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初见

游旭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心思偶尔还是挺细腻的，看张知予紧张，他宽慰张知予：“没事，虽然黄导演很多年没拍戏了，但是我记得她是很和蔼，会提携新人的。”

这话让张知予好受了一点，有认识的人陪着，真到黄仲梅导演家门口，他反而不怎么紧张了，深吸一口气，张知予看着游旭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起来和张知予日常见过的老太太没什么不同，白发苍苍，一双眼睛却锐利的逼人，直直的就冲张知予看过来。

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张知予，张知予感觉像是被人用锋利的手术刀，剖开每条血管，把最深的内里血淋淋的展开给对方看。

张知予感觉自己后背都僵硬了。

于是那个老人笑了，气氛一下就缓和起来。

“你的外形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一点。”

这是黄仲梅导演对张知予说的第一句话。

这位老导演的家，要比张知予想象中要朴素的多，他看过黄仲梅导演的不少电影，这位艺术家在彩色屏幕普及后，最擅长用丰富的色彩与传统古意相结合，形成一种华丽而清爽的矛盾美感，繁复却不显啰嗦，充分体现了导演深厚的美学功底。

但是，在最能反映一个人的私宅装修里，黄仲梅导演却布置的意外朴素。

旧报纸垫的桌布，毫无花样的透明玻璃杯，绿漆刷的格子窗是上世纪的风格，窗前的花瓶，是花鸟市场最普通的水发君子兰枯萎后剩下的玻璃花瓶。

它被洗刷的干干净净，里面插着一枝叫不出名字的树枝，叶片小小的圆圆的，春天刚刚萌发的柔嫩绿色。

“那是早上在公园捡到的。”

黄仲梅捧着水杯，她现在又变成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了。

这位大导演没有开空调，身上穿的很暖和，这是上了年纪的人通有的毛病——怕冷。

张知予局促的和这位老人打招呼，几句话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扬起礼貌的微笑，听游旭与她寒暄。

黄仲梅和人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每字每句都清清楚楚，张知予看过她的资料，知道她年轻刚工作的时候，被分配去当播音员，后来机缘巧合下，才从事电影工作。

风浪里走过的人，自带一种沉稳，别人不由自主的就信服她，让张知予想起自己小学时候语文老师身上也有这种气质，本来他就老实，现在更加坐姿端正了，在沙发上背直直的，一次也没碰到柔软的靠垫。

黄仲梅导演观察了一阵这个乖巧的年轻人：“你的这张脸，演不了穷人。”

张知予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黄仲梅导演话风一转，又说：“可你心里是很安分的，稳扎稳打，这一点倒是很不错。”

张知予迷茫的眨一下眼睛——这是被夸奖了？

他听到面前的老人继续不紧不慢的说话，声音里带着岁月的厚重。

“但我需要你在心里，像星火燎原一样，燃烧起来。”

巨大的馅饼重重的砸在张知予头上，让他有点听不清对面人在说什么了，看到游旭冲他亮起的眼睛，才确定黄仲梅导演说的是真的。

“如果你来参演我的电影，我要你把一年的档期全部空出来，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张知予连忙点头。

黄仲梅导演笑了，这位和煦的老人站起身来，看的出身体还非常结实。

“那就说好了，走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