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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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吹过。
  空明寺寂静寻常。
  江臻望著眼前的僧人,缓声开口:“拘泥於不得踏出寺门这形骸之限,因守此规而坐视可为而不为,眼见需要救助的人命可能因延误而遭劫,这算不算是一种对形式戒条的痴与慢?佛说,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又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敢问大师,心若被寺门这有形之物所困,与被困於红尘贪恋,又有何本质区別?”
  玄净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他一怔,对上江臻清寒的眼眸。
  江臻继续道:“尊师留下命令,其本意或许並非是要將大师困守於此方寸之间,而是要你守住一颗不被外物侵扰的清净心……然而,救人性命,这本身便是践行佛法慈悲,若因恪守踏出寺门这个形式,而忽视了真正的慈悲之行,岂非捨本逐末?”
  “寺门是界限,但修行者的心门才是关键,若心门紧闭,哪怕身处闹市,亦如置身孤岛,若心门敞开,洞察万物而不染,那么步步红尘,步步皆是净土。”
  “大师,真正的道场,从来不在青灯古佛之下,而在每一个起心动念之间,在每一次为与不为的抉择之中,若为慈悲上山,那么这座山,便是大师此刻最大的菩提道场。”
  话音落下,禪房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玄净满脸震动。
  他出生后便在这空明寺,师父教他识字,教的第一个字是空,诸法空相的空。
  师父说,空明寺是他的宿命,不得踏出山门半步,这是铁律,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年幼的他不懂,只是將这话如同经文一般刻入骨髓。
  后来一个暴雨天,在暴涨的山河之中捡回了幼小的悟尘,从此,这清寂的寺庙里,多了一个会哭会笑的小尾巴。
  他对外界的认知,皆来源於悟尘的描述。
  他从未踏出过这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