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送行

他站起身，背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军绿色的“为人民服务”挎包。挎包看起来鼓鼓囊囊，其实重量很轻，大部分东西都在空间里。他又检查了一下身上，衣服整洁，鞋子牢固。

“爹，娘，我走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李秀兰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哽咽得破碎：“福来……早点……早点回来啊……娘等着你……”

“嗯，娘，我一定早点回来。”林福来反手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您和爹在家，多保重身体，别太累着。粮食够吃，别省。”

他又看向父亲。林建国也站了起来，走到儿子面前，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拍在儿子的肩膀上，拍得林福来身子都晃了晃。那手掌传来的力道和温度，胜过千言万语。然后，林建国张开手臂，用力地、短暂地拥抱了一下儿子，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再次说了那四个字：“家里有我。”

林福来鼻子一酸，重重点头。他松开父亲，又挨个揉了揉几个妹妹的小脑袋：“二丫，你是姐姐，多帮娘干活。三丫四丫，好好跟王婆婆学认字，听爹娘的话。五丫，乖乖长大，等哥回来。”

妹妹们终于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二丫玉婉带着哭腔说：“大哥……你早点回来……”

林福来不敢再多看，怕自己也会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朝着家人们，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推开堂屋的门，走进了微凉的晨光中。

院子里，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东方天际露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他推开院门。

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爷奶相互搀扶着，站在最前面。林满仓今天特意穿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半新的深蓝色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努力想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但他那微微泛红的眼圈，和紧紧抿着的、有些颤抖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王秀英则直接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捂着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手帕后传来，肩膀不住地耸动。

大伯林建军、大伯娘刘彩凤带着大虎二虎，二伯林建业、二伯娘张桂兰带着大龙妞妞，全都来了。大人们脸上写满了真挚的关切、祝福和不舍，孩子们则有些懵懂地看着这场面，大虎二虎似乎明白福来哥要出远门，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点点羡慕，大龙和妞妞则紧紧抓着爹娘的衣角。

村长王根生也站在人群里，冲着林福来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有感激，有托付，也有深深的祝福。

看到这么多亲人来送自己，林福来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脸上挂着笑，挨个打招呼：“爷，奶，大伯，二伯，婶子，根生叔……大家怎么都来了？我就是去出趟差，两个月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