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孙建国的伤势

二丫摇摇头，笑着说：“谢啥，咱们是姐妹。”

林福来站在旁边，看着二丫照顾两个表姐，心里又暖又酸。二丫才十二岁，但在家里一直是照顾人的那个——照顾三丫四丫五丫，照顾爷奶，现在又照顾两个表姐。她好像天生就会照顾人，天生就比别人懂事。

李振华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眼神很深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王桂芝看了自家老头子一眼，没说话。以自家老头子的脾气估计是要动用那个许久都不曾拿起的红色电话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王桂芝去灶房端了一壶热茶出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小雨小雪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的泪痕慢慢干了，但眼睛还是红的，肿的。二丫坐在她们中间，一只手拉着小雨，一只手拉着小雪，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林福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

另一头，医院里。

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在白色的床单上，照在孙建国苍白的脸上。他的右手已经被纱布包起来了，像一个大粽子，纱布上渗着血，红一块白一块的，看着触目惊心。右腿打着石膏，从脚踝一直打到膝盖，又粗又重，搁在枕头上，一动不能动。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麻药的劲儿还没过，但他的眉头一直皱着，像是连昏迷都在疼。

几个半大的孩子站在走廊里，一个个脸色发白，腿都在打颤。他们七手八脚把孙建国抬下山，又七手八脚送到医院，这会儿才想起来害怕。一个男孩靠着墙，嘴唇哆嗦着，想说又不敢说。另一个男孩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又急又密，像是有人在敲鼓。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女人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女人四十来岁，烫着卷发，脸上抹着粉，但粉底遮不住她发白的脸色。她一进走廊就喊：“建国！建国在哪儿？”

护士连忙迎上去，说：“同志，您别急，病人还在处理——”

女人一把推开护士，推开门进了急诊室。看见床上的孙建国，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扑过去，趴在床边，声音又尖又亮：“建国！妈来了！你看看妈！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孙建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母亲，嘴巴瘪了瘪，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想抬起右手，但手被纱布裹着动不了，只能用左手抓住母亲的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妈……疼……好疼……”

女人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搂着孙建国，声音都变了调：“不疼了，妈来了，妈在这儿，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穿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穿着一身军装，肩上的肩章显示他是个师级干部。他的脸色很难看，但不是那种愤怒的难看，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他看了一眼儿子的伤，转身走到医生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医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