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完美的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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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王若男死死捏着电台面板上的黑色频率旋钮。手指头早就冻得不听使唤,隔着薄手套,指腹麻木得像两根冰棍。她咬着后槽牙,借着手腕的死力气,一点点往下拧。
一片死寂。
除了风刮过耳畔那犹如鬼哭狼嚎的哨音,耳机里什么都没有。连刚才那点极其刺耳的电流动静,也彻底咽了气。
二十分钟。
她就这么半蹲在及膝深的雪窝子里,硬生生跟这块黑漆漆的铁疙瘩耗了整整二十分钟。贴身的棉衣被之前背人的汗水和刚落下的雪水浸透,冷风一吹,布料硬邦邦地贴在脊背上,像是在皮肤上生生拍了块冰板。胃里一阵阵往上泛着酸水,直冲喉咙。
旁边两步远的地方,老罗依旧昏死着。那张脸透着股死灰气,胸膛微弱地起伏,出气多,进气少。伤口处裹着的纱布早被血水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操。”
王若男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一个字,一把扯下耳机,狠命砸在雪地里。去他娘的纪律,去他娘的处分。
她猛地站起身,大腿肌肉因为长时间蹲姿酸痛得直打颤。右脚带着满腔压不住的邪火,一脚狠狠踹在电台黑色的金属外壳上。
“哐当!”
铁皮直接瘪进去一块,沉重的机器在硬雪壳子上滑出去半米远。一截支棱在外的枯草被压在底下,断成了两截。
就在这当口。
被丢在雪地里的耳机,猛地爆出一串急促的动静。
“沙沙……滋啦……”
王若男动作一顿。
她俯下身,一把抓起耳机扣在耳朵上。
“……呼叫……收到请回话……滋滋……”
断断续续的男声,带着严重的静电干扰。是队里的留守电台!
王若男一把抓过送话器,大拇指死死按住侧边的发报键:“我是王若男!老罗重伤,重复,老罗大出血重伤!”
耳机里又没声了。
死一样的安静。
又抽风。
王若男死盯着电台侧面那个刚被自己踹出来的浅坑。铁皮有些生锈,掉了一块黑漆。
她抬起冻得通红的右拳,照着那个坑,“咣”地就是一拳。
“滋啦——听到!报告位置!”
有门儿!
这破玩意儿还真是个贱骨头,不挨揍不干活。
王若男干脆单膝跪地,左手攥着送话器,右手握成拳头。
“咣!”砸一下铁皮。
“靠山屯北坡野猪林!”
“咣!”又是一拳。震得指关节一阵生疼。
“正南!”
“咣!”
“带急救包和担架!快!”
“收到……滋滋……保持原地……滋滋……”
电流声彻底消失。
王若男长长吐出一口夹着白霜的浊气。她伸出冻僵的手,在刚才砸出坑的铁皮上用力抹了两把。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总算留了个全尸。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扯着干哑的嗓子喊出正南四十里的时候,不到一百米开外的一片松树林边上,几道深深的爬犁印正横在雪地里。
那是李默刚刚压出来的。
要不是老罗一脚踩进雪坑扎在马鹿角上,要不是李默走得干脆利落没回头,这两拨人保准能在这个土坎子前面撞个满怀。
现在,鹅毛大的雪片子正发了疯地往下砸。那几道原本清晰的木头棱子印,眼瞅着就被盖上了一层白茬。风一过,边缘平滑得啥也没剩下。
得生火。
老罗这状态,等不到救援就得冻成硬邦邦的尸体。王若男自己的脚趾头也早就失去了知觉,踩在地上跟踩在棉花上没两样。
她解下后腰挂着的工兵锹,转过身,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底下刨积雪。底层的烂树叶子混着干枯的松针被翻出来,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吧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风很大,但这声音太突兀,就像是有人在耳边硬生生掰断了一把干面条。
王若男浑身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她没有回头。右手极其隐蔽地松开锹把,顺势摸向了大腿外侧的牛皮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