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6章 戈壁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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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第一场霜,夜里悄悄落了下来。
  杨家小院的枣树枝头掛了一层薄白,晨光斜斜地照上去,亮晶晶的,像落了一树碎盐。孙氏推开门,一团白气呼地扑出来,她打个寒噤,又赶紧把门掩上。
  “今儿个可真冷。”她搓著手回灶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躥起来,舔著锅底。
  杨冬梅从里屋出来,脖颈上围著那条红围巾——去年攒的毛线,孙氏熬了好几夜织的,针脚细细密密,暖得像揣了个小炉子。她低头把流苏理齐整,听见院子里车链子哗啦啦响。
  杨平安推著自行车往外走,抬头看看灰濛濛的天,又回头嘱咐:“四姐,今儿怕要下雪,多穿点。”
  顿了顿,他像是隨口一问:“江同志该到部队了吧?”
  “算日子……该到了。”杨冬梅垂下眼睛,手指还绕著围巾的流苏,一圈,又一圈。
  杨平安没再多说,跨上车走了。车轮碾过霜冻的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子,一直延伸到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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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中的教室里生了炉子,铁皮烟囱从窗户伸出去,冒著一缕一缕的青烟。孩子们还是冻得缩手缩脚,写字的右手露在外头,指尖红彤彤的。
  杨冬梅站在讲台上,念《卖炭翁》。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她念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灰白的天空低低压著,树枝光禿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这样的天,西北该更冷了。
  “老师,”一个学生举手,声音脆生生的,“卖炭翁为什么希望天更冷?他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