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血与新城
天刚蒙蒙亮，农场后院的篱笆墙动了一下，灵偶回来了。
走进院中，四目相对，双视角合并。
桌角蹲着的初雪歪着脑袋，盯了这截会走路的藕半天。
狐狸的好奇心压过了警惕，它往前挪了两步，伸出爪子，在藕臂上戳了一下。
返回之前，灵偶已在藕池补给。
虽有补给却未修复，以至于灵池水顺着风沙侵蚀的空隙往外渗水。
初雪颇为嫌弃收回爪子，蹲在原地甩了甩爪垫。
它转身就往里屋跳，落进温青烟怀里，顺势把爪子上沾的水全蹭在了对方袖口上。
里屋传出一声轻笑。
田玲跟着温青烟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旁边那截的灵偶。
她嗔了林清野一眼，开口说道。
“清野哥，这次灵偶出去得太急，我连专用的工作服都没赶出来。沙海里风又大，万一把藕身吹裂了可怎么办。”
林清野回道。
“裂了就换一截，池子里要多少有多少。”
话虽这么说，林清野不可能真就用完就扔。
一个意念，灵偶浸入上清池中，保养修复。
“再说它这次干的是勘探的活，穿得太齐整反而扎眼。满沙丘里杵着个穿制服的藕，是怕沙海里的东西注意不到它？”
田玲被堵得语塞，琢磨了两秒又觉得这话没毛病。
她小声嘀咕了两句下次一定提前备好，脑子里过滤着布料册子，看样子已经在琢磨沙漠款的设计了。
温青烟抱着初雪站在旁边笑，没插话。
林清野没耽搁时间，勘探信息一一整理出来。
主要就是三件事。
第一件，惰性源能的特性。包括对土壤的灭活机制，对通讯设备的强干扰性，以及治沙的底层逻辑。
第二件，一号沙站初步建成。
第三件，沙海本土物种采集清单。
在最后，林清野着重标注了一行字：一切小心，切勿深入。
沙海深处藏着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相关报告同步给到老村长。
上午时分，小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云溪区说得上话的核心成员。
李致远坐在主位，手里捏着那份刚送来的勘探报告，等所有人坐定，他开口定调。
“区里先把调子定下来。”
“第一原则，稳扎稳打。沙海跑不了，人也急不得。先遣队的外拓计划要合作，但节奏必须握在咱们自己手里。”
会议室里没人提出异议。
云溪区能从一个山沟沟的小村子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冒进。
稳，是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行事准则。
调子定了，接下来就是落具体的人。
和军方打交道，牵头的人分量轻了不行。
厉星祎正在闭关冲四阶后期，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分心。
老村长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张岳山身上。
“岳山，这次和军方的对接，你带队。”
张岳山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一个月前才刚突破四阶，这段时间天天泡在武馆稳固境界。
说白了，他还没真正以四阶强者的身份，主持过任何一个正式项目。
今天会上聊的是和先遣队这种军方体系对接的大事，突然点到他头上，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岔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潘轩义。
潘轩义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放心上，没问题。
老村长的声音接着传来。
“你是特别武装部副部长，和军方打交道名正言顺。四阶的修为往那儿一坐，就没人敢因为资历轻视云溪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趟也不是让你单枪匹马去。区里给你配完整的对接班子，行政口有人，技术口有人，安保口也有人。你主要负责坐镇，关键时候拍板。”
张岳山悬着的心落回去一半。
坐镇他懂，拍板他可以学。
老村长梯子都搭到脚边了，再往后缩，那就真成了扶不起来的阿斗。
“交给我吧。”他站起身，作出保证。
散会之后，潘轩义在走廊上追上了他。
潘轩义抬手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
“紧张什么？”
张岳山也不藏着，实话实说。
“我没主持过这种场面。以前在村里当教习，教武练拳都有章法。这回对面是军方正规体系，不一样。”
“老村长看人什么时候错过。”潘轩义把手揣回兜里，慢悠悠开口，“再说你现在是四阶。四阶往那儿一坐，很多话根本不用你说，有下面的人完成，不然区里的统招是干嘛的。”
张岳山琢磨了一下这个思路。
区政府这边动作很快，连夜抽调人手组建对接班子。
一批在外历练的三阶村民被调了回来。
这批人都是在西麓和北麓的烂摊子里滚过的，青云城的浑水也蹚过。
实战经验足，纪律性强，放到哪个位置都能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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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六个人表现最为突出。
周砚农，三阶后期，行事稳得像块石头，多大的事到他手里都能捋顺。
梁秋实，三阶中期，心思细，擅长抠流程抠细节，最适合对接杂事。
孟野，三阶中期，性子烈，动手能力强，安保这块交给他没人不放心。
桑小雨，三阶中期，是这批人里唯一的女性，沟通协调是一把好手，再僵的局面她都能化开。
霍长青，三阶中期，懂测绘懂基建，跑外勤是把好手。
这几个人往班子里一塞，骨架直接就搭起来了。
除了这批老人，统考录用的新人也陆续到岗。
近两千人撒下去，填进了各个部门的缺口里。
这批新人干的都是事务员级别的基础岗，位置却个个关键。
财税处来了沈知微，姑娘年纪不大，能把整套税则条文倒背如流。
户籍科来了白栋，接手三天就把全区户籍台账摸得门清。
文旅科来了柳成荫，上岗第一天就扎去了望潮村。
灵兽登记处来了周全，之前修订灵兽上户口章程的时候他就参与过。
医政科来了杜仲，本身就是药圃出身，药理功底扎实。
教育科来了文稚鱼，河湾新城综合大学筹备处的杂事琐事，全归她跑前跑后。
水利科来了池远，上任头一件事就盯上了官路沿线的蓄水菇网络。
市场监管科来了贾半斤，名字听着市井，查起缺斤短两来六亲不认。
灵植科来了叶扶苏，刚到岗就被派去琢磨沙地种植的事。
交通科来了路平，官路客运专线的调度表是他亲手重排的。
档案科来了古籍，人名就叫古籍，天生就是吃档案这碗饭的，等等......
这批新鲜血液注入之后，云溪区的行政机器直接转上了新台阶。
以前人手不够，很多事只能凑合干，现在专人专岗，各司其职，办事效率噌噌往上涨。
老人们私下都在感慨，再这么卷下去，自己都得回炉重造，不然赶不上新人的节奏。
能在竹林大阵的心性考核里过关，专业能力又能打，这种人放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再好的规划，没人落地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