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作鸟兽散

他立马拍了拍马脖子，冲身后喊：“快，往县武装部跑，晚了就被堵了！”

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眉毛胡子瞬间染成白霜。李默带着温雨明和李利，打马扬鞭一路没停，马蹄踏碎积雪，溅起一片片雪沫，直奔县武装部大院。

到了门口，李默勒住马，冲那俩小子摆了摆手：“在这儿看好马，别乱跑。”说完整了整衣领，大步流星往里闯。他是这儿的常客，门口站岗的小战士认识他，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推开王峰办公室那扇厚棉门帘，一股烟草混着热茶的暖意扑面而来。屋里暖气烧得足，王峰正跟王帅、刘国梁三人围着炉子烤火，手里都捧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吹着茶叶沫。

“哟，默哥回来了？”王峰一抬头，见李默一身风尘样，笑着打趣，“咋样，这么快就想我们...…”

话没说完，王峰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他瞅见李默脸色阴沉，身上那件羊剪绒大衣上，还挂着没抖干净的雪渣子，那是雪窝子里趴过的印记。

“出事了？”王峰放下搪瓷缸子，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差点就见不着你了。”李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哑着嗓子说，“供销社那小白脸是个眼线，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给土匪报了信。两伙人，在林子里把我们堵得严严实实。”

“操！”

刘国梁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上一摔，“这小子不想活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掺着点后怕，半真半假地说：“也是我跟那俩小子命大。那两伙土匪也没脑子，为了抢东西，自己先打起来了。我们就在旁边听着，枪声跟过年放炮似的，响得吓人。等枪声停了，我才敢过去瞅，好家伙，死了一地人。”

他没提自己开枪引战的事，也没说顺手摸了几百块钱和牲口的事。这种时候，装成险象环生的受害者，比当手染鲜血的孤胆英雄聪明多了。

受害者能引官方的保护欲和怒火，杀神只会让人忌惮。

王峰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在这地界，动李默，就是打他王峰的脸。更何况，这事牵扯到供销社人员勾结土匪，性质彻底变了。

“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

王峰猛地站起身，把武装带往腰上一扎，行伍出身的杀伐气瞬间冒了出来：“老王，吹哨！把一班二班拉出来，带实弹！”

“是！”王帅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不到三分钟，大院里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声。两辆草绿色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发动起来，排气管喷着黑烟；紧接着，一辆墨绿色吉普车开过来，刹车声刺耳得很。

李默跟着王峰上了吉普车。车里暖和，座椅虽硬，却比骑马舒服太多。他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坐垫，心里想买车的念头，跟野草似的疯长。以后有钱了，高低得整一辆，骑马纯属遭罪。

车队像一条绿色长龙，咆哮着冲出县城，直奔那片刚发生血战的林子。

到了地方，天色已经擦黑。吉普车的大灯把雪地照得亮如白昼，饶是王峰他们见多识广，看到现场那惨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雪地上，十二具尸体冻得梆硬，姿势扭曲得怪异。那个肠子外流的哑巴随从，早就没了动静，成了一具冰雕。

“这也太狠了……”刘国梁低声嘀咕了一句。

但也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这时候就能看出正规军和土匪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