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完美的错过

皮扣无声解开。大黑星冰冷的握把贴实了掌心。

深呼吸。转身。

七十米开外，四道灰扑扑的影子正呈扇形散开，肚子贴着雪面，一点点朝着昏迷的老罗围过去。

狼。

四只成年野狼。肋骨根根分明，肚子瘪得贴住了后脊梁，绿幽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老罗那条血糊糊的右腿。

老罗流出来的血，热气混着浓烈的腥味，在这饿了一冬天的林子里，就是最高级的开饭铃。

领头的那只狼前爪猛地一沉，后腿肌肉绷紧。

要扑。

王若男拔枪出套，左手虎口死死卡住套筒，猛地向后一撸。

“咔嚓。”

子弹上膛。

连瞄都没瞄，大黑星粗黑的枪管直接抬平。

“砰！”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光。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浓烈的火药味瞬间灌满鼻腔。

七十米的距离。用这后坐力大得能震碎腕骨的大黑星打移动的活物，放眼整个军区，敢这么干的也挑不出几个。

领头的那只狼甚至没来得及嚎一嗓子，整个天灵盖直接被掀飞。红的白的混着碎骨头渣子，成扇面状喷了后头那只狼一脸。

剩下的三只狼吓破了胆，脚底下打滑，掉头就跑。

王若男面沉似水。双手持枪，枪口平稳地追着那几道乱窜的灰影。

“砰！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响。

每一枪打出去，雪地上必然爆开一团刺眼的血雾。

八发子弹。彻底清空弹夹。

最后一只狼在距离树林边缘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头栽进雪窝子里。四条腿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硝烟味刺鼻，混着新鲜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王若男垂下发烫的枪管。大黑星的套筒大张着，退壳口冒着一缕极细的青烟。

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烈的战术动作牵扯到冻僵的肌肉，肩膀关节发出一声闷响。

退空弹夹。随手揣进兜里。换满弹夹。推弹上膛。插回枪套。

这套动作做完，她才发觉自己后背上全是冷汗。风一吹，像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脊梁骨上乱摸。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卷着雪末子打在脸上的轻响。

王若男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人要是长得好看，跟面部表情还真没什么关系。她现在一副呲牙瞪眼的凶狠模样，沾着煤灰和半干雪水的脸，硬是透出一股野性十足的漂亮。那紧实的腰身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要是在四九城的大院里，这副身段不知道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但在这北大荒的深山老林里，漂亮当不了饭吃，也挡不住寒风。

麻烦大了。

王若男抬头看了一眼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雪片子大得像撕碎的棉花套子，直往人脖颈子里灌。眼瞅着天就要彻底黑透了。

老罗在这儿躺尸。

张雅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到现在还没找到，鬼知道掉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自己又被死死钉在了这个土坎子后面，哪儿也去不了。稍微走远点，地上这些血腥味保不齐再引来个黑瞎子或者过冬的东北虎，老罗就真成了野兽的夜宵。

太心急。太无知。当初就不该把队伍这么分拆。

后悔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咬着神经。

“屋漏偏逢连夜雨。”王若男自言自语，声音干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

她走回那棵红松树下，把刚才刨出来的一堆干树枝和松针揽进怀里。

“船迟又遇打头风。”

抱着树枝回到土坎子后面，她从兜里摸出洋火。手指抖得厉害，划断了三根火柴棍，才勉强点着一团干透的松针。火苗子腾地一下窜起来，微弱的暖意烤着冻僵的脸颊。

“横批……”

王若男盯着跳动的火光，眼底映着橘红色的倒影。

“祸不单行。”

火生起来了，接下来得去把那些狼尸整理起来。

她紧了紧腰带，抽出大腿外侧的军用匕首，反手握住刀柄。

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王若男迎着风，一步步朝几十米外那几团散发着热气的尸体走去。

而一公里外的风雪中，五道拿着担架的身影正朝着此处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