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情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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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桂兰把狍子肉炖了一锅,满屋喷香。李默坐在炕沿上啃骨头,啃完了把手指头嗦干净,开口说:“娘,那两支人参我想拿去卖了,换成钱踏实。”
张桂兰手里的碗“当”一声搁在锅台上。
“不能卖。”
李默愣了一下:“为啥。”
张桂兰擦了擦手,坐到炕沿上,声音压低了:“你姥爷的姥爷,是皇家参丁。打牲乌拉衙门里头管采贡参的,传下来一手困参的手艺。咱拿老法子困着,搁几十年不走味不跑性。”
她指了指炕柜底下那两个人参包:“那种有人形的东西,关键时刻切一片含着就能吊命,卖了就是败家。你姥爷临走的时候交代过,参在命在,参没了根基就没了。”
李默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回去了。他上辈子只知道打仗,哪知道家里还有这种根底。皇家参丁,打牲乌拉,这些词听着就沉。
“成,那不卖参。”他也没犟,“皮货和熊胆得卖了,活狍子也拉上,供销社收活的。”
张桂兰点了点头:“早去早回。路上当心。”
李默把皮货重新打了一个包,熊胆用布包好塞在中间,活狍子绑了四条腿搁在院子里。三把枪里,水连珠和两把双管藏炕柜底下,拿过五六半,用破布包好竖着放进麻袋里,露出长长一截。
张桂兰看见他往麻袋里塞枪,嘴唇动了动,没说啥,转身去灶台前头给他装干粮。
李默出了门,往屯部走。
屯部在屯子中间,三间土坯房,外头竖着一根旗杆,红旗冻得硬邦邦的,风一吹“哗啦哗啦”响。院子里拴着几匹马和骡子,牲口棚在村部后头。
李默推开村部的门,一股旱烟味扑面而来。刘焕彪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都磨没了。他四十出头,方脸盘,眉毛又浓又黑,当过兵,转业回来当了支书,在屯子里说一不二。
“焕彪叔。”李默叫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刘焕彪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烟接过去,没急着点,搁在桌上。
“啥事。”
李默又掏出一根,自己叼上,从兜里摸出火柴。他划着一根火柴,先捧到刘焕彪跟前,两只手围着火苗,等刘焕彪把烟凑上来点着了,才收回来点自己的。
“焕彪叔,我想借屯子的骡子车用一天,进趟县城卖点山货。”
刘焕彪吸了一口烟,上下打量他:“你爹知道不。”
“知道。就是我爹让我来的,他腿脚不好走不了远道,我这当老大的得顶门立户,家里头饥荒还压着,老拖着不是事儿。”
刘焕彪的眉毛挑了一下。他以前看李默,就是个闷头打枪的小伙子,没啥大出息。可这会儿几句话递过来,有条有理,不卑不亢,倒让他刮目相看了。
“你爹那腿是早年在林场落下的病根,是不假。”刘焕彪又吸了一口烟,“可你这几年也没少往山里跑,也没见你打找啥,这次打着了?”
“打着几只狍子,想拿到县城换俩钱。”
刘焕彪点了点头,吸了一口烟后说道:
“去后头找吴瘸子,让他给你套辆好车。早去早回,道上当心。”
李默谢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刘焕彪又喊住他。
“小子,你爹是个老实人,你别给他惹事。”
李默回过头:“焕彪叔放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