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摆了一道

日头爬上树梢，林子里的雾气散了些，那股子钻心透骨的冷却更甚了。

李默手里拎着最后一只从套子里解下来的跳猫子，随手掂了掂。这一入手，分量就不轻，少说也有二斤多。

“三十六只。”李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把这只冻得硬邦邦的小兽扔进爬犁上的麻袋里。

旁边的温雨明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姐夫，这也太邪乎了吧！一百三十个套子，中了三十六个？这玩意儿现在的收购价可是一块二一张皮啊！”

“少见多怪。”李默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咸菜，“这玩意儿贪食，只要路子选对，饵料下足，跟白捡钱没两样，也就是剥皮费点劲。”

“嘿嘿，天天剥皮我也愿意。”温雨明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这哪是进山受罪，简直就是进山扫货来了。

收拾完所有的套子，李默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大甸子的深处走。

刚才收套子的时候，他在一处背风坡发现了一串杂乱却清晰的蹄印。

正是黄羊。

而且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小群。

“姐夫，咱们真要撵这帮家伙？”温雨明看着前面那片密密麻麻的榛柴林子，脸有点发绿，“这地方马不好进，咱们咋整？硬钻啊？”

李默瞥了他一眼，指着那仅容一只傻狍子勉强钻过的灌木缝隙：“你想骑马也行，只要你不怕把你那两条腿给挂折了。这帮黄羊精得很，专门往这种密林子里钻，就是为了防狼。狼个头大，在这种地方跑不起来，黄羊却能跟泥鳅似的乱窜。”

“那……那还是走着吧。”温雨明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牵着缰绳跟在李默屁股后头。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钟头。

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脚踩在雪壳子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那枯树枝子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时不时就在脸上、棉袄上划拉一下，火辣辣的疼。

“我不行了，姐夫，这太特么费劲了！”温雨明喘得像个拉风箱的破风机，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这哪是人走的路啊！”

李默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不对劲。

地上的蹄印，没了。

就在这片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深处，那串一直指引着他们的梅花状蹄印，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地，干干净净。

“咋没了？”温雨明也发现了异常，凑过来左看右看，“这黄羊还能上天不成？”

李默没说话，蹲下身子，摘下手套，用温热的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雪地表面。

雪是松的，没有被压实的痕迹。

“咱们被耍了。”李默站起身，拍了拍手，眼里反而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这帮畜生，玩了一招回马枪。它们钻进这片林子没多远，就踩着原来的脚印退回去了，然后在咱们刚才路过的一个岔口，跳到了旁边的石头梁子上。”

“卧槽？成精了？”温雨明瞪大了眼睛。

“为了活命，啥招都得会。”李默调转马头，指了指左侧那片地势陡峭的山梁，“走那边，虽然绕点远，但肯定能找着。”

果不其然，当两人费劲巴力地爬上那道乱石岗子，熟悉的蹄印再次出现在雪地上。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黄羊的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