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认人了
祝玫哭得不能自已。
这是自己最后一个至亲的人了。
然而,外公不认识自己了。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很难过。
这种对未来的巨大恐惧,让她紧紧抓住了身边唯一温暖的人。
叶墨珲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我陪你。”
她抱住了这个男人。
他的体温和呼吸,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其实,对感情,她如今要的并不多。
只要有一个人坚定地陪着她走下去就够了。
叶墨珲拍着她的背哄着,又拉着外公往回走。
祝玫一路哭着说,“这是绝症,回不去了。”
叶墨珲心疼她,说,“我们还是多陪陪外公吧。”
祝玫哽咽着,擦了眼泪,点头说,“好。”
叶墨珲给武警、民警和村里的人都发了烟,道了谢,为她善后。
回到家,折腾到凌晨一点才睡下。
精疲力竭的两个人躺在床上,祝玫看着老旧泛黄的天花板说,“其实,我爸妈走得那么突然,却没有痛苦,只是活着的人更痛苦。外婆是病逝的,走的时候,外公一直在照顾她,而外公只有我了,他却不认识我了。”
叶墨珲只是轻轻地拍着她,但眼睛也红了。
原来爱一个人,会共情她的一切。
她的难过,她的孤独,她的怯懦。
他吻了吻她。
祝玫问,“爱情会消散在柴米油盐里,你怕不怕?”
叶墨珲说,“怕,但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祝玫抱着他,吻着他,眼泪咸涩。
她说,“谢谢。”
叶墨珲紧紧地抱住她,贴近她说,“放心吧,有我在。”
祝玫酸涩的鼻音,发出了“嗯”的一声。
叶墨珲温柔地哄着她。
她终于放松了下来,在他温暖的怀里睡去了。
这一晚睡得安稳。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祝庆东在楼下坐着。
两个人赶着要上班,怕魏婶婶一个人照顾外公不行,祝玫又请了另一个村里的婶婶,确保外公时时刻刻有人照顾着。
周六,叶墨珲去陪宋修和走访。
的确只有宋修和和瞿斌,叶墨珲到了之后,换下了瞿斌,他负责开车。
宋修和这阵子明显苍老了一些,白发都冒了出来。
三个人在车上,宋修和先开的口。
宋修和的声音低沉,他问,“墨珲,这段时间代理工作,有什么体会?”
叶墨珲很实在的说,“太累了。”
宋修和笑了,瞿斌也笑了。
宋修和说,“你这才万里长征第一步,哪儿到哪儿啊。”
叶墨珲心想,我只想退休好吗?
嘴上却道,“是,宋书记更辛苦。”
宋修和道,“感觉怎么样?”
叶墨珲说,“每天都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宋修和同瞿斌又都笑了。
宋修和说,“瞿斌啊,你说的对,人啊,经常会陷入虚无。”
瞿斌坐在他旁边,只是笑而不答。
宋修和道,“墨珲,别说你,有时候我都会觉得,我们这工作做得,有什么意思。?
叶墨珲听了也只是笑。
宋修和叹息一声道,“现在就我们三个人,有些话,倒是不妨讲。”
两个人都是洗耳恭听。
宋修和道,“繁都难啊,我好不容易在岛城,把事情理顺,可是一纸调令,让我来繁都。谈话的时候,领导让我来了繁都,要把经济建设抓起来。既然领导现在把繁都定位为中部地区的中心,那么中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兆荡、束黎、合闵,这些中心区这些年发展的还不错,瞿斌,你在兆荡待了四年,你说说,兆荡和庭南的省会比起来,怎么样?”
瞿斌不敢把话说满,他道,“与庭南、岭中、陆南相比,从人口规模,基础设施,生产总值等指标来看,还是有优势的。”
宋修和道,“但是这次我回京,领导不是这么对我说的。墨珲,你说说。”
叶墨珲一边开车,一边道,“如果是中部中心,对比就不能只是庭南、岭中、陆南了,对比的,应该是海城、花城、鹏城,如果这么比较,从工业产值,服务业,社零消费,人口规模,公共基础设施配套,还是差距很大。”
宋修和笑道,“是啊,墨珲到底年轻,敢说实话,瞿斌,你心里也明白,只是你不敢说。”
瞿斌倒是不以为忤,当秘书长,领导这么玩笑似的说话,已经算是表扬了。
宋修和道,“没有一支过硬的队伍,怎么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啊,墨珲,年轻人,该发挥发挥作用了。”
叶墨珲心里早有准备,他来之前已经猜测,宋修和想让他任区长。
然而叶墨珲却说,“宋书记,我还是想踏踏实实做点事。”
宋修和说,“在更高的位置上,你才能实现你的抱负。”
叶墨珲却摇头道,“坦白说,来了这9个月,我真的能体会那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宋修和道,“基层都是忙于事务的。”
叶墨珲说,“如果我连处理事务都不能游刃有余,我不觉得那么早坐到更高的位置上是一件好事。”
宋修和的面容更沉静了一些,他靠在后排座椅上问,“你真的这么想?”
叶墨珲说,“宋书记,我想把自己锻炼得更扎实一些, 我也希望有一位像卫区长那样资深的领导,能来带带我。”
宋修和听了,叹了口气,看向瞿斌。
瞿斌也看了看宋修和。
宋修和又问,“黎沐风怎么样?”
叶墨珲说,“很务实。”
宋修和问,“他个性如何?”
叶墨珲道,“外柔内刚。”
宋修和又问,“杨琼呢?”
叶墨珲道,“干练爽直。”
宋修和看向窗外,似乎是在思考人员的安排。
过了会儿,宋修和道,“我知道了。”
人事安排,叶墨珲知道还是不要多提建议的好。
宋修和首先是他的领导,其次才是他爷爷的门生,如果分不清这主次,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从小到大,他耳濡目染了太多因骄矜自傲而引祸上身的故事了。
所以面对领导,他是慎之又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