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穷比什么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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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鸡还没叫,李默便醒了。
大青沟距离靠山屯有几十里,得早一点出门。
睁开眼,身边的温雨馨像只猫一样蜷缩着,呼吸打在李默的肩膀上,温热湿润。他轻手轻脚地想要起身,不想还是惊动了她。
“这就走?”温雨馨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时的慵懒。
“嗯,路远,得赶早。”李默将被角给她掖好,“再睡会儿吧。”
温雨馨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披上棉袄,非要下地给他拿衣服。看着她在昏暗中忙碌的身影,李默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年头,日子是真的苦。
媳妇才二十出头,手背上却已经有了细碎的裂口,那是常年冷水洗衣做饭留下的印记。
李默穿好棉裤,系紧裤腰带,忽然一把拉住温雨馨的手,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手背。
“咋了?”温雨馨一愣,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嗔怪道,“大早上的,也不怕让人听见。”
“雨馨,”李默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等这趟回来,给你买两盒友谊牌雪花膏,把这手好好养养。”
温雨馨眼圈微微一红,嘴上却还要逞强:“我不稀罕那个,又费钱又不当吃喝的……”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行了,赶紧吃饭去,别让小明等你。”
李默穿戴整齐,推门到了外屋地。
一股旱烟味儿钻进鼻孔。
父亲李山正坐在灶坑前的小板凳上,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子,红彤彤的火光映着满是沟壑的老脸。看到李默出来,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地上的一个铁家伙。
那是个新打制的锅架子。
三根粗钢筋弯成的爪,中间焊得死死的,底下磨得尖锐无比,往雪地里一插,稳如泰山,上面正好能架住行军锅。
“昨晚上连夜打的。”李山磕了磕烟袋锅,声音闷闷的,“山里雪深,生火做饭没个架子不方便。这钢口好,结实。”
李默蹲下身,摸了摸冰凉的铁架子,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他和父亲话不多,总觉得这老头除了妻管严,剩下的就是倔得像头驴。重活一回才明白,这种无声的关爱,比什么漂亮话都实在。父亲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儿子要进深山,怕儿子在雪窝子里吃不上口热乎饭。
“爹,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李默把锅架子塞进背包侧面。
“嗯。”李山闷哼一声,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大儿子一眼,“要是事儿不对,就把东西扔了跑,命比钱贵。”
李默重重地点了点头。
推门出屋,院子里的冷风一吹,李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很多人说,进深山打猎,面对老虎、熊瞎子,那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
可李默知道,不是。
有一种东西,比几百斤的黑瞎子,比那暴虐的熊罢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那东西叫穷。
它像跗骨之蛆,让你挺不直腰杆,让你在供销社看着一块花布都要算计半天,让你看着爹娘老去、妻儿受苦却无能为力。那种钝刀子割肉的绝望,才是真正的恐惧。
比起这种恐惧,大青沟里的那头熊罴,反倒显得眉清目秀起来——至少,干翻了它,就能换来实打实的希望。
“姐夫!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