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从纨绔子弟到残渣败类的惊天转变,他的理想能实现吗?(1 / 2)

白日梦我 御手洗熊猫 4026 字 2023-10-16

就和两个礼拜前一样,我故意穿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将好几天没洗的头发耷拉下来,接着走到这条狭窄的暗巷里。

我并不是来这里捡破烂的——实际上这里也没有任何东西好捡,我也不是来这里看风景的,因为这里除了和我一样的低保户之外,没有其他人了,连小黑也不会留意这里,这里毕竟只是个死胡同而已。

不过和周围其他同样打扮的人一样,我在渴望着另一个人的到来。我只是偶尔听别人说起过他叫做纳逊尔,在有一次施舍的时候他打趣说:“其实我也和你们一样,是低保户,是这个世界上的残渣。”但这不过是开玩笑罢了,没有人相信他的话的。

大家都认为他要么是财大气粗的老板,要么是与世无争、甚至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因为钱财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他总是每隔两个礼拜就到这里给我们发放施舍品,比如衣服和食物等等,而且这些东西还看上去很新鲜。

虽然,毕竟有着政府的救济,我们的日常生活还是有保障的,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游手好闲的人来说,能多点储备的东西,谁不乐意呢?更何况这个人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将一箱东西丢在我们面前而已。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害怕的不敢去拿,因为毕竟这是陌生人的古怪行为。但当有个人咬了一口新鲜的苹果之后,并且欢呼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涌了过去,抢夺着这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那个莫名出现的年轻人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只是看着,却不说任何话,等看完之后就默默离开了,仿佛这件事一开始让他感兴趣,但他不过是个观察者一样,看完就丧失了兴趣。

他的施舍行为已经持续了一年多——据之前来这里闲逛的前辈这样说,毕竟我来这里守株待兔也不过是三个月的事情,但已经接受到了他的六次馈赠。尽管他馈赠的东西其实不多,也实在不够我们几个分的——实际上,因为要抢夺这些并不多的东西,我们几个人之间成立了个委员会,试图阻止别的低保户加入,如果要加入的话,必须按照入会的时间来公平分配物资——但这点东西毕竟是越多越好的,俗话说积少成多嘛,更何况我们都是今天过完就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人,只要眼前有吃的东西就好,根本不会考虑明天在哪里,而这个人又有什么企图。

实际上,有一次纳逊尔先生曾找我们谈过话。他当时仿佛是对我们真的产生了什么兴趣,把一个人叫过去说了几句,但很快就打发他回来了。而那个被叫去的人其实也有些不耐烦,因为等他一回来,箱子里的东西就都被抢光了,而我们委员会虽然平时说要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但当箱子一倾倒下来,我们还是一哄而上。

我想我们的行为多少会被这个富家子弟看笑话吧,我甚至这么想过:这个年轻人一定是想看看我们究竟会为这些东西抢破头头颅,所以才会故意这么干的。是的,一定是如此!

我记得我当时还鼓起勇气走到了他身边,恶狠狠地对他说:“纳逊尔先生,您好啊!”

“你好。”他对我的突然接近感到意外,“您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知道您为何这么做。”

“我为何这么做?”他感到好笑,不过看似他也想听我说下去,便接道,“您说说看呢。”

“虽然您给的东西倒并不值多少钱……”

“那你们还抢来抢去的。”他嘲讽道。

“呵呵,怕是你没有尝过低保户的滋味。”

“我早说了,我自己也是低保户。”

“纳逊尔先生!”我请求他不要再开玩笑了,“这样愚弄我们,真的很好玩吗?”

“怎么是愚弄呢?”他不解的道,“莫非你认为我这样做是为了寻开心?”

“看起来正是这样,”我开动我多年未运转的灰色脑细胞,“在我看来正是如此:因为有哪个富人会这么做呢?我是说,当然他们会高一些慈善晚会这类的事情,以彰显他们有多么关心穷人。但是没有人会到一个暗巷子里来发这些物资的,这样做既不留名,而且也不会得到回报。”

“留名?回报?”他笑得前俯后仰,“看来富人在你眼中就是为了这两样事情做慈善,是不是?”

“所以我说还有第三样:就是为了看到我们的窘态。”

“这么说,我应该感觉很有趣的吗?”

“当然。”我对这一点毫无疑问。

“你这样‘污蔑’我,就不害怕我再也不救济你们了?”

“救济?”我感到他的话非常好笑,这毕竟是很少的物资,“还不够我们吃一顿饭的呢!这哪里算什么救济。我想你一定是半吊子的富翁,因此也开不了什么慈善晚会。”我感到自己被他侮辱了,因此就算他以后会终止发放物资,我也一定要这么说,这是一种有骨气的表现。

不过他看似对此并无任何兴趣,也没有夸奖我的骨气,更没有对我的胡言乱语生气:“我说这位先生,或许您不会相信我和你们都不过是一路人,但我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么……我感兴趣的是,你们的生活究竟是怎么样的呢?这点是我唯一有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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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感到无比好笑,“纳逊尔先生,既然您说了您和我们是一路人,都是低贱的低保户,为什么好要问我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因为毕竟我们都一样啊。”

“虽然身份一样,但看起来不一样。这么说吧,”他似乎对我产生了一点儿兴趣,但我心里有些着急,因为我把时间都耽搁在了他身上,不知道委员会到底有没有给我留下一点儿食物和生活用品,“我是个作家、小说家,平时在搜集素材、思考人生。而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我依靠冥想和瑜伽已经能够将能量的消耗降至最低,你懂吗?”

我感到不可思议:“瑜伽?这个我不懂,但冥想我知道,不过是为了免除虚拟世界带来的影响罢了。不过对于我们低保户来说,早就没有权限接入埃洛伊世界啦!您说的这些我都无法相信,还有什么作家和小说家?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些东西。”

“你当然没有听过,”他露出了一副自得的表情,不过我心中骂道,既然认为我没听过,又何必说这些呢?难道还是为了羞辱我吗,“那是来自过去的东西了。”

“过去?”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暗网?”

这个我却听说过,不过记不太清楚了:“听说过,似乎是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的网站,不过大概平衡局对此很不满意,所以查封了。”

“其实还在运营,但很难找到。我想成为作家和小说家的启发就来自于此,不过这个么……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想写一些作品了。”

“你是说写?”我并不太清楚这个动作。

“你们连写字都忘了,啊当然,一开始可以用计算机键盘来打字,现在么只要想一想就可以了。”纳逊尔说的话我完全不懂,什么是计算机键盘呢,“因此随着工具的丧失,人们也失去了写作的能力,这是个不错的看法,真是谢谢您的提点。”

“不客气,”我感到莫名其妙,“那么到底是什么作品呢?别瞧不起我,我知道‘作品’的意思,就比如那些雕塑就是某种伟大的作品,但我不知道可以写出什么作品。”

“恩,用手写出一些文字来,而不是音频或者图像或者视频,这更需要人的脑力的活跃。”

“什么脑力?”

“想象力和虚构故事的能力,当然,现在我了解到了,还需要观察这个真实的世界,因为一切艺术世界都源自于生活。”

虽然依然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不过他看上去一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样子,令我感到他所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原来如此,艺术源自生活。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呢?关于我们的什么呢?”

“我刚才说了,虽然我也是低保户——而你们并不相信这一点,那也就算了。可是我们的生活却非常不同,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来满足自己,我只是想要遵循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个作家罢了……”

“等等,您是说您有着自己的理想吗?”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离我如此遥远的词汇。

“是啊,谁活着不是为了自我实现呢?”他道,并且似乎觉得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您不这么认为吗?”

“呵呵,活着就算好的了,还想做出一番事业?”我的脑海里充满了自己过去那可悲的人生,被人抛弃、找不到工作、赌博吸毒,以至于最后成为了苟活于世的低保户,“就说我们好了,你看看那些在角落里鼓捣你施舍的东西的穷人们,他们又有什么本事呢?即便是有些人想成为人上人,想进入那三个公司,甚至卡斯塔里工作,成为世界的英雄,又有什么出路呢?”

“出路也不是施舍来的,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

“你是在靠自己争取吗?”

“当然。”

“争取成为一个作家吗?”

“当然。”

“但世界上并没有作家这个职业啊。”

“现在没有,但我真切的知道过去有,并且我觉得如果依靠我的努力,在未来也会有作家的一席之地。”他说的很坚定。

“我不懂,”我听来听去也没搞明白这个“作家”是干什么的职业,“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当上了作家能赚钱吗?”

“赚钱?”他似乎并未考虑过这个在我看来唯一重要的问题,“你们……你们做一份工作,只是为了赚钱吗?”

“难道不是?”我感到很奇怪,我不知道这个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或许是个精神病吧,我有些不想和他说下去了,“有钱了才能娶老婆,才能生孩子,才能接入更多的埃洛伊世界游玩,人生不就为了这些事情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想和目标呢?”

“呵呵,”他用可怜而可悲的目光看着我,“你们啊!但当然,作家在过去一定也是个赚钱的工作。”

“但为什么现在没有了呢?或许是被什么更先进的工作所取代了吧?”我想当然的道,但这却引起了他强烈的反驳。

“胡说八道!”他很愤怒,环视我身后的众人,但他们对我们的对话毫无兴趣,“只要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人类继续存在下去,作家这个职业就是有重要意义的。”

“他能干什么?”

“写小说,写尽这个世界的百态。”

“哦,那不是只要看埃洛伊世界的诸节目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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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还更多姿多彩呢,听您刚才的话,小说的话只能看文字。”

“但有了想象的空间。”

“想象……”我摊手道,“有什么好处?”

“是没有……”他抓耳挠腮,“没有什么好处,但凡是都必须讲究好处吗?”

“当然,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做啊!”我感到不必再继续说下去了,这个人绝对是个神经病,居然妄想去做一种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职业,“说到底,如果没有好处的话你也不会来施舍,不就是为了看我们出丑吗?”

“这么说,你们不稀罕咯?”

“不过比起出丑来,”我看着委员会的那些同辈,无可奈何的道,“还是活下去更重要。”

“即使是丧失自我吗?”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们活着有什么意义?虽然可以勉强存在下去,但是不仅丧失了许多权限,甚至连最重要的自由都丧失了——更可怕的是,你们好像对追求自我实现并没有任何想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做什么。”

“去当虚无缥缈的作家吗?”我嘲讽道,接着回头走向了大家。

不过那个纳逊尔似乎还想说什么,对我叫道:“喂,下次来再和我说说吧,我毕竟想要了解你们的生活,好写出伟大的小说。”

“啊,伟大呀。”我唾了一口。现在我觉得这个施舍的人一点都不伟大了,我丧失了对他的所有好感。他显然不过是在看我们的笑话而已,还冠以什么“写小说”的名义!真是可耻的纨绔子弟啊!我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不公平,我们在努力地想要存在下去,而他们却悠哉地在这个美妙的世界上晃悠,不知道做什么,却活的滋润得很!

不过今天我们等了好几个小时,都不见他到来。

正在我们觉得来自他的施舍——或者说是看笑话实验——已经结束的时候,窄巷里突然照射进来了一个拉长的影子。不过这个影子只是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就急速地消失了。

“是纳逊尔吗?”委员会的长老问道。

“看不清楚,但似乎很像。”

“但为什么不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