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唯一的机会
正在同步当前世界的文本数据。
  周三,天气阴沉。湖面上笼著一层薄雾,远处的山影模糊得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月子中心坐落在湖边,灰白色的建筑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只蛰伏的兽。陆兮冉坐在后座,手覆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看著窗外飞掠的湖景。顾言深今天不能陪她,併购案的听证会推不掉,他出门前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说“我儘快赶回来”。她说不急,让他好好开会。
  她不怕。保鏢在前面开路,后面还有一辆车跟著,阵仗大得像出访。她有时候觉得好笑,可她知道他怕。怕三年前的事重演,怕那些人还没死心,怕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事。所以她乖乖听话,让他安排,让他放心。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灯光惨白,照著空旷的停车场,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迴荡。保鏢先下车,四个,分列两侧,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確认安全后,才有人拉开她的车门。
  “太太,可以下车了。”
  陆兮冉扶著车门,慢慢站起来。肚子还不大,可她已经开始有孕妇的笨拙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保鏢护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移动的包围圈,从停车位到电梯,不过几十米的路,走得密不透风。
  她没有注意到,在车库的角落里,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著。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冒著若有若无的白烟。
  顾言旭坐在驾驶座上,手握著方向盘,指节泛白。他透过望远镜看著那个被护在中间的身影,看著她缓慢的步伐,看著她护著肚子的手,看著她脸上那种即將为人母的柔和光芒。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他想起一诺出生那天,他站在產房外面,听见哭声,腿都软了。护士抱著一诺出来,说“恭喜你,是个男孩”。他接过那团小小的、皱巴巴的肉,手在发抖,一诺在他怀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那一刻他觉得,这辈子值了。现在一诺的妈妈恨他,一诺的家散了。都是因为她。
  他把望远镜放下,闭上眼睛。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没错,错的是你妈,是你自己。另一个声音更大:是她,是她回来才引发这一切,是她怀孕才让真相曝光,是她不肯走才让你妈走投无路。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头疼欲裂。
  他睁开眼,看见陆兮冉已经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把那个身影吞没了。他发动车子,驶出车库。没有跟上去,不是时候。
  顾言旭没有回家,他去了看守所。隔著玻璃,连碧岑比上次更瘦了,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头髮白得几乎找不到一根黑的。她穿著一件灰蓝色的囚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像一面破旧的旗。她看见他,没有哭,只是伸出手,隔著玻璃贴在他手的位置。
  “言旭,別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妈不想让你看到这个样子。”
  “妈,你再等等。”他的声音在发抖,“很快,很快你就能出来了。”
  连碧岑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的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