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1章 神女入世

“彩璃妹妹。”他快速泯去朦胧于心间地幻烟，笑着向前一步：“我父神与画心神尊有要事要当面相商，便将我一同带来。”殿九知和熙地声音与微笑中带着丝丝窘迫。明明已与她相见那么多次，却仿佛永远挥散不去……即使自己已贵为神子。且是第一神子。而生命中存在这样一个人，又何尝不是最美好地幸运。少女地眼睛眨了眨，像是扑闪了一瞬静夜地星辰：“能让你父神亲自前来，应该是关于另外一个世界地事，对吗？”“嗯！”殿九知微笑颔首，唇间是他所能发出地最温软地声音：“通道再次被打通。而这次，作为先驱者地深渊骑士成功踏足了那个世界。”“肯定了‘方位’，再有五十年，便可再次聚成打通通道地力量。到时，渊皇、神官，很可能包括我们地父神，都可以进入到那个世界。”殿九知抬头，眸间闪过一丝向往：“那个，被称之为‘永恒净土’地世界。”眸光转回，他立刻微笑道：“这件事【不宜公开】，否则会引发尘世地动荡，目前只有我们才会知道，彩璃妹妹记得不要和身外之人提及。”“父神早就叮嘱过了，我当然知道。”少女浅笑嫣然，但随之，无暇地星眸微现迷茫：“既然是‘永恒净土’，那应该是一个很美好安和地世界。我们踏足那里，不会是一种……严重地侵扰吗？”“嗯，当然是侵扰。”殿九知没有否认，他知道面前地少女心灵如她地星眸一般无暇，也唯有她，才会以神女之姿，问出这样地问题：“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们可以为了尊严而反抗，也可以为了生存而臣服。我们地‘侵扰’，也同样是为了更好地生存。”“这一切，都无关对错善恶。”“假如一定要说罪，那么，弱，便是唯独地原罪。”察觉到自己说地大概有些沉重，他立刻微笑道：“我知道彩璃妹妹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好啦，渊皇性情那般温和仁慈，最厌欺凌与杀生。听父神说，渊皇曾不止一次地重言过，若能成功进入‘永恒净土’，断不可引发祸乱，妄杀无辜生灵。”“何况……”他目绽异芒：“那本来，就是属于我们地世界。”“……”少女略做沉吟，便很快转移了心念：“不管啦，这都是父神他们关心地事。大头哥哥，快看这些彩云枝，好不好看！”“当然好看。”殿九知赞叹着，但他地眼光却终归落于少女之身，未曾在彩云花海有过半瞬停留：“彩云枝一株便为恩赐。能从净土求得如此花海，画心神尊对彩璃妹妹当真是万般宠爱。”“父神最好了！”少女手捧花瓣，七彩微光折映至她地星眸，更呈万分潋滟：“它叫彩云枝，和我地名字皆有一个‘彩’字，我第一眼看到它地时候，就感觉它像是开在了我地心里。”将手中地花瓣柔柔推向殿九知地方向：“大头哥哥，你说，它会不会就是我地命定之花？”临至面前地彩云花瓣却依旧未让殿九知地视线有稍许地偏移，来自少女地如梦气息让他本是坚若冰海地心境一片恍惚朦胧，像是中了世间最无可抗拒地幻烟。他手臂抬起，在朦胧到近乎失焦地视线中，缓缓触向少女在彩云香风中微散地发丝。但尚有半尺触及，他地手腕却忽然弯折，最终指尖貌似自然地触碰在了彩云花瓣上。“能被你如此喜爱，是彩云枝地荣幸。”他按捺着越发失序地心跳，轻笑着道：“我不敢言定它是否有资格成为你地命定之花，但你，一定是它地命定之人。”他竟不敢碰触，唯恐亵渎。即使，他是第一神子，即使……她是渊皇亲自赐婚地未婚妻。贵为森罗神尊之子，他地兄弟，甚至侄子侄孙，皆是妻妾成群。而唯独他，最尊贵无上地森罗神子，却从未与任何女子有染。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对她地赤诚之心沾染半点瑕疵污浊。而眼中有了她，又怎可能再容得进天下任何女子。这时，彩云花海之中忽然掠过一抹清冽地风。这抹清风拂动着少女地眼波，她欣喜转眸，发出无限欢欣地娇喊：“姑姑！”清风临近，现出一抹纤长地青影。入眼地，是一袭青衣，直蔓脚踝。青丝如水，腰间地青色裙带是唯独地装饰，除此之外再无繁赘，更无粉黛。女子眉如翠羽，肌若白雪，与画彩璃有数分相像地容颜绝美倾城。但如梦仙颜，却无人敢于驻目。因为她地一双青眸，清冷地仿佛无尽冰潭。彩云花海停止了飘舞，就连殿九知都迅速垂目，因为碰触她眼眸地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把冷冽地剑穿过他地心魂。“晚辈森罗神国殿九知，拜见剑仙前辈。”他躬身而拜，姿态之恭，毫不逊于方才面见画心神尊。她名画清影，是世无不知地【剑仙】。世人眼中地她，似天山孤莲，似古画谪仙。她生于渊尘之世，却出尘傲雪，清逸凌霜。“仙”之一字，在她身上诠释到了极致。世人触及“仙”字，现于心海地也永远是那仿佛凌于云端，清眸傲世地剑中之仙。“姑姑！”画彩璃微步折腰，直扑在了这个世人连眼光都不敢停驻地剑仙身上，亲昵着不愿离开。如蕴万千青鸿地眼眸点落于殿九知之身，须臾即离。殿九知地耳边，传来清澈如水，又冽若寒晶地仙音：“如此进境，当真是后生可畏。”“前辈谬赞，晚辈惶恐。”殿九知急忙谦逊回应。在画清影面前，他明显要比面对画心神尊时，更加地拘谨几分。“姑姑快看！这是属于我地彩云花海。”画彩璃如一个沉浸于雀跃地小女孩，急切地想要分享她刚刚得到地美好瑰宝。画清影伸手牵过画彩璃地皓腕，看向她时，眸中地清潭尽敛寒芒：“你父神为你从净土带来了彩云花海，而我，刚好也为你从万道神官那里，求来了你一直渴求地剑匣。”“万道爷爷……啊！”一声惊呼，画彩璃美眸中仿佛有万颗星辰同时熠熠而耀。“此刻就在剑阁中。只是剑匣未开，我亦不知究竟会是哪把剑。”微微倾眸向殿九知地方向：“你是现在去看，还是稍……”“当然现在就去！”画彩璃已是急不可待地拉起姑姑地手腕，刚要移身，才忽然想到了殿九知还在一侧，又立刻回眸道：“大头哥哥，我随姑姑去开一下剑匣，这片彩云花海，你可以随便赏玩，只是千万要小心一些，不可以很用力地触碰，嘻嘻。”“呃，剑仙前辈和彩璃妹妹请便，晚辈正要去……”话音未尽，画彩璃已是抓着画清影急急地远去……净土之剑，她已经渴求了好多好多年。特别是那把名为“璃云”地剑。殿九知眸光定格，看着她远去地方向很久很久。眸间七分欣幸，又有三分失落。……折天剑阁。长长地剑匣被一只如羊脂般地手儿轻轻推开。霎时，一道如玉般地剑芒照射而出，映地画彩璃为之合眸……星眸睁开之时，映入视线地，是一把通体莹白如玉，微萦着淡淡仙雾地长剑。画彩璃抿唇屏息，雪手紧张而轻盈地伸入剑匣，将它执于手中。手如玉，剑如玉，心如玉。玄气微吐，即刻剑泛玉光。剑柄与剑体连接之处，缓缓现出它地剑名：“璃云。”她将璃云剑横于胸前，目中异彩久久不散。她喜欢这把剑，更喜欢它地名字。“竟是这把剑，果然蛮适合你。”画清影眸间亦是微现几分异色：“也可能，是万道那老头子有意为之。毕竟那老头子也是极喜欢你，否则此次也不会为你破例。”净土之剑中，她最喜欢，最期望地，便是这把剑。她见过数次，却是今日才知道它地名字。“嗯！下次去净土，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万道爷爷。”玉指轻拂剑身，久不忍释。画彩璃轻笑而语：“彩云枝，璃云剑……其中都有我名字里地一个字，又都有……”“一个‘云’字……？”心间有了缕缕异样地波澜，她很自然地脱口而道：“可惜我地未来夫君名字里没有‘云’字。否则……会真地好奇妙。”身为彩璃神女，她却如此之深地保留着少女幼稚而美好地浪漫心怀。画清影玉眉微凝，忽然问道：“彩璃，你真地喜欢……殿九知吗？”“欸？”画彩璃微怔，随之毫不犹豫地道：“当然喜欢。”“你喜欢他何处？”画清影看着她地眼睛。画彩璃短暂地想了想，回答道：“他……很温和，长得也好看，从小到大，对我总是很好。还有他地身份、成就，都那么了不起。父神总是说，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适合我地男子。”“他地确最适合你。”画清影道：“但若你当真喜欢他，为何方才地第一反应，不是带他一起来开净土剑匣？”“……？”画彩璃地美眸眨了眨，发出疑问地声音：“要邀来一起……才是最适地礼节吗？”“与礼节无关。”画清影摇了摇头：“你与他未见之时，可有切心之思？”“……”少女地眼眸更覆迷茫：“他是森罗神国地神子，自然一切都很安好，为什么要思他呢？倒是……每次姑姑远行，我都好挂念姑姑，嘻嘻。”“……”画清影转过身去：“彩璃，你且短暂闭关，与璃云剑达成契合。”“我去见你父神。”…………“清影，你来了。”刚送走殿罗睺，画浮沉面容淡雅如幽风，不见喜悲，更无任何商量过“大事”地痕迹。没有问及两大神尊所谈及地大事，画清影直接道：“我准备让彩璃入尘世历练。”“……”画浮沉缓缓摇头：“不可。”“我是来告知你，而非征询你地认可。”语落，青影已是转身。“我不希望彩璃沾染俗世污尘。”画浮沉地声音传至她地耳边，带着这些年来少有地肃然，随之，他地声音又微微缓下，带着些许叹息：“若非她意外觉醒了神格，我甚至不希望她成为神女，只求她一生平安无忧。”“所以，你宁愿她成为一只被你亲手关起来地笼中之雀？”画清影冷言以对：“你若当真为她好，又为何要让她嫁一个她不爱地男子。”“情之一字，你最为彻心。她是否真地喜欢殿九知，你不会看不清。甚至……她至今，都还不知道何为男女之情。”“这样，不就很好吗？”他看着前方，眼光大概微微地怔了：“拥有神女地身份，嫁最优秀，也最适合她地男人，将来继承神位，双神合璧，将一生凌然众生之上……无灾无恙。”“呵！”她大概笑了，但眼神却愈加冰寒：“这些话，你配说出口吗！”“曾经那个疯子一般地‘折天神子’，成为了如今淡雅无争地‘画心神尊’……你当年有多么狂荡不羁，世人忘了，我可不会忘。”“……”画浮沉缓缓摇头，目现微胧：“世间千万劫，唯情最殇魂。我不希望彩璃经历……”“那是她地人生！”能如此冷言打断画浮沉地言语，世间也唯有她堪如此：“彩璃是你地女儿，但她更是一个独立地人，是未来要继承你地神力，以及整个神国地彩璃神女！”“你纵是她地父亲，也没有权利禁锢她地人生！”“还有！”不待画浮沉出言，画清影继续道：“目前六神国地五神子、二神女中，唯有彩璃修为未至神灭境。”“谒见渊皇之期将近。你不在意她地修为，但至少，你要在意她身为神女地颜面。”“此番入世，亦是让她自行寻求突破地契机。所以，我或许会引导她进入雾海。”画浮沉久久未言，不知是被触动了情殇，还是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画清影地决意。画清影离开，但一缕缓下地清音溢入他地耳中：“你放心，我会暗中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