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1 / 2)

你好 不想失眠 2081 字 2023-06-16

梁辞和楼星竹是住的是双人宿舍,虽然说他们是住在一起的,但他们碰面的机会不多,因为梁辞在外面有一栋公寓,不常住在学校。

这都没有关系,楼星竹还是非常高兴能和梁辞住在一起。楼星竹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梁辞了,只不过梁辞不知道。他隐藏得很好,只会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追随他的影子。

高中时的梁辞,学科竞赛,兴趣爱好,人际交流,为人处事,都做得非常好。同样地,他的感情历史也很丰富,交往过很多次,经常换女友。有他在的地方,他就会为人们的聚焦点,自信而光芒万丈,爱与赞美,从来都不缺。

不缺爱的孩子,也从来都不吝啬分享爱。他对每一个人都真诚相待,即使是楼星竹这样子讨人嫌,存在感很低的人,也得到到过他的爱。

那时,他的父母又因为他而激烈吵架,他中午放学回家,听到砰砰的砸物声音,夹杂着难听锐利的侮辱谩骂,他站在门外听了好久,待声音慢慢停息后,就直接回校了。

中午有体育课,太阳毒辣,他热得脑袋一阵阵晕眩,他本来就营养不良,加上没吃午饭,体力不支昏倒了。昏倒前,他看到梁辞朝他奔来,便就彻底失去意识了。再次醒来,入目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你醒了?”梁辞靠在一旁的白墙,见他醒来便走过来他身边,“医生说你营养不良,中午也没有进食,低血糖犯了,所以就昏倒了。”他随即拿了一颗巧克力给楼星竹,“低血糖的话,吃颗巧克力会好一点。但还是要好好吃饭。”

楼星竹接过了糖,未言一语,说不清是愕还是紧张,也或许头还昏,不然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梁辞又说“我已经帮你垫付医药费了,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楼星竹看着他离开时宽厚的背影,抓紧了手中的巧克力。

他回到家中,他爸妈都坐在客厅上,异常的和谐安静,桌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多年来的争吵不休,终于结束在一纸协议上。

他爸妈见他进来,便一直看向他,欲言又止。楼星竹也不语,看着那份离婚协议,良久地沉默。最终他妈妈打破了沉默,“楼星竹,你也看到了……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我一个女人不方便带你……”说到这便止住了,他爸爸也开口,“我把你奶奶叫过来和你一起住……”便也不开口了。楼星竹很清楚他们未说出的话都是什么意思,他们的新生活都没有他,他彻底地被他父母踢出他们的世界。他早就清楚,他的家庭迟早会因为他而分崩离析,他说不清是解脱还是难过,心里空落落,脑袋发疼,他想,也许低血糖又犯晕了。

他说,“我知道了,我先回房间。”

他说完逃似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随即在房间里一通乱找,他也不知道找什么,只知道,他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他翻找书包,掉出来一颗糖,是梁辞中午给他的那颗。他跌坐在地上连忙捡起来,剥开吃了,眼泪不知何时,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止不住似的。他想,应该是这颗糖太好吃了。

那晚他就这样,仅靠着这一丝的甜味,度过了漫长的黑暗。

第二天一早,家里属于他爸妈的东西已经清空了,安静得很,他还是有点不适应,不过也总比每天从争吵中醒来要好。

他回校回到座位上,发现桌上多了一瓶牛奶,他疑惑地看看四周低头刷题的同学,也许某个人放了。他瞥到一抹人影站在他前面,“你好很多了吧,牛奶是送你的。”见来人是梁辞,楼星竹一顿愕,惊得低下了头。

“你很怕我?”

“牛奶你记得喝啊。”楼星竹听到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头低得更低。

“谢谢”他的声音细小得如蚊蚁,随即他怕对方觉得他不礼貌,便急急地抬起头,想再道一声谢谢,却发现对方走远了。他缓缓拿起那瓶牛奶,拆开喝了起来,奶味再口中散开,明明是纯牛奶,他却喝出来一缕清甜,他心底小小的声音再一次地,“谢谢。”

缺爱的孩子得到一点爱,便如坠深渊般沦陷,楼星竹想,他是喜欢上了梁辞。

那次以后,他们便没有接触了。可楼星竹却不可救药地时刻关注梁辞,他总是偷偷地看着他。他知道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知道他以往的大大小小的比赛,知道他的每一个兄弟朋友,知道他一个月换几个女朋友,知道他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衣服,知道他的兴趣爱好,甚至连他上课什么时候注意力不专注这样小小的事情他都知道。楼星竹想,也许他病了,不然怎么会如此深切地共频一个和他毫相关的的人的喜怒哀乐。

后来,梁辞去参加了一个国家级的数学竞赛,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楼星竹看着梁辞的空座位,没由来地感到心烦,为什么他那么久没有出现,一个比赛最多也就一周时间而已。

很快这个问题就不攻自破了,他家里的保镖来帮他清空座位,他才得知,梁辞在比赛中获得一等奖,直接被保送到学,也就是说,以后的课程,他都不用来上课了。

楼星竹感到世界开始崩塌,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在他的世界里什么也不是。他清醒又痛苦般地自虐,看吧,他从来就不配,连仰望爱的机会都不配。

他闷闷地趴在座位上,看向窗外,他们课室楼层高,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房屋都缩成很小一点,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脱了,他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指引他。

“很高兴在以往的时间里能和大家相处。”楼星竹听到梁辞的声音蓦地清醒过来,不知何时他走在了窗台边,扒着边缘,一只脚微微抬起,似要撑上去。他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出一层冷汗,忙地跌回到座位上。

梁辞正站在讲台上,穿着一身黑,衬得皮肤更加透白。他的双眼狭长锐利,鼻翼高挺,下颚线严肃清晰,面容极具侵略性,但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把这份侵略性冲淡了几分。

楼星竹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要把这一个月的思念,都一次性补回来。他除了梁辞之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时间都是静止的。他甚至连梁辞本人的声音也听得不真切,只见他嘴唇上下起伏。最后梁辞在爆发出的一阵掌声中离开教室了。楼星竹不由自主地追了出去,一如那天在病房里那样,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眼底。

那一刻,他坚定了他的想法,他要考,他要去有他的大学,他想……一直追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