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行

子时三刻，沈冰月收好药膏，转身去洗手。

苏铭坐在桌边，半月玉佩搁在掌心，暗金色光泽微微跳动。

他闭眼感知了一下玉佩内部的地图，路线清晰——出东城，过旧城河，直入东北区废弃商业开发带，万象塔基座就在那片烂尾楼的正下方。

直线距离，不到十二里。

“今晚就去。”

沈冰月擦干手指，走回来，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从储物空间翻出一件深灰色的窄袖劲装递过来，“换这件，活动方便。”

苏铭接过衣服扯开一看，尺寸正合适。

“唐姐给你备的。”

沈冰月低着头说，“她说你穿衣服费。”

苏铭嘴角动了一下。

唐雪这女人，怀着孕还操心他衣服够不够穿。

他把外套脱了换上劲装，沈冰月站在旁边，忽然伸手拉了一下他后领。

“领子没翻好。”

她的指尖冰凉，碰到苏铭后颈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

寒玉灵体的温度和混沌气血的热度撞在一起，指尖传来的触感像碰了一块被烈日晒过的石头。

沈冰月飞快收回手，转身去拿剑。

苏铭没看她的表情。

“带上鬼面牌。”

他把之前从林家暗探身上缴获的六品法器扔给沈冰月，“万一被困，这东西能挡两下。”

沈冰月接住法器别在腰间，跟着苏铭翻窗而出。

两人落在客栈后巷。

省城夜晚的灵气浓度比白天高出两成，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旧城河方向飘来的水腥味。

苏铭没走大路。

他贴着巷墙快速移动，沈冰月跟在半步之后，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中时隐时现。

过了两条街，夜风忽然大了起来。

深秋的省城入夜后气温骤降，沈冰月倒是不怕冷，她本身就是寒性体质。

但苏铭注意到她裹了裹领口——不是冷，是刚才经脉受过阵法反噬，寒气流转不顺畅，被夜风一激容易触发旧伤。

他没说话，右手微抬，一层极薄的混沌气血从体表外放，形成半径三尺的温热气场，刚好把沈冰月罩在里面。

风被挡在外面了。

沈冰月脚步顿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脚下——地面的薄霜在她经过的地方没有融化，但她周围的空气明显比外面暖了十几度。

她没说谢谢。

只是默默往苏铭身侧靠了半步，让自己走在那层温热气场的中心位置。

两人沉默地穿过旧城河上的石桥，进入东北区。

省城东北区是整座城最荒凉的地带。

二十二年前那场战斗虽然被官方以“灵脉塌陷”的名义盖过去了，但方圆三里的地基确实被打废了。

后来有开发商拿了地，盖到一半发现地下灵脉断裂严重，施工设备屡屡出故障，最终烂尾。

月光下，半成品的水泥框架像一排排巨人的骨架，生锈的脚手架上挂着被风撕烂的安全网，在夜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苏铭停下脚步。

三百丈的灵识覆盖范围瞬间铺开。

“怎么了？”

沈冰月压低声音。

苏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眼，灵识像一张透明的大网，从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水泥墙体，钻入钢筋缝隙，扫过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