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
顾惜朝一袭红袍在身,并未束发戴冠,只松松垮垮挽了个发髻,任由青丝随风飘。
他悠哉的半阖着眼,懒散的靠在太师椅上,一只脚踩在扶手边。
一道身影悄声息跪在他面前,“回禀主子,玉公子现如今在御史府给御史公子做陪读。”
“御史公子?”顾惜朝轻声重复了一遍,回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个人:“就那个蠢钝如猪,肥头大耳,喜爱流连青楼,次次会试倒数第一叫什么管泛的傻子么?”
好家伙,端王殿下这骂起人来,当真口才了得。
阿允点点头,“是,正是管泛那个傻子。”
见顾惜朝没吭声,他又接着回禀:“今日玉公子从御史府出来的时候,似乎一瘸一拐,而且衣袍上还沾了尘土。”
顾惜朝听到这句,刚压了口茶水便差点呛到:“怎么现在才说!他受伤了?”
阿允摇头,又点点头,顾惜朝第一次觉得自己身边跟了这么多年的锦衣卫好像也是傻子。
他将手里茶杯一扔,起身大步出了端王府,锦衣卫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玉子墨阿玉子墨,我好不容易在皇兄那里将你保下来,你就是这么糟蹋自己的?
......
城外寒潭寺,玉子墨陪着玉清婉上了香,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
似是因为昨日淋了雨的缘故,在路上他就感觉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
等站在马车前和玉清婉告别时,都觉得视野摇晃,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你是不太舒服?去,给公子再叫一辆马车,回去记得让添福给你浓浓的熬一碗姜汤才好。”
等玉清婉离开后,玉子墨坐在车上,马车摇摇晃晃,颠的他浑身不舒服,他本来浑身发软,一点力气没有,这么一颠,他脑袋一下磕在了窗子上。
“公子您没事吧?是生病了?”车夫探进头来询问:“要觉得难受就把帘子撩起来,通通风就好多了。”
玉子墨也觉得有道理,他抬了抬有些沉重的胳膊,把窗子边的帘子撩到一旁去。
只见不远处一金碧辉煌的商铺上,挂着的牌匾上写着几个熟悉的大字:陆氏玉器。
陆今安家的铺子,何时开到了盛京来了?
玉子墨心里乱得很,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说不出的难受。
在这股难受中,又夹杂着几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纠结,好像之前所有的难过和回忆都被一下子勾起来。
他有点想见陆今安。
“那个”玉子墨犹豫片刻,然后轻轻动了一下唇,“您把我放在路边吧。”
车夫把他送到路边,玉子墨就站在陆氏商铺前,他想看看那个陆字,但刚仰起头来,只觉得脑子里连带着脑仁都是疼的,好像里面有人用锤子砸自己似的。
他靠在旁边的一棵海棠树旁,慢慢才觉得好了一些。
站了一会,商铺外灯笼亮起来,映照着那个大大的陆字,玉子墨又有些后悔过来,他问自己,来这儿干什么呢?见了又怎么样呢?
自己这副落魄潦倒的样子,就连御史府的下人管家都能吆五喝六,何苦来这儿在他面前丢人现眼。
他苦笑两声,缓缓转身,用手扶着一旁的海棠树站直,拖着发软的双腿想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