着二儿子,她也安心。

舒兰专心听着殿里女眷们叙话,偏头便见坐在身旁的董鄂氏神色恹恹。

“九嫂可是没睡好?面色看着苍白。”

“还不是我们府上那位又开始作妖。”

“海佳氏?”

“自从她四十二年为爷生下二阿哥弘旷。”

“每个月我入宫请安时都要闹这么一回,单说我这个嫡福晋,不愿意带上她儿子进宫来给皇阿玛请安。”

“听我们爷说,上个月九哥还带着弘映和弘旷入宫请安,怎么还如此说?”

“她是看我的弘映月月都能入宫,心底不舒坦,管她怎么想呢?想让我独自带刚满周岁的庶子入宫是万万不能,若是有个差错,我岂不是要说不清楚。”

舒兰点点头,没再言语。

她带着两个儿子出宫时,已经过晌午。

马车里,她依偎在圆枕上想着刚才在承乾宫用膳时额娘说的话。

十日后皇阿玛为爷指的四位格格,镶白旗满洲,从四品典仪钮祜禄.凌柱之女钮祜禄.珠儿。

镶蓝旗满洲,从四品庐州知府赫舍里.巴图之女赫舍里.琳儿。

正白旗满洲,正七品静海县知县他塔拉氏.安巴之女他塔拉.松青,和汉军镶红旗正五品通州同知钱有为之女钱清清便要入府。

再过一个月是侧福晋年氏的婚礼。

现下她只希望新人都能安分守己,少在府里生事儿。

此时,年梦瑶带着婢女从银铺里缓缓走出来。

她转身看着离去的马车。

“小姐,刚才过去的是雍郡王府的马车。”

青儿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咱们回吧。”

年梦瑶点点头抬脚上了自家马车。

以父兄的官职,她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正妻不难。

难就难在,自己要嫁的是爱新觉罗家的皇子。

做皇子原配正妻,她家世不够。

年家,年梦瑶看着面露忧色的母亲,抬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母亲莫要忧心,女儿入的是郡王府又不是龙潭虎穴。妹妹身子柔弱,母亲合该担心她才是。”

提起小女儿,丁氏面上闪过一丝笑意。

长子年希尧和次子年羹尧,都是老爷原配所生,她嫁进来至今只得大女儿梦瑶和小女儿怡瑶。

“梦瑶,雍郡王嫡福晋出自正黄旗满洲乌拉那拉氏,其祖上开始便是显赫家族,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她额娘觉罗氏是宗室女。”

“雍郡王嫡福晋的阿玛,现任步军统领费扬古大人,不仅跟着太宗皇帝打过天下,在主子爷征准噶尔时也立下了功劳。”

“乌拉那拉家几代人和皇家的情分,不是我们年氏这个前朝降将能比的。”

“而且乌拉那拉家的男儿,也没出纨绔。”

“乌拉那拉家长子星禅,任正二品正黄旗副都统。”

“次子富昌、三子富存都是正四品二等侍卫。”

“雍郡王嫡福晋的弟弟五格年岁还小,可听说也是个有分寸的。”

“这样的家族,现下又出了一位膝下有两子的皇子嫡福晋,子孙后代只要没有大错处,与爱新觉罗家就不缺情分。”

“母亲说这些,不是让你在雍郡王嫡福晋面前委屈自己。”

“只想着你能守着规矩同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若是雍郡王嫡福晋欺人,你父兄也是能为你在雍郡王面前说上话的。”

年梦瑶笑盈盈的看着自家母亲,“女儿晓得。”

此时雍郡王府里,舒兰依偎在罗汉榻上。

“等新人入府,钮祜禄格格和钱格格住东跨院的春福馆东厢房。他塔拉格格与赫舍里格格住东跨院福喜居的东厢房。”

“两个院子都是一进院,东厢房三间房,明间的中堂可以让格格们待客,两个次间卧房让她们自己选。”

年侧福晋住西跨院的春喜居,二进的院子符合她侧福晋的身份。

“是,奴婢记下了。”

春夏规矩行过礼便站到一旁。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四位格格入府后,胤禛在她们房里都连着各宿两日便又开始雨露均沾。

明日便是年氏入府的日子。

这会儿,舒兰坐在梳妆台前余光忍不住看一眼歪躺在罗汉榻上吃葡萄的胤禛。

见其吃的自在,心底不禁泛起酸涩。

她起身坐到他身旁,抬手拿过他指间的葡萄放进嘴里吃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胤禛看着眼前的人,眸瞳里划过笑意。

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原来是醋了。”

“爷。”

舒兰伸手环住胤禛的脖颈,“明晚是爷和年妹妹的洞房花烛夜,想来爷要记不起妾是谁。”

“那爷今晚好好陪你,可好?”

“嗯。”

舒兰主动送上樱唇,床幔里瞬间红袖飘香、热浪滚滚。

第二日,她在胤禛的亲吻里睁开眼睛。

“爷,妾身子还酸软着。”

胤禛在她左眼上落下一吻,大手摸上纤细的腰肢揉捏起来。

“爷给你揉一揉,今日年氏入府还有的忙。”

“嗯。”

舒兰闭着眼睛,心底盘算着今日的婚礼由她这个嫡福晋亲自操办,自是不能出差错让雍郡王府成为各府茶余饭后的谈资。

与正室在夜间出嫁不同,纳侧福晋的礼在白日。

舒兰早早便起床操办,一切都有序不紊的进行着,待宾客散去,她拖着酸软的身子回到正院儿。

“春桃,侧福晋那边可有送去膳食?”

“福晋放心,点心瓜果应有尽有。自是不能让旁人说出一个不好。”

“嗯,那就好。”

舒兰坐在罗汉榻上,有些昏昏欲睡。

“吩咐下去备水沐浴。”

“是,奴婢这就去。”

春桃转身出门时,舒兰早已经躺到罗汉榻上忍不住闭上眼睛。

昨夜身子上的疲累还没养好,今日她便早早起床操办年氏进门,着实有些累人。

第234章 番外,十福晋6

此时,春喜居正房。

年氏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面色不禁羞红起来。

京城人都说,宫里瑾佳贵妃娘娘容貌精致,她虽是没亲眼瞧过,这会儿心底也信上十分。

眼前的雍郡王相貌实在长得好,高高的鼻梁,给他原本精致的面容添了些许冷寂,引得人想伸手抚平他眸底划过的戏谑。

胤禛见新进门的侧福晋这般看着自己,抬手摸摸她的面颊。

这肌肤比不得福晋白皙滑嫩,胜在样貌清秀。

“安置吧。”

“是。”

年梦瑶轻声应着,伸手放下床幔。

东跨院春福馆南次间里,钱氏躺在架子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剥开床幔,看着从外面透进来的月光。

府里只有她和年侧福晋是汉军旗,若是给自己寻求庇护,这位新进门的侧福晋最为合适。

想到这儿,钱氏不禁想起正院里那位性子倨傲的嫡福晋。

谁家正室,在府里后院儿没有几个交好的妾室做帮手争宠。

就连她父亲,一个正五品同知的后院儿,母亲都特意拉拢住李姨娘,帮助她在府里争宠,偏偏福晋不愿意如此行事。

舒兰自是不知钱氏心底有这样的想法,这会儿她正躺在拔步床上睡得沉稳。

今日是年氏敬茶的日子,后院儿众人聚在正院儿时,舒兰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福晋,侧福晋和诸位格格一同在中堂候着。”

舒兰点点头,抬手亲自将一支和田玉簪戴好,站起身移步中堂。

她坐在罗汉榻上,“年氏,开始吧。”

“妾,侧福晋年氏梦瑶给嫡福晋请安。”

舒兰接过她递过发顶的茶杯,低头轻抿一口里面的碧螺春,将茶杯放在春夏手里的托盘上。

示意春桃,将事先备好的赤金镶嵌碧玉簪子给年氏做见面礼。

“侧福晋免礼,落座。”

年氏接过装着簪子的红木匣子。

“妾年氏谢过福晋。”

待年氏在下首左边第一个座位那儿坐好,舒兰才笑着看向她。

“妹妹们,给侧福晋见礼吧。”

“是。”

舒兰看着笑吟吟受礼的年梦瑶,心下安定。

这侧福晋样貌看着只是清秀。

转眼间新人进府已经有三个月,胤禛不重女色。

平日里,他初一、初五和十五、十六、十七和十八这六日宿在正院儿。

每个月宿在年氏的春喜居三日,钮祜禄氏、赫舍里氏、他塔拉氏和钱氏各两日。

剩下的日子都宿在前院儿。

胤禛不偏不倚,又爱重舒兰,她日子过得清闲惬意。

四十六年,钱氏诞下府里庶长女语琪。

四十七年,府里的庶三子弘时出生,生母舒鲁氏晋侧福晋。

同年舒兰为胤禛诞下嫡四子弘曙。

第二年,赫舍里格格生下五阿哥弘盼晋侧福晋。

四十九年,舒兰又为胤禛诞下嫡子弘暾。

同年,侧福晋年氏生下二格格福灵阿(有福气)。

他塔拉氏诞下七阿哥弘昼,晋庶福晋。

五十年,三格格扎拉丰阿(长寿)出生,生母钮祜禄氏晋庶福晋。

这会儿,正院儿舒兰看着刚出月子不久的钮祜禄氏。

“钮庶福晋刚出月子先回去休息,不必在这候着,若是有事儿本福晋吩咐人去寻你。”

“妾,谢过福晋。”

钮祜禄氏刚转身还没出中堂,舒兰便见苏培盛匆匆而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舒兰藏在衣袖里握成拳的双手轻轻松开,“皇上可安好?”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一切安好,特意吩咐奴才来接皇后娘娘入宫主持后宫诸事儿。”

“诸位小主先闭府不出,待宫中宫殿准备妥当再进宫。”

舒兰看向苏培盛,“府里阿哥爷和公主们如何安置。”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口谕诸位阿爷和公主皆陪伴生母。”

舒兰心下了然,吩咐春桃和刘嬷嬷简单收拾一下箱笼,随自己入宫。

春夏、春冬和张嬷嬷留下守着正院儿。

夜间坤宁宫里,舒兰和胤禛带着四个儿子围坐在圆桌旁用膳。

她见胤禛神色疲累,抬手夹一块鸡里蹦放在他的葵口碟里。

“皇上,要注重身子才好,莫要过于劳累。”

“朕刚登基,许多事都要亲力亲为。等过些日子,就会好一些。”

胤禛夹起葵口碟里的鸡里蹦,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要给几个亲哥哥和亲弟弟老十七安排什么差事儿,还有异母的哥哥弟弟们也得领差,怎么能只有自己劳累。

自家额娘可是多番告诫自己,不可因忙于政务累到身体。

膳后屋子里,只剩下舒兰和胤禛。

她从书房里拿出事先写好的小册子,递给他。

“皇上帮臣妾看一看,可妥当?”

胤禛翻开册子。

侧福晋年氏封妃、居翊坤宫正殿。

侧福晋舒鲁氏封妃、居长春宫正殿。

侧福晋赫舍里氏封妃、居钟粹宫正殿。

庶福晋他塔拉氏封妃,居延禧宫正殿。

格格钮祜禄氏封嫔,居景仁宫正殿。

格格钱氏封嫔,居咸福宫正殿。

大阿哥弘晖入住东一所,二阿哥弘昀搬进东二所。

公主和剩下年岁小的皇子皆随生母而居。

胤禛拿起毛笔,分别给年氏、舒鲁氏、赫舍里氏、他塔拉氏、钮祜禄氏和钱氏写上封号,将小册子递给舒兰。

舒兰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册子,年氏赐封号华、舒鲁氏赐封号齐、赫舍里氏赐封号丽、他塔拉氏赐封号宁、钮祜禄氏赐封号熹、钱氏赐封号谦。

她笑着点点头。

深夜,舒兰趴在胤禛心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声,忍不住用脸颊蹭一蹭。

“兰儿在做什么?”

她抬首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眼,伸手重新抱住他的腰身。

“妾在想皇上真好。”

“你若一直好好的像现在这般,爷便能一直这样好。”

“嗯。”

舒兰声音微弱,胤禛渐渐勾起唇角。

她听出他话里的话,自是要应下来。

自己本就不会蠢到去做残害皇嗣的事儿,她是大清朝的皇后,膝下有四子,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第二日,她便吩咐人出宫接府里女眷和小阿哥、小公主入宫。

后宫众人心思各异,翊坤宫里年氏坐在罗汉榻上看着自己手里的封妃圣旨,抬眸看向贴身婢女彩儿。

“说没说册封礼在什么时候?”

“回华妃娘娘的话,娘娘和诸嫔妃的册封礼待封后大典过后,在坤宁宫举行。”

年氏没再言语,只是低着头自顾自轻抚着怀里女儿的小脸儿,小家伙叫福灵阿,寓意有福气。

长春宫正殿,舒鲁氏看着自己的封号齐这个字,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开,她现在不仅有子傍身,还是一个有封号的妃子。

与翊坤宫、长春宫相较,钮祜禄氏的景仁宫要安静一些。

景仁宫正殿,钮祜禄氏躺在拔步床上神色恹恹。

在府邸的一众格格里,她阿玛的官职最高。

如今自己倒是无缘妃位,同钱氏一样封嫔,就因为她生的扎拉丰阿(长寿)是个小格格?

舒兰自是不知她心中所想,不过就算知晓她也不会在意。

现下她正窝在拔步床上小憩。

第二日辰时。

坤宁宫里,舒兰看着给自己行礼问安的妃嫔们,心下安定。

“妹妹们免礼。”

“谢过皇后娘娘。”

她见诸位妃嫔落座,抬眸示意春桃将备好的茶水端上来。

舒兰轻轻端起角几上的玉兰杯,低头轻抿一口里面的六安瓜片。

这是本宫刚得的新茶,诸位妹妹都尝尝。

“妾/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时光飞逝。

一个月后的皇后册封礼,举办的盛大隆重。

这一日夜里,舒兰睁开双眼看向躺在自己身旁的胤禛,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在这后宫之中,她能得到这个男人的一丝偏爱已是幸运。

直到许多年后,弘晖继承皇位。

舒兰随胤禛一路南下来到苏州府住进俪园,她心底还是对当年的那场封后大典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