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村迎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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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鹰狮在三百米的空中穿行。

  温青烟坐在前排,身前的台面上固定着一台特制联络器。

  屏幕上的红色指示灯连续闪烁三次,最终跳转为稳定的绿色。

  “呼叫零一号客运航班,这里是云溪村交通调度中心。”

  “航班已进入东麓空域边界,阵法定位网络已锁定身份标牌,请保持航向,下降高度至一百米,切入二号进场航线。”

  温青烟虽是初次上手,却很快进入角色:“零一号收到,正在切入二号航线。”

  苏晚卿将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普通人听了刚才的对话,只会觉得云溪村小题大做,有钱没地方花。

  但苏晚卿见过太多因为体系落后垮掉的企业。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套班子背后藏着的东西。

  真正的野心从来都藏在没人注意的基建里。

  现在确实用不上这么完善的调度系统。

  但任何体量庞大的组织,体系化建设永远要打足提前量。

  真到了千帆竞发、万鸟齐飞的那一天,再想从零开始拉起一套调度班子,代价绝对是灾难性的撞机事故和全面物流瘫痪。

  这哪里是一个边陲山村该有的配置。

  这分明是在为一个即将成型的庞大城邦,搭建最基础的交通血管。

  苏晚卿看向地面。

  随着高度不断下降,地面上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

  笔直的硬化路面像墨线一样延伸向远方,将整片土地划分成一个个规整的方块。

  生活区、工业区、农业区界限分明,各自运转又相互衔接。

  田地里的作物长势整齐,水渠沿着田埂蜿蜒流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自动灌溉的阵法节点。

  后边鹰狮上的报社记者们集体将脸贴在防护罩边缘,手里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他们在青云城生活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那里割裂的城市面貌。

  内城是被巨大玻璃穹顶罩着的生态温室,四季如春,一尘不染。

  外城的棚户区则污水横流,违建棚屋层层叠叠挤压着生存空间,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但在云溪村这片土地上,完全看不到那种阶级分化的割裂感。

  这里的房子高矮差不多,道路一样宽,连路边的垃圾桶都排列得整整齐齐。

  没有高高在上的富人区,也没有脏乱不堪的贫民窟。

  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秩序里,有条不紊地生活着。

  有人把镜头对准了极远处那片被云雾彻底包裹的区域,阻断了所有的窥视。

  那是林清野的农场。

  “快看下面!”

  一个做建材的中小企业家突然大声喊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过去。

  只见地面上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突然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直冲高空而来。

  速度太快,空气中直接撕扯出了一声音爆。

  “防空网络?”

  “恐怖袭击!”

  几个胆小的商人直接抱头蹲在了座椅间隙里。

  温青烟身前联络器的安全部专线直接接入。

  “不用惊慌,是特别武装部的李赤虎在玩弹射树,力道没收住,偏离了预定抛物线。马上就掉下去了,不会撞到航班。”

  语气淡定得就像在说“楼下有人遛狗”一样平常。

  温青烟关掉通讯,罡气凝线传递声音。

  “大家放心,不是袭击,这是村里的安保人员在进行体能训练。”

  众人的反应:你看我信吗?

  哪有把人当炮弹一样发射到一百多米的高空用来锻炼体能的。

  记者们手里的相机全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来之前准备了一肚子歌颂田园风光的腹稿,打算回去大写特写云溪村的宁静与美好。

  现在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武德充沛。

  田玲趴在座椅边缘,看着外面那个黑点在达到最高点后,开始自由落体。

  她指尖罡气翻涌,隐隐有化作实质丝线弹射出去的冲动。

  “真刺激,青烟姐,我想下去跟他比比谁飞得高。”

  温青烟一把按在田玲的肩膀上,把她硬生生按回座椅。

  “你给我老实待着,今天敢跳下去,明天我就把你送去牛棚扫地,顺便帮夏禾剥三天土豆。”

  田玲瞬间偃旗息鼓,乖乖扣紧了安全带。

  剥土豆比牛棚扫地还可怕,她可不想跟那些滑溜溜的土豆待一整天。

  云岚鹰狮平稳穿过二号进场航线,降落在硬化场地上。

  气流罩解除的瞬间,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了进来。

  众人脚踏实地的瞬间,几名商人的腿肚子还有些发软。

  刚才那个弹射起飞的画面,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那个染着红发的摇滚乐队主唱背着吉他盒走下鹰狮,视线随意一扫,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降落场两侧没有常规的路灯。

  取而代之的是上百株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变异植物,按照极度考究的序列排列。

  当鹰狮落地时,植物表面的荧光苔藓受到气流感应,光芒从外围向中心呈波浪式递进闪烁。

  “这灯光排布的逻辑结构,这动态感应!”

  他身后的三个乐手赶紧凑过来,研究着这些发光植物。

  没等他们研究完,沉闷且带有穿透力的重低音从远处传来。

  咚次,哒次。

  咚咚,哒次。

  众人视线齐刷刷拉向声源处。

  一只体型滚圆的七彩公鸡,戴着一副定制的黑超小号墨镜,身上披着一件用反光锡纸裁成的披风,滑行出场。

  木板下面没有任何轮子。

  那是十几只灰褐色的呕泥酱,整整齐齐排成两列,通过身体的蠕动生生组成了一条全自动履带传送带。

  咕嘟站在传送带上,头顶的鸡冠跑马灯特效闪烁出七彩斑斓的光芒。

  这排场,完全符合云溪村最高偶像的待遇。

  木板后方,二十只体型比西瓜还大的雷音蛙排成一个整齐的方阵,腮帮子整齐划一地鼓起又瘪下。

  那直击灵魂的B-Box重低音,就是它们制造出来的。

  不同的雷音蛙负责不同的声部,二十只雷音蛙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专业乐队。

  纯正的荒野土味死金电音。

  红发主唱听到这节奏的瞬间,刚才的晕鸡症状一扫而空。

  他在青云城地下酒吧玩了六年摇滚,听过的电音不计其数。

  但那些工业合成的死板音效,跟眼前这种原始狂野的生物声波共振比起来,全是工业垃圾。

  主唱径直冲向那块正在移动的木板。

  “这节奏!这律动!天才!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他伸手想去摸那件随风飘动的锡纸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