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地图上的秘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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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是这群人里放了一辈子树的老把头。他不像李山那样偏爱新式的油锯,手里拎着的是一把磨得锃亮的板斧,斧刃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他不用尺量,也不用绳比,只绕着一棵待伐的松树走一圈,用眼一扫,心里就有了数。
“开门儿得看地方!”李树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握紧了斧柄,声音洪亮,“你不能冲着旁边的大树开,万一挂上了,那是要命的玩意儿。也不能冲着乱石堆、大深沟,那木头一滚下去,摔劈了,好料子就废了。更不能冲着水泡子,大冬天的,木头掉进去冻上了,神仙也捞不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手起斧落,“铛!铛!铛!”几下,就在树干上砍出一个精准的豁口。
这豁口,决定了这棵几十米高的巨树倒下的方向。
李默看得仔细,这活儿不光是力气活,更是个经验活。得按人意,也得顺天意。得估摸着山坡的走势,甚至得考虑到风向的细微影响。
“看明白了?”李山拎着油锯过来,拍了拍李默的肩膀,一股子汽油味儿,“树倒之前必须喊号子,让所有人都听见,这是规矩,救命的规矩。”
李默点了点头,把这些看似土得掉渣,却代代相传的经验,牢牢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后山深处,就成了老李家的伐木场。
油锯刺耳的轰鸣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老林子千百年来的寂静。这动静太大,寻常的野兽早就被吓得没了踪影。
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李树负责选树、开门(砍豁口)、指挥。他经验老道,眼光毒辣,每一斧子都砍在最关键的地方。
李山则和李默轮流上阵,一个负责用油锯放倒大树,另一个就立刻跟上,用油锯把光秃秃的树干截成合适的尺寸,顺便修理掉那些粗大的枝杈。
剩下的李利、温雨明还有几个叔伯兄弟,就拿着斧子,负责把砍下来的大枝干上的细碎枝丫全都削干净。
最累的活儿,是拉套子。
马匹卸下爬犁,套上专门的拖拽绳索,直接把沉重的原木从陡峭的山坡上拖到相对平坦、方便爬犁装运的地方。马蹄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深坑,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凝成冰霜,人和牲口都在使着一股劲。
粗壮的主干,用来做房梁和大柱,就这么一根根直接用马拖回家。那些稍微细点的,就几根捆在一起,装上爬犁运回去。
一连三天。
靠山屯的人就看着老李家的人天不亮就进山,天黑透了才拖着一爬犁一爬犁的木头回来。李家大院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木料堆,散发着新鲜木材特有的清香。
给李默家盖房子的木料,齐活了。
众人没歇着,喝了顿大酒,第二天又接着上了山。接下来四天,他们又给温雨明和李利家,备齐了盖新房的木料。
整整七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把一群壮汉累得够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踏实的、满足的笑容。
这天从山上回来,李默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一头扎进屋里,倒在炕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再睁眼,是被一阵细微的哼唧声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扭过头,看到墙角的狗窝里,那头母狼正慈爱地舔舐着几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下崽了。
李默一下子清醒过来,翻身下炕,凑过去看。
一共四只小狼崽,三只灰不溜秋的,跟母狼一个颜色,还有一只,竟然是纯白色的,没有一根杂毛。只是这只小白狼,比它那三个兄弟姐妹要瘦小一圈,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声音也透着一股虚弱。
先天不足。
母狼倒是没有厚此薄彼,用舌头仔细地舔着小白狼的身体,时不时还用鼻子拱一拱,把它往自己怀里更深处送了送。
李默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白狼降生,也没见着什么狂风暴雪、天降异象啊……”
正想着,他就感觉鼻子一痒,接着被人给捏住了。
“唔……谁啊……”
他回头一看,是妹妹,李秀正坏笑着捏着他的鼻子,紧接着手脚并用,爬到了他背上,把他当马骑。
“哥!你都睡成猪了!”
小丫头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闹腾。
李默干脆往炕上一趴,依旧装睡,任由她折腾。七天的劳累,让他现在只想再赖一会儿。
“哥,我想吃烤家雀儿了。还想吃松鼠!”李秀在他背上蹦了蹦。
“知道了知道了……”李默被磨得没法,只好投降,慢吞吞地从炕上爬起来。
年轻就是好,不管干活多累,只要好好睡上一晚,第二天就会疲劳尽消,再次变得生龙活虎。主要是,身体里那股子精力,好像永远也用不完。
他从墙上摘下弹弓,又从一个布袋里摸出一把滚圆的钢珠。
“等着,哥给你打去。”
冬天的林子里,食物稀少,家雀和松鼠这些小东西,都喜欢往村子附近凑,想从人家里偷点粮食吃。
李默也不走远,就在村子周围的树林里转悠。他现在的弹弓打得极准,几乎是弹无虚发。钢珠带着破空声飞出,树上的家雀就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那些在树干上飞速攀爬的松鼠,也躲不过他的眼睛。
没到一个钟头,他腰间的布袋里就装得鼓鼓囊囊。
一数,足足三十多只家雀,还有九只肥嘟嘟的松鼠。足够小馋猫美美地吃上几顿了。
刚一进院,小炮弹就冲了出来。
“哥你回来啦!”
李秀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着通红的小脸,满眼都是欢喜。
“去,灶坑里添把火,把火烧旺点,哥给你烤家雀儿吃。”李默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好嘞!”
小丫头片子得了令,撒欢似的跑进厨房。干起活来更是有模有样。熟练地用火钳子从灶膛里夹出通红的炭火,放进灶坑,接着抱来一小捆干枯的苞米杆,一根一根往里填。
很快,灶坑里就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把小丫头的脸蛋映得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