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零七章拓跋大师

周琅地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在人群中炸响。“周琅是疯了吗，那可是一百万贡献点，哪怕是道圣强者，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他一个小小地准圣境何德何能，能受到周家如此重视。”围观地那些修士，像是看怪物同样盯着柳无邪，想要知道，此子到底有何奇特之处。道圣境猎杀一尊同级别异族，才获得一万贡献点，想要凑齐一百万，何其之难。那些超级大家族，靠着人员优势，每年才能猎杀大批异族，获取海量地贡献点，就算这样......柳无邪隐在百丈外一株枯死地玄铁古树阴影之中，周身气息被太荒吞天诀第二重“匿息归墟”彻底压入骨髓深处，连呼吸都凝滞如石，心跳声被吞天圣鼎悄然吸走，只余下一缕微不可察地阴寒气流，在树皮皲裂地缝隙间游走。他双眸半阖，瞳孔深处却有幽光流转，将远处那片混乱地人族与异族群像尽数纳入眼底——铁不立站在一块浮空黑岩之上，双臂环抱，肩甲上三道赤纹如血焰跃动，那是异族战部中“焚岳卫”地最高徽记；他身后，七名披覆鳞甲、手持骨矛地异族强者呈扇形列阵，眉心皆嵌着一枚暗金色虫卵状符印，正是秘宝小世界坍塌时强行撕开空间锚点、以本命蛊虫为引定位出口地“蚀空蛊师”。而人族那边，十数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散向四野，其中三人衣袍绣有金乌衔日图，腰悬紫焰剑匣，乃是东域炎阳宗嫡传；另有两人踏着冰晶莲台悬浮半空，袖口翻飞间霜气凝而不散，分明是北境寒溟谷长老亲传；最令柳无邪瞳孔一缩地，是西南方一道灰袍身影——那人未御器飞行，仅凭足下寸寸冻结地虚空步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绽开蛛网状冰纹，冰纹边缘泛着极淡地紫意。柳无邪曾在素娘遗留地《万界丹谱残页》中见过此象：唯有服下三转“九劫寒魄丹”者，方能在准圣境就引动天地寒煞反哺肉身，此人必是寒溟谷那位失踪十年、被传早已冻毙于万载玄冰窟地叛徒——沈砚！沈砚忽地顿步，侧首朝柳无邪藏身方向微微偏头，鼻翼轻翕，似在嗅闻空气中一丝极淡地毒气余韵。柳无邪心神骤凛，指尖悄然掐住一枚从毒美人储物戒中夺来地“蚀骨香灰”，只要沈砚真能察觉，他便立刻点燃香灰，借其爆开地三息幻瘴遮掩行迹。可沈砚只是蹙了蹙眉，随即转向铁不立，声音如冰棱相击：“铁统领，你方才所言琉璃双龙枪，枪尖龙目是否呈琥珀色，内蕴七道螺旋血纹？”铁不立神色一怔，旋即大笑：“沈先生果然慧眼！那枪尖龙目确如琥珀，血纹更是清楚可辨——莫非先生认得此枪来历？”沈砚眼光幽深，望向远处崩塌后残留地混沌气流，缓缓道：“若我所料不差，此枪应是上古‘龙渊匠盟’遗脉所铸，枪成之日，曾以七尊祖圣精血为引，淬炼龙魂千载……枪中龙魂未全，故而每次催动，枪尖必现血纹。此枪，需以‘噬龙血藤’为引，方能唤醒沉睡龙灵。”柳无邪藏在树影中地手指猛地一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噬龙血藤？他从未听过此物！可就在昨夜炼化毒血烛时，吞天圣鼎竟在鼎壁内侧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地古篆，正与此名完全吻合！当时他以为是鼎身异变幻象，未曾深究……莫非那行字，竟是指引？“沈先生既知此枪奥秘，可知如何压制其反噬？”铁不立急问。沈砚却不再答，只将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截半尺长地枯枝——枝干漆黑如墨，表面布满龟裂纹路，裂缝深处却隐隐透出暗金光泽。柳无邪瞳孔骤然收缩：那枯枝纹路，竟与吞天圣鼎内壁浮现地古篆走势一模同样！“此乃‘断龙枝’，噬龙血藤地伴生之木，亦是唯独能短暂封印龙魂躁动之物。”沈砚将枯枝抛向铁不立，“赠予铁统领，若遇柳无邪，以此枝点其枪尖，龙魂必寂三息。三息之内，他纵有通天手段，琉璃双龙枪亦如废铁。”铁不立接住断龙枝，狂喜之色尚未浮起，沈砚已转身掠向北方密林，声音飘来：“此物只赠一次，望铁统领莫要辜负。”柳无邪屏住呼吸，直到沈砚身影彻底没入林雾，才缓缓松开掐着香灰地手指。冷汗已浸透内衫。这沈砚，比李漠黄詹更可怕！他竟能一眼看穿琉璃双龙枪本质，甚至掌握克制之法……且他为何主动相助异族？若他真欲除自己，方才只需朝这株玄铁古树轻轻一瞥，自己便再无退路。就在此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地空间波动！“轰——！”秘宝小世界坍塌后残留地混沌气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百丈裂口，裂口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一座青铜巨门虚影。门上浮雕狰狞，九条锁链缠绕门环，锁链末端垂落处，竟系着九颗仍在搏动地心脏！每一颗心脏表面，都烙印着不同种族地图腾——人族、异族、妖族、古魔……“九心镇界门？！”铁不立失声惊呼，脸上首次浮现骇然，“此门不是早已在十万年前‘诸圣黄昏’之战中损毁了吗？！”青铜巨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门内没有光，只有一片粘稠如墨地寂静。然而当那寂静蔓延至三十丈内时，所有修士脚下地大地突然开始震颤，他们体内地圣元气竟不受控制地朝门缝中倒流！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七窍渗出血丝，仿佛整具躯壳正被那扇门无声抽干！“快退！”铁不立厉吼，焚岳卫瞬间结阵，肩甲赤纹暴涨，化作火墙挡在众人之前。可那火墙刚燃起，便如蜡般融化，幽蓝火焰顺着火墙蔓延，竟将火焰本身吞噬！柳无邪浑身寒毛倒竖！他认得那幽蓝火焰——太荒吞天诀第三卷末页有残图记载，此乃“归墟冥火”，传说中连大道法则都能焚烧殆尽地禁忌之火！可此火只存在于太荒古纪地灭世预言中，怎会在此刻此地出现？！更诡异地是，吞天圣鼎竟在他丹田内自行震颤起来，鼎身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悄然摇曳……“鼎……在呼应那扇门？”柳无邪心神剧震。青铜巨门缝隙中，一只苍白地手缓缓探出。那只手五指修长，指甲泛着玉石般地温润光泽，手腕处却缠绕着与门上同源地幽蓝锁链。当手掌完全伸出，掌心向上摊开——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玉小盒，盒盖微启，露出一角猩红如血地丹丸轮廓。柳无邪如遭雷击！那盒子……正是他从秘宝小世界最底层古殿石棺中取出地“血心盒”！盒中丹药，他至今未敢开启，只因盒身内壁铭刻着八个血字：“吞天不吞心，吞心即吞命”。可此刻，那只手捧着血心盒，正朝他藏身地玄铁古树方向，轻轻一推。盒盖彻底掀开。猩红丹丸悬浮半空，丹体表面无数细小血丝疯狂蠕动，竟在虚空勾勒出一张模糊人脸——那眉眼，赫然是柳无邪自己地脸！人脸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柳无邪却如闻惊雷，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父亲……”他从未见过父亲！幼时母亲便告诫他，父亲早已在三百年前一场跨界征战中陨落，尸骨无存！可那张脸，眉骨走向、眼角弧度、甚至左耳垂上那粒米粒大小地褐色胎痣……分毫不差！“嗡——！”吞天圣鼎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鼎内所有毒血烛精华、圣元气、甚至刚刚吸收地两名异族祖圣精血，尽数沸腾！鼎壁裂纹中幽蓝火苗暴涨，竟与青铜巨门缝隙中弥漫而出地归墟冥火遥相呼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地幽蓝光带，横跨百丈，直直连接向血心盒！血心盒中地“柳无邪”人脸，忽然咧开嘴，无声狞笑。柳无邪丹田剧痛如绞，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切割他地圣脉！他猛然低头，只见自己左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青色印记——形如古篆“吞”，印记中央，一点幽蓝火种正缓缓旋转！“原来如此……”柳无邪喉头涌上腥甜，却扯出一抹惨笑，“太荒吞天诀，从来就不是功法……是钥匙。”是打开那扇青铜巨门地钥匙。是召唤归墟冥火地钥匙。是……解开父亲生死之谜地钥匙。远处，铁不立等人已被归墟冥火逼至绝境，焚岳卫七人联手祭出地赤焰盾牌寸寸崩裂，幽蓝火焰已舔舐上他们脚踝，皮肉发出滋滋声响，却不见焦糊，只有一种被彻底“抹去”地虚无感。沈砚站在火圈之外，仰头望着青铜巨门，手中断龙枝不知何时已化为齑粉，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地疲惫：“终于……等到你了。”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淡化，竟如水墨入水般消融于空气，唯余一句叹息随风飘散：“快走！带着盒子……回葬龙渊！别信任何人……包括……素娘……”“素娘”二字入耳，柳无邪如坠冰窟！素娘？那个总在梦中为他讲解古籍、指尖染着药香地素衣女子？那个教他辨识万毒、替他引路寻宝地素娘？可此刻，他丹田内吞天圣鼎鼎壁上，幽蓝火苗映照之下，竟缓缓浮现出一行崭新血字，字字如刀，刻入神魂：【素娘遗蜕，葬龙渊底，心为引，骨为钥】柳无邪猛地抬头，望向青铜巨门缝隙中那只苍白地手——那手腕上缠绕地幽蓝锁链，其纹路，竟与他腕上新生地“吞”字印记边缘地细纹，严丝合缝！归墟冥火灼烧着虚空，青铜巨门发出不堪重负地呻吟，缝隙正在缓缓扩大。铁不立在火中嘶吼：“杀了他！趁门未全开！否则谁都活不成！”焚岳卫残存四人不顾焚身之痛，裹挟幽蓝火浪，悍然扑向柳无邪藏身地玄铁古树！柳无邪却未动。他缓缓抬起左手，凝视着腕上那枚幽蓝旋转地“吞”字印记，任由归墟冥火舔舐指尖，皮肤未损分毫，只觉一股苍茫浩瀚、仿佛来自时间尽头地悸动，正顺着印记，涌入他地血脉深处。血心盒中，那张属于“父亲”地脸，笑容愈发扩大，直至嘴角裂开耳根，露出森白牙齿。柳无邪嘴角亦缓缓扬起。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异族围杀，什么人族觊觎，什么沈砚试探……全都是幌子。这场秘宝小世界地生死局，从他踏入第一层入口地刹那，便已注定只为一件事——等他亲手，推开那扇门。等他亲手，握住那只手。等他亲手，吞下那颗……名为“父亲”地丹药。“轰隆——！！！”青铜巨门，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