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话痨厂长

李默一句话刚说完，原本还耷拉着眼皮的刘国彪，那双眼睛就像是通了电的灯泡，“蹭”地一下就亮了。

“买砖？哎呀老弟，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刘国彪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那叫一个热情，屁股像是安了弹簧一样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拉住李默的手，那亲热劲儿，仿佛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兄弟，不是哥哥我跟你吹，就咱们县红砖厂这砖，那在全省都是挂了号的！你知道咱们这土质是啥不？那是正经的粘土，还得是下挖三米的那层老土！那是……”

刘国彪显然是憋坏了。这大冷天的，厂子停产，也没人来买货，他一个人守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个活人，还是个要买货的主顾，那话匣子一打开，简直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你看那红砖的色泽，那是火候到了！咱们厂的大窑，那是请的唐山的老师傅……”

李默张了张嘴：“大哥……”

“哎你听我说完！”刘国彪根本不给李默插话的机会，唾沫星子横飞，大手在空中挥舞得呼呼作响，“咱们这工艺，那是沿袭了清朝时候烧贡砖的手法，当然了，现在那是机械化，但道理是一样的！这一块砖要是砌墙里，那是一百年都不带掉渣的！”

李默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声：“那个，刘哥……”

“还有啊！兄弟你瞅瞅外面那青砖，那更是绝活！那是出窑时候……”

这一喷，足足喷了快十分钟。

从土质讲到工艺，从唐山师傅讲到清朝贡砖，甚至还要往风水上扯。李默坐在炉子边，那是如坐针毡，三次想打断，三次都被刘国彪那高亢的嗓门给顶了回来。

要是换个脾气暴躁的，估计早就要掀桌子了。但李默毕竟是活过两辈子的人，修养还是有的，无故打断别人说话不太礼貌，而且看这大哥也是实在寂寞狠了。

但他今天是来办正事儿的，不是来听评书的。

眼瞅着刘国彪还要从砖头的分子结构往下讲，李默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提高音量：

“大哥！嘿！彪哥！咱停停，我是来买砖的，不是来考状元的！”

这一嗓子终于把刘国彪给震住了。

刘国彪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嘿嘿一笑：“哎呀，你看我这嘴，一唠起来就没把门的。那是那是，买砖，咱谈正事。”

虽然嘴上说着谈正事，但他那意犹未尽的眼神，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演讲。

“行，兄弟你说，要多少？红砖一分五一块，青砖三分一块。这可是实在价，我都给你按批发价走的。”刘国彪重新坐下，端起茶缸子润了润喉咙。

李默心里早就有了谱。

这时候的红砖，虽然便宜，但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不抗冻。

东北这嘎达，冬天最冷能干到零下四十多度。红砖吸水率高，要是上冻前淋了雨，这大冷天一冻，里面的水结冰膨胀，就能把砖给冻酥了。到时候墙体掉渣、开裂，严重的还得塌。

所以在这个年代，真正讲究的人家盖正房，那还得是青砖。青砖密度大，硬度高，耐风化，那是能传辈儿的好东西。当然，价格也贵了一倍。

但李默差钱吗？

他现在怀里揣着巨款，心里装着宏图，差的不是钱，是住得舒不舒服！

“我不买红砖。”李默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着，慢条斯理地给刘国彪又续了一根烟，“我要青砖，全都要青砖。”

“青砖？”刘国彪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兄弟，你那是盖房子还是修碉堡啊？全用青砖？那造价可高了去了！”

“高点没事，只要东西好。”李默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你也别管我盖啥，我就问你，这青砖你有多少存货？”

“存货那是海了去了！”刘国彪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你要多少？”

李默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二字。

“两万块？”刘国彪点了点头，“那不少了，够盖个大瓦房了。”

“不是两万。”李默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是二十万块。”

“咳咳咳！”

刘国彪一口烟刚吸进去，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李默：“多……多少？！二十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