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李振华的能量

楼下客厅里，孙建国的父亲和母亲已经等在那里了。女人还在哭，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的妆都花了，粉底和泪水混在一起，一道一道的，看着狼狈不堪。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已经湿透了，还在不停地擦，擦得鼻头通红。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客厅，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肩膀绷得紧紧的，两只手背在身后，攥在一起，指节发白。他听见拐杖的声音，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心疼，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恐。

看见孙老爷子下来，两人都站直了。

孙老爷子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先落在男人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到女人身上，又停了几秒。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男人的头低了下去，让女人的哭声也小了许多。那种目光，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像是一个老将军看着打了败仗的士兵。

“爸……”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塞了棉花。

孙老爷子抬起手，打断了他。他的动作很慢，但很有力，像是战场上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的手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事情我知道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拐杖靠在旁边。他没有靠在沙发上，而是坐得笔直，腰板挺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部队里开会一样。他看了男人一眼，说：“你儿子干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男人低着头，说：“爸，建国他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孙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像是把一口怒气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不重，但每一下都敲在男人心上。“他十五了，不是五岁。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懂事’能解释的？‘她嫁给我，是她高攀’——这话是谁教他的？‘你爸那个局长，还不是靠我爷爷提起来的’——这话是谁教他的？”

男人的头更低了，脖子都红了。女人的哭声也小了，缩在沙发上，不敢出声。

孙老爷子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他在学校堵人家女孩子，在军区大院打架斗殴，把人家的孩子打进医院，你以为我不知道？前年把张参谋的儿子推下楼梯，去年把后勤部李科长的儿子打得鼻青脸肿，今年又欺负到李家头上。每一次，你都替他瞒着，替他摆平。你以为你是在帮他？你是在害他！”

男人的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但说不出话。

孙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是痛心。“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这个当父亲的，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你儿子在外面横行霸道，你不管。你儿子在学校欺负同学，你不问。你儿子说那些混账话，你不教。现在他被人打断了手脚，你心疼了？晚了！”

女人的哭声又大了起来，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孙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还是那么清楚：“还有你。你宠他，惯他，他要什么给什么。他打了人，你替他赔钱。他闯了祸，你替他遮掩。你以为你是疼他？你是在毁他！”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爸，我……我也是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