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计划

糖厂的围墙很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大门口有两根水泥柱子，上面挂着“国营红星糖厂”的牌子，白底黑字，格外醒目。厂区里矗着几根大烟囱，冒着白烟，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厂门口，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很紧张，两只手不停地搓着，一会儿插进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看见卡车停下来，他快步迎上来。

高明跳下车，那人一把握住高明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颤抖：“高所长，我是厂长孙德明。人就在办公楼二楼，左起第三间办公室。我们没打草惊蛇，就说今天有个会议，让他正常来上班。”

高明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都是汗，拍了拍他的手背：“孙厂长，辛苦你了。厂里的工人都知道吗？”

孙厂长摇摇头，声音更低了：“就我一个人知道。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谁都没敢说，连厂里的副书记都没告诉。”

高明点点头，松开手：“行，你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该干嘛干嘛，别让人看出破绽。”

孙厂长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快步离开了。

高明把众人召集到厂门口的传达室后面，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他的树枝戳在地上，画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办公楼在这儿，三层，红砖楼。前门朝东，是正门，有铁栅栏门，平时锁着，传达室的老头看着。后门在左边这条巷子里，是个小门，平时也锁着，但钥匙在传达室。楼梯在楼中间，上去之后左手边是财务科、生产科，右手边是供应科、销售科。李卫民的办公室在二楼右手边，左起第三间。”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乾线，你带福来守前门。记住，别让人进去，也别让人出来。万一李卫民从前面跑，给我截住。但记住，他是供应科主任，在厂里干了多年，认识他的人不少。别在门口闹出太大动静，惊动了工人就麻烦了。”

乾线点点头，带着林福来往旁边走了两步。

高明又画了一笔：“老周，你带小张守后门。后门那条巷子通到大街上，他要是跳窗，大概率往后门跑。你们俩给我盯死了。”

老周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小张用力点头，脸绷得紧紧的。

高明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来：“老吴，你跟我上去抓人。咱们从正门进，上二楼，直接堵他办公室。我敲门，老吴你在旁边准备。门一开，我先进去，你跟上。控制住他之后，先搜身，别让他有机会掏东西。”

老吴把腰间的枪又摸了一遍，插回去，点点头。

高明看了看表，又看了一眼天色，说：“八点四十。八点五十，准时行动。对一下表。”

众人把表凑到一起，咔咔地对好时间。高明把手表扣回手腕上，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同志们，李卫民在厂里干了三年多，三年多都没暴露，说明这个人不简单。他身上可能有武器，也可能有别的准备。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别出岔子。听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高明一挥手：“散开！”

乾线带着林福来，绕到办公楼前门。前门是个铁栅栏门，刷着绿漆，有些地方已经锈了，关得严严实实的。旁边有个传达室，窗户上贴着“传达室”三个红字，玻璃擦得挺亮。里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乾线敲了敲传达室的窗户，老头抬起头，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乾线掏出工作证递过去，笑着说：“大爷，我们是派出所的，来厂里办点事。能不能开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