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教授的公寓是一个带小院子的两层砖混结构小洋楼,小巧而别致,与其他几排风格类似的建筑一起,坐落于古朴的红砖铺成的小巷两侧。
这是医学院分配给于教授的专家公寓。
公寓西侧有一间小小的耳房,看样子应该是杂物间。于教授没什么杂物,因此耳房一直空着,连门都没装。
公寓东侧是爬满藤蔓的砖墙围成的小院,院子里除了一个圆形石桌和两只石凳外,再他物。
王松涛不习惯带钥匙,他把公寓的钥匙藏在门边的砖缝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被他放在耳房中的砖洞内。
王松涛还在公寓外加装了几个网络监控头,通过手机可以随时看见公寓外的情况。
洗过碗,点上烟,开始度过寂寞的夜晚。
他把灯关掉,打开窗,感受秋夜里微凉的晚风。
一公里外是西郊公路,更远的小西山后面是被城市照亮的天空。
经过一年多的学习和恶补,王松涛已经开始了解这套系统。
超算的运行目标其实很简单,就是通过不停地排列组合和优化调整,试图得到满足特定目标的蛋白质结构。
这个程序只设定了4组目标,匹配度栏里记录的就是过去的40多万亿种虚拟蛋白质中与四项目标最接近的符合程度。
他感觉这可能是在开发某种特效药,只是还不知道治疗什么不得了的病值得花费如此代价。
光是花在实验室改造和超算升级上的投入就已经是天文数字,还要这样一刻不停地算上好几年。
这样的结果其实已经很理想了,因为他记得一年前他刚刚知道这组数据含义的时候,那些数字最高的只有70%,而现在,最低的都已经达到77%。
也许再用不了两三年,模拟就可以结束了。这种运算一旦启动,就不能中途停止,否则只能从头开始。
就算改用算力更强悍的超算集群,性能也只是线性提升,而且都是真金白银拿钱堆出来的。
这种匹配能否成功其实是概率问题,幸运的话也许下一秒就有模型恰好完美匹配,不幸的话再算10年也得不到匹配的模型。
理论上这套超算和配套的机房是全自动的。
由于模拟程序占用了超算95%的算力,留下专门团队运维这台基本被榨干的超算实在没啥意义。
“哦?那当然好。他本人愿意留下吗?”电话里,男人听完于教授的汇报,语气中略带惊喜。“倒也妨,他能多守一天算一天,能守多久守多久吧。”
放在外面的人眼里,似乎他就要这样在废弃的实验楼里安心当一条躺平的咸鱼。
他没幻想过未来,也没追求过梦想。
尽管他的工作在别人眼中足轻重,但王松涛并不在意。
白天独守实验室,晚上独住公寓楼,这似乎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时间在孤独中悄悄流逝,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也许有一天,会发生一些转机,这个荒废的医学院,也许有属于自己的机缘。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