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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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去找她。"江言说着,又想撑起身来。
"你躺着!"廖姝英按住他的胸口,力气比刚才更大,语气也更急,"你这条腿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你找啥子?你爬着去找?"
江言的手臂撑在半空,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说得对。他现在连翻个身都要冒冷汗,别说沿着河去搜人了。
"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廖姝英松开按着他胸口的手,换了一种柔和得多的口吻,"那个女娃娃的事,我明天去找。我们寨子的人天天在河边走,上游下游哪个石缝里能藏人,我们比你清楚。"
"你……"
"我说了我会去找。"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江言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杏眼很认真、很笃定,没有一丝敷衍的意思。她说会去找,那就是真的会去找。江言在人世间摸爬滚打了这些年,辨别谎言的本事早就刻进了骨头里。这个女人没有在骗他。
他的手臂终于放下来,整个人重新陷回了枕头里。
"……好。拜托你了。"
"睡吧。"廖姝英说完,也重新躺了下来。
她拉过被角盖住两个人,侧过身,背对着他。
竹楼安静下来。
但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之前他昏迷着,她搂着他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此刻两个人都醒着、清醒着、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对方就在一臂之遥的距离内。被褥底下的空间并不大,棉花枕头只有一个,两个人的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的呼吸声很轻很细,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克制,像是怕自己呼出来的气打扰到他。但越是刻意控制,呼吸的节奏就越不自然,有时长有时短,偶尔还会在某个节拍上突然屏住,然后像是憋不住了似的"呼"地吐出一口长气。
江言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清甜的、混着药草和蜡染布特有的靛蓝气味。他的后背因为刚才的挣动而重新出了一层汗,汗水打湿了身下的蓝印花布,贴在皮肤上黏腻而温热。右腿的疼痛仍然一下一下地跳着,但此刻他注意到的不是痛,而是身旁那个人。
她翻了个身。
也许是背对着他睡不着,也许只是换个姿势,总之她翻过来了,面朝他的方向。这一翻,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寸,她呼出的气息直直扑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体温。
江言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她也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到了,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又慢慢放松。
谁都没有说话。
虫鸣一阵一阵的,像是有节奏的伴奏。远处那条差点要了他命的河流还在不知疲倦地轰响着,沉闷而恒久。竹楼的木结构在夜间温差的作用下偶尔发出"嘎吱"的响动,像是老人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廖姝英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