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去忏悔雨林还是绝望沙漠呀！”一号小天使回头眨巴着眼睛望着波丽和罗毅。

“雨林雨林！绝望沙漠听着就够绝望了！”波丽感觉到强烈的失重感，生怕这个大型泡泡会破碎掉。他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脚下，光滑的泡泡内侧完全没有可以抓住的东西。

恍惚中，一只厚重而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腰安抚着。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们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漂浮着下落，失重感逐渐减轻，层云掠过他们的头顶，雨水划过透明的泡泡外侧，沿着边缘滴落。

浓密的树木铺满了脚下的地面，甚至有的已经生长到与他们平齐的位置，透明的泡泡外壁逐渐变得轻薄，倒映出他们的影子。

波丽贴在泡泡内壁，随着泡泡俯冲下去，落而尖锐的树杈和枝干刮过泡泡的外壁。

泡泡像个被拉开拉链的口袋，一只一只将他们吐露出去。

波丽的头伸出泡泡的时候，雨水瞬间就打湿了他的头发，外面的雨比在泡泡里看起来要大得多，空气也十分潮湿，扑面而来的是树木和泥土的气息。

树木像伞一样撑住他们，泡泡在树木枝叶上滚动，波丽一脚踩下去的时候却穿过树叶坠落下去。

没有了泡泡的浮力，失重感再次席卷全身。

雨水冲刷着他的皮肤，波丽抓住垂坠在树顶的藤蔓，荡在枝干之间，抹去脸上的水，从树干上炸出一朵巨大雪白的花朵，像个倒挂着的脸庞。

“喂喂喂！”波丽被吓了一跳，顺着藤蔓荡下来，却发觉四周的树木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这里的藤蔓都有他的手腕粗细，从泥土中翻出来的树根他要像翻墙一样翻过去，一棵参天巨树他能绕着树干跑上一圈。

这的植物营养是有多好？波丽心中感叹。

身后一阵巨大的振动，波丽谨慎地躲到巨石后面张望，一只没有穿鞋的雪白脚丫踩在他的身边，险些给他踩死，几乎遮挡住了所有的光线，脚下黑漆漆一片。

波丽对上一号圆溜溜的大眼睛，他的翅膀像树冠一样撑起来，这个小天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一号小天使嘟着嘴，拨开巨石就像拨开小石头一样简单，手指伸在波丽面前，让他爬上来，托进自己手心儿。

“哇”，小天使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波丽看了看自己的四肢和双手，对比起雨林的藤蔓和树干，自己确实是过于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吗？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这是什么雨林来着？”波丽沿着小天使的肩膀，爬山似的爬过肉嘟嘟的胳膊，脚感像是在踩蹦蹦床。

一号小天使摇了摇头，“忏悔雨林。”他侧过头，波丽在他身后看见了二号小天使。

二号小天使比一号还要高一些，之前他觉得这两只都不大点，也没怎么注意谁更高一点，如今站到一号小天使的肩膀上，这种高矮差距显得十分明显。

二号小天使的一只眼睛凹陷成一个黑洞，没有流血，就好像玩具娃娃只是缺失了玻璃眼球。

一只手扒着他的眼眶伸了出来，波丽心中一紧，咽了咽口水，在看到露出来的头是罗毅之后，才放下心。

“你吓死我了罗毅！”波丽大喊着，尽管两只小天使已经挨得很近了，但是对于现在这种尺寸的波丽来说，还是像隔着一道悬崖。

罗毅从眼眶里面爬出来，二号小天使用手指接着他，把他放到了自己的翅膀上，波丽问他们，“小天使们，你们的魔法能不能把我们变回原样啊？”

二号小天使也摇了摇头，拨开两侧茂密的植物往前走，一号小天使就紧跟在他身后。

罗毅踩过二号小天使翅膀骨骼的桥梁，走到波丽面前。

“有没有受伤？”罗毅问他。

“别小看小爷我！”波丽笑嘻嘻地说，现在的罗毅比他还小上一点，衣服都被刮坏了，胳膊上鼓囊的肌肉像糖葫芦似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换我罩着你了！”波丽看着一路陪着他经历着这些的罗毅，似乎事情也不是那么糟糕。

雨好像停了，波丽一时感觉不到雨水淋在他的身上，他同罗毅一同抬头去看，刚才自己见过的那种白色花朵像吊灯扯着蛛丝一样垂下来，扣到他们的脑袋上。

罗毅还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他盯着花蕊打量着，花瓣上面浮了一层油。

双手撑着花瓣，罗毅生怕那油污和花粉蹭到自己身上。

“谢谢小罗同志帮我撑伞！”波丽坐下，双手交叉在脑袋后面靠着罗毅，花香扑鼻而来。

这种舒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不知道是深处树木更加茂密的原因还是天色已经黑了，波丽甚至看不清远处的树木，只能看清前方道路两侧星星点点的荧光。

困在雨林中的荧光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对于波丽和罗毅来说屋子一般大的蘑菇，菌丝像书页展开，空气中弥漫着蘑菇专属的味道。

“肯定是毒蘑菇！”波丽看着蘑菇伞盖上大片的蓝色斑点。

小天使把他们放到蘑菇上休整，波丽脚踩下去的同时就被弹了起来，真的好像那种充气的蹦蹦床，不过蘑菇的表面是潮湿的，滑滑的，还有海绵一样的气孔。

坐在上面，还能感受到它在呼吸。

“小宇哥，这些蘑菇会发光。”罗毅用手抚摸着菌丝。

“我又不瞎～”波丽从蘑菇上弹起来，撕下来一条菌丝，微蓝色的光照亮了静谧的夜。

“嘶～啊！”

“谁在？谁在说话？”波丽瞬间跳到另一朵紧挨着的蘑菇伞盖上。

一号小天使有些难为情的拎着波丽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翅膀上，“蘑菇老师对不起……”

“啊？这儿的蘑菇还会说话？”波丽有些感觉自己就像吃了野生有毒的蘑菇一样，这也太神奇了吧？

二号小天使蹲下来摸了摸蘑菇的伞盖“只是这种荧光的蘑菇会说话，它们会给迷失在丛林的魂灵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