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仪呆了大半个月，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
清源是个旅游城市，宋白时不时开车过来看他，顺带也在附近的山上玩一圈。宋星仪带着顶草帽跟宋白四处闲逛，一旁的纪书昀背着个小箩筐，接着宋白捡起的山果子。
“这些都能煮果酱吃。”宋白捡着地上熟透了的果子，朝宋星仪挥挥，“这地方还不吧。”
宋星仪看着入目的苍郁点点头，愉悦地勾起了嘴角：“可惜我不太懂西点，要不我自己回去也煮一些果酱吃。”
“我给你煮就好了嘛。”宋白在山间走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头看宋星仪：“一周给你煮两罐，还不够你吃吗？”
“或者等会儿我教你。”宋白捡了一怀的果子，放到萝筐里拍了拍衣服：“好了，走吧，回去熬果酱吃。”
住在小城，宋星仪倒觉得比从前更惬意了，一路上的街坊邻居都比大城市里热情。
宋白想到刚刚遇到的街坊，拨了拨筐里的果子：“还不如那会儿多捡点儿，多做两罐还能送人。”
宋星仪笑的开心：“那你可得把整座山的果子都捡回来了。一大家子五六口人，这一小罐果酱都不够小孩子分的。”
宋白敛了敛眼睛：“要不我搬过来陪你？”
“我不是说一个人不习惯。”宋星仪忙挥挥手，怕宋白内疚似的，宋星仪低头切着果子笑意盈盈的：“其实上周我还碰到了个熟人。”
“是吗？”宋白抬头看了一眼：“谁啊？”
心里是深深的厌恶，宋星仪面上还是努力掩饰着，朝宋白晃了晃果酱瓶：“宁斐。”
宋白一听是宁斐皱起了眉毛：“那还不如不遇到呢。他来干嘛的？”
宋星仪其实没太注意宁斐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简单回忆了下：“来玩儿的吧。毕竟这儿有山有水的，他又不用上班。”
说到从前的朋友，宋星仪突然感慨起来：“乔乔要是也不用上班就好了。也能像宁斐一样说出去玩儿就能出去玩儿。”
宋星仪剥出一枚果核，对着光看了看：“走之前还特地跟他说了，相忘。”
“那个apha同事吗？”纪书昀刚好洗完筐子从门外走过来，听到宋星仪说乔岩，随口问了一句。
“对。”宋星仪点点头，“比我高一些，人很好，很开朗。”
“他前几天还来店里找过你呢。”纪书昀擦着手，看了眼一脸疑惑的宋白解释：“你当时在后厨烤面包。”
“是吗。”宋星仪笑的灿烂，“那还算他有点儿良心。他来找我干嘛的？”
“先是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不知道。”纪书昀老实回答，“后来又给店里打过一次电话，说觉得贺瑜快被折磨死了，问能不能让你去看看。”
猝不及防听到贺瑜的名字，宋白的刀啪地扎到了竹木案板上，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没跟我说？”
纪书昀赔着笑脸：“我忘记了。但是我保证一丁点儿消息都没告诉乔岩。”纪书昀又举起了手发誓：“一丁点儿都没告诉。”
“你少在这儿掺和。”宋白没什么好气儿地打掉了纪书昀的手，看了眼一旁没什么表情的宋星仪。
圆形的山果子骨骨碌碌的，又不像超市里卖的那样都已经经过选育。宋星仪不知道是这颗果子皮太厚还是刀太钝，怎么都切不下去。
“哥。”宋白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试探着宋星仪的状态。
宋星仪手里的刀尖猛地扎破了果皮，薄薄的刀片卡在果核里切不断，宋星仪轻轻拍了拍刀背，问了句：“他很不好吗？”
宋白眨了眨眼睛，在心底叹了口气。
“说啊。”宋白拍了纪书昀一巴掌：“不是问你呢？”
纪书昀赔着笑捉住了宋白的手，才小声回了宋星仪。
“其实我后来也只见过他两次。”纪书昀回忆着见到贺瑜那次，“看起来瘦了点儿，脸颊凹下去了，头发也有些长了，眼睛红红的。”
“感觉信息素也稍微有点儿异常，可能刚扎过一针抑制剂，看着脚下有点儿飘。”
宋白的眼神逐渐带上一丝埋怨，纪书昀的声音越来越低，尴尬地打着哈哈补救：“也还好其实。没有很惨。”
宋星仪放下了刀：“他易感期不应该在六月吗。现在才四月底。”
而且贺瑜说打针很疼。
纪书昀嗫嚅着：“稍微波动一下其实也是正常生理现象。”
宋白看着宋星仪，心想宋星仪这个见不得别人可怜的性格还是没改，都准备要妥协了，宋星仪却突然又转过了身。
Bta拿着手里的刀，努力切着红艳艳的果子：“就是麻烦乔岩了。”
宋白愣了下，点了点头：“嗯。”
“啊。”纪书昀猛地又想起来乔岩的话，“他说联系不上你，在办公软件上给你留言了，让你有空了看看。”
秦述推着贺瑜出了家门，贺瑜在风口站了半个小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给程绚发了个消息。
程绚怎么能查的这么快，贺瑜看着手机屏幕想。明明才刚说完没多大会儿，他的消息就回过来了，还有时间把最近的日程一起发过来。
贺瑜回了个好，叫了辆出租车去了乔岩家。
大晚上的，乔岩刚下班正和合租室友一起吃夜宵呢，门铃突然响了。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谁的朋友。
贺瑜站在门口看着来开门的人：“我找乔岩。”
“啊。”室友看到贺瑜先是愣住了，缓了一下才往屋里喊：“乔乔，你朋友。”
“啊？”乔岩拿着一串鸡翅跑了过来，“来了来了。谁啊？”
“贺……总？”
乔岩站在门口，和室友对视了一眼，指着门外狼狈的apha解释了一句：“我们公司……bss。”
室友明显一脸的不信，锤了乔岩一拳：“闹呢。”
看着俩人真认识，室友放下了心，拉了下贺瑜的胳膊：“来来来进来吧。我还以为来碰瓷儿的呢。叫什么啊你？”
乔岩紧张的一头的汗，贺瑜被推搡着，丝毫不在意地苦笑了下：“贺瑜。”
“来巧了。”室友拉开凳子：“刚点的外卖，吃点儿。”
也不知道是谁的杯子，室友随手拿了一个，给贺瑜倒了杯酒：“喝吗？”
乔岩急忙伸手去拦，还没碰到室友的胳膊，那杯酒就被贺瑜接了过去。
Apha仰头一饮而尽，把杯子还给了室友：“谢谢。”
“嚯，”室友指着贺瑜点了点：“可以啊。我叫周遂，就是那个特别难写的遂。”
“贺瑜是吧。”周遂又给贺瑜倒了一杯，把桌子上的烧烤往贺瑜面前推了推：“吃吃吃。看你那个脸色，跟几天没吃饭一样。”
乔岩看着气氛越来越奇怪，在事情变得更奇怪之前开口果断打断了周遂：“贺总。”
乔岩看着面前眼窝深陷的apha：“您是有什么事要交待吗？”
贺瑜摇摇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抬起眼睛看着乔岩，话音里还有一丝希冀：“你知道星仪在哪儿吗？”
他果然是来问宋星仪的事儿，乔岩靠在了椅背上：“我真的不知道。”
之前已经在电话里说过那么多次了，贺瑜就是不信一样不依不饶地追问，乔岩拿出手机给贺瑜翻着聊天记录：“我给他发了这么多消息，他也没回。”
“您看。”乔岩把手机递过去，心想年后不是看着他俩的关系近了不少吗，怎么突然又闹了这一出。
贺瑜接过乔岩的手机一条一条翻着，努力控制着呼吸。
“他也爱给我发这个表情。”贺瑜指指屏幕上一只摇头晃脑的小狗，“其实他一般只会给我发文字的。”
“如果发了这个表情，”贺瑜笑了，“那就是当时他心情很好。”
乔岩探头瞥了一眼，那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表情包。
“还有这个。”贺瑜手撑在桌子上，指着屏幕上的一朵带着笑脸的云彩给乔岩看：“我也收到过。”
贺瑜知道乔岩也是真的联系不上宋星仪，还回去乔岩的手机，笑的苦涩：“我还以为是在夸奖我。原来也会给你发这么多。”
周遂拿着串烤茄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听的云里雾里，没忍住问了句：“谁啊。”
“你真不吃吗？”周遂撞了撞贺瑜的肩膀，“光喝酒伤胃。”
贺瑜摇摇头，只自顾自地喝着杯子里的酒。
“你觉得他会去哪儿？”贺瑜被呛得有些鼻酸，问乔岩。
“不是，”周遂没人搭理，又凑了过来，“你们说谁呢。谁去哪儿？”
乔岩尴尬着不知道是该说贺瑜的伴侣还是该说贺瑜的男朋友，看着周遂假笑了一下。
贺瑜看出乔岩的措，也学着周遂撞了撞他的肩膀，揉了揉眼睛，努力勾起了嘴角：“我喜欢的人。”
“为情所困呗。”周遂一副了然的模样点点头，“那你问乔乔干嘛。你喜欢的人喜欢他？”
“没有没有没有。”乔岩吓得连忙否认了，“我认识而已。”