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游戏 > 怪物小姐,请多指教 > 第8章 灰色围巾

第8章 灰色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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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没有回答。因为数据未知。规则泄露的死亡人数和她参与的任务的获救人数,无法比较。她没有等他回答。“周教授给了第二个消息。”她说。“一个地址。他说如果我决定了,去哪里找他。”

“你删了?”

“嗯。”

“记住地址了?”

“没有。故意没记。”

顾深看着她。“你不打算去?”

“暂时不打算。”

“为什么?”

“因为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全部真相。”

“你确定的部分呢?”

林染想了一会儿。“我确定的东西很少。第一条——我存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第二条——我想在剩下的时间里找到真相。第三条——”

她停了一下。

“第三条?”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说过跟我走。那条我还没确认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你确定?”

“我确定。”

林染看着他。他站在窗前,逆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你不需要和我一起消失。”她说。“你有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

“你的决定不合理。”

“不需要合理。”

“又是‘不需要’。”林染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你总说不需要。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逻辑,不需要合理。但你需要数据。你需要数据才能做判断。你没有我的数据。”

“我有。”

“什么数据?”

顾深没有回答。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今天把围巾系错了。左边比右边长了十二厘米。”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左边长,右边短。

“你昨天没睡。眼眶下方有微青。你平时三秒入睡,昨天一夜没睡。你喝了咖啡之后没有放下杯子,而是继续喝,说明你在想事情,喝咖啡只是手上的动作。你进门之后先看了白板,看了你的字迹。你伸手摸了一下——你用食指和中指并排摸的,说明你在确认它的实体存在。”

林染听着。他说的每一项都对。

“你的数据。我都有。”顾深说。“不需要你告诉我。”

林染沉默了。她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厚厚一本关于他的数据。而他记录她的数据不在纸上。在心里。

“你的数据不准确。”她说。

“哪一条?”

“我的开心指数。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不是最高。”

顾深的表情没变,但他拿咖啡杯的手紧了一下。“什么时候最高?”

“你在地铁站入口跑过来的时候。喘着气,你跑过来。那一瞬间,开心指数百分之百。”

顾深看着她。她看着他。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林染。”

“嗯。”

“你说的数据,是真的?”

“真的。”

顾深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他走过来,伸出手。林染看到他的手在靠近。没有逻辑,没有数据,没有分析。她的大脑在这个瞬间空白了。他的手落在她的围巾上。他把左边长出来的十二厘米绕了一圈,塞回到围巾里。两边一样长了。

“系好了。”他说。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左边和右边一样长。“谢谢。”

“不用。”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顾深。”

“嗯。”

“围巾很暖和。”

“嗯。”

“明天降温。”

“我知道。”

“明天见。”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染回到工位。沈屿已经不在了,旁边的工位空着。整层楼只有她一个人。她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不是她的东西。是借的。明天要还。她坐下来,拿出笔记本,翻到今天这一页。

“第七天。

围巾。灰色。羊毛。顾深送的。”她看着这行字,手指在笔杆上敲了两下。

“围巾很暖和。”她又写了一句。

看着这行字,她想起一件事——她说“谢谢”的时候,顾深说“不用”。他每一句“不用”都不一样。第一句不用,是客气。第二句不用,是习惯。第三句不用,是拒绝客套。今天这句不用,是——

她找不到词。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括号,里面留白。等找到词了再填。

她继续写:“我问他如果我是源头,要不要消散。他没有回答。他转移了话题。他在逃避这个问题。他不擅长逃避。他的微表情在说‘不想面对’。所以答案他知道。如果真的是源头,我应该消散。但他说不出口。”

合上笔记本,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会儿。她想起周教授说的话——“你不是杀人凶手。你只是存在。”周教授在为她说情。顾深也在为她说情。他们都在说同一件事:她不应该为她不能控制的事情负责。

但她想不通。如果一辆失控的车冲向人群,司机没有责任,但车有责任吗?她不是车。她是规则。规则杀了人。她应该负责。她的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

“如果我是规则,那我应该为规则做的事负责。这是一个法律问题,也是一个道德问题。我的判断是——应该。”

她写完之后看了很久。

然后她划掉了“应该”,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晚上十点。林染回到出租屋。

她把围巾挂在椅背上,灰色的羊毛在灯光下显得很柔软。她伸手摸了一下。还是有点扎。但比下午的时候软了一些。可能是戴过了,体温让羊毛变软了。也可能是她的皮肤适应了。她不知道。

她坐在床上,打开手机。顾深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六点半——“明天降温。把围巾戴上。”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她翻到周教授那条被删掉的消息。号码还在。地址她没记。不要记。那是另一个选项。她现在不需要。她把手机放下来。关了灯。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树叶的气味。

她闭上眼睛。这次用了八秒入睡。不是因为她不累了,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到大脑没有力气再运转。黑暗里。围巾挂在椅背上,灰色的,羊毛的,摸起来有点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