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朝会,皇帝率先出了殿门,直往金水桥上而行,身后跟着的大太监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今早起床后就不对劲,要是一个不注意没伺候好,轻则惹皇帝不喜,重则--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没想到皇帝站在金水桥上,望着河水发了一阵呆,突然问;“朱大伴,这河里真的有神龙吗?”
原来是为这事!朱大伴松了口气,还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皇上,您就是真龙天子,这水里呀,就是有神龙,也是来保护您的。”
您是天子,神龙也就是龙护卫,都得听您的。
这话皇帝听得很舒坦,简直就说到他心坎儿了。
于是脸上不觉露了点笑容:对啊,你一个护卫,怎么能向主人下命令呢?
皇帝听了朱大伴的开解,自觉了主人身份,就把神龙托梦的事放到了一边。
心事一丢开,人也精神了,转头就去了御书房。
今天的朝会基本没怎么听,再不去处理下政事,等会儿母后又要来唠叨了。
别以为当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实则真不是:处理政事得内阁支持,处理家事得皇祖母和太后首肯。
而且还不能偷懒,四更起身,卯时开朝会。
散朝了还得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平时也要聆听大儒教诲。
到了晚上累了一天了,还得听皇后安排去宠幸妃嫔,为皇家开枝散叶。
如今,连做梦都有神龙来安排事务,就问是你你憋屈不憋屈?
皇帝心情咋样,顾梅仙就是知道也不关心。
她正在家里熬药呢。
这两晚都没有采摘到需要的灵药,又把洗练药方做了简化,那么用普通的药罐熬药就足够了。
不过,家里只有个炖肉汤的罐子,熬药不合适。
顾梅仙让刘嬷嬷去附近村里花高价买了几个比较新的大陶罐。
把药分成小份的熬好,再倒入大缸中,李初坐在缸里开始了药浴。
知道洗练经脉很痛,李初是有点心理准备的。
可是当他泡了一炷香的功夫后,疼痛简直超出了想象:全身开始滚烫,就跟着火了似的。他甚至怀疑泡澡缸底是不是架了柴火,不然为什么温度越来越高,连水都开始翻滚起来?
死死咬住嘴唇,试图忽略那股灼烧感。
可是火苗似乎从皮肤渗透到经络,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最后连灵魂都点着了。
实在是太痛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意识模糊,表情痛苦的大叫出声,娘亲才朝他嘴里塞了个药丸子。
药丸很快化开。
不停燃烧的火焰上方,开始有蒙蒙的细雨洒落,渐渐把火苗浇灭。
温度慢慢就降下来了。
水开始变冷,直至冷得他整个身体结了寒冰--他又变成了个只露着头的大冰块,再次被塞了颗药,情况才慢慢好转。
没舒服多久,身体又开始发痒,娘亲适时拿了绳子,捆住了他的双手,防止抓破皮肤。
痒最初是从后背开始,然后蔓延到整个身体。
他眯着眼睛,似乎看到一大群蚂蚁钻进了他的口鼻,啃食着他的内脏,他的头脑。
万蚁噬心的痒过去后,他大口大口喘气。
本以为结束了,迫不及待地想从水里起来。
再来一波的话,他的灵魂可以直接升天了。
谁知道娘亲摇摇头,谈谈的说:“这就受不住了?还没结束。”
还没完!!!
李初靠在缸壁,只想大哭。
从小到大,他何曾吃过苦受过累?
最难过的日子,也就是5岁时,每天得早起读书。
后来,读书却是他最大的乐趣来源。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怎么回事,这么夸张的声音,竟是自己的声音?他偷瞄了娘亲一眼,想捂住嘴,奈何声音越来越大。
熬过了热,冷,痒,最最痛苦的竟然就是止不住的笑!
等到漆黑的药液变作了清水,李初终于被刘叔从缸里捞出来时,他已经浑身力了。
三个小的一直在院中帮忙烧火熬药,中间听到二哥的动静,个个心头瑟瑟发抖。
原因他,二哥的叫声太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