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方案落地

方案通过后的第二天，苏敬言就开始动手了。

他带着陈则安和临时雇来的几个工人，在周老板的厂子里安营扎寨。第一天拆设备，第二天改线路，第三天装新部件。他亲自上手调试，趴在地上拧螺丝，钻到设备底下接线，脸上身上全是油污，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他自己不知道。

铣床的主轴有异响，他拆开来检查，发现是轴承磨损严重。市场上买不到同型号的，他跑了好几家配件店，最后在一家老店找到了替代品。装上去之后，他让老张试机。老张按下启动键，机器转起来，声音比以前轻多了，震动也小了。老张加工了一个零件，拿卡尺一量，精度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抬起头，看着苏敬言，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冲床的模具磨损厉害，苏敬言重新设计了一套模架结构，把原来的单冲模改成连续模。图纸画了三版，改了又改，最后定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找了一家模具厂加急加工，三天后拿到新模具，装上去一试，冲出来的零件边缘光滑，毛刺几乎看不出来。小刘站在旁边看了半天，说了一句：“我干这行十年了，没见过这么好的模具。”

生产线的布局全部推倒重来。苏敬言带着工人把设备一台一台挪位置，用粉笔在地上画线，标出每台设备的位置和朝向。原料区搬到生产线起点旁边，成品区挪到末端，中间的通道留出足够的宽度，叉车能直接开过去。原来要经过三次转运的流程，现在变成了一次，工人不用再绕来绕去，走路的步数少了一大半。

周老板每天站在旁边看。他不插手，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看着苏敬言从早干到晚，有时候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中午工人去吃饭了，他还蹲在设备旁边调试参数，盒饭放在旁边，凉透了才想起来扒两口。晚上别人都走了，他还在车间里，手电筒叼在嘴里，趴在机器下面检查线路。

有一天下午，周老板站在车间门口，看着苏敬言趴在地上画线。那姿势很别扭，他的腿还没完全好，跪久了会疼，就换一条腿，再疼再换。周老板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问旁边的陈则安：“你们苏总以前干嘛的？”

陈则安看着苏敬言的背影，沉默了一下。

“在江氏当上门女婿，”他说，“被人当狗使，技术被老婆抢走给白月光。”

周老板没说话。他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很淡。

“好人有好报，”他说，“他会起来的。”

二十天后，改造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