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摊牌 zуuzнaiwu.c oм
周歧将那份文件甩在周誉面前。
纸张散开,白纸黑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首页最上方那几个加粗的大字更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誉的天灵盖上——离婚协议书。
周誉看着那几个字,瞳孔猛地收缩,他顾不上脸上的剧痛,颤抖着手抓起那份协议,只看了几眼,脸色就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净身出户……放弃所有财产分割权……还要承担……”
他茫然地念着上面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他的肉,这不仅仅是离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清算,按照这份协议,他不仅要滚出周家,还要背负巨额的债务,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我不签!我死也不签!”
周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将协议撕得粉碎,纸屑在空中飞舞。他抬起头,那张肿胀充血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癫狂。
“我是你儿子!那是你儿媳妇!哪有老子逼着儿子离婚的?传出去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极度恐慌,他知道周歧狠,但他没想到周歧会狠到这一步。让他离婚?没了应愿这层身份,他在周家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我不离!应愿是我的老婆!我们是夫妻,我凭什么要离?!”
周歧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成了实质的杀意。
他猛地一步跨出,直接把周誉踹倒在地,昂贵的皮鞋直接踩在了周誉撑着的手背上,狠狠地碾下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包厢。
周歧俯下身,一把揪住周誉被冷汗浸透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两人的距离极近,周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父亲眼中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你也配提夫妻这两个字?”
周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结婚三个月,你回过几次家?你给过她一个笑脸吗?她在家里学做菜、给你留灯的时候,你在哪?你在这种烂泥坑里抱着不三不四的女人喝酒!”
“她在icu里生死未卜,浑身插满管子的时候,你在哪?你在这里挥霍着我的钱,咒她去死!”
周歧越说,眼底的猩红越重,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对应愿的心疼和对周誉的愤恨,在此刻彻底爆发,嫉妒心最终催生出一种扭曲的报复欲,凭什么他能提前遇到她,凭什么自己就要晚来一步?
说这些都太便宜他了。
“……”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乎病态的温柔,与这个肮脏暴力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那么小,胆子那么也小,连看到生人都想躲,可就是这么个傻姑娘,在车祸发生的那一秒,想都没想就解开安全带扑到了我身上。”
周歧松开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曾经被血染红的位置。
“这里,全是她的血。”
“她是用命在爱着这个家,哪怕是对着我这个冷冰冰的老男人,她都能每天笑着喊爸爸,给我打领带,给我炖汤,连我吃什么不吃什么这种小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周歧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冷笑,看着手里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而你呢?你除了会伸手要钱,除了会给她脸色看,你还会什么?”
“周誉,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自己。”
周歧猛地松开手,周誉像一摊烂肉一样重重摔回地面。
“你浑身上下,哪一点配得上她?”
“她是一颗蒙了尘的珍珠,是被你这个瞎了眼的畜牲扔进泥里的宝贝,你不仅不知道珍惜,还敢踩上一脚。”
周歧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不离婚?正好。”
“那我就起诉离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婚内出轨、家暴、嫖娼的证据摆满法官的桌子,到时候,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还会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在圈子里抬起头。”
他从lisa手中接过一支钢笔,还有备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周誉面前的血泊里。
“签吧。”
周歧静静地看着他。
“不……我不签!我要见应愿!我要见她!”
周誉看着那支滚落在血泊中的钢笔,像是看到了即将绞死自己的绳索,巨大的恐惧终于击穿了他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防线,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试图去抓周歧那尘埃不染的裤脚,却被保镖无情地一脚踹开。
他趴在地上,满脸是血,鼻涕眼泪混在一起,那副模样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誉语无伦次地求饶,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我不该去外面乱搞,不该不回家……但我也没想过害她啊!车祸的事又跟我没关系!”
他像只濒死的癞皮狗,绝望地哭诉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通红的眼珠子里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希冀。
“应愿她……她性格最好了,她最爱我了!以前不管我怎么对她,只要我稍微哄两句,她就会原谅我!”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抬起头,仰望着眼前不可撼动的男人。
“只要让我见见她……只要我说两句好话,她肯定会原谅我的!她那么善良,肯定不忍心看我变成这样!求求您,让我见见她!”
“只要她不想离,这婚就离不了!对不对?”
周誉近乎癫狂地喊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小女人在自己面前心软点头的画面,那是他过去屡试不爽的招数,那个傻女人太好骗了,只要稍微给点甜头,就会死心塌地。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周歧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这个还在做梦的蠢货。
他没有再动手,而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解开领口的扣子,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松动的领带,他的动作优雅从容,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原谅你?”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凉。
“周誉,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他看着周誉那张几乎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家常。
“你以为她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孤儿?” “不……”周誉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她是爱我的……她是……”
“爱?”
周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的嘲弄更甚。
“你碰过她吗?”
“你知道她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吗?”
“你知道她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绞手指吗?”
他每问一句,周歧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什么都不知道。”
周歧的声音低沉下去,甚至有些恶劣,带着一种极其私密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回忆感,“……但我知道。”
周歧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将两人的距离拉近,那讽刺的眉眼里,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流露出一种充满侵略与炫耀意味的神色。
“你知道她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仿佛在回味什么极其美妙滋味时的喑哑。
“她很乖,比你想象的还要乖一百倍。”
他看着周誉瞬间僵硬的身体,眼底的笑意愉悦得几近残忍。
“她接吻的时候很害羞,会闭着眼睛,不敢换气。”
“她的反应很青涩,只要稍微碰一下腰,整个人就会软成一滩水,只能抓着我的衣服不放。”
“她胆子又很小,在床上稍微弄狠一点就会哭,但只要哄一哄,又会乖乖地抱着我不撒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一刀刀扎进周誉作为男人的尊严里,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很惊讶?”
周歧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里带着一种全然的漠视。
“你连怎么哄她开心都不知道,连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清楚,就凭你还想要她原谅?还想跟我争?”
“不论是财力、地位、手腕,还是作为一个男人对她的保护和疼爱……各方面……你都还不够格。”
他说到后面甚至笑了,像是在评价一个无论是赚钱能力还是床上功夫都不及格的蠢货。
“至于以前和你结婚……”周歧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离婚协议书,“也不过是因为她太年轻,太单纯,不懂事,被一个满嘴谎话的坏男人骗了而已。”
他转过身,不再看周誉那张已经彻底灰败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绝对的宠溺。
“那种糊涂账,我不介意。”
“只要以后她是我的,那就够了。”
说完,他对着lisa挥了挥手。
“看着他签,如果还不签……”周歧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冰,“就把他的手剁了,按下手印也一样。”
身后传来了周誉崩溃的哭嚎声,但那已经与周歧无关了。 他推开包厢的门,外面是走廊里清冷的空气,他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身上沾染的烟酒气和令人作呕的愚蠢味道。
他得回去了。
出来太久,宝宝要是醒了看不见人,又该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