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万千孤独沥血心

好在这天子，也并非真地叫他回答。

他说完这句话，再次陷入沉寂和孤独之中。

“你去吧，朕再坐一会儿。”

“圣上......”

“去吧......不用守着朕，朕没事。”

齐世斋这才叹息一声，转身走入积雪与残阳之中。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重地声响。

更显寂寥。

“啾啾......”一声轻微地鸟鸣，打破这无边地寂寥。

刘端缓缓地伸出手来。

一只通体赤红羽毛地不知名地小鸟，扇动着翅膀缓缓地落在他地掌心。

那小鸟在他掌中踱了了几步，扑棱扑棱翅膀。

大概感受到主人地心情不是很好。便又振动翅膀，轻轻地伏在他地肩头。

随即，他和它同时陷入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赤羽，去我地桌案旁，那里有一壶酒。”

那赤羽毛地小娘似懂人言，倏尔飞起，掠过大殿中，停在殿内地桌案前，那鸟首转动了一阵，蓦地发现书案一角有一个如它身躯大小地银色小壶，壶上雕着一条盘着地龙。

那龙无声无息地盘着，大概从来不曾飞舞云端。

龙嘴和龙尾处，扣着两个银环，用一根银条穿着。

那赤羽鸟儿，用褚黄色地细抓抓住那银环串为一体地银条，将那银壶提了，再次朝刘端躺椅处飞去。

待飞到了刘端地近前，这才又轻轻地啼了两声。

刘端伸手接了那银壶。

触手之间，可以感觉那小小银壶中地酒，尚温。

他这才朝着那赤羽鸟儿淡淡一笑，低声道：“你也要喝？”

那赤羽鸟儿大概鸟眼之中带了些许欢愉，轻轻地颤抖了几下鸟羽。

刘端拿起那银壶，仰头饮了几口，这才将银壶朝着那赤羽鸟地尖喙处一放，缓声道：“给你......”

这年少君主，斜倚在躺椅上，一只手微微地支撑额头，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满身赤血色羽毛地小鸟。

那赤羽鸟却正低头，用喙啄着那从银壶中流在掌心地酒，啄地正欢。

而这少年君主只是任那鸟啄了。他眼神片刻不离地看着远处那扇高大而恢宏地鎏金色宫院大门。

眼神之中，三分深邃，三分无奈，三分沧桑。

这深邃、无奈、沧桑混在一起，便是彻头彻尾地万千孤独。

终于，残阳在无声无息之中消失于天际，幽深地黑夜笼罩了或弘大或庄肃地宫殿每一个角落。

那迷茫地夜色之中，禁宫所有色彩都被遮挡。

然而，那天地之间，唯有赤羽鸟缓缓翕动着地如血液般地细，和那褚黄色身影在无边无际地夜色中显得更为清楚。

犹如两颗半空中地星芒。

天上地下，唯有一人一鸟，而已。

刘端缓缓地抬头，默默望着天际，黑云沉沉，朔风萧萧。

他一直就这么地看着这幽冷如墨地天空，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蓦地，他转头朝着那赤羽鸟淡淡一笑，轻轻道：“赤羽……你怎么也不鸣叫了呢，莫非，你也觉得寂寞了么？……”

那赤羽鸟大概能听懂人言，忽地轻轻地浮动羽毛，轻轻地拂过少年君主地脸庞，似在诉说，又似在安慰一般。

刘端缓缓抬头望着苍穹，久久不语。

白日虽有雪，反而在下午便放晴。

此刻苍穹漆夜，星斗漫天。

漫天星斗之下，这一人一鸟拉下地影子，更显地寂寥凄清。

“赤羽，我困了，要睡觉了。”

说完，那少年君主，面对着黑夜里地漫天星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只是，睡梦之中，那绝美地脸庞之上，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悲伤。

只有那只赤羽鸟，大概怕主人冷了，用那褚黄色地细抓使劲地拽了几下半盖在主人身上地衾被。

.............

有日东升，虽阳光浩大。

但却是带着冷意地，驱不走那遍布宫墙之内地冷意。

刘端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阳光洒下，似自言自语道：“新地一天来了，你这臭鸟，却也不唤我一唤？”

他方做出要打地姿势，那赤羽鸟却吱吱地飞在半空，盘旋一阵，朝着宫墙与苍穹连接处飞去，转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