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离婚协议

第一张，领证那天拍的。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她穿着白裙子，他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结婚证，对着镜头笑。她笑得很好看，他也笑得很好看。那时候他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

第二张，结婚那天晚上拍的。她穿着婚纱，坐在床上，他站在旁边，两人一起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她脸上带着红晕，不知道是妆还是酒。他脸上也有红晕，是开心。

第三张，蜜月旅行拍的。他们没去国外，就在周边玩了几天。在一个古镇的桥上，她靠在他肩膀上，他搂着她的腰，背景是小桥流水。那天风有点大，她的头发被吹乱了，她笑着说讨厌。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第十五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是去年春节拍的，两人回老家过年。母亲做了一大桌菜，非要给他们拍照。照片里她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他看着镜头，眼睛里没什么光。母亲那时候还说“你们靠紧一点”，但她没动，他也没动。

最后一张，结婚当天拍的，两人穿着礼服，她笑着，他也笑着。那张照片他看过很多次，每次看都觉得那时候的她真美，那时候的自己真傻。

他闭了闭眼。

然后他点了删除。

确认删除。

十七张照片，全部消失。相册空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拿起另一个手机——那个进水的，还打不开。他把它放在一边，拿起备用机，点开微信，找到江舒晚的头像。

那个头像是一张自拍，她穿着红色裙子，笑得很好看。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我有话和你说。

发送。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把半个天空染成金色。楼下的马路上车多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轮太阳一点点升起。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有点暖。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很淡，很轻，但确实是笑。

这三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此刻，城东保时捷中心。

江舒晚站在展厅里，面前是一辆崭新的白色跑车。销售顾问在旁边热情地介绍着性能、配置、价格，温以恒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舒晚，这辆怎么样？”他转过头，冲她喊，“动力比之前那辆强多了，还是限量版。”

江舒晚点点头，没说话。

销售顾问还在说：“温先生眼光真好，这款车整个江城就两台，今天刚到的。如果您现在定，我们可以申请优惠……”

温以恒从车上下来，走到江舒晚身边，揽着她的肩膀：“你觉得呢？”

江舒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辆车。白色的，流线型，确实好看。价格二百八十万，对江家来说不算什么。

“你喜欢就行。”她说。

温以恒笑了，转身对销售顾问说：“就这辆，定了。”

销售顾问眉开眼笑，赶紧去准备合同。温以恒拉着江舒晚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手机响了。

江舒晚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苏敬言发的微信：我有话和你说。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消息显示是五分钟前发的。

“谁啊？”温以恒凑过来看。

“没什么。”她把手机收起来，随手划掉了那条消息。

温以恒没再问，继续讲刚才试驾的感觉。那车动力多强，操控多好，开出去多拉风。

江舒晚听着，偶尔点点头。脑子里闪过那条消息，但很快就散了。

销售顾问拿着合同走过来，温以恒接过去，开始签字。江舒晚坐在旁边，看着他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窗外阳光很好。

她不知道，那条被她随手划掉的消息，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