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五千台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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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才在火车上吃完饭,把饭盒收了起来。
他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嘴。
对铺的胖男人咽了咽口水,眼睛还忍不住往那只饭盒上瞟。
那几块糖醋排骨像是还在他眼前晃。
瘦高个推了推黑框眼镜,干咳一声,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陈同志,刚才听你说,红星联营厂是计委挂号的?”
陈才靠在卧铺垫子上,没急着回答。
“挂号谈不上。”
他语气平淡。
“就是给国家做点贡献,顺便赚点外汇。”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瘦高个直接没声了。
胖男人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给国家赚外汇?
这话听着简单,可放在这个年月,分量比一车煤都重。
年轻女人看了陈才一眼,没再插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搪瓷茶缸,起身去车厢尽头打开水。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车轮压过铁轨的哐当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边。
窗外的景色也在悄悄变。
光秃秃的北方平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南方丘陵。
芭蕉树、水田、低矮的村屋,不断从窗外滑过。
空气里也多了几分潮意。
陈才闭上眼,意念沉入绝对静止空间。
空间里,后世电子元件堆得整整齐齐。
五千台收音机的零件,绰绰有余。
那盘关键录像带,也已经准备妥当。
这趟广州春交会,他要的不是露个脸。
他要一炮打响。
让红星厂这个名字,直接砸进外商的采购名单里。
两天后的清晨,绿皮火车拉响长长的汽笛,缓缓驶入广州火车站。
1977年的广州,迎面扑来一股潮热气。
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
大部分人穿着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灰蓝色薄外套。
自行车像潮水一样从站前涌过,车铃声响成一片。
墙上刷着红底白字的标语。
“抓革命,促生产。”
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胖男人和瘦高个提着大包小包挤下车。
刚走几步,两人就热得满头大汗。
胖男人一边扇风,一边抱怨。
“这广州也太闷了,跟蒸笼似的。”
瘦高个也没好到哪去,衣领都被汗浸湿了。
陈才却只提着那个黑色人造革皮包,不紧不慢地走出站台。
出站口外,停着几辆黑色上海牌轿车。
车身擦得锃亮。
那是春交会专门用来接送外宾和高级干部的车。
普通参展人员别说坐,平时连靠近都得被拦。
陈才径直走向其中一辆。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
“同志,请出示证件。”
陈才从皮包里取出轻工部的红头文件和特殊通行证。
工作人员接过去一看,目光先落在钢印上,脸色马上变了。
他站直身子,语气立刻恭敬。
“首长好,东方宾馆已经安排好房间,请上车。”
车门被拉开。
陈才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的那一刻,胖男人和瘦高个正好挤出出站口。
两人刚才还在找接站牌,这会儿全愣住了。
胖男人手里的包差点滑到地上。
“他娘的……”
他抹了一把汗,声音都压低了。
“这小子到底是干嘛的?”
瘦高个脸色发白,盯着那辆上海牌轿车,半天没眨眼。
“东方宾馆。”
他喉咙发紧。
“那地方是接待外宾和高级干部的,咱们连大门都不一定进得去。”
胖男人没说话。
刚才在火车上那句“小作坊”,这会儿像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里。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们以为陈才只是会吹。
现在才明白,人家不是吹牛。
人家是真有门路。
视线转回四九城。
大雪已经停了。
南锣鼓巷的房顶上积着厚厚一层白雪。
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各家各户生煤炉子的呛人烟味。
苏婉宁早早起了床。
她穿上陈才给她买的深蓝色双排扣呢子大衣,脚上踩着小羊皮靴子。
整个人清清爽爽,站在院里格外打眼。
她推着飞鸽自行车走出四合院大门。
三大爷阎阜贵正在前院扫雪。
看到苏婉宁,他赶紧停下扫帚,笑得满脸热络。
“苏大学生,去学校啊?”
“路上滑,慢点骑。”
苏婉宁点了点头。
“知道了,三大爷。”
她骑上车,很快汇入胡同里的自行车流。
不过她没有直接去北大,而是先拐去了大栅栏。
大栅栏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供销社门前排着长队。
不少人手里攥着粮本、副食本,等着买今天刚运到的定量大白菜和几斤糙米。
这种日子,在77年仍是寻常。
什么都要票。
什么都要排。
走到红河百货铺子门前,佛爷正穿着军大衣站在门口抽大前门。
他一看见苏婉宁,立刻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抬脚碾灭。
“嫂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苏婉宁把自行车停好,推门进了铺子。
货架上摆着几摞无商标的纯肉罐头。
铁皮罐头码得整齐。
这东西放在明面上不算扎眼,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黑市上抢手得很。
苏婉宁没有废话。
“账目我看过了,最近没出什么岔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