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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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申年五月初一,天还未完全亮透,李来亨营地內已是人声鼎沸。清军游骑逼近的消息,使得所有人都带著一股莫名的紧迫感。士兵们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紧张有序地打包行囊、检查武器、餵饮马匹、加固车辆。空气中瀰漫著草料、汗水和即將远行的特殊气息。

  李来亨早早便起身巡视营地。就在他准备返回指挥点时,一名亲兵匆匆来报:“少將军,左营刘芳亮將军派人前来,说要提走张縉彦。”

  李来亨眉头一皱。刘芳亮?他找张縉彦这老小子做什么?

  没多会儿,几个刘芳亮的亲兵就大剌剌闯了进来,领头的亮出一张盖著刘芳亮大印的手令,口气硬邦邦的:“奉咱家將军令,来提降官张縉彦。听说这老货在河南老家地窖里还埋著不少黄白货,咱將军要带他回去『起』出来,充作军餉!”

  李来亨扫了眼手令,印信笔跡都不假。“既是刘將军將令,自然遵从。”李来亨挥了挥手,让人將形容枯槁的张縉彦从临时囚所带了出来。张縉彦一听要被带往河南,脸上更是了无血色,却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刘芳亮的亲兵將其押解离去。李来亨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乱世之中,墙头草的下场,往往便是如此。不过李来亨此时也想不到张縉彦之后的奇妙经歷,那是后话了。

  至上午辰时,李来亨率领本部兵马,准时开到阜成门下。四下里別的营头还在乱鬨鬨地往这儿挤,队形散漫。就他这支队伍,阵脚扎得稳,刀枪明亮,车马行李也归置得有条理,在这混乱的撤退大军中显得格外醒目。

  李过骑在马上,在亲兵的簇拥下正吆喝著各营排队。他特意在李来亨队前勒住马,眼光在那帮精神头还行、衣甲兵器也像样的兵士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讚许。他招手將李来亨叫到近前,道:“来亨,队伍带得不孬,有点样子,没折老子的脸。”

  “全赖义父平日教诲。”李来亨低头应道。

  李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城外,语气变得凝重:“韃子游骑已在左近,吴三桂那帮关寧狗更熟悉咱的底细。这回往西撤,屁股后头肯定消停不了。我后营兵马,亦需有人能断后策应,以防万一。你……敢不敢替咱后营,乃至整个大军,把这殿后的屎盆子顶起来?”

  殿后!李来亨心头一凛。这是最危险的任务,九死一生,照理说,义父不该绕过那么多老將,把这要命的差事砸他头上。他瞅了眼自己手下这七百来號人,里头还有不少是新降的,靠这点本钱独力去扛,根本不够看。可要是直接缩了,又显得自己太怂,扛不住事。

  他琢磨了一下,躬身抱拳:“义父信得过,孩儿拼了命也去干!只是……孩儿手底下人太少,年纪又轻,压不住阵脚,怕独挑不起这么沉的担子。求义父给俺添点兵,真遇上关寧狗和韃子马队,好歹能顶一阵,能撑到大军来援;再求义父把俺拨到一位老將军帐下听用,有老將掌总,我心里也踏实。”他这番话,既表达了忠勇,也点明了实际困难,更体现了对自身能力的清醒认知和对军中其他宿將的尊重。

  李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最怕的便是李来亨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贸然应下,反误大事。此刻见他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心中更是满意。

  “你能想到这层,很好!”李过道,“就依你。回头给你补两百能打的战兵。”隨即扭头喊道:“张能!”

  不远处,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应声策马而来,正是后营左果毅將军张能。

  “侯爷有啥吩咐?”张能在马上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