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突然安排的会打破了宋星仪的计划。

宋星仪看着下午满满当当的会议邀请，打开手机联系了程绚。

宋星仪：您好，请问您现在在忙吗？

程绚：不忙，在吃饭。怎么了？

宋星仪：刚好，您在哪个区？贺总的车钥匙在我这里，麻烦您转交一下。

程绚不知道宋星仪已经和贺瑜说好了要自己去送，也没多想，打字：A4。

宋星仪回到工位上拿出那串车钥匙，问了A座怎么走，赶着午饭时间把钥匙交给了程绚。

程绚马屁拍到了马腿子上还毫不知情，午睡醒来的贺瑜看着面前的车钥匙，皮笑肉不笑：“你去找他拿的？”

程绚摇摇头：“宋先生自己送过来的。”

贺瑜握紧了那串钥匙，忍着想把面前站着的程绚从26楼丢下去的冲动：“他就没告诉你，我说了要他自己上来吗？”

“小白呢？”宋星仪拉开车门看了看，宋白并没有在后排坐着。

“纪书昀接走了。”宁斐笑笑，“他们好像很恩爱。”

已经答应了宁斐，宋星仪只好坐进了车里：“我们去哪儿？”

“吃饭。”宁斐掉转车头，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他一句：“星仪，听小白说，你现在住在朋友家？”

宋星仪辞职又没了住的地方之后，宁斐心情颇好地默默等着，店里都被感染的一室的甜香。

黄油的香气、糖霜的香气、果酱的香气、炼乳的香气、烘烤好的蛋糕胚的香气，连带着宁斐牛奶味信息素的香气。

工作的店员们闻得到老板的愉悦，甜品店的糖好像都多翻了一番。

满室甜香里，只有宋白闷闷不乐着，早早到了打开店门，又最后一个离开，只顾埋头工作。

加上搬了家，通勤时间拉长了一倍，纪书昀不想让他来回赶公交辛苦，干脆天天接送他上下班回家。

纪书昀后来又提过几次说让宋白搬去和他住，宋白都摇摇头拒绝了，说他搬走了宋星仪怎么办呢。而且宋星仪也肯定不放心他搬走。

纪书昀说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是情侣，同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宋白抱住他亲亲他的侧脸，讨好着安慰他，朝他赔礼道歉：哎呀，可是我哥就是这样的性格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你当时追我的时候他不还刁难了你好久。

纪书昀捧住他的脸：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又问他：你哥跟贺瑜现在怎么样？

宋白撇撇嘴：就那样。贺瑜说他已经告白了，但是我哥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纪书昀问他：你觉得宁斐和贺瑜哪个更好一点？

站在店门口的宋白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宁斐的身影，现在才早上八点多，他应该是在烤蛋糕。

宋白拉着纪书昀的手，小声回答：贺瑜吧。

其实从前我觉得宁斐哥特别好。宋白说。人很温柔，对我哥也很包容，就是那种默默守护的感觉。我觉得我哥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最合适，他患得患失，刚好宁斐哥看起来又是那种很有责任感的人。所以我还一直挺看好他的。

纪书昀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问他：那现在呢？

宋白的声音更小了，觉得背着人偷偷说坏话不太好。对着纪书昀，宋白低声吐槽着：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我哥，都三年了，他都没说过。就是突然感觉他对我哥的好有点，就是那种程序化的假。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真的很喜欢一个人。宋白抬头问纪书昀。如果真的只喜欢这一个人，会是这样，一点都不着急，一句喜欢都不说吗？

当然不是。纪书昀回答他。就像我喜欢你。看到你我就开心，想跟你说一万遍喜欢你。即使是嘴巴闭上，喜欢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自己告诉你。

虽然这么说有点刻板印象，纪书昀思索了一下，抚过宋白的眼角，但是apha的爱永远都是带着占有欲的。没有任何嫉妒的爱不是爱，只是因为他刚好合适。

宋白被他看红了脸，把头埋进了他怀里。又靠在他耳朵边闷闷地说：我也这样感觉。所以慢慢觉得，可能贺瑜才是爱我哥的那个人。

纪书昀吻吻他的额头：他的事你又做不了主，这么上愁。

宋白嘟囔着：我哥没那方面心思，我得替他把把关啊。好了，你快去上班。晚上见。

送走了纪书昀，宋白推开了店门。

宁斐在柜台里站着正摆着一盘肉松小贝。

店长好。宋白朝他打了声招呼，去换围裙。

宁斐淡淡应了一声，笑容一如既往，宋白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区别。

本来一直成竹在胸的宁斐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门外那个apha说的对。没有哪个apha的爱是不带有占有欲的。

他喜欢宋星仪。

他爱宋星仪啊。

宁斐捏紧了那一块小贝，捏的它变了形状，里面的酱流出来沾了他满手。

门外那个apha说的对。宋星仪也是刚好合适他的那个人。

论是从容貌、身材、性格、还是两人的社会对等关系，一切都刚好合适。宁斐喜欢他冷淡的脸，喜欢他清瘦但不羸弱的身材，喜欢他比其他bta微宽的胯骨，喜欢他不像ga一样曲意逢迎。他学历高，但不知道为什么混的这么落魄，父母，带着一个迟早要跟别人走的ga弟弟，这个弟弟现在还就在他手底下工作。

宁斐觉得这样的宋星仪简直完美。

是一旦和他在一起，就永远不会离开、任凭他像捏烂手里这枚小贝一样捏烂自己的那种完美。

本来宁斐已经打算好了。

只要宋星仪朝他迈过来一步，他就会大发慈悲地接受他。他们会谈恋爱，宁斐会带他做所有曾经带其他ga做过的事。他不会嫌弃他bta的身份，也不会嫌弃他bta的身体。如果宋星仪听话，他会带他去做体检，只要他的生殖腔达到正常bta的发育水平，他就会和他结婚，他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他爱宋星仪啊。

宁斐在心底哀嚎。

爱还有高下之分吗？宋白竟然觉得他的爱虚假？才不过半年时间，宋白竟然就这么偏向了那个贺瑜？

那宋星仪呢？宁斐开始焦虑。宋星仪也会放弃他转而投向另一个人吗？

后来有一天，宁斐装作关心的样子问了宋白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助。

宋白笑的很轻松很真诚：谢谢关心啊店长。我和我哥在贺瑜家的空房子里住着呢。而且我哥也找到工作啦。

宁斐问他难道就一直这样吗？

宋白说，一直这样怎么了？我哥也会给贺瑜租金的啊。

宁斐承认，贺瑜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宋星仪竟然有了另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宋星仪竟然重新有了自己的工作、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奋斗的目标和存在的价值。

这样的宋星仪不是适合他的宋星仪。

不过还好，他还没有在误的路上越走越远。我得救他。宁斐想。

我得救他啊。宁斐想。我那么爱他，我得救他啊。

“贺瑜也挺惨。”纪书昀系着围裙，从厨房往外端着菜。

宋白坐在餐桌前晃着腿：“那也没办法啊。一点一点儿磨呗。”

看纪书昀摆好了菜，宋白走过去帮他解围裙。

“我可不觉得贺瑜是那种愿意一点一点磨的人。”纪书昀抱住帮他挂围裙的宋白亲了一下，“谢谢。”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贺瑜和你哥都认识七年了。他说了那么多次你哥都没听。”纪书昀帮宋白拉开凳子，“你觉得他还能坐的住？他又不是傻。一条路走不通他肯定要想着换条路啊。”

“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住的了。”宋白看着一桌子的菜，“可以啊纪书昀，今天怎么做的这么丰盛。这配置不来瓶酒都说不过去啊。”

“我去拿。”纪书昀拍拍他的脑袋，起身去了客厅。

“星仪。”

市中心气氛优雅的中式餐厅里，宋星仪和宁斐在吃另一顿饭。

周围清清静静的，悠扬的乐声在昏暗的灯光下飘荡着，好像是古琴，丝带一般把每一桌对面而坐的情侣紧紧系在一起。

宋星仪没什么心思和他闲聊，但还是礼貌应着。

宁斐细致地帮他布着菜，问：“听小白说，你现在住在朋友家里？”

“谢谢。”宋星仪看了看他夹过来的菜，是一块切的方方的红烧肉。他不喜欢吃，但还是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是租住。”宋星仪强调。

虽然贺瑜怎么都不要他的钱，还跟他差点儿生了气。

宁斐不明白租住和借住有什么区别。那个apha对宋星仪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既然答应了搬过去，还分的这么清干什么。

灯光柔和，宋星仪坐在如纱的暖光里，又恢复了曾经的礼貌和疏离。那狼狈的一周，好像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问了下小白，他说你们住的还挺偏的。”

本来就不是带着宋星仪专门吃饭来的，宁斐挑了个环境不的餐厅，随意点了些招牌菜。

格调清远的餐厅，招牌菜却都是重辣重油。

宋星仪提不起劲儿，只想着快点结束这顿饭。

“嗯。”不是什么隐私问题，宋星仪想了想，认真回答了他，“坐公司班车的话，大概得半个小时，能到市区。贺瑜开车的话更快一点，但是也得二十分钟大概。”

“你跟他一起上班？”宁斐皱了皱眉，筷子随意叨了一块鱼肉帮他挑了挑刺，放到了他盘子里。

宋星仪还是照单全收：“就今天而已，我睡过头了。刚好他把我捎到了公司。”

放了大量麻椒和泡椒的鱼肉辣的出奇，看着白嫩，入口却把宋星仪呛了好一下。

“不好意思星仪。”宁斐连忙抽出纸巾递给他，走过去帮他顺着气。

宋星仪被呛得咳个不停，磕磕绊绊地跟他说没关系。

宁斐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餐厅里暖和，他只穿着件圆领T恤，低着头，原本白皙的脖颈因为咳嗽涨得通红。

“星仪……”宁斐忍不住手渐渐往他颈项探去。

“嗯？”宋星仪却在这时抬起了头，咳嗽已经平复了，原本浅淡的唇色染着熟透了的红，眼眶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

“你如果不想住的那么远……”宁斐喉头一窒，伸向他后颈的手转变了路线，慢慢捧住了他的半边脸，“也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

看着他，宁斐缓缓弯下了腰，凑近了他因咳嗽不再冷淡的脸：“星仪……”

宁斐眼神迷离着，甜腻的牛奶香往他身上包裹着。伸过另一只手，宁斐抬起他的头，俯身下去，想要吻住他烂熟的嘴唇。

宋星仪猛然把他推开了，往后撤的远远的，靠在雕花的木窗上。

宁斐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捧着他脸的姿势，像是从没预料过宋星仪会伸手把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