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叛徒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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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被李来亨一纸军令剥夺了南门防务的实权后,郑百川便一直枯坐於自家军帐之內,脸色沉重,阴鷙得几乎能滴下水来。一名心腹家丁凑近前来,忿忿不平地压低嗓音抱怨道:“总爷!那李来亨欺人太甚!昨夜咱们在南门並无大过,他今日寻个由头便夺了您的兵权,还把我部安排在突围时的左翼,那不是明摆著要把我们当成挡箭牌,隨时可以牺牲掉吗?標下看透了,他一贯信不过咱们这些投诚过来的弟兄!总爷,横竖都是个死,不如……不如趁突围混乱时,索性拉上队伍奔了东虏,另谋条生路!”
  郑百川端著一碗早已凉透的粗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碗边,默然不语。心腹这番煽动之语,句句戳中他心底最暗处。他何尝未动此念?但多年的官场和军旅生涯,让他比这心腹要更加谨慎。他仔细地盘算著反叛的利弊:
  他现在虽然被架空,但只要手上还牢牢攥著这近两百名以乡党宗族为纽带的嫡系部队,李来亨即便再不信任他,谅李来亨也不敢轻易对他怎么样。这支兵马,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唯一本钱。若此刻反叛,便是將这本钱一次性押上了赌桌。
  而如果真把身家性命压上牌桌,实力对比又太悬殊了。他能完全掌控的,也就这二百人。而李来亨麾下,依然有近千之眾,且韩忠平、陈国虎、崔世璋等人皆是悍將,更要命的是,昨夜一战他们真的將清军打退了。此刻若公然反叛,怕是清军想支援自己都来不及,只会被当场剿灭,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失去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与镇外的清军方面尚未建立任何联繫,对他们的虚实一无所知,而昨晚那么好的局面清军主將都没把握住,可见也是个不可靠的人。贸然投降,那韃子会如何待他?郑百川心中也忐忑不定,现在投靠满洲人,风险很大,可见的收益却未见得有多高。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郑百川最终还是將那份反叛的衝动,死死地压了下去。目前最稳妥的选择,还是先跟著大部队一起突围,静观其变。只要自己手中有兵,无论局势如何变化,他总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对那心腹冷冷地说道:“休要胡言!眼下韃子环伺,当以突围为重!你速去整顿本部兵马,做好准备!其他的事,日后再说!”那心腹见郑百川態度坚决,也不敢再多言,只得领命而去。郑百川独自一人坐在帐中,看著起起伏伏的茶叶,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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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承安镇外的清军大营內,气氛同样压抑。额尔德、瑚沙、韩大任等人重新集结了部队,清点著昨夜的损失,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中军大帐內,额尔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骄横与疯狂。一夜惨败,近百名八旗士卒,其中还有几十个披甲精锐的伤亡,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將他的傲气打得粉碎。他在瑚沙和韩大任面前,也不敢再独断专行。
  “二位,镇內的流寇,昨夜虽然侥倖胜了一阵。”瑚沙首先开口,他一夜未眠,声音中透著一丝沙哑。“但今日亦是强弩之末,绝不可任其从容遁走,否则我们无法向阿济格王爷交代,但...以目前的兵力,强攻也没有必要。”
  韩大任立刻表示赞同:“瑚沙章京所言极是。我军当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若能將其困死,或在野外追击,总好过再攻坚寨。”但实际上等於什么也没说。
  额尔德听著二人的话,心中烦躁,却也无力反驳。他看了一眼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李崇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韩大任顺著他的目光也瞟了眼李崇儿,一个主意突然在他心中成形。他用满语对额尔德道:“额尔德大人,镇內流寇一夜苦战后,必然军心不定,我等所虑的无非是他们打算趁乱突围。此时何不派人前去『劝降』,名义上是给他们一条生路,实则是为了拖延他们的时间,为我军休整爭取时机。此獠已是无用废物,正好物尽其用。若能说动镇內自乱,自是上佳;若其不成,亦无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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