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这枪好几百呢

爬犁停在了一片稀疏的桦木林边缘。李默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李利便立刻叫停了爬犁，牵着缰绳往他这边靠拢。

张雅刚从爬犁上跳下来，脚踩进及膝的雪里，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看见李默蹲下了身，手指扒拉着雪地上那一串新鲜的脚印。

“拐了。”他说。

张雅凑过去看。雪地上的脚印确实在前方十几米处忽然改变了方向，离开了原本笔直向北的轨迹，一头扎进了东侧的灌木丛。

温雨明正牵着狗往这边走，那几条大狗到了这里明显有些躁动，鼻子贴着雪地来回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雨明，那边是什么地方？”李默指了指灌木丛的方向。

温雨明眯着眼看了看，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看：“那边……那边有个老山狗子的地窨子。”

“什么地窨子？”张雅追问。

“早年间挖参的人住的，”温雨明解释，“后来让一帮老山狗子占了，加固过。周围有圆木栅栏，栅栏内侧挖了一圈绝户窖，易守难攻。”

张雅愣了一下：“绝户窖？”

“贴着栅栏挖一圈深坑，坑底插着尖木桩，上头盖着浮草，”李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人翻进去直接掉坑里，扎成筛子。要是不知道路，多少人都得折在那儿。”

张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腰后摸了摸，空的。

“你那枪，”她看向李默，“先给我用用。”

李默没动，只是看着她：“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

“你之前说想抓活的，”李默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砸在雪地上的石头，“现在我要问你一句：他要是不让抓，拿枪崩咱们，咋办？”

张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之前在禁地里，她满脑子都是“抓住这个人，撬开他的嘴，找到背后的主使”。但李默这一问，把她从那种直线思维里拽了出来。

是啊，如果对方反抗呢？如果对方手里有枪呢？如果对方根本不给你抓活口的机会呢？

“那……”她咬了咬牙，“那就看情况。能抓就抓，不能抓……”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默点了点头，从腰后抽出大黑星，递了过去：“这枪我花钱买的，出山后记得还我昂。”

张雅接过枪，掂了掂分量，忽然笑了：“看你那小抠样儿吧。”

“好几百呢，”李利在旁边接了一句，“够买几头猪了。”

“行了行了，”张雅把枪别进腰后，“出山我送你一把新的，行了吧？”

“那太行了，”李默的眼睛亮了一下，“等你真给我拿一把新的来，我这枪就送你了。”

张雅瞥了他一眼：“你这枪，膛线都要磨没了，我才不要呢。”

几个人都笑了，但笑声很快就停了。因为温雨明牵着狗走过来说了一句话：“脚印确实是往地窨子那边去了。那几条狗到了这儿就不敢往前走了，那边肯定有人。”

气氛重新凝重起来。

李默往灌木丛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再过几个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咱们可遇到大麻烦了。”他说。

张雅握紧了手里的枪：“怎么说？”

“你想想，”李默转过身，看着几个人，“如果那帮人真在地窨子里头，咱们怎么打？强攻？那绝户窖不是闹着玩的，翻进去一个死一个。围困？他们在里头有吃有喝，耗得起。引诱？谁去当这个饵？”

张雅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太简单了。她以为只要追上了，就能抓住。但现实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对方有可能躲在乌龟壳里，而你拿这个乌龟壳毫无办法。

“那你说咋整？”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