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滴雨

不是高兴，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那个规则核心，“认识”她。

和昨天一样。

黑色纹路爬上她手腕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就像回家。

回到调查局，已经晚上七点了。

林染把报告交到顾深办公室时，他还没有走。桌上摊着各种文件，咖啡杯里还有半杯凉透的咖啡。

“报告。”

顾深接过来翻开。看了大概三十秒，抬起头。

“倒着走的那段，为什么要在途中停一下？”

“在听规则核心的位置。”

“听？”

“规则运转有频率。频率最高的位置就是核心。检测仪测不出来，但人能听到。”

顾深看了她两秒：“你之前遇到过同类规则？”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

“推理。规则的本质是‘程序’。程序运转会产生能量波动，能量波动会转化为声音。在特定环境下，人耳可以接收这个频段的声音。”

“为什么是你听到了，别人没听到？”

“因为我在听。”

顾深看着她，目光专注。

“你的听觉频率范围是多少？”

“不知道。没测过。”

“明天去医疗部测一下。”

“好。”

顾深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

“你饿不饿？我点了外卖，多了一份。”

“什么外卖？”

“馄饨。”

“有虾仁的吗？”

“有。”

“那我要。”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偶尔有瓷勺碰到碗壁的声音。

林染吃了一半，忽然说：“顾深，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停下筷子，看着她。

“帮你什么？”

“破格权限。特调科。还有这把馄饨。”

他沉默了三秒。

“因为你值。你的能力，值得更好的平台。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

林染看着他。

她见过很多种眼神：嫌弃的、害怕的、好奇的、怜悯的。但顾深的眼神不在这些类别里。他的眼神很干净，不带任何预设。

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谢谢。”

“不用。”

两个人继续吃。

又过了一会儿，顾深说：“林染，你今天接触规则核心的时候，有什么异常感觉吗？”

林染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异常？”

“你说它‘认识’你。”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你从走廊出来的时候，不是‘完成了任务’的表情。是‘确认了什么事’的表情。”

林染沉默了几秒。

“它认识我。和昨天那个一样。接触的时候，有一种熟悉感。像……回家。”

顾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正常吗？”林染问。

“不正常。”顾深说，“但我不知道原因。”

“你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你的事，我知道得不多。”他说，“但我会查。”

林染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虾仁留到最后吃是为什么？”顾深忽然问。

“因为最好吃的应该最后吃。这样吃完的时候，嘴里留着的就是最好的味道。”

“有道理。”

“嗯。”

馄饨吃完，林染放下碗。

“谢谢。”

“不用。”

她站起来，拿起背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顾深。”

“嗯？”

“今天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哪句？”

“你说我会查。”

“认真的。”

林染点了一下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顾深坐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空碗。

他打开手机，给技术部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安排林染做全面体检，重点测感官能力。”

然后他又打开抽屉，看了一眼林染的档案。

实验体037号。

五年前，他写的那串代码。

它活了。

变成了刚才吃馄饨会把虾仁留到最后的人。

顾深合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他想起她说“像回家”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

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