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粉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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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路特斯emeya沿着宽阔的林荫大道,平稳地驶入了滨海市西山别墅群。

高大的法国梧桐在车窗玻璃上掠过一道道斑驳的光影。王淮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随着距离黄家那栋熟悉的欧式别墅越来越近,他在心里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属于远洋启航事业六部“罗密欧”的锋芒尽数收敛,重新戴上了那副完美、孝顺、挑不出一丝毛病的新婚女婿面具。

副驾驶上,黄婧怡今天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精心搭配了这一身的穿搭。

她没有选择平时那些彰显财阀千金身份的奢华高定,而是穿了一件淡黄色的针织修身过膝长裙。这件长裙的质地十分柔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和匀称的曲线。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做复杂的造型,只是用一个简单的珍珠鲨鱼夹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温婉地垂在白皙的颈侧。

这一身打扮,完美地融合了大学时代那种清纯不染纤尘的“小白花”气质,又平添了几分新婚少妇特有的温婉与柔媚。这是大学四年里,王淮最喜欢看她穿的风格。

车子在别墅庭院的喷泉旁停稳。

王淮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黄婧怡顺从地将白皙的手交到他的掌心里,借着他的力量下了车。两人并肩走上台阶,大门早已敞开,黄母系着围裙,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廊处迎接。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和小淮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黄母热络地拉着两人的手,眼神里满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慈爱。

整个上午的时光,王淮都表现得无可挑剔。

他在书房里陪着黄父下了一盘象棋,顺便聊了聊近期国际贸易的汇率走势。黄父虽然退居二线,但商业嗅觉依然敏锐,听着王淮条理清晰地分析南美市场的港口拥堵问题以及离岸锁汇的对冲策略,黄父的眼中满是赞赏,甚至好几次抚掌大笑,直夸自己没有看错人。

而黄婧怡则乖巧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地为两人添茶倒水,偶尔用那种充满崇拜和爱意的目光看着王淮。

中午的餐桌上更是其乐融融。黄母特意吩咐保姆做了满满一桌子王淮爱吃的菜,黄婧怡甚至亲手剥了基围虾,蘸好酱料,自然而然地送到王淮的嘴边。

“小淮,张嘴,这个虾可新鲜了。”黄婧怡笑颜如花。

王淮看着递到嘴边的虾肉,只觉得胃里有一股隐隐的抗拒。但在黄家父母欣慰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生生地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张口吃下那只虾,违心地夸赞了一句“很甜”。

吃过午饭后,黄父因为身体原因回房午休,客厅里只剩下黄母在收拾茶几。

王淮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刚想拿出手机回一下李虹发来的工作邮件,身旁的沙发垫却突然猛地凹陷了下去。

黄婧怡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毫无顾忌地贴了上来。

她不仅紧紧地挨着王淮坐下,更是十分熟练地脱掉了脚上的米色平底软鞋。随后,她身子一歪,将两条修长白皙的双腿直接横跨过去,舒舒服服地搭在了王淮的大腿上。

王淮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花岗岩。

他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昨天在车里、在家里,黄婧怡的种种主动亲近已经让他感到十分不适,今天到了黄家,她竟然变本加厉,直接上演起了如胶似漆的戏码。

这完全偏离了他们之前定下的“相敬如宾”的形婚轨道。

黄婧怡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王淮的抗拒,或者说她察觉到了,但根本不在乎。她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依偎进王淮的怀里,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发出一声猫咪般慵懒的喟叹。

王淮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婧怡姐,你不用演得这么过火。叔叔已经去睡了。”

“我哪有演啊。”黄婧怡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我们在自己家里,恩爱一点怎么了?”

就在王淮准备强行把她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的时候,黄母端着一盘切好的阳光玫瑰葡萄和鲜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沙发上这副连体婴一般的画面,黄母不仅没有觉得不妥,反而乐得合不拢嘴。

“哎呀,你们俩可真是的,这大白天的就在客厅里黏糊。要亲热回家再腻歪去,在我这老太婆面前也不嫌害臊。”黄母将果盘放在茶几上,虽然嘴上说着嗔怪的话,但眼角的皱纹里全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听到母亲的打趣,王淮本以为黄婧怡会顺坡下驴,害羞地坐直身体。

然而,黄婧怡接下来的举动,直接让王淮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啊老妈。”黄婧怡不仅没有从王淮怀里退出来,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母亲,理直气壮地撒着娇,“现在王淮在远洋启航太忙了,平时连个见面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我才不管那么多,我要趁现在多黏着他。”

话音刚落。

黄婧怡突然转过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王淮的下颌处,红唇在他的侧脸上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啵!”

清脆的亲吻声在客厅里格外响亮。

王淮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彻彻底底地定在了原地。

他只觉得被亲吻的那块皮肤仿佛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烫得他浑身的不适感瞬间攀升到了极点。他的手指死死地扣住沙发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片惨白。

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叫嚣,让他一把将这个虚伪的女人推开,让她滚远点。但他不能,坐在对面的黄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只能强颜欢笑,甚至还要伸出一只手,僵硬地、机械地拍了拍黄婧怡的手背,扮演一个纵容妻子撒娇的好丈夫。

“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行了行了,我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我去后院浇浇花。”黄母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播放的无聊综艺节目的声音。

王淮闭上眼睛,胸口因为压抑着愤怒和厌恶而微微起伏。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三十天之约”,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只要自己在公司彻底扎稳脚跟,他就能把这所有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他以为自己要对付的最大敌人,是那个肆无忌惮、在黑夜里潜入他房间的金智雅。他以为黄婧怡只是一个懦弱、自私、被金智雅带坏的温室花朵,只是因为舍不得黄家的面子才不肯放手。

可是,王淮完全错了。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依偎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听着他心跳声的这个“柔弱小白花”,内心深处究竟隐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沟壑。

黄婧怡静静地靠在王淮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夹杂着些许冷冽气息的薄荷须后水味道。

她的嘴角,在王淮看不见的视线死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背脊发凉的、近乎于病态的冷笑。

这是一种典型的“粉切黑”。

所有人都被黄婧怡那张清纯无辜、国泰民安的脸给骗了。黄家父母觉得她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女儿;王淮曾经觉得她是个完美无瑕的白月光学姐;甚至连那个自诩为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疯批千金金智雅,都以为黄婧怡是一只只能依附于她、离不开她的小白兔。

但真相是,黄婧怡才是那个坐在棋盘后面,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在摆弄的执棋者。

她爱金智雅吗?当然爱。两人六年的地下感情,那些缠绵悱恻的夜晚,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她不喜欢王淮吗?

那怎么可能!

大学整整四年啊。从大一那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笑容阳光干净的穷小子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黄婧怡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